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摸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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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摸魚
之後每天早上李錦年一家都早起做甜點。先把面團放到面包窯裏,等吃完早飯的時候,面包也就烤好了。然後放到驢車上由李錦年和玲玲帶到縣上去賣。
除了第一天東西好賣一點外,第二天恢覆原價後,甜點就沒有第一天賣得順暢。不過李錦年也不急,反正每樣的份量做得都不是很多。盡量一天賣完，否則第二天就不新鮮了。經過幾天的磨合，李錦年已經清楚知道每天哪樣甜點多做哪樣少做了。這樣既控制了成本不會造成浪費,也滿足了客戶的需求。
這兩天又下起了雨，盡管甜點已經少做了點，但今天的客人還是很少。不光這個甜點鋪，連乘風酒樓人也少了。耳邊傳來雨滴落下的淅淅瀝瀝的聲音,看著街上偶爾有穿著蓑衣打著油紙傘的人經過便濺起一攤水花。李錦年想著希望回去的時候雨勢能小點。不然大家都得變成落湯雞。
玲玲看著久久沒有客人來買東西,不由有點急了。“舅舅，怎麽還沒有人來啊。”李錦年看著玲玲著急的模樣，說到“別急,該來的總會來的。沒事的時候看看書,或者把我布置的數學題做一下。”看著玲玲聽話的拿起書看,李錦年拿來一個小板凳讓她坐著看書。
李錦年正靠著櫃臺發呆，就聽到身後有人說：“李老板真是讓人佩服。”轉頭一看,李錦年疑惑到：“張掌櫃，我又沒做什麽，哪裏就值得讓人佩服呢！”李錦年邊說邊轉出店門,和張掌櫃在店外酒樓裏說話，免得打擾玲玲看書。
酒樓今天人少,張掌櫃就順勢引李錦年在大堂裏的桌子邊坐下。給李錦年倒上一杯水，張掌櫃繼續說到：“那小姑娘是李老板侄女吧。但李老板能讓她讀書識字，又教她管理店鋪。將來這玲玲姑娘定是千家求的好女啊！而李老板能把侄女培養成這樣，怎麽不讓老朽佩服呢！”
李錦年哈哈笑了幾聲，給張掌櫃續了一杯水，“張掌櫃謬讚了，她現在還小呢！教她的東西最重要的是靠她自己努力鉆研。特別是在張掌櫃您眼皮底下賣東西，我們還有得學呢，也指望您老不吝賜教。”
張掌櫃也笑到“好說好說”。接下來兩人看著外面的雨景，聊著身邊的小事。不過是些家長裏短，誰家生意好，誰家幹不下去。或者誰家實誠
給足份量，誰家有時缺斤少兩專坑老實人。主要是張掌櫃在說，李錦年聽著。不過李錦年也從張掌櫃口中了解了不少縣裏店鋪的情況。不過張掌櫃從來不是如此多話的人，看來張掌櫃是有意指點。想到這裏李錦年給他倒杯水，以水代酒敬他一杯。
等張掌櫃說完之後，李錦年看著外面的雨勢，不由愁到：“不知這雨要下到什麽時候？”張掌櫃接道：“年年都要下半個多月的雨，這次估計還要下幾天吧。每次下雨生意都不是很好，特別是連下幾天的雨。除非有一定要出門的理由，否則大家都寧願在家呆著也不出門，免得沾濕衣服。如果感染風寒更是得不償失了。”
李錦年同意道：“是啊，生病才是最不值當的。看來我這甜點鋪明天就要歇息一天了。”張掌櫃驚到：“怎麽才開幾天就要歇息。就算雨天客人少，可是少賺總比不賺好啊！可是家裏有什麽事？”
李錦年對著張掌櫃關切的目光，趕緊回答道：“家裏沒事。歇一天不光是因為雨天客人少。主要也是每次要趕車從村裏到這裏來，雨天路滑不好走，也怕孩子淋雨受寒。還有一點是我家那小子明天書院放假一天，平時難得陪他今天把他接回去明天剛好可以陪他一天。”
張掌櫃聽到解釋，也明白天倫之樂有多重要。趁著孩子還小需要陪伴的時候就要多陪陪。不然一轉眼孩子就大了，有時間陪伴的時候，孩子反而不需要了。張掌櫃想到這裏，說到：“如果明天不來的話，我會讓店裏的小子幫你看著店鋪的。”雖然店裏除了一些模具竹杯沒有什麽重要的東西，但李錦年還是感謝張掌櫃的好心幫忙。
眼看中午到了，除了零星的幾個客人也沒有其他人到來。李錦年拿出準備好的盒飯和玲玲吃起來。雖然張掌櫃盛情相邀說給李錦年他們炒兩個菜，但李錦年還是謝絕了。雖然他與許南來有交情，但總是白吃白喝再好的交情也會變淡的。如果給錢的話，天天吃酒樓李錦年的小店鋪就更加賺不了多少錢了。所以一般李春花早上會做點容易攜帶的涼了也能吃的東西讓李錦年帶著當飯吃。這會兒，李錦年拿出來的就是飯團。飯團裏面有肉松和梅子餡的，涼了吃起來反而覺得更好吃。他和玲玲很快就分吃完了。
吃飽了之後，就有點犯困。看著玲玲打了個哈欠，索性沒有客人，李錦年
就讓玲玲坐在凳子上靠著櫃臺午睡一會兒。他就把臺面擦一擦，店門前濕漉漉的地面也向張掌櫃借個拖把擦幹。一番忙活，果然越來越精神，不再想睡了。
下午的時候，雨停了片刻。李錦年趁著這空隙在街道上吆喝了幾下，才總算把所剩不多的甜點賣完了。多虧了李錦年的吆喝，因為之後雨又下起來了而且還越下越大。收拾好店鋪之後，李錦年讓玲玲先看著書，準備等雨小點就去書院接大海回家。
直到傍晚雨勢才稍小一點，李錦年趕緊把玲玲抱上驢車，他則穿著蓑衣趕車。到書院時，大海已經拎著包裹在門前等著了。辭別了特意陪著大海的杜先生，三人匆忙往家裏趕。
一路上，雨水撲面而來，李錦年不得不慢慢架著驢車。泥土路面經過雨水的浸泡，更加泥濘難走。但李錦年更怕回家的必經之路大橋那裏漲水不能走。好在李錦年一路緊趕慢趕，到大橋的地方水勢還沒有到達橋面。不過如果這雨再下下去的話就不一定了。
回到家的時候，屋裏已經點上蠟燭了。李錦年脫下蓑衣後，一身濕漉漉的被李春花趕去洗澡。熱水早就準備好了。兩個孩子身上倒是沒有濕，不過也被李春花一人一碗姜湯塞手裏了。等李錦年洗好澡之後，也被塞了一碗姜湯。喝完之後，身上確實暖和了不少。
飯桌上，李錦年告訴大家明天休息一天不去開店。李春花正擔心這，聽李錦年這麽說自然同意。這來往縣城的路雨天走太不方便了。要是路上有個好歹都沒人知道。而且風裏來雨裏去的身體也受不住。這時候賺錢就沒有那麽重要了。
夜裏，李錦年一家伴著嘀嗒的雨聲入眠。
李錦年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天上已經不再下雨了。不過天上還是有片烏雲遮著，說不定什麽時候雨就會落下來。李錦年照例帶著孩子們練拳鍛煉身體。特別是大海在書院呆了這麽久，看他拳法有沒有退步。事實證明，大海還需要多多練習。李錦年告誡大海不能只讀書不運動，否則將來只是個文弱的書生。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遇到危險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大海被說得臉色通紅，在書院沒有父親監督自己確實是懈怠了。當下向李錦年保證自己一定會天天練習拳法強身健體，不會做一個連自己都保護不了的文弱書生。接著自己自發地又練
