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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睡覺不積極,腦袋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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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睡覺不積極,腦袋有問題

次日上午,方蔚然給顧瞻傳信告辭,說是家中有急事,不得不回去一趟。

先斬後奏,可恨。

但信的內容言辭懇切,態度誠懇,不像是假的,可以原諒。

顧瞻應允了,又接著倒回床榻上了。

白鶴:“……”

他這合作夥伴這幾天不是吃就是睡,哦對了,還忘了一個,吃著松子糖看話本。

昨天又要了十斤松子糖,牙沒掉光也是個奇跡。

不行,照這個速度進程,他離找回自己元神還要十萬八千年。

說不定到時候顧瞻都子孫滿堂了,也說不定這個任務他就扔給子孫後代了。

他和顧瞻相處有段時間了,明白了一個道理——一切不可能在顧瞻在這都有可能。

它抖著尾端的翎羽,飛撲過床榻上去,沒料顧瞻突然一個翻身,落了個空——順帶還撞得眼冒金星。

顧瞻不情不願地半睜著眼,迷糊的呢喃聲自鼻腔中發出,悶悶的,“……乖兒子,別鬧,你爹我還沒睡夠。”

他還處在半睡半醒狀態。

白鶴正想發作。

“篤篤——”

敲門聲自殿外傳來。

“師尊?你醒了嗎?”

——是沒大沒小的燕之游。

顧瞻坐了起來,睜開迷瞪的雙眼,然後眼皮又不堪重負地閉上。

他是真的困。

白鶴心道自己是長輩,不跟他一般計較,撲棱著雙翅去開門了。

殿門是被一只白鶴打開的。

“這是……?”燕之游驚疑道。

沒想到他的師尊竟然金屋藏鶴,還是一只會開門的靈鶴。

江州立在一邊,同樣好奇與驚訝,不過他還是維持著一直以來的沈默,沒有表露出來。

白鶴被燕之游用新奇的視線打量著,它憤憤地瞪著黑珠子,心道:“臭小子,看什麽看,沒點眼力見。”

燕之游玩心上來了,伸手就要去觸白鶴的鶴冠。

“別亂動。”江州冷聲道,“這不是普通的靈鶴。”

聞言,燕之游朝江州看去。

他的手還頓在半空中,恰巧給了白鶴攻擊的機會,尖利的長喙狠狠朝他啄來。

千鈞一發之際,江州推開他的手,卻被白鶴啄了一口。

“嘶。”江州倒吸一口涼氣,手背被啄了一下,往外滲著血。

傷口不深,但白鶴卯足了勁,還是有點痛。

顧瞻再次睜眼後,就看見了這幅場景。

這老頭大概把對自己的怨氣,撒在自家徒弟身上了。

他無心睡覺了。

翻出許久未用的金瘡藥,也不知道有沒有過期,但總比傷口上撒鹽來的好。

“師尊,我錯了。”燕之游自知犯錯,低垂著頭站在殿外,不敢進來。

顧瞻嘆口氣,朝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先回去。

之後燕之游滿臉歉意地走了,白鶴還理直氣壯地看著顧瞻,絲毫沒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什麽。

顧瞻沒理會它,在白瓷瓶內摳出一些金瘡藥泥,細細地塗在江州手背的傷處。

藥物覆在皮膚上,冰冰涼涼中帶著點痛感,不過江州還是咬牙忍著。

“疼嗎?”顧瞻見他嘴唇緊抿,問道。

江州搖搖頭,“不疼。”

這孩子還是這麽嘴硬,自尊心強。

“喏,松子糖。”顧瞻從桌案上拎起一袋松子糖,遞給江州。“給你的。”

江州不明所以:“?”

這是在可憐他嗎?

顧瞻道:“以後你師弟有的,為師同樣不會少你一份。”

都是十六七歲的孩子,哪能區別對待。

江州怔楞了一下,接過松子糖。

一時間,有什麽東西在心裏悄然生長,無聲蔓延。

他遭人唾罵過,也同樣被好心人幫助過,但這些幫助是,一個強者對弱者的憐憫與施舍。

只有這個人不一樣,他確定,他沒有在可憐自己。

.

之後江州出去的時候,懷中抱著那一袋松子糖,他繞過翠綠樹林,就走回了居所。

鼻端能聞到甜絲絲的氣味,就連這居所小小一隅,空氣中都彌漫了這股糖的味道。

師尊對他可真好。

江州小心翼翼地把松子糖放入櫃中,腰間的傳訊石就突然震動了兩下,是通知弟子前去集合的消息。

集合的地點,幾個長老在臺上講著進入秘境的註意事項,再三囑咐道,“遇到危險要及時通過傳訊石聯系!”

