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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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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夜深,有人在敲門,動作很輕,活像做賊。

好在顧瞻還沒睡下,他還以為是寶貝徒弟江州,來給他送飯了,樂滋滋地飛快去開門。

但房門咯吱一聲被打開,他看見的是一臉別扭、以及見顧瞻突然開門臉上無措的燕之游。

燕之游楞了眼,腦子一下子沒緩過來,支吾道:“師……師尊。”

不是江州……

失望……

但顧瞻還是要勵志做個端水大師,表情冷淡正常。他對自己說,要對崽子們一視同仁,何況這是任務對象。

平息遺憾的情緒,顧瞻問,“徒兒,這麽晚了,有何事找為師?”

燕之游咬了咬後槽牙,蚊子嗡嗡似的小聲吐槽了一句,“還不是我那該死的大皇兄,找我幫忙。”

顧瞻沒聽清楚,“誰?”

“沒誰,師尊你聽錯了。”燕之游忙笑道,擺擺手。

“哦。”

顧瞻在心底對他翻了個白眼。他只是聽不清,又不是聾了。

但顧瞻還是耐著性子,又問了一句,“所以,徒弟你找為師有什麽事麽?”

“師尊,”開門時的別扭表情又回到了燕之游臉上,他鼓起勇氣,“我……想送你一個護身符。”

傻白甜鮮少有這種時候,還親自送東西給他。

顧瞻接過對方遞來的護身符,仔細端詳。無事獻殷勤,總不會沾了毒吧?

他現在都有點ptsd了。(創傷後應急障礙)

護身符沒什麽特別,末端墜著紅色穗子,似乎是尋常百姓家祈禱人平安的東西。只是刻了一些繁覆的雕紋,樣子有些奇特。

不過顧瞻沒放在心上,低頭系上。

親眼見顧瞻接過護身符,又系在了腰間。燕之游松口氣,心道大皇兄交給的任務完成了,他可以安心回去睡覺了。

燕之游:“那弟子就先告退了。”

他迫不及待地奔向了弟子舍房,迅疾如風。

留顧瞻一人於風中淩亂。

轉身關門,回房睡覺。顧瞻一揮袖袍,室內燈光盡數熄滅,黑暗充斥房間。

月上中天,料峭寒風從窗棱縫隙鉆入,卷起顧瞻的墨發輕動。

他睡覺一向不安分,幹凈的被褥被他踢下了床。身上淡雅的青衣領口因他覺得熱微微扯開,露出深邃、線條流暢的鎖骨。

月色偏移,照在他的身上。

腰間的木質護身符泛起來微弱的光。在顧瞻又一聲平穩的呼吸聲後,上面雕刻的繁覆的、如符箓般詭異的紋路變成了幽幽的碧色。

忽然,護身符內賊頭賊腦地探出一個腦袋,似乎是條龍。

它見四下無聲,將全身露了出來。通體金色,月光下,龍鱗層層包裹著細長的身軀,泛起耀眼金光,卻無絲毫黃金般俗氣。

小龍習慣性收爪,如蛇般在顧瞻自腰處游走,一直滑行至顧瞻外露的鎖骨,它才停下來。隨後,將自身盤縮作小小一團,擠進了顧瞻鎖骨凹陷處。

如尋到令人心安的寶地,它蹭了蹭顧瞻帶了點溫度的皮膚,平生第一次感到如此安穩、困倦。

它打了個無聲的哈欠,卸下緊繃神經,緩緩入睡。

……

東方已白,金色的陽光躍於天際,無聲無息地灑滿大地,恰似附上一層薄薄的紗幔。

顧瞻做了一個噩夢,他快要呼吸不過來了!

夢裏有鬼在壓他床,嚇得他冷汗直流,睜眼瞪圓,飛速朝自己身上看。

衣服不整,但沒絲毫異常,床上也沒其他奇怪的東西。

很好,沒鬼!

顧瞻舒口氣,安了神。

不過脖子上怎麽涼絲絲的?

顧瞻朝脖頸處下撇,僅只這一眼,他幾乎魂飛魄散,定住了不敢動。

一條金色的、細長的東西,正環在他脖子處取暖,冰涼的鱗片貼著顧瞻脆弱敏感的皮膚,慢慢游動,滑滑的,濕濕的。

引起顧瞻一陣害怕的顫栗。

喉頭滾動,直直盯著這條小東西看。

他以前被蛇咬過,現在最怕的就是蛇了。

被顧瞻盯著的小東西,見顧瞻醒來了,仰起頭努力與他對視。片刻後,它瞇起眨巴著的大眼睛,嘴角也上揚。

似乎在對他露出善意的笑?