了一遍拳法。李錦年見狀這才點點頭。
早飯之後，李錦年帶著鋤頭到田地裏去看看。聽李春花說昨天王元已經去把田間的缺口開大點不讓田裏積水過多。不過一夜過去，李錦年得再去看看情況。小澤也跟著李錦年一起去看看。
走在路上，就看到村裏有好幾家也是去看看田裏的情況的。大家打過招呼，就繼續往自家田裏走去。李錦年家田梗上大豆長得還不錯，有的已經結莢了。田裏的水也順著缺口往外流，積水也不多。看天色可能還會下雨，李錦年把缺口邊的泥巴撈起來加固一下缺口。等雨不下的時候，再把缺口封起來。
田裏無事，李錦年帶著小澤繼續往地裏走去。地裏的高粱苗被雨水打的更加青翠了，地也更難走了。李錦年讓小澤在邊沿站著，他則深一腳淺一腳的沾著泥巴在地裏巡視。索性平時高粱地被護理的很好，李錦年除了拔幾棵草就是把地裏的溝再挖深一點方便雨水流走。
一會兒功夫處理完地裏的事情，李錦年和小澤就往自己的那片果林走去。那片荒地本來植物就少，現在也只有李錦年種的果木。雨水洗刷了地裏不少泥土，順著水流泥土都一路流到河裏去了。李錦年帶著小澤主要看看那些小樹苗有沒有被風吹雨打折斷。好在樹苗都紮根挺穩。看了一圈，只有個別的樹苗有枝條被折斷，不算大傷。
走到了池塘邊，看著池塘裏冒出來的幾個小荷葉。李錦年高興的對小澤說：“還以為今年不會長出荷葉呢。這樣等荷葉長多一點之後我們秋天就能挖藕吃了。”想到蓮藕的清脆爽感，小澤也和李錦年一樣滿臉期待的看著那幾個小荷葉。池塘裏的水雖然深了點，不過也順著通道慢慢流淌出去，暫時不用擔心。李錦年雖然擔心裏面的魚苗，但是也用了織得密密的漁網把下水口攔住。希望魚苗不會全部溜走。
回去的路上看到村裏的大人小孩都卷著褲腿帶著籃子在水裏摸索著。他們定睛一看，原來是在摸魚。大雨使河水漲上來，也把河裏的魚沖出來了。現在村裏人都想著抓點魚回去改善一下夥食呢！特別是聽說裏正家在田間溝渠逮到了兩斤多重的魚，這下徹底激發了大家的動力。使得家裏大人小孩全都出動了。
李錦年和小澤看向對方，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興趣。當下相視一笑，趕緊往家走。他們
手上可沒有工具。等到家的時候，就見到以往出來迎接的孩子們都沒出來。李錦年疑惑的走進屋，就見孩子們圍繞著小木盆在看什麽。李錦年和小澤神頭一看，原來盆裏有兩條魚游著呢。兩條差不多大，估計都有七八兩的樣子。
李錦年問到：“這魚從哪裏來的？”
“爹爹抓到的。”“姑父給的。”“姑父。”
這時剛好王元跟著李春花從走廊那邊給山羊餵過草回來。怕李錦年不要他的東西，連忙解釋道：“這是我來這的路上剛好看到溪邊有魚游過，就順便抓起來帶來了。中午給孩子們喝湯也好。”
李錦年本來早上還奇怪今天王元怎麽還沒來，平常早上很早就來了的。李錦年以為是雨天兩村之間路不好走，或者家裏有事今天不來了呢。原來是去抓魚了。這會兒他的褲腿還是卷起來的。
看李錦年沒有拒絕，王元才松了口氣。他看李錦年和小澤換上破草鞋，卷起褲腿提著小桶和竹籃出去，就知道肯定是去摸魚。因為平常一家人都是穿得布鞋。他想著這兩人應該沒有摸過魚，連忙自告奮勇的說到：“等等，我也跟你們去摸魚。”
王元這一嗓子把還在看魚的三個孩子驚醒了。頓時一個個的都說也要去摸魚。李錦年狠狠的白了王元一眼。他和小澤特意輕聲輕腳的拿好東西就是為了不帶孩子出去摸魚。外面的水勢混濁，就怕裏面有什麽東西，萬一傷著孩子就不好了。不過這下全被王元毀了。偏偏他還不自知。
看著孩子們一個個請求的眼神，李錦年只好答應帶他們一起去。不過要乖乖聽話，只能在岸邊淺水的地方呆著。於是也讓他們換上草鞋，卷起褲腿，再提個籃子一行人就出發了。留下李春花叮囑一番之後，一人在家處理家務。
李錦年走在前頭，帶著大家往河流上游的地方走去。一路上，孩子們歡聲笑語的像是出游一樣。不過李錦年也格外高興，因為他也已經很多年沒有摸魚了。其實有時候重要的不是結果，而是享受這個過程。李錦年回頭看小澤和王元，他們的臉上也都帶著笑。路過的村民們也都笑嘻嘻的。在這樣的氣氛下，李錦年也不由露出大大的笑臉。
來到河流上方，也有村民們在撈魚。雙方打過招呼後，李錦年一家和村民們隔一段距離站住腳。平時清澈的河
水經過雨水和泥沙變得有些混濁。李錦年一邊想著接下來該在村裏挑井水用了，一邊讓孩子站在岸邊的一條水溝旁，把籃子給他們。告訴他們如果看到魚的話，就用籃子堵住水溝頭，這樣魚順著水溝往下流就會跑到籃子裏了。到時候再把魚放到水桶裏就好。
孩子們接到指導，一個個都聚精會神的盯著溝渠上方。期盼著有條大魚游下來，這樣他們就可以抓住它了。
李錦年安頓好孩子們就和小澤一起聽王元的指揮。畢竟相對來說王元抓的魚肯定比他倆多。王元讓李錦年和小澤在水裏摸魚要有準頭，看到就要狠狠抓住，否則驚動了的魚竄的飛快，再抓就更難了。
三人一人站在一邊，眼睛死死得盯著河面。可惜一直沒看到大魚過來，只是些小魚苗。那些魚苗抓了還不夠塞牙縫的，當然引不起三人的興趣。李錦年想著是不是都讓上游的人抓完了。不過李錦年也只是腹誹，因為能聽到在下游的人抓到魚的動靜。
只聽一陣水花聲，李錦年扭頭就看到王元手裏抓了條還在蹦跶的小鯽魚。不大，大概四五兩的樣子。可以抓回去熬湯喝。王元把手中的魚丟到水桶裏，繼續在河裏摸索著。
李錦年看到王元抓到魚，不由被激出了鬥志，也更加專註的盯著水面。這時前面有條魚游過來，李錦年彎腰做好準備動作。只等小魚兒游到跟前來，他就一擊即中。近了，李錦年專心致志，眼裏只有那條擺著尾巴的魚。就是現在。
“爹爹，有魚，小杏抓到魚了！”
撲通一聲，李錦年雙臂都在水裏，徒勞的看著魚兒溜得飛快。很快就消失在視線範圍內。李錦年回頭看向在岸邊興高采烈的三個孩子，其中小杏還把在籃子使勁晃了晃好讓人註意籃子裏有魚。得，自家的孩子只有原諒了。
李錦年走到他們跟前，往籃子裏一看，果然有條魚。而且跟剛剛王元捉得不相上下。李錦年把魚捉起來放到水桶裏。鼓勵了孩子們幾句，讓他們繼續努力捉魚，李錦年則回到剛剛的位置等待魚兒自投羅網。不能孩子們都捉到了，自己反而落後。
慢慢的，王元又捉到了幾條魚。小澤除了剛開始還沒適應怎麽捉魚，之後簡直快狠準。魚兒只要游到他面前，就必定會被捉住。李錦
