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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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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二人心思各異,轉回來詭異地對視了一瞬。然後,皆相看兩生厭地飛速別開臉。

自己做的這一切,落在國師眼裏大概是笑話吧?

燕糾心如死灰,冷淡地對江州道:“今日.你若是不用靈力與朕打上一場,贏了朕,朕便心甘情願地讓你帶走國師。”

輕輕踏出殿門,夜裏的寒風掀起兩人衣袖翻飛,在空中獵獵作響。

上弦月高掛在潑墨般的夜空,皎白無瑕,清亮的月輝灑落一地,照在兩柄劍上映出森然可怖的冷光。

劍鋒相撞,濺出點點流光溢彩的華光,冷芒四溢。

即使江州為了公正起見,竭力收斂了劍氣,但往日裏,日覆一日的訓練讓他的劍鋒淩厲非常。

幾招下來燕糾就落了下風,額頭上沁出冷汗,夜風吹來帶走一點溫熱,涼涼的。

他咬了咬牙,深邃的眼裏透著不甘:“再來。”

燕糾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明知道自己不可能打敗劍修。

還是拼盡全力去與之一戰,可笑得如蚍蜉撼樹,多此一舉還討不得好。

就像他覺得自己不可能和顧瞻在一起,但還是忍不住去想他,想要占有他。才會找人要專門針對修士的迷藥,真是可笑又可悲。

心裏又酸又澀,燕糾再次提劍迎了上去。

夜風冰冷,嗚嗚咽咽。

江州單方面虐渣似的吊打,使久居高位的燕糾第一次嘗到了沈重的挫敗感,心裏很不是滋味。

江州把橫在對方脖頸的長劍收回,點到為止。

月光給少年鍍了一層淡薄的銀輝,眉眼看不大清,但燕糾就是覺得,江州站在那裏似乎在嘲笑他的無能。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何況是一國之君。

“看來是朕自取其辱了。”許久未如此動作的燕糾喘著粗氣,胸口起伏不定,末了從衣袍中掏出一袋什麽東西,朝江州扔去。

“這是你師尊的東西,還有朕給他的生辰禮,替朕交給他。”

明明是求人辦事,但他語氣依舊是九五之尊的高傲與矜貴。

燕糾扔下手裏的劍,“當啷”響了一聲掉落在地。

擔心皇帝安危執意要跟來的小太監,在一旁戰戰兢兢觀戰,見狀急忙跑來撿過地上的劍,藏在袖子裏,怕傷到這位身嬌肉貴的皇帝。

他剛才猶猶豫豫地想上去又不敢上去,擔心皇帝的安危但又怕殃及池魚,最終猶猶豫豫地徘徊不定,轉頭再次看去時,戰況都結束了。

“但你記好了,今日朕非是把國師讓於你。若是下次,朕再見到國師,朕就算不折手段也要得到他。”

燕糾撂下這句話,邁著步子離開。

寬大松弛的黃袍曳地,稍顯單薄的背影決絕卻又顯出那麽絲不甘心。

太監忙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

燕糾本來是想,親手將生辰禮給顧瞻的。

但下.藥的事情已經敗露,顧瞻顧及兩人情分沒有當眾戳破,大概暫時也不想再見到他了。

所以燕糾才出此下策,讓江州轉交。

至於他寶貝的國師,他想很快便會再有見面的時機,不急。

江州接過燕糾的東西,摸在手中分量不是很重。

心裏的醋意瘋長,他拆開錦袋的封口。

裏面只有一枚玉佩看起來很值錢,其餘的都是些孩童玩的小物什。

生辰禮,難道就是他們曾經的定情信物?

那還真是意義不同……

江州捏緊了那塊白得發亮的玉佩,質地溫潤,大概價格不菲。

他舔了一下嘴唇,考慮要不要交給師尊。

但既然是情敵給的東西……

江州眼中紅色暗芒浮動,他毫不猶豫地用靈力震碎玉佩,化作微小的齏粉,散落在地融於細塵。

當然要銷毀了……

怎麽能讓師尊看到呢……

.

在臨江閣混了三天,顧瞻準備收拾收拾回宗門。

因為他家掌門師兄發現他沒在往生峰,於是逮著灑掃弟子問出了他下山的事,結果就是一頓怒喝。

“師弟!我有沒有和你說過?不要下山,你總是不聽師兄我的話!”

即使是生氣到極點,掌門師兄也沒有飆出半句臟話,算是對顧瞻極度容忍了。

“好好好,師兄你別生氣,氣壞了我會心疼,我一心疼情緒不穩定靈脈受損,靈脈受損,到時候心疼我的還是你。”

顧瞻油腔滑調地安慰掌門趙宏,反正一頓劈裏啪啦的好話往外蹦,也沒管自己身為一峰之主的威嚴與面子了。

等對方終於掐斷了聯系,顧瞻松口氣道:“行,安全度過難關,回家!”

宋江九在他臨走前,酒壇子塞了顧瞻滿手,空間儲存戒裝都裝不下,江州也替他搬了些。

往生峰內的灑掃弟子見到他們時,師徒倆大包小包像是過年回娘家一樣,顧瞻還十分大方地分給那個灑掃弟子一壺酒。

灑掃弟子受寵若驚:“?!”