意識到這點,顧瞻竟然膽子大了起來,他敢動了,

半晌,他才扯出一個笑,勉強極了,比哭還難看。

趁這小東西的視野有限,顧瞻趁機騰出一只手,去摸床頭擱置的那柄香扇。

顧瞻表面不動聲色,依舊與它平視,但內心煎熬沒人懂。

他心底默念:“一”

指尖摸到扇柄。

“二”

成功抓起扇子。

“三”

扇子在掌心飛速旋轉,“啪”地一聲,顧瞻毫不客氣地用扇子一端狠狠拍了小東西的腦袋。

這小東西被他一扇拍暈,眼冒金星,恍恍惚惚地掉在了顧瞻胸口,不重但顧瞻很怕。

他閉著眼用扇子勾起小東西柔弱的身子,扭過頭朝窗戶扔了出去,即使閉眼也正中。

睜開眼,顧瞻看了眼自己扇子,他覺得它臟了,露出了傷心、遺憾的表情。

……

閑著無聊,顧瞻在觀賞儀仁宗宗主打下的江山同時,視察一下民情。

穿過彎繞的路,顧瞻這個路癡沒了人形指南的幫助,就隨便晃悠到了弟子舍院旁的比試場。

儀仁宗作為天下第一宗,同時也是修真界的卷王。比試場遍布,就為了能供內門弟子隨時切磋或練劍。

比試場中央站了兩隊弟子,涇渭分明。似乎是鬧了不愉快,正指著對方鼻子罵。

顧瞻本來想轉身就走的,但他聽到了自己的名字,腳步一頓,再一轉,就加入了他們。

其中一隊的幾個弟子顧瞻眼熟,好像是他們光耀宗的?另一隊則是秦葉宗的,沒咋聽說過,應該也是個三流小門派。

秦葉宗領頭的是個樣貌普通的青年,他表情譏諷,“你們光耀宗占了這比試場又有什麽用?都是一群廢物罷了。”

“你,你別太仗勢欺人,我們光耀宗雖然是個三流門派,但你們秦葉宗又好到哪裏去!!先來後到的道理,你們長老沒教過你們嗎?哼!”光耀宗的一名弟子反唇相譏。

樣貌普通的青年聽聞,哈哈大笑一聲,“是啊,我們長老可不比你們六長老,整天無所事事,也就知道教你們做一些低眉順目的事。”

“連強者為尊這種道理都不明白,遇到我們這種強敵就只能忍氣吞聲。”

其他秦葉宗的弟子烘托氣氛,也捧腹大笑起來——譏諷的表情,嘲諷的字句。

光耀宗弟子那是敢怒不敢動手。氣得一個個眼睛發紅,恨不得上前把對方撕咬成碎片。

但對方仗著人多,且他們此次領隊去飛星秘境的長老修為已至化神,不敢得罪。

顧瞻心底嘖嘖兩聲,關鍵時刻還是要他出手。

他從光耀宗弟子身後走出,顧瞻上前站在了秦葉宗弟子身前。

“是六長老。”

“他怎麽來了。”

光耀宗弟子見似乎有人來救場,但看見來人是顧瞻,大失所望,私語聲竊竊。

沒有其他原因。只是因為他們都認為,顧瞻空有美貌,但自身修為卻很弱,且修為還是靠掌門的靈丹和各種資源堆積上去的。

簡單一句話,顧瞻是個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

指不定連秦葉宗的弟子都打不過,到時候還被人吊打,那就是丟臉丟到別家了。

光耀宗弟子中有人開始勸顧瞻,“長老,您就別來這……”丟人現眼。

“是啊,”另一光耀宗弟子附和,直爽道:“我們丟不起人了。”

這滅自己威風漲他人志氣,倒是挺有本事的。一下子把顧瞻給逗笑了,他樂呵呵道:“怕什麽?這就慫了?這才是真的丟人。”

從前,這幫弟子說他壞話時可沒有這麽慫的。

秦葉宗弟子見了顧瞻,首先是被其出眾的容貌所震撼,再然後念了清心咒,這才靈臺清凈。

普通容貌的青年,上前一步,冷笑一聲,“這就是修真界容貌榜排行第一的容貌?今日一見果真如此。不過六長老,你真要與我們秦葉宗為敵?”

“有何不可?”顧瞻扇子輕拍下頷,語氣挑釁,不卑不亢。“莫不是你以為欺負我們宗門弟子,還想全身而退?”

顧瞻剛說完,才想起自己用扇子挑過蛇,於是只能忍著覆雜的心緒,冷冷與對方對視。

秦葉宗的弟子被他盯著,臉竟不爭氣地紅了一絲。許是知道自己臉紅了,他惱羞成怒,“既然如此,六長老不防同我們兩個弟子比試一場?”

顧瞻無論資歷還是年紀都比他們幾個弟子,要高要長。提出以二敵一的要求也不算過分。

雖以一對二,但顧瞻覺得自己可行。

顧瞻道:“好。若是你輸了,今日和明日,你們秦葉宗的,都別在我光耀宗弟子面前出現,否則見一次打一次。”

秦葉宗弟子咬牙,上前對峙,“若是我們贏了呢?”

“你們會贏?本長老覺得這不可能,除非明日太陽打西邊升起。不過真要是你們走運贏了,本長老任憑你們處置,如何?”

狠話放的很大,逼格十足。顧瞻心滿意足。

秦葉宗弟子惡狠狠道:“好,那六長老到時候輸了可別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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