年都想著小澤以前是不是捕魚的。孩子們也都捉到幾次小魚還有偶爾的泥鰍。只有李錦年一直空空如也。看著水桶裏的魚越來越多，但裏面沒有自己的份。李錦年簡直都想要把這段河流都凍起來，自己再一條一條的去抓。當然這只能想一想，李錦年只怪魚兒太狡猾。明明好幾次魚兒都到跟前了，他總是差一點。
小澤見李錦年咬牙切齒的盯著水面，好像水裏有他的仇人一樣。他抿住嘴防止笑意洩出來。他知道一定是一直沒捉到魚，李錦年急了。畢竟孩子們都捉到好幾條魚了。想到這裏，小澤把手中的籃子遞給李錦年。之前從家裏走的時候帶了兩個竹籃，孩子們一個，小澤一個。小澤也確實覺得用竹籃撈魚事半功倍。不過他相信自己不用竹籃也能摸到魚。而且李錦年顯然比他更需要竹籃。
李錦年接過小澤遞給他的竹籃，忽略小澤臉上的同情。他現在只想捉條大魚來一雪前恥。有竹籃在手，李錦年果然捉到了一條小魚。他把魚兒放到水桶裏，準備在戰。
李錦年看著前方一條大魚，屏住呼吸。那條魚估計有一斤多重，抓回去可以紅燒。李錦年心裏想著那條魚的吃法，一邊高舉竹籃，只等它游到竹籃範圍內就一把撈起。那條魚還不清楚近在咫尺的危險，悠閑的左游右晃。李錦年聚精會神的盯著，快了，他已經蓄勢待發。
滴答滴答的雨滴猝不及防的落下來，驚動了水中的魚兒還有河裏的捕魚人。大家紛紛踩著河裏的泥沙上岸，攪動得河水更加混濁。李錦年眼前只有水滴落在河面形成的一圈圈水流，再被河裏人走動弄成的大水波沖散。哪裏還有之前的那條大魚！
“錦年，上岸了”。
聽著大家的叫喚，李錦年吐出一口氣，順便把心中的郁悶也吐出來。趕緊提著籃子上岸。王元和小澤已經提著水桶帶著孩子準備好了。看雨下得越來越大，李錦年把籃子給小澤提著，他則把小杏抱起來。一行人快速往家裏跑去。路上的村裏人也都提著水桶往家裏走去。看他們的樣子，似乎都是滿載而歸。即使在雨中往家趕，他們的臉上的笑容也都藏不住。李錦年一家也是如此。
好在李錦年家裏離河邊不遠，淋了一點雨，也就到家了。李春花看著他們滿載而歸，一邊給他們遞姜湯，一邊說到：“你們再不回來，我可要去叫你
們回來吃中飯了。”李錦年這才發現已經到了午時了，大家捉魚太認真都沒有註意時間。
喝完姜湯後，李錦年先給孩子們洗腳。雖然天氣熱了，但站在水裏那麽長時間還是容易寒氣入體。特別是還有泥沙這些臟東西。給孩子們洗完腳之後，李錦年他們也都泡了個熱水腳。洗完之後，感覺整個人都精神了。
李春花收拾著桶裏的魚和泥鰍。把大魚撈出來準備中午紅燒，稍小一點的熬湯暖暖身子。最小的魚兒只有半個手掌長，先放水裏養著。等天氣好點後，就拿鹽腌起來，做點小魚幹吃。加上早上王元帶來的兩條大魚，李春花只取了中午做飯用的魚，其他的魚放盆裏繼續養起來。
李春花一邊收拾魚，一邊聽孩子們七嘴八舌地說著抓魚的樂趣。她再不時附和幾句。
“姑姑，小杏捉了好多魚，那些魚都是我捉的。”小杏指著姑姑要處理的魚。
“是嗎？那小杏真棒。還有其他人捉到魚嗎？”李春花笑著回應。
“有，哥哥和姐姐。我還看到姑父和小澤哥哥捉到魚了。”小杏板著手指盡力數著。
“不是啦，還有爹爹也捉到魚了。我看到了。”大海在旁邊補充到。
“那我怎麽沒看到爹爹捉到魚。”小杏滿臉疑惑。
“小杏，我也看到舅舅抓到魚了。就是下雨之前，好像是條小魚。”玲玲也在旁邊補充到。
小杏看到哥哥和姐姐都說爹爹抓到魚了，可是她就是沒看見。於是她跑去問爹爹。“爹爹，你抓到魚了嗎？”
李錦年聽到孩子們的話時，就感覺不好。果然他們爭論起自己有沒有捉到魚。這會兒小杏還特地跑到跟前來問他，他也不能裝作沒有聽到的樣子。李錦年只好回答道：“有，爹爹也抓到魚了。”
小杏高興的問到：“真的，那爹爹抓到幾條魚了？”
李錦年強顏歡笑：“一條魚。”
旁邊註視著這一切的小澤再也忍不住笑出了聲。他一笑引得李春花和王元也笑了出來。玲玲和大海也笑了起來。小杏本來還失落爹爹就抓了一條魚，但看大家都笑起來。她也忘記了失落，和大家一起笑了起來。獨留李錦年一人只在強顏歡笑。
中午的時候，李錦年一家吃了一頓全魚宴。這
些魚兒都是野生的，每年也只有雨勢大的時候才會被水沖出來被人們逮到。不提魚兒的滋味鮮美，就憑是自己親手抓的魚也可以多吃碗飯。再加上李春花的精心烹飪，滋味更是長了幾分。
李錦年飯桌上忙著給小杏挑刺，讓孩子們吃魚的時候都小心點，免得被魚刺卡著喉嚨。不過孩子們註意了魚刺，一轉眼小澤倒是被魚刺卡著了。李錦年趕快讓他吞幾口飯把魚刺咽下去，一邊拍著他的背，一邊讓他慢點吃魚。這樣一番折騰，李錦年之後只顧給孩子和小澤挑刺了。他自己倒沒有吃多少。等大家都抱著肚子的時候，他吃得正好，不多不少。
外面的魚雖然變小了，但還是不方便出門。索性也沒有什麽值得出門的事。李錦年帶著孩子們去午睡。雨中涼爽的天氣，加上吃飽飯的慵懶，不一會，除了還在忙著雜事的李春花和王元，大家都睡著了。
等李錦年醒來，雨已經停了，天上的烏雲也在緩緩移動像是要散開了。李錦年看大海還在睡，就輕手輕腳的下床。經過玲玲屋子的時候看一眼，玲玲和小杏也都還睡著。
李春花看到李錦年起來了，“時間還早，怎麽你和小澤都起來了。”李錦年朝李春花比個小聲的姿勢，讓她註意別吵醒了孩子。李錦年也看到了小澤從院子裏走來，“他們又去摸魚了。”聽到小澤這句話，李錦年心有靈犀的明白了他的意思。正好他也有此想法。他正要一雪前恥。
李春花看著李錦年和小澤和上午一樣的裝扮，心裏明白這是要繼續去摸魚。雖然他們上午去摸過魚，但李春花還是叮囑他們要小心。畢竟水裏除了魚還有蛇之類的東西。難得有魚撈，王元也繼續跟著他們去摸魚。他想著媳婦要曬魚幹，上午的那些魚肯定不夠，下午還要多弄點魚。
這次三個大人出門，他們比上午就走得快點。到河邊已經有不少勤快的村民們再次摸魚了。這次李錦年一行沒有站在上午的地方，而是去了河下游有很多溝渠的地方。水流從溝渠流下，往往能帶來不少魚。就是這個地方上午有人摸了不少魚，現在剛好沒人，他們可以占得先機。
這次只有李錦年一人用竹籃撈魚，王元和小澤就靠手抓。這次剛站定不久，李錦年就抓到一條魚。雖然也不大，但這極大的鼓舞了李錦年。讓他覺得上午只是運氣不好，下午
是時候時來運轉了。王元和小澤也都沒過多久相繼抓到了魚。
接下來，三人偶爾換個位置。不知是不是下午抓魚的人比上午少，總之三人比上午抓到的魚還多。李錦年也再次試了一下不用竹籃用手抓魚，但事實證明他還是用竹籃抓魚吧。否則容易落入上午只有一條魚的境況。
看桶裏有不少魚，但都沒有什麽大魚，王元就帶著李錦年和小澤離開河邊沿著溝渠往上走。一邊慢走一邊看著水溝裏有沒有魚。沿著溝渠，也有村民直接用竹籃擋在水溝中間攔截順水往下游的魚。李錦年不得不讚嘆別人的智慧，這樣只需要盯著就行了，也不用站在水裏等著。