顧瞻和藹可親:“獎給你去年,前年,大前年為我們往生峰出的力!”

灑掃弟子感激涕零,心道:為往生峰免費打工三年,貌美峰主終於記住自己了,還給了一壇酒,值了。

他邊擦著鼻涕和眼淚,忙拱手作揖:“只要長老不嫌棄,弟子願意為往生峰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一旁的江州卻是突然發話,聲音有些涼,“不必勞煩師兄,如今師尊有我,今年往生峰的弟子大比有我。”

灑掃弟子一楞,江州是直系弟子,而他只是個灑掃弟子有什麽資格為往生峰效勞呢?

灑掃弟子灰溜溜地碰了一鼻子灰,低聲下氣道:“是是是,江師弟說的沒錯。”

再這麽說下去,江州這張得罪人的嘴估計要把人氣死……

見氣氛不對,顧瞻忙扯著這個情商不太高,不會察言觀色的徒弟走了。

次日清晨,東窗未明,徒留微弱光亮的殘月懸掛於蒼穹。

顧瞻簡單收拾一下,匆匆趕去大廳,打算痛心疾首地向自家掌門師兄認錯道歉,然後再當著對方的面,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所做所為。

不管掌門說了什麽,他只要一口咬定掌門是對的,然後再稍微扭曲一下事實,讓掌門師兄相信,他是真心實意地知道錯了。

顧瞻在心裏給自己打氣,又默默訓練了幾遍等下的說辭,等下如何讓掌門師兄接受他的狡辯——

啊不,是解釋——

大廳內,萬籟俱寂,實在安靜極了。

掌門趙宏坐在堂上,廣袖垂膝,一手端著靛青茶盞,輕輕撇著淡青茶沫。

聆聽完顧瞻一頓胡扯自己如何迫不得已下山,然後遭遇了如何陷境,他臉沈了幾分。

其中最離譜的還是,顧瞻竟然編造出他和江州師徒倆,被歹人看中了顏值給綁架了,然後被賣到戲班子裏當一左一右的門面。

最後還是他和江州絞盡腦汁,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以逃脫。

顧瞻講的繪聲繪色,情感豐富,要不是他名叫“顧瞻”,趙宏就信了。

趙宏始終抿唇不言語,這讓顧瞻心慌的一批。

顧瞻不怕趙宏傳音石裏的一頓怒喝,偏就怕他平靜得好像什麽也沒發生,好像顧瞻什麽事也沒做錯。

完了——

心下一沈,顧瞻連聲叫自己這次估計是哄不好了,但他還是要做最後的垂死掙紮。

“師兄,我這次下山真不是本意,沒想忤逆你的意思。”

趙宏生氣不假,他今年原本想親自給顧瞻過生辰的,但親臨往生峰卻發現殿內空空蕩蕩,人都不見了。

“哦?”趙宏顯然一點沒信,他難道還不知道自家師弟什麽脾性,他眉梢微挑,“那你詳細說說。”

茶盞握在掌中,微熱。趙宏淺呷了一口,皺了眉頭,漆黑眉毛幾乎連成一字。

看來只能使出必殺了——

顧瞻忽然肅容,認真起來,“師兄,魔尊覆活了。”

“什麽?!”

霍然,趙宏站起身,錦袍隨動作晃動,杯盞中茶水傾斜濺出,滴落在地洇出點點深色。

很好,垂死掙紮還是有用的——

“師弟,此事可不是鬧著玩的,當真?”趙宏習慣性皺眉,一本正經地摁住顧瞻肩頭。

顧瞻回以誠懇的眼神,“師兄,我親眼所見。只不過魔尊剛覆活,修為不覆當年,師兄不必如此驚慌。”

魔尊覆活了這件事實在過於重大,一時間趙宏都忘了追究顧瞻私自下山的責罰,抓著顧瞻讓他講述事件的前因後果。

當然顧瞻故意省略了一些細節,比如江州被魔尊附身,如何侵犯了自己,和魔尊說的一些奇奇怪怪的話。

掌門幾番思慮過後,決定尋求修真界第一宗門儀仁宗的意見。

他們光耀宗比鄰魔域,離關押封印魔族的地方最近,這些年也費心盡力地保護魔域附近的百姓。

可一有什麽大動靜,還是得通知儀仁宗宗主,仰仗著對方,主要是光耀宗並不光耀,只是個三流的小門派。

上次會議時,提到魔族一事,掌門就隱隱感覺不對勁,現在顧瞻直接給他帶回來一個好大的“驚喜”。

他顧不得顧瞻了,放下手中茶盞。走到書案前,拾起擱置的毛筆,蘸墨在書信紙上寫字。

書寫完畢後,派靈鴿傳書信給儀仁宗。

靈鴿比尋常的信鴿還要小上數倍,只有巴掌大小,通體雪白。通靈性,用靈力驅使,傳信的時候不易被人截胡。

靈鴿尖利的四爪緊抓信紙,撲閃著小翅膀,忽的一下消失在兩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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