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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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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習慣

李錦年回到家草草的吃過晚飯後,就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平時兩個人躺的床有點擁擠,如今李錦年一個人就覺得空蕩蕩的。他看看身側,平時小澤就是睡在那裏。睡熟的時候喜歡抱著自己的胳膊。有時候為了不打擾他睡覺,李錦年起來把胳膊抽出來後會把枕頭塞到他懷裏。這樣小澤也不會察覺,繼續酣睡。

夜悄然而至,屋外的月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來,在屋裏形成一塊光斑。李錦年聽著李春花把孩子們哄睡的聲音,眼睛盯著黑暗的屋頂。雖然感覺疲倦,但他卻沒有絲毫的睡意。沒有人靠著他的肩膀,沒有人睡不著要聽故事,也沒有人故事聽到一半就會先睡著。以後大概也不會有人了。李錦年深吸一口氣,在世界的安靜氛圍裏他想了很久,最後慢慢閉上眼睛。

李春花起來的時候,天色還灰蒙蒙的,就見錦年在院子裏打拳。不像平時教孩子們那樣的緩慢,反而十分迅疾。李春花看他衣服上濕漉的痕跡,不知是汗水還是晨露。她嘆了口氣,先去廚房把粥煮上。然後拿著面粉猶豫不決,不知道今天還需不需要做面包。看錦年的狀態實在有點不放心他去開店。

正當李春花心裏猶豫的時候,就見錦年打完拳來到廚房舀了一瓢水洗漱。李春花趁機問道:“錦年,今天還去開店嗎?要不休息幾天。”

李錦年停了一瞬漱口的動作,之後他把口中的水吐出來。“繼續做面包吧。多做點。這幾天人應該也不少。”豐收節持續三天,除了第一天的龍神祭熱鬧,之後兩天人也會很多。而且讓自己忙起來就不會有空想其他事了。

李春花聽到錦年這樣說,只好繼續做起面包來。之後錦年洗漱完畢之後,也跟著做起面包。李春花看著錦年眼下的青黑,關心的說道:“錦年,天色還早,這些面包我一個人做也行,你還是再去休息一下吧。”

李錦年搖搖頭,拒絕了李春花的好意。他和李春花把面包都做出來,然後把孩子們叫醒。吃過早飯後一如往常的帶著玲玲去縣裏開店。李錦年看起來似乎並沒有變化,但這種往往更讓人擔心。

李春花憂心的看著驢車走遠。她回屋看到昨天買的喜糖,連忙收好。今天就有人來繼續修新房了,她得和那些人說說,喜事暫時不

辦了。省的他們不知情對錦年說些喜氣的話,這不是讓錦年更傷心嗎!

李錦年一如既往的和玲玲開著店,今天的人也不少。甜點賣了小半後,就見許南來到酒樓來了。李錦年沒有像往常那樣打招呼,只沈默的對他點點頭就當知道他來了。

許南來興致勃勃的來到李錦年旁邊和他隔著櫃臺說話。“李兄,昨天的生意還不錯吧!今年的豐收節比往年的辦的更隆重啊。雖然比不上京城的節日人多,但昨天的龍神游街倒也有趣。我家小虎可是跟了龍神一路,都不喊累的。對了,我聽掌櫃說你也一家老小都去看了,怎麽一路都沒看到你啊!”

許南來看李錦年招呼客人沒有理他,他也不生氣。等著那客人走後,他接著和李錦年聊起來。“對了,李兄你有喜事怎麽沒有通知我啊,好歹我們也合作這麽久了,大家也是朋友。哪天結契,喜帖記得發給我。到時我一定帶上厚禮去喝杯喜酒。你不會不歡迎吧!”說完一臉八卦的樣子看著李錦年。他還是聽掌櫃說的,不然自己還不知道。

李錦年聽許南來說到結契,終於回頭看了他一眼。李錦年看著他八卦的臉色,心裏明白他肯定是想知道和自己結契的人是誰。“不會有結契了,他走了。”

許南來一臉錯愕的看著李錦年,這時他才看清李錦年滿臉的疲倦。再聽他說不會有結契,頓時腦補了一些有情人終分離的悲情經過。他只能拍拍李錦年的肩膀,“一切都會過去的,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啊!”說完也不敢再提李錦年的傷心事,借著掌櫃呼喚,連忙走開。

等許南來走後,李錦年就靠著櫃臺發起呆來。玲玲見舅舅的樣子,想起走之前娘交代的要好好照顧舅舅的吩咐。“舅舅,你歇一會兒吧。我會把面包都賣掉的。”李錦年聞言看了一眼玲玲,看玲玲拍胸脯保證的樣子,李錦年點點頭。

李錦年坐在櫃臺後面看著玲玲熟練的招呼客人,稱重,收錢找錢。睡意慢慢湧上李錦年的雙眼。李錦年昨晚想的太多,根本睡不著。只瞇了兩個時辰後,他就醒了。實在睡不著後,他就起床去院子裏打拳,一直到天明。這會兒,李錦年聽著身邊的買賣聲,漸漸進入夢鄉。

“舅舅,舅舅”。李錦年是被玲玲的叫聲和搖著胳膊醒來的。

他擡頭看到空蕩蕩的櫃臺,原來是甜點已經賣完了。李錦年搖搖頭讓自己清醒一點,看天色已經到中午。不過既然甜點賣完了,那就回家吧。李錦年帶著玲玲準備往驢車那裏走,沒走幾步就見玲玲疑惑的問道:“舅舅,我們這就回家了嗎?今天不接大海回去嗎?”