一直往上走，除了偶爾用籃子撈到幾條小魚以外，三人都沒有看到大魚。終於在幾個溝渠交口處一個水坑裏三人看到了一條大魚。那個水坑本來該是小水坑的，但這兩天一直蓄水變成了大水坑。裏面的大魚估計是跟著水流來到水坑，卻沒有順著水流游走。它沈到水底，一般不註意的話容易忽視。這還是小澤先提醒，李錦年才註意到的。
這麽深的水坑，籃子就沒有用武之地了。李錦年本來準備自己下水去抓魚，但小澤也想去下水。小澤的理由是他比李錦年會摸魚。最後還是王元說他經驗豐富，主動脫鞋下水去抓魚。於是就變成李錦年和小澤在邊上看著王元摸魚。
王元身手敏捷，只看他在水裏左右撲騰幾下。雙手再從水裏露出來的時候，已經抓著一條魚了。在水裏看不清楚魚的全貌，抓到後才發現這大魚比他們想象的要大，估計有兩斤重。看那魚還在撲騰，李錦年趕緊把水桶遞過去。等把魚放到水桶裏，李錦年讓王元趕緊從水坑裏上來。
李錦年見王元走動兩步，準備上來的時候就聽他呲了一下，眉頭也皺起來了。李錦年連忙問到：“怎麽了？”王元皺著眉頭回答道：“腳底好像踩到碎瓦片了。”
李錦年和小澤一驚，連忙放下水桶，兩人扶著王元讓他先從水坑裏出來。等王元一只腳重新踩到地面時，他們才註意到王元的另一只腳上有碎碗片插進去了，鮮血開始流出來。王元的額頭都開始冒汗了。
李錦年讓小澤提著水桶，他則讓王元把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準備這樣半架半扶著他往家走。李錦年和王元走了兩步就看小澤把水桶放到一邊
，自己在王元面前蹲下來要背著王元走。王元看著小澤那比自己還瘦弱的肩膀，實在不好意思趴上去。他還是覺得靠著小舅子比較穩妥一點。
最後在小澤的催促下，李錦年才想到小澤力氣大，自己背不動王元，但他背個成年漢子綽綽有餘。看王元腳上的血越流越多，李錦年趕緊讓王元趴在小澤背上。小澤背上王元就往家裏小跑而去，李錦年提著水桶和其他東西在後面跟著。
到家時，李春花看到王元腳上的傷口，連忙端來一盆清水。李錦年讓孩子們在外面玩。等小澤把王元放到板凳上，他則用清水先洗去王元腳上的泥巴等汙垢。等把腳洗幹凈後，李春花把李錦年要的酒和幹凈的布條都拿來了。還有之前特意從李三爺那裏買的傷藥。自從打野豬小澤的手受傷之後，李錦年隔天就向李三爺買了些傷藥以備不時之需。沒想到這麽快就用上了。
看著王元咬緊牙關一聲不吭的樣子，李錦年迅速的把碎碗片拔了下來。好在傷口不深，趁著血還沒有噴湧而出，李錦年快速的撒點酒，倒上傷藥，再用布條把傷口纏起來。等纏好傷口，不光王元直冒冷汗，李錦年也冒出虛汗了。
李春花看之後傷口沒有出血，心裏總算放下來。她把那盆臟水倒掉，再舀了一盆溫水來給王元那只沒受傷的腳洗幹凈。王元看媳婦要給他洗腳，再看自己那只沾滿泥巴的腳，連忙說到自己來就好。李春花沒有聽他的話，拿塊布巾輕輕給他擦洗著腳丫。等洗幹凈腳丫把一盆汙水倒掉之後，再舀了一盆水給他泡腳。玲玲看著爹受傷，也陪著娘給爹爹洗腳。王元看著給自己洗腳的媳婦女兒，不禁淚流滿面。
李錦年看著這一切，連忙和小澤從大堂裏退出來。也把要找姐姐玩耍的大海和小杏趕去看書。他則拿著木盆到廚房舀溫水和小澤就在走廊上泡腳。等時間差不多的時候再進去看，那一家人已經說說笑笑了。
晚飯的時候，吃的是魚丸面。下午捉魚回來之後，李錦年就把那條大魚殺了，把魚肉與骨頭分離。再把魚肉用石臼搗碎，加點面粉和鹽揉成團狀。用魚骨熬湯，把魚丸和面條放進去。在配上幾棵青菜，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魚丸面就好了。這樣既能吃到魚的鮮味又不會被魚刺卡住。魚丸面尤其適合容易被魚刺卡住的人吃，比如家裏的孩子
和小澤，也獲得了家裏所有人的喜愛。
吃過晚飯之後，往常就是王元離開的時候。不過今天他顯然離開不了了。李錦年開始和李春花商量晚上王元睡哪裏。家裏只有三個房間。目前是小澤睡一間，李春花帶著玲玲和小杏睡一間，李錦年則和大海睡一間。大海在書院的時候，李錦年就一個人睡一間。如今加一個王元得好好規劃一下。特別是他的腳傷估計還要在家住一段時間。
最終李春花商定，王元睡現在李錦年睡的地方，李錦年則和小澤一個房間。大海和玲玲小杏一個房間。等大海去學院之後，她再和玲玲小杏一起睡。她自己今天晚上看著王元，怕他晚上發熱。李錦年想了想，這方法也沒什麽毛病。以前他和小澤也在一個房間睡過，就是那時小澤是昏迷著，如今是醒來的。如今不過是再睡在幾條板凳搭成的床鋪裏罷了。
晚上，李錦年跟小澤說出了今晚或許是今後的住宿情況。小澤表示理解，“這本來就是你的房間，是我一直霸占著你的房間。你睡床上，我打地鋪就好。”李錦年怎麽能讓小澤打地鋪，當下把小澤趕到床上。他則把大堂的板凳扛過來靠墻連成一片，再去把被子抱過來搭成一個床鋪的樣子。李錦年就著這個簡易床鋪，對小澤說聲晚安。
李錦年看小澤躺進了被窩，便吹滅了蠟燭，自己也躺在被窩上。夜，一片漆黑。但眼睛熟悉了黑暗之後，卻發現還能在黑暗中看到一些輪廓。李錦年放松呼吸，盡力讓自己陷入睡眠之中。但他的眼睛卻不自主的盯著面前的黑暗，那是小澤的床鋪。不知小澤有沒有睡著。
李錦年正胡思亂想著，就聽到一句小聲的，“你睡了嗎？”
李錦年也小聲回答道：“還沒有。”李錦年耳邊傳來小澤翻身的聲音，不由問到：“怎麽了，睡不著嗎？”
“嗯。”
過了一會兒，李錦年才聽到小澤繼續說到：“今天好開心。”想到這句話有歧義，他解釋道：“我說的是摸魚這件事，不包括王元大哥受傷的事。”
李錦年聽到他解釋，忙回道：“我知道。王元的事是意外。除了這件事，今天摸魚我也很高興。”
小澤聽到這話，臉上不由露出了微笑。想著黑暗中李錦年又看不見，他的笑容變得更大了。猶豫了一會兒，也沒聽到李錦年的聲音，他不由小聲的說到：“要不你也上床來睡吧。這床大，我們可以一人睡一邊。”
李錦年聽到小澤的邀請，腦中思考了一下。就在小澤以為他已經睡著了的時候，李錦年突然起身。他抱著被子走到床邊，對小澤說往裏去點。然後一人一床被子躺在床上。
雖然看不到，但李錦年感覺到小澤在盯著自己。於是他解釋道：“板凳有點硌人。”
相對無言中，李錦年側身對著床外，感覺自己一回頭就能看到小澤盯著自己似的。半晌李錦年還是回過身來，“還是睡不著？”
“嗯。”
“那我給你講個故事吧。從前在山的那邊海的那邊，有一群藍精靈……”！