燕之游本來是想告知師尊,他們新弟子要前去秘境試煉。但發生了這件令人不愉快的事情,他一時忘記了。

他站在臺下,扯了扯江州的衣擺,小聲道:“小師兄,你生氣了嗎?”

江州目光依然專註地看向臺上,道:“沒。”

燕之游語氣高興了不少,“那師尊生氣了嗎?”

江州靜默了片刻,只道:“我不知道。”

燕之游又枯萎了。

此次新弟子入秘境,是由掌門的首席弟子徐握瑜帶領的。他領著一眾弟子站在秘境外圍,照例又交代了一遍。

“各位師弟,進入秘境不要逞強,秘境裏靈獸靈藥不勝枚舉,但同時也意味著有更多的潛在危險。”

徐握瑜掃視一圈在場眾人,最終目光鎖定在燕之游身上,讚許道:“當然,若是有足夠的實力,這話就當我沒說。”

目光瞥到燕之游旁邊的江州,他嫌惡地皺起眉頭。

“要是有不三不四的人,不知好歹的話,想要去找死,那我也不攔著。”

他說的就是被外門弟子攔住的江州,作為光耀宗的弟子,竟然會被幾個外門弟子踩在腳下,這傳出去實在有損門面。

徐握瑜的目光太過直白,語氣裏暗含的諷刺意味也很足,於是就有弟子交頭接耳地議論。

江州暗暗握緊了拳頭,下一秒卻又無奈松開。眼神中的怨恨一閃而過,仿佛只是錯覺。

這句話任誰聽了都火大,就連一向傻白甜的燕之游也聽懂了裏面的諷刺。

燕之游腳步朝前邁出一步,卻被攔了下來,江州淡漠道:“這不關你的事。”

“小師兄……”燕之游還想說些什麽,又憋了回去。

.

秘境采取分組制度,江州並沒有和燕之游分到同一組。

有人歡喜有人愁。

和榜首燕之游分到同一組的弟子,眉開眼笑地簇擁在他身邊,說了不少討好的話,也有不少別組的女弟子朝燕之游投來獻媚的眼神。

江州的待遇就不一樣了,同他分到一組的弟子們只覺得晦氣,所以一直冷著他。

一開始還只是在背後小聲議論,見江州無動於衷,表情平靜,便肆無忌憚地高談闊論起來。

有人埋怨道:“怎麽和他分到了一組,真是晦氣。”

另一人接過話,揶揄道:“人家就算是個修煉廢物,那也是六長老親自點名要的弟子,你不服咋了,只能憋著,哈哈哈哈。”

江州充耳不聞,畢竟他早已習慣這些貶低他的話。

秘境講究的就是神秘莫測,幾人零零散散地進入其中。

這裏雜草荒蕪,土地皸裂。

成片的褐色枯樹頹敗不堪,分攏的枯枝猶如鬼手,嶙峋曲折地在半空中張牙舞爪,尤為滲人。

十分的古怪。

這是江州他們第一次進入秘境,不免帶了幾分好奇,於是多看了幾眼,結果越看越覺得驚悚。

幾個膽子小的弟子臉色開始發白,在心裏打著鼓。

在這麽奇異的地方,誰也沒有說話的想法。

腳踩過幹枯枝椏發出的聲響,格外清晰。他們聽的心跳加速,捏緊了手中長劍,生怕有什麽猛獸沖出來。

提心吊膽了一路,有人受不了了,皺著眉道:“這到底是在哪啊?怎麽還沒看見其他人?”

“是啊,這和長老描述的完全不一樣啊。”

有人猜疑:“該不會,我們迷路了吧?”

話音未落,就有一人說道:“該死的,我的傳訊石損壞了,你們的呢?”

其餘人紛紛拿出傳訊石,試著打開,結果無一例外地全損壞了。

江州垂眸看了眼,自己的傳訊石上無端出現了好幾道裂痕。

他們和外界失去了唯一的聯系。

有個膽小的女弟子一下子繃不住,抽抽搭搭地哭了起來,迅速就有弟子十分風度地遞給她手帕。

恐怖占據了每個人的心頭。

失去了聯系,等著外人救是不可能的了,他們只能自己找到出路。

走了很久很久,他們砍了不計其數的靈獸,雖然那些靈獸的等級不高,但勝在數量多。

江州一路上沈默不語,但他替幾個柔弱的女弟子殺了不少靈獸,每次劍出鋒都恰到好處。

女弟子很感激他,其他人也就沒再說過侮辱他的話,主要是自顧不暇了。

.

此時天色漸昏,他們消耗了大量體力,又一直往前走了半天的路程,正準備找個休憩的地方。

突然有弟子叫道:“這是不是我們來時見到的那棵樹?”

立即就有人回應他,“是,我還記得這些姿態奇怪的枝幹。”

他們又繞了回來。

“……”

死一般的寂靜無聲地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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