李錦年聽到這話,才想起來今天是大海一旬一休的日子。已經有幾日沒去看大海,今天該去接他回家了。不過如今才到午時,大海要到下午才能放學。他們還得在這縣城裏呆兩個時辰。聽到玲玲肚子叫喚,李錦年索性帶著玲玲在酒樓裏點了兩個菜吃起來。

下午的時間一晃而過。等玲玲睡醒之後,李錦年就帶著她到書院去接大海。途中見到縣衙的屋檐時,李錦年才想起存放在縣衙的一千兩銀子。他下車去縣衙把銀兩抱回車上才去接大海。

因為在縣衙與縣令寒暄了幾句耽誤了時間,等李錦年到書院時,就看到杜先生在教大海下棋。等見到李錦年來了,杜先生就對大海示意,讓他們父子團聚。

李錦年看大海精神飽滿,就準備和杜先生告辭。就見杜先生先笑著說:“我聽大海說,你們家最近是要雙喜臨門啊!老夫就先在這裏道一聲恭喜了。老夫就是問問那另一位可是京城人氏?”

京城?李錦年心念一轉,他沒有回答是不是,反而問道:“杜先生為什麽覺得小澤是京城人?”當初他帶小澤到書院來時,杜先生並沒有表示認識小澤,態度也是對待陌生人那樣。

杜先生摸摸胡子笑道:“老夫以前是在京城生活,是去年才搬到這裏的。那次見過那位公子後,總覺得有些面善。後來再想,覺得與故人相似。這才有此一問,求證一番。不過這天底下沒有血緣長得相似的人也有,也許是老夫看錯了也有可能。”

李錦年聽到杜先生的解釋,心裏猜想難道小澤是京城人氏。不過他也不確定,就像杜先生說的,天底下總有沒有血緣關系卻長得相似之人的。所以李錦年對杜先生拱手回答道:“我也不知道。”說完不管杜先生錯愕的神情,把大海抱到驢車上就和杜先生告辭了。

大海疑惑著今天父親的情緒好像不對。平時父親來接他時總是高興的,而且還會仔細問他讀書和生活的事情,今天感覺父親很

沈默。他正想著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就見玲玲姐姐拉著他衣袖,把他帶到車廂最裏面小聲的把昨天爹爹離開的事情說了出來。

當時大海第一個反應就是不可能。他上次放假的時候,家裏面父親和爹爹兩個人連互相看一眼都是帶著笑的。兩個人一起幹活一起吃飯,連小杏都插不進去他們中間。這種情況下,爹爹怎麽會離開父親呢?而且父親怎麽會讓爹爹離開呢?但他看玲玲姐姐嚴肅的樣子,知道這事恐怕是真的。所以父親才會這樣不開心。

李錦年駕著驢車到了村裏,新房那裏已經開始修屋檐了。平時看到李錦年都會打趣哪天是個好日子適合辦喜酒的人,今天罕見的跟沒看到李錦年一樣回避。但他們這樣的態度反而說明他們已經知道近期不會辦喜酒的事了。李錦年定定的看著新房,建好了房子,卻少了陪在身邊的人。

李錦年回到家裏,把驢車放下整理好,就坐在大堂不動了。本來他是準備去新房幹活的,但看大家的態度,自己過去只能收獲同情的眼神。既然如此,不如就在家裏呆著。

李春花看到大海剛回來,就四處在屋子裏看一看,似乎在找什麽。她走上前去,拉住大海,把小澤離開的經過仔細地和他說了一遍。大海聽到姑姑說的話,再加上家裏確實沒有爹爹,他才接受這個事實。然後眼睛一紅,眼淚就要掉下來。他想起爹爹教他讀書,還和他一起玩。想到以後就見不到爹爹了,更是悲從中來,嚎啕一聲哭出來。

小杏本來一個人玩得好好的,看哥哥哭了,自己也跟著哭出來。玲玲看他們哭,一想到以後見不到小舅舅,眼淚就在眼眶裏打轉,於是小聲抽泣著。

李錦年看著三個孩子哭起來,旁邊的李春花在安慰他們,但都不見效。他還沒有見過他們這麽大哭過,一時也有些手足無措。他看著哭的最大聲的大海,走過去擦掉他的眼淚。李錦年柔聲問道:“是不是哪裏疼,是不是受欺負了?”

大海一邊抽噎著一邊回答:“再也見不到爹爹了嗎?大海好想他。”

李錦年擦眼淚的動作一頓,大海的話再次提醒他,他以後可能再也見不到小澤了。看著大海期待的看著自己,旁邊小杏和玲玲也都這樣看著自己。他們希望能聽到好消息,但李錦年還是狠心說到:“小澤只是暫時住在我們家裏。他有自己的家,還有自己的親人。我們不能因為喜歡就破壞別人的家庭。他家裏同樣還有人等著他回家。所以他回家了,不會再回來了。”

接下來無論他們怎樣哭,李錦年都沒有改口。就算李春花在旁邊使眼色,他也同樣無動於衷。他們總要明白有些事就算再難受也要接受,因為這就是現實。不過在孩子們哭過後,李錦年還是準備了潤嗓子的梨湯給他們。他也明白了現在的生活不過是回到了小澤沒來的狀態而已。就算現在不習慣,但時間總是會沖淡一切的。!

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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