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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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每天早上李錦年一家都早起做甜點。先把面團放到面包窯裏,等吃完早飯的時候,面包也就烤好了。然後放到驢車上由李錦年和玲玲帶到縣上去賣。
除了第一天東西好賣一點外,第二天恢覆原價後,甜點就沒有第一天賣得順暢。不過李錦年也不急,反正每樣的份量做得都不是很多。盡量一天賣完，否則第二天就不新鮮了。經過幾天的磨合，李錦年已經清楚知道每天哪樣甜點多做哪樣少做了。這樣既控制了成本不會造成浪費,也滿足了客戶的需求。
這兩天又下起了雨，盡管甜點已經少做了點，但今天的客人還是很少。不光這個甜點鋪，連乘風酒樓人也少了。耳邊傳來雨滴落下的淅淅瀝瀝的聲音,看著街上偶爾有穿著蓑衣打著油紙傘的人經過便濺起一攤水花。李錦年想著希望回去的時候雨勢能小點。不然大家都得變成落湯雞。
玲玲看著久久沒有客人來買東西,不由有點急了。“舅舅，怎麽還沒有人來啊。”李錦年看著玲玲著急的模樣，說到“別急,該來的總會來的。沒事的時候看看書,或者把我布置的數學題做一下。”看著玲玲聽話的拿起書看,李錦年拿來一個小板凳讓她坐著看書。
李錦年正靠著櫃臺發呆，就聽到身後有人說：“李老板真是讓人佩服。”轉頭一看,李錦年疑惑到：“張掌櫃，我又沒做什麽，哪裏就值得讓人佩服呢！”李錦年邊說邊轉出店門,和張掌櫃在店外酒樓裏說話，免得打擾玲玲看書。
酒樓今天人少,張掌櫃就順勢引李錦年在大堂裏的桌子邊坐下。給李錦年倒上一杯水，張掌櫃繼續說到：“那小姑娘是李老板侄女吧。但李老板能讓她讀書識字，又教她管理店鋪。將來這玲玲姑娘定是千家求的好女啊！而李老板能把侄女培養成這樣，怎麽不讓老朽佩服呢！”
李錦年哈哈笑了幾聲，給張掌櫃續了一杯水，“張掌櫃謬讚了，她現在還小呢！教她的東西最重要的是靠她自己努力鉆研。特別是在張掌櫃您眼皮底下賣東西，我們還有得學呢，也指望您老不吝賜教。”
張掌櫃也笑到“好說好說”。接下來兩人看著外面的雨景，聊著身邊的小事。不過是些家長裏短，誰家生意好，誰家幹不下去。或者誰家實誠
給足份量，誰家有時缺斤少兩專坑老實人。主要是張掌櫃在說，李錦年聽著。不過李錦年也從張掌櫃口中了解了不少縣裏店鋪的情況。不過張掌櫃從來不是如此多話的人，看來張掌櫃是有意指點。想到這裏李錦年給他倒杯水，以水代酒敬他一杯。
等張掌櫃說完之後，李錦年看著外面的雨勢，不由愁到：“不知這雨要下到什麽時候？”張掌櫃接道：“年年都要下半個多月的雨，這次估計還要下幾天吧。每次下雨生意都不是很好，特別是連下幾天的雨。除非有一定要出門的理由，否則大家都寧願在家呆著也不出門，免得沾濕衣服。如果感染風寒更是得不償失了。”
李錦年同意道：“是啊，生病才是最不值當的。看來我這甜點鋪明天就要歇息一天了。”張掌櫃驚到：“怎麽才開幾天就要歇息。就算雨天客人少，可是少賺總比不賺好啊！可是家裏有什麽事？”
李錦年對著張掌櫃關切的目光，趕緊回答道：“家裏沒事。歇一天不光是因為雨天客人少。主要也是每次要趕車從村裏到這裏來，雨天路滑不好走，也怕孩子淋雨受寒。還有一點是我家那小子明天書院放假一天，平時難得陪他今天把他接回去明天剛好可以陪他一天。”
張掌櫃聽到解釋，也明白天倫之樂有多重要。趁著孩子還小需要陪伴的時候就要多陪陪。不然一轉眼孩子就大了，有時間陪伴的時候，孩子反而不需要了。張掌櫃想到這裏，說到：“如果明天不來的話，我會讓店裏的小子幫你看著店鋪的。”雖然店裏除了一些模具竹杯沒有什麽重要的東西，但李錦年還是感謝張掌櫃的好心幫忙。
眼看中午到了，除了零星的幾個客人也沒有其他人到來。李錦年拿出準備好的盒飯和玲玲吃起來。雖然張掌櫃盛情相邀說給李錦年他們炒兩個菜，但李錦年還是謝絕了。雖然他與許南來有交情，但總是白吃白喝再好的交情也會變淡的。如果給錢的話，天天吃酒樓李錦年的小店鋪就更加賺不了多少錢了。所以一般李春花早上會做點容易攜帶的涼了也能吃的東西讓李錦年帶著當飯吃。這會兒，李錦年拿出來的就是飯團。飯團裏面有肉松和梅子餡的，涼了吃起來反而覺得更好吃。他和玲玲很快就分吃完了。
吃飽了之後，就有點犯困。看著玲玲打了個哈欠，索性沒有客人，李錦年
就讓玲玲坐在凳子上靠著櫃臺午睡一會兒。他就把臺面擦一擦，店門前濕漉漉的地面也向張掌櫃借個拖把擦幹。一番忙活，果然越來越精神，不再想睡了。
下午的時候，雨停了片刻。李錦年趁著這空隙在街道上吆喝了幾下，才總算把所剩不多的甜點賣完了。多虧了李錦年的吆喝，因為之後雨又下起來了而且還越下越大。收拾好店鋪之後，李錦年讓玲玲先看著書，準備等雨小點就去書院接大海回家。
直到傍晚雨勢才稍小一點，李錦年趕緊把玲玲抱上驢車，他則穿著蓑衣趕車。到書院時，大海已經拎著包裹在門前等著了。辭別了特意陪著大海的杜先生，三人匆忙往家裏趕。
一路上，雨水撲面而來，李錦年不得不慢慢架著驢車。泥土路面經過雨水的浸泡，更加泥濘難走。但李錦年更怕回家的必經之路大橋那裏漲水不能走。好在李錦年一路緊趕慢趕，到大橋的地方水勢還沒有到達橋面。不過如果這雨再下下去的話就不一定了。
回到家的時候，屋裏已經點上蠟燭了。李錦年脫下蓑衣後，一身濕漉漉的被李春花趕去洗澡。熱水早就準備好了。兩個孩子身上倒是沒有濕，不過也被李春花一人一碗姜湯塞手裏了。等李錦年洗好澡之後，也被塞了一碗姜湯。喝完之後，身上確實暖和了不少。
飯桌上，李錦年告訴大家明天休息一天不去開店。李春花正擔心這，聽李錦年這麽說自然同意。這來往縣城的路雨天走太不方便了。要是路上有個好歹都沒人知道。而且風裏來雨裏去的身體也受不住。這時候賺錢就沒有那麽重要了。
夜裏，李錦年一家伴著嘀嗒的雨聲入眠。
李錦年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天上已經不再下雨了。不過天上還是有片烏雲遮著，說不定什麽時候雨就會落下來。李錦年照例帶著孩子們練拳鍛煉身體。特別是大海在書院呆了這麽久，看他拳法有沒有退步。事實證明，大海還需要多多練習。李錦年告誡大海不能只讀書不運動，否則將來只是個文弱的書生。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遇到危險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大海被說得臉色通紅，在書院沒有父親監督自己確實是懈怠了。當下向李錦年保證自己一定會天天練習拳法強身健體，不會做一個連自己都保護不了的文弱書生。接著自己自發地又練
