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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流水不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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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流水不腐

正殿光線充足,燦金陽光在樹影婆娑間跳躍,惠風和暢,春和景明。

“薛青笙那小子怎麽還不來?”講道長老身著紫色長袍,在殿門前來回走動。

儀仁宗掌門坐在太師椅上,瞇著細眼,擡手端著靛青茶盞,輕輕撇著裏面的茶沫。

陽光溫暖,他享受地抿下一口清茶,末了他看了一眼徘徊的講道長老,老神在在道:“別走來走去的,我眼都要花了。”

講道長老深色紫衣揚起,拖成一朵牽牛花,聞言,牽牛花消散,衣擺曳地。

“掌門,你還真是心寬體胖,坐的住。自己兒子昏迷了三天。你卻還在這心安理得地喝茶,難怪薛青笙那小子一清醒過來,就往別處跑。”講道長老狠狠說道。

他是看著薛青笙長大的,早已視如己出,何況這還是他師姐唯一的孩子。

怎麽會不著急?只是不好親自去。

掌門擱下茶盞,不急不慢,依舊慈眉目善模樣,道聲佛偈,看向虛空:“阿彌陀佛,不急,他會來的。”

照貓畫虎,可惜只有幾分佛祖的身形,沒能有佛祖的修行境界。

講道長老:“……”

講道長老忍著暴躁脾氣,他真不知道薛青笙怎麽忍的住,這麽些年竟沒揍他爹一次。

堂堂天下第一宗,儀仁宗的掌門竟然是個不正經的老東西,說出去真是顏面盡失。

不過掌門倒是說對了一點,薛青笙來了,不止他一個,還捎了一個顧瞻。

講道長老聽到腳步聲,薛青笙快來了。匆忙坐回太師椅上,佯裝悠閑端起茶盞,絲毫不擔心薛青笙。

掌門坐在他身旁,心裏暗嗤:哼,說我是個不正經的老東西,自己倒是裝的比誰都快。

幾息後,薛青笙踏入。講道長老掀起眼皮,恢覆平常對儀仁宗弟子一樣的冰冷語氣,“來就來了,怎麽還帶了人?”

他的目光落在捏著折扇的顧瞻身上,上下掃視,兩個字總結了他對顧瞻第一印象:“花瓶”

非常漂亮的花瓶。

“長老,這是光耀宗的六長老。”薛青笙施禮,簡短向他介紹顧瞻後,臉上帶著淺淺笑意。

他面上已經有了活人的血色,和先前剛送回儀仁宗中幻時的慘白不一樣,也同以往寒如霜雪的不高興不大相似。

似乎是久違的高興?講道長老琢磨不定,想知道薛青笙為何高興,視線再次落在“花瓶”身上。

顧瞻早已習慣被他人註視,不躲不閃任人盯著,反正不會缺斤少兩。

他是一宗長老,按理與講道長老是平級關系,因此無需施禮。

聽到薛青笙介紹他,顧瞻只是略微頷首,“本長老代表光耀宗,向儀仁宗掌門和長老問好。”

他雖然得知自己是瑤聖,但記憶並未完全恢覆,只有零星一點。

尋著記憶,顧瞻回想面前兩位修士。心寬體胖的那位大概是他師兄,而看起來像個易燃炸藥桶的那位,倒是沒什麽印象。

“青笙,你喜歡站著就算了,怎麽能讓客人站著。”掌門點頭回禮,擡手示意顧瞻落座。

顧瞻落座,薛青笙坐在他身側。

薛總笙思索了一下,打算先問自家身為掌門和自己師尊的爹,站起身,“師尊,召弟子前來何事?”

掌門手撫長須,笑瞇瞇道:“沒事,就是想看看你身體恢覆怎麽樣了,順便問問你關於飛星秘境的事。”

“不過看你面色帶紅,似乎心情不錯,為爹的我就放心了不少。”

薛青笙聽到他說自己“面色帶紅”,想驗證一下,冰涼手指觸碰,當真熱了點。

奇怪。

“不知光耀宗六長老過來,是有什麽事要商議嗎?”掌門看向顧瞻。

他只讓薛青笙一人前來,沒有邀請顧瞻。不請自來,必定有因。

顧瞻聞言,看向了薛青笙,他其實不是很想親自承認,有種上斷頭臺的感覺。

薛青笙接受到他的求助信號,眼眸微轉,琢磨如何開口。

但如何拐彎抹角地委婉說話,不是他的長項技能,“掌門,是我讓六長老一定來的。這事可能有點荒謬。”

掌門和講道長老聽他這麽說,有了興致,“那說來聽聽。”

“六長老就是瑤聖。”薛青笙面向掌門,眼神堅定,“弟子所言非虛。”

一時,掌門與講道長老都沒有說話,氣氛凝滯。

他們發現魂燈亮起時,就預料到瑤聖很有可能重生了。派出去尋找瑤聖的弟子還未歸來,瑤聖就親自回來了。

驚訝與愕然,講道長老不可思議,放下茶盞,迅速站起身。

方才他給貼花瓶標簽的人就是瑤聖?怎麽會?

他快步走到顧瞻面前,抓著顧瞻靈脈,用靈識查探了一番,受損的靈脈早已修覆,靈力充沛,的確是瑤聖。

“你真的是他?”講道長老皺眉,問顧瞻,“怎麽這麽多年不見,變內向了?話也少了這麽多。”

顧瞻:“……”

顧瞻突然被抓住,又被他說自己變內向了,抽回手,憤憤道:“吃本長老豆腐,麻煩交一下錢哈。”

顧瞻向他要錢,講道長老這才找到熟悉的感覺似的,欣喜若狂,“果然,這才是你。”

易燃炸藥桶被點燃,卻突然變成了煙花,高興之色絲毫不亞於薛青笙。一時間,他忘了自己是個活了快千年的老東西。

“掌門,確定了,他就是你小師弟!”講道長老轉過身,對掌門道。

掌門坐在太師椅上,高興地笑著,眼睛瞇成縫,但顧瞻卻察覺出一絲不屬於高興的情感。

“這麽些年,都去哪了?誰救了你?怎麽沒見你回來過?”講道長老高興歸高興,但質問少不了。

他大概天天訓斥儀仁宗弟子,說話時的語氣總是帶著長輩教導晚輩的威壓。

顧瞻被他這麽一問,心道這奪命連環問,果然是少不了。

他放棄掙紮,反正自己也不認識這位講道長老,隨心所欲,“光耀宗,光耀宗,光耀宗。”

一連三個光耀宗回答講道長老的三個疑問。不過顧瞻敢打包票,他如實回答的。

講道長老:“……”

據他對顧瞻的了解,講道長老細思了一番,就知道顧瞻什麽意思。

都去哪了?

光耀宗。

誰救了你?

光耀宗的人。

怎麽沒見你回來過?

光耀宗牽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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