了一遍拳法。李錦年見狀這才點點頭。
早飯之後，李錦年帶著鋤頭到田地裏去看看。聽李春花說昨天王元已經去把田間的缺口開大點不讓田裏積水過多。不過一夜過去，李錦年得再去看看情況。小澤也跟著李錦年一起去看看。
走在路上，就看到村裏有好幾家也是去看看田裏的情況的。大家打過招呼，就繼續往自家田裏走去。李錦年家田梗上大豆長得還不錯，有的已經結莢了。田裏的水也順著缺口往外流，積水也不多。看天色可能還會下雨，李錦年把缺口邊的泥巴撈起來加固一下缺口。等雨不下的時候，再把缺口封起來。
田裏無事，李錦年帶著小澤繼續往地裏走去。地裏的高粱苗被雨水打的更加青翠了，地也更難走了。李錦年讓小澤在邊沿站著，他則深一腳淺一腳的沾著泥巴在地裏巡視。索性平時高粱地被護理的很好，李錦年除了拔幾棵草就是把地裏的溝再挖深一點方便雨水流走。
一會兒功夫處理完地裏的事情，李錦年和小澤就往自己的那片果林走去。那片荒地本來植物就少，現在也只有李錦年種的果木。雨水洗刷了地裏不少泥土，順著水流泥土都一路流到河裏去了。李錦年帶著小澤主要看看那些小樹苗有沒有被風吹雨打折斷。好在樹苗都紮根挺穩。看了一圈，只有個別的樹苗有枝條被折斷，不算大傷。
走到了池塘邊，看著池塘裏冒出來的幾個小荷葉。李錦年高興的對小澤說：“還以為今年不會長出荷葉呢。這樣等荷葉長多一點之後我們秋天就能挖藕吃了。”想到蓮藕的清脆爽感，小澤也和李錦年一樣滿臉期待的看著那幾個小荷葉。池塘裏的水雖然深了點，不過也順著通道慢慢流淌出去，暫時不用擔心。李錦年雖然擔心裏面的魚苗，但是也用了織得密密的漁網把下水口攔住。希望魚苗不會全部溜走。
回去的路上看到村裏的大人小孩都卷著褲腿帶著籃子在水裏摸索著。他們定睛一看，原來是在摸魚。大雨使河水漲上來，也把河裏的魚沖出來了。現在村裏人都想著抓點魚回去改善一下夥食呢！特別是聽說裏正家在田間溝渠逮到了兩斤多重的魚，這下徹底激發了大家的動力。使得家裏大人小孩全都出動了。
李錦年和小澤看向對方，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興趣。當下相視一笑，趕緊往家走。他們
手上可沒有工具。等到家的時候，就見到以往出來迎接的孩子們都沒出來。李錦年疑惑的走進屋，就見孩子們圍繞著小木盆在看什麽。李錦年和小澤神頭一看，原來盆裏有兩條魚游著呢。兩條差不多大，估計都有七八兩的樣子。
李錦年問到：“這魚從哪裏來的？”
“爹爹抓到的。”“姑父給的。”“姑父。”
這時剛好王元跟著李春花從走廊那邊給山羊餵過草回來。怕李錦年不要他的東西，連忙解釋道：“這是我來這的路上剛好看到溪邊有魚游過，就順便抓起來帶來了。中午給孩子們喝湯也好。”
李錦年本來早上還奇怪今天王元怎麽還沒來，平常早上很早就來了的。李錦年以為是雨天兩村之間路不好走，或者家裏有事今天不來了呢。原來是去抓魚了。這會兒他的褲腿還是卷起來的。
看李錦年沒有拒絕，王元才松了口氣。他看李錦年和小澤換上破草鞋，卷起褲腿提著小桶和竹籃出去，就知道肯定是去摸魚。因為平常一家人都是穿得布鞋。他想著這兩人應該沒有摸過魚，連忙自告奮勇的說到：“等等，我也跟你們去摸魚。”
王元這一嗓子把還在看魚的三個孩子驚醒了。頓時一個個的都說也要去摸魚。李錦年狠狠的白了王元一眼。他和小澤特意輕聲輕腳的拿好東西就是為了不帶孩子出去摸魚。外面的水勢混濁，就怕裏面有什麽東西，萬一傷著孩子就不好了。不過這下全被王元毀了。偏偏他還不自知。
看著孩子們一個個請求的眼神，李錦年只好答應帶他們一起去。不過要乖乖聽話，只能在岸邊淺水的地方呆著。於是也讓他們換上草鞋，卷起褲腿，再提個籃子一行人就出發了。留下李春花叮囑一番之後，一人在家處理家務。
李錦年走在前頭，帶著大家往河流上游的地方走去。一路上，孩子們歡聲笑語的像是出游一樣。不過李錦年也格外高興，因為他也已經很多年沒有摸魚了。其實有時候重要的不是結果，而是享受這個過程。李錦年回頭看小澤和王元，他們的臉上也都帶著笑。路過的村民們也都笑嘻嘻的。在這樣的氣氛下，李錦年也不由露出大大的笑臉。
來到河流上方，也有村民們在撈魚。雙方打過招呼後，李錦年一家和村民們隔一段距離站住腳。平時清澈的河
水經過雨水和泥沙變得有些混濁。李錦年一邊想著接下來該在村裏挑井水用了，一邊讓孩子站在岸邊的一條水溝旁，把籃子給他們。告訴他們如果看到魚的話，就用籃子堵住水溝頭，這樣魚順著水溝往下流就會跑到籃子裏了。到時候再把魚放到水桶裏就好。
孩子們接到指導，一個個都聚精會神的盯著溝渠上方。期盼著有條大魚游下來，這樣他們就可以抓住它了。
李錦年安頓好孩子們就和小澤一起聽王元的指揮。畢竟相對來說王元抓的魚肯定比他倆多。王元讓李錦年和小澤在水裏摸魚要有準頭，看到就要狠狠抓住，否則驚動了的魚竄的飛快，再抓就更難了。
三人一人站在一邊，眼睛死死得盯著河面。可惜一直沒看到大魚過來，只是些小魚苗。那些魚苗抓了還不夠塞牙縫的，當然引不起三人的興趣。李錦年想著是不是都讓上游的人抓完了。不過李錦年也只是腹誹，因為能聽到在下游的人抓到魚的動靜。
只聽一陣水花聲，李錦年扭頭就看到王元手裏抓了條還在蹦跶的小鯽魚。不大，大概四五兩的樣子。可以抓回去熬湯喝。王元把手中的魚丟到水桶裏，繼續在河裏摸索著。
李錦年看到王元抓到魚，不由被激出了鬥志，也更加專註的盯著水面。這時前面有條魚游過來，李錦年彎腰做好準備動作。只等小魚兒游到跟前來，他就一擊即中。近了，李錦年專心致志，眼裏只有那條擺著尾巴的魚。就是現在。
“爹爹，有魚，小杏抓到魚了！”
撲通一聲，李錦年雙臂都在水裏，徒勞的看著魚兒溜得飛快。很快就消失在視線範圍內。李錦年回頭看向在岸邊興高采烈的三個孩子，其中小杏還把在籃子使勁晃了晃好讓人註意籃子裏有魚。得，自家的孩子只有原諒了。
李錦年走到他們跟前，往籃子裏一看，果然有條魚。而且跟剛剛王元捉得不相上下。李錦年把魚捉起來放到水桶裏。鼓勵了孩子們幾句，讓他們繼續努力捉魚，李錦年則回到剛剛的位置等待魚兒自投羅網。不能孩子們都捉到了，自己反而落後。
慢慢的，王元又捉到了幾條魚。小澤除了剛開始還沒適應怎麽捉魚，之後簡直快狠準。魚兒只要游到他面前，就必定會被捉住。李錦
年都想著小澤以前是不是捕魚的。孩子們也都捉到幾次小魚還有偶爾的泥鰍。只有李錦年一直空空如也。看著水桶裏的魚越來越多，但裏面沒有自己的份。李錦年簡直都想要把這段河流都凍起來，自己再一條一條的去抓。當然這只能想一想，李錦年只怪魚兒太狡猾。明明好幾次魚兒都到跟前了，他總是差一點。
小澤見李錦年咬牙切齒的盯著水面，好像水裏有他的仇人一樣。他抿住嘴防止笑意洩出來。他知道一定是一直沒捉到魚，李錦年急了。畢竟孩子們都捉到好幾條魚了。想到這裏，小澤把手中的籃子遞給李錦年。之前從家裏走的時候帶了兩個竹籃，孩子們一個，小澤一個。小澤也確實覺得用竹籃撈魚事半功倍。不過他相信自己不用竹籃也能摸到魚。而且李錦年顯然比他更需要竹籃。
李錦年接過小澤遞給他的竹籃，忽略小澤臉上的同情。他現在只想捉條大魚來一雪前恥。有竹籃在手，李錦年果然捉到了一條小魚。他把魚兒放到水桶裏，準備在戰。
李錦年看著前方一條大魚，屏住呼吸。那條魚估計有一斤多重，抓回去可以紅燒。李錦年心裏想著那條魚的吃法，一邊高舉竹籃，只等它游到竹籃範圍內就一把撈起。那條魚還不清楚近在咫尺的危險，悠閑的左游右晃。李錦年聚精會神的盯著，快了，他已經蓄勢待發。
滴答滴答的雨滴猝不及防的落下來，驚動了水中的魚兒還有河裏的捕魚人。大家紛紛踩著河裏的泥沙上岸，攪動得河水更加混濁。李錦年眼前只有水滴落在河面形成的一圈圈水流，再被河裏人走動弄成的大水波沖散。哪裏還有之前的那條大魚！
“錦年，上岸了”。
聽著大家的叫喚，李錦年吐出一口氣，順便把心中的郁悶也吐出來。趕緊提著籃子上岸。王元和小澤已經提著水桶帶著孩子準備好了。看雨下得越來越大，李錦年把籃子給小澤提著，他則把小杏抱起來。一行人快速往家裏跑去。路上的村裏人也都提著水桶往家裏走去。看他們的樣子，似乎都是滿載而歸。即使在雨中往家趕，他們的臉上的笑容也都藏不住。李錦年一家也是如此。
好在李錦年家裏離河邊不遠，淋了一點雨，也就到家了。李春花看著他們滿載而歸，一邊給他們遞姜湯，一邊說到：“你們再不回來，我可要去叫你
們回來吃中飯了。”李錦年這才發現已經到了午時了，大家捉魚太認真都沒有註意時間。
喝完姜湯後，李錦年先給孩子們洗腳。雖然天氣熱了，但站在水裏那麽長時間還是容易寒氣入體。特別是還有泥沙這些臟東西。給孩子們洗完腳之後，李錦年他們也都泡了個熱水腳。洗完之後，感覺整個人都精神了。
李春花收拾著桶裏的魚和泥鰍。把大魚撈出來準備中午紅燒，稍小一點的熬湯暖暖身子。最小的魚兒只有半個手掌長，先放水裏養著。等天氣好點後，就拿鹽腌起來，做點小魚幹吃。加上早上王元帶來的兩條大魚，李春花只取了中午做飯用的魚，其他的魚放盆裏繼續養起來。
李春花一邊收拾魚，一邊聽孩子們七嘴八舌地說著抓魚的樂趣。她再不時附和幾句。
“姑姑，小杏捉了好多魚，那些魚都是我捉的。”小杏指著姑姑要處理的魚。
“是嗎？那小杏真棒。還有其他人捉到魚嗎？”李春花笑著回應。
“有，哥哥和姐姐。我還看到姑父和小澤哥哥捉到魚了。”小杏板著手指盡力數著。
“不是啦，還有爹爹也捉到魚了。我看到了。”大海在旁邊補充到。
“那我怎麽沒看到爹爹捉到魚。”小杏滿臉疑惑。
“小杏，我也看到舅舅抓到魚了。就是下雨之前，好像是條小魚。”玲玲也在旁邊補充到。
小杏看到哥哥和姐姐都說爹爹抓到魚了，可是她就是沒看見。於是她跑去問爹爹。“爹爹，你抓到魚了嗎？”
李錦年聽到孩子們的話時，就感覺不好。果然他們爭論起自己有沒有捉到魚。這會兒小杏還特地跑到跟前來問他，他也不能裝作沒有聽到的樣子。李錦年只好回答道：“有，爹爹也抓到魚了。”
小杏高興的問到：“真的，那爹爹抓到幾條魚了？”
李錦年強顏歡笑：“一條魚。”
旁邊註視著這一切的小澤再也忍不住笑出了聲。他一笑引得李春花和王元也笑了出來。玲玲和大海也笑了起來。小杏本來還失落爹爹就抓了一條魚，但看大家都笑起來。她也忘記了失落，和大家一起笑了起來。獨留李錦年一人只在強顏歡笑。
中午的時候，李錦年一家吃了一頓全魚宴。這
些魚兒都是野生的，每年也只有雨勢大的時候才會被水沖出來被人們逮到。不提魚兒的滋味鮮美，就憑是自己親手抓的魚也可以多吃碗飯。再加上李春花的精心烹飪，滋味更是長了幾分。
李錦年飯桌上忙著給小杏挑刺，讓孩子們吃魚的時候都小心點，免得被魚刺卡著喉嚨。不過孩子們註意了魚刺，一轉眼小澤倒是被魚刺卡著了。李錦年趕快讓他吞幾口飯把魚刺咽下去，一邊拍著他的背，一邊讓他慢點吃魚。這樣一番折騰，李錦年之後只顧給孩子和小澤挑刺了。他自己倒沒有吃多少。等大家都抱著肚子的時候，他吃得正好，不多不少。
外面的魚雖然變小了，但還是不方便出門。索性也沒有什麽值得出門的事。李錦年帶著孩子們去午睡。雨中涼爽的天氣，加上吃飽飯的慵懶，不一會，除了還在忙著雜事的李春花和王元，大家都睡著了。
等李錦年醒來，雨已經停了，天上的烏雲也在緩緩移動像是要散開了。李錦年看大海還在睡，就輕手輕腳的下床。經過玲玲屋子的時候看一眼，玲玲和小杏也都還睡著。
李春花看到李錦年起來了，“時間還早，怎麽你和小澤都起來了。”李錦年朝李春花比個小聲的姿勢，讓她註意別吵醒了孩子。李錦年也看到了小澤從院子裏走來，“他們又去摸魚了。”聽到小澤這句話，李錦年心有靈犀的明白了他的意思。正好他也有此想法。他正要一雪前恥。
李春花看著李錦年和小澤和上午一樣的裝扮，心裏明白這是要繼續去摸魚。雖然他們上午去摸過魚，但李春花還是叮囑他們要小心。畢竟水裏除了魚還有蛇之類的東西。難得有魚撈，王元也繼續跟著他們去摸魚。他想著媳婦要曬魚幹，上午的那些魚肯定不夠，下午還要多弄點魚。
這次三個大人出門，他們比上午就走得快點。到河邊已經有不少勤快的村民們再次摸魚了。這次李錦年一行沒有站在上午的地方，而是去了河下游有很多溝渠的地方。水流從溝渠流下，往往能帶來不少魚。就是這個地方上午有人摸了不少魚，現在剛好沒人，他們可以占得先機。
這次只有李錦年一人用竹籃撈魚，王元和小澤就靠手抓。這次剛站定不久，李錦年就抓到一條魚。雖然也不大，但這極大的鼓舞了李錦年。讓他覺得上午只是運氣不好，下午
是時候時來運轉了。王元和小澤也都沒過多久相繼抓到了魚。
接下來，三人偶爾換個位置。不知是不是下午抓魚的人比上午少，總之三人比上午抓到的魚還多。李錦年也再次試了一下不用竹籃用手抓魚，但事實證明他還是用竹籃抓魚吧。否則容易落入上午只有一條魚的境況。
看桶裏有不少魚，但都沒有什麽大魚，王元就帶著李錦年和小澤離開河邊沿著溝渠往上走。一邊慢走一邊看著水溝裏有沒有魚。沿著溝渠，也有村民直接用竹籃擋在水溝中間攔截順水往下游的魚。李錦年不得不讚嘆別人的智慧，這樣只需要盯著就行了，也不用站在水裏等著。
一直往上走，除了偶爾用籃子撈到幾條小魚以外，三人都沒有看到大魚。終於在幾個溝渠交口處一個水坑裏三人看到了一條大魚。那個水坑本來該是小水坑的，但這兩天一直蓄水變成了大水坑。裏面的大魚估計是跟著水流來到水坑，卻沒有順著水流游走。它沈到水底，一般不註意的話容易忽視。這還是小澤先提醒，李錦年才註意到的。
這麽深的水坑，籃子就沒有用武之地了。李錦年本來準備自己下水去抓魚，但小澤也想去下水。小澤的理由是他比李錦年會摸魚。最後還是王元說他經驗豐富，主動脫鞋下水去抓魚。於是就變成李錦年和小澤在邊上看著王元摸魚。
王元身手敏捷，只看他在水裏左右撲騰幾下。雙手再從水裏露出來的時候，已經抓著一條魚了。在水裏看不清楚魚的全貌，抓到後才發現這大魚比他們想象的要大，估計有兩斤重。看那魚還在撲騰，李錦年趕緊把水桶遞過去。等把魚放到水桶裏，李錦年讓王元趕緊從水坑裏上來。
李錦年見王元走動兩步，準備上來的時候就聽他呲了一下，眉頭也皺起來了。李錦年連忙問到：“怎麽了？”王元皺著眉頭回答道：“腳底好像踩到碎瓦片了。”
李錦年和小澤一驚，連忙放下水桶，兩人扶著王元讓他先從水坑裏出來。等王元一只腳重新踩到地面時，他們才註意到王元的另一只腳上有碎碗片插進去了，鮮血開始流出來。王元的額頭都開始冒汗了。
李錦年讓小澤提著水桶，他則讓王元把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準備這樣半架半扶著他往家走。李錦年和王元走了兩步就看小澤把水桶放到一邊
，自己在王元面前蹲下來要背著王元走。王元看著小澤那比自己還瘦弱的肩膀，實在不好意思趴上去。他還是覺得靠著小舅子比較穩妥一點。
最後在小澤的催促下，李錦年才想到小澤力氣大，自己背不動王元，但他背個成年漢子綽綽有餘。看王元腳上的血越流越多，李錦年趕緊讓王元趴在小澤背上。小澤背上王元就往家裏小跑而去，李錦年提著水桶和其他東西在後面跟著。
到家時，李春花看到王元腳上的傷口，連忙端來一盆清水。李錦年讓孩子們在外面玩。等小澤把王元放到板凳上，他則用清水先洗去王元腳上的泥巴等汙垢。等把腳洗幹凈後，李春花把李錦年要的酒和幹凈的布條都拿來了。還有之前特意從李三爺那裏買的傷藥。自從打野豬小澤的手受傷之後，李錦年隔天就向李三爺買了些傷藥以備不時之需。沒想到這麽快就用上了。
看著王元咬緊牙關一聲不吭的樣子，李錦年迅速的把碎碗片拔了下來。好在傷口不深，趁著血還沒有噴湧而出，李錦年快速的撒點酒，倒上傷藥，再用布條把傷口纏起來。等纏好傷口，不光王元直冒冷汗，李錦年也冒出虛汗了。
李春花看之後傷口沒有出血，心裏總算放下來。她把那盆臟水倒掉，再舀了一盆溫水來給王元那只沒受傷的腳洗幹凈。王元看媳婦要給他洗腳，再看自己那只沾滿泥巴的腳，連忙說到自己來就好。李春花沒有聽他的話，拿塊布巾輕輕給他擦洗著腳丫。等洗幹凈腳丫把一盆汙水倒掉之後，再舀了一盆水給他泡腳。玲玲看著爹受傷，也陪著娘給爹爹洗腳。王元看著給自己洗腳的媳婦女兒，不禁淚流滿面。
李錦年看著這一切，連忙和小澤從大堂裏退出來。也把要找姐姐玩耍的大海和小杏趕去看書。他則拿著木盆到廚房舀溫水和小澤就在走廊上泡腳。等時間差不多的時候再進去看，那一家人已經說說笑笑了。
晚飯的時候，吃的是魚丸面。下午捉魚回來之後，李錦年就把那條大魚殺了，把魚肉與骨頭分離。再把魚肉用石臼搗碎，加點面粉和鹽揉成團狀。用魚骨熬湯，把魚丸和面條放進去。在配上幾棵青菜，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魚丸面就好了。這樣既能吃到魚的鮮味又不會被魚刺卡住。魚丸面尤其適合容易被魚刺卡住的人吃，比如家裏的孩子
和小澤，也獲得了家裏所有人的喜愛。
吃過晚飯之後，往常就是王元離開的時候。不過今天他顯然離開不了了。李錦年開始和李春花商量晚上王元睡哪裏。家裏只有三個房間。目前是小澤睡一間，李春花帶著玲玲和小杏睡一間，李錦年則和大海睡一間。大海在書院的時候，李錦年就一個人睡一間。如今加一個王元得好好規劃一下。特別是他的腳傷估計還要在家住一段時間。
最終李春花商定，王元睡現在李錦年睡的地方，李錦年則和小澤一個房間。大海和玲玲小杏一個房間。等大海去學院之後，她再和玲玲小杏一起睡。她自己今天晚上看著王元，怕他晚上發熱。李錦年想了想，這方法也沒什麽毛病。以前他和小澤也在一個房間睡過，就是那時小澤是昏迷著，如今是醒來的。如今不過是再睡在幾條板凳搭成的床鋪裏罷了。
晚上，李錦年跟小澤說出了今晚或許是今後的住宿情況。小澤表示理解，“這本來就是你的房間，是我一直霸占著你的房間。你睡床上，我打地鋪就好。”李錦年怎麽能讓小澤打地鋪，當下把小澤趕到床上。他則把大堂的板凳扛過來靠墻連成一片，再去把被子抱過來搭成一個床鋪的樣子。李錦年就著這個簡易床鋪，對小澤說聲晚安。
李錦年看小澤躺進了被窩，便吹滅了蠟燭，自己也躺在被窩上。夜，一片漆黑。但眼睛熟悉了黑暗之後，卻發現還能在黑暗中看到一些輪廓。李錦年放松呼吸，盡力讓自己陷入睡眠之中。但他的眼睛卻不自主的盯著面前的黑暗，那是小澤的床鋪。不知小澤有沒有睡著。
李錦年正胡思亂想著，就聽到一句小聲的，“你睡了嗎？”
李錦年也小聲回答道：“還沒有。”李錦年耳邊傳來小澤翻身的聲音，不由問到：“怎麽了，睡不著嗎？”
“嗯。”
過了一會兒，李錦年才聽到小澤繼續說到：“今天好開心。”想到這句話有歧義，他解釋道：“我說的是摸魚這件事，不包括王元大哥受傷的事。”
李錦年聽到他解釋，忙回道：“我知道。王元的事是意外。除了這件事，今天摸魚我也很高興。”
小澤聽到這話，臉上不由露出了微笑。想著黑暗中李錦年又看不見，他的笑容變得更大了。猶豫了一會兒，也沒聽到李錦年的聲音，他不由小聲的說到：“要不你也上床來睡吧。這床大，我們可以一人睡一邊。”
李錦年聽到小澤的邀請，腦中思考了一下。就在小澤以為他已經睡著了的時候，李錦年突然起身。他抱著被子走到床邊，對小澤說往裏去點。然後一人一床被子躺在床上。
雖然看不到，但李錦年感覺到小澤在盯著自己。於是他解釋道：“板凳有點硌人。”
相對無言中，李錦年側身對著床外，感覺自己一回頭就能看到小澤盯著自己似的。半晌李錦年還是回過身來，“還是睡不著？”
“嗯。”
“那我給你講個故事吧。從前在山的那邊海的那邊，有一群藍精靈……”！
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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