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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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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邊關, 自從姜辰威宣布造反,齊梁國的軍隊就從對外變成對內。

當然姜辰威沒向天下直白的原告自己的野心,他麾下的謀士們替他寫檄文, 內容重點闡述當今帝王倒行逆施、官逼民反,姜辰威身為臣子, 當為帝王清君側。

總之檄文一出,姜辰威和朝堂站到了對面, 以至於軍中氛圍也暗流湧動。

知道事情真.相的高層將領們則被姜辰威收服,不能收服的高層將領則出了各種意外, 高層將領們指派中層將領們, 中層將領們指派底層士兵, 層層遞進下,邊關已經成了姜辰威的一言堂。

準確來說,應該稱呼姜辰威為安辰威才對, 安辰威的先祖也曾是帝王皇子,只是他們是失敗者, 雖然失敗了,但他們並沒有就此認輸, 而是耗盡心血精心規劃,為的就是把出身變清白, 從而摸到可以顛覆社稷的軍權。

安辰威原本計劃的很好, 也沒想著這時候就反, 還想著再蟄伏一段時間, 只是誰能想到帝王會提前發現他的真實身份,逼的他不得不匆忙做決定。

等真切的踏出那一步後, 安辰威心反而安定下來。

因為目測他和帝王雙方,他的實力遠勝於帝王, 之前覺得不是時候,也是因為北雪國這個強大外敵。

現在他已經跟北雪國談好條件,北雪國那邊安靜下來,足夠他顛覆朝綱。

“父親,好消息,我侍妾有身孕了。”已經改姓氏的姜銘軒興奮的跑過來對安辰威道。

他知道,這個孩子的出現,意義重大。

“好,我兒做的不錯,為父果然沒看錯你。”安辰威欣慰不已道。

要說他這輩子最遺憾的事,就是為大業殫精力竭,沒多要幾個兒子,都是沈蘭芝,要不是她,他怎麽可能一大堆女兒,兒子只有兩個,小的那個還是病秧子。

這也是安辰威沒讓人去京城救沈蘭芝的原因之一,他在沖沈蘭芝發洩自己多年來的怨氣。

現在兒子的侍妾有孕,安辰威只覺得胸中吐出一口濁氣。

“你侍妾懷的要是女孩也就罷了,要是男孩,那可就是咱家的長孫——皇長孫。”安辰威看著兒子姜銘軒意味深長道。

姜銘軒聞言猛咽唾沫,心裏激蕩不已,又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讓他心裏不再那麽患得患失。

要安辰威還只是將軍,姜銘軒還不會這樣,可他父親居然是皇室宗親,還是手握軍權的皇室宗親,屆時未來要是“名正言順”的登基,那他就是皇子。

將軍府和江山的分量是完全不同的,只是想想,就讓姜銘軒心裏激蕩不已。

可是想到什麽,姜銘軒心又微沈,因為他父親膝下不止他一個兒子,想到這裏,姜銘軒心裏就後悔,後悔當初勸自己母親手下留情,那時候他想著自己以後可以把弟弟/們培養成自己的助力,現在繼承的是萬裏江山,那姜銘軒哪裏還會讓人染指半分。

可惜姜晨霖已經出生,要不然姜銘軒絕不會讓對方有來到這個世上的機會,板上釘釘的皇位繼承人,和皇位繼承人之一,區別還是很大的。

姜銘軒不確定自己父皇未來成功後,會不會封他為太.子,畢竟他父親並不重視他母親,萬一連帶厭棄他怎麽辦?姜銘軒能做的就是為自己堆積更多籌碼。

像孩子,哪怕是庶子,這時候也可以為他增添助力,相比之下,姜晨霖連毛都沒長齊,拿什麽和他比。

“公子。”見姜銘軒回來,憐兒趕緊迎上去。

安辰威讓人去接姜銘軒的時候,憐兒就在姜銘軒身邊,也被一並帶來邊關。

姜銘軒很慶幸當時的決定,要是沒帶憐兒過來,他的庶長子只怕也沒影。

見憐兒迎過來,姜銘軒快走兩步,扶住她,道:“你現在有了身子,可得當心。”

“是,憐兒一定保護好公子的骨肉。”憐兒手撫摸著腹部,神情堅定道。

第二天憐兒醒後,高興的對姜銘軒道:“公子,昨天妾夢到金龍入腹,可是吉兆?”

“不錯,是吉兆,我這就告訴父親去。”姜銘軒高興的走路生風道。

至於其中真假,他不想去分辨,反正這事傳開,真有利他這脈不就行了。

等姜銘軒離開後,憐兒臉上笑容落下,撫摸著腹部,不知想些什麽。

這時姜晨霖悄悄過來,伸手遞給憐兒東西:“這是可以改變胎兒性別的藥,你真的要服用嗎?”

“是,我想這個孩子活下來。”憐兒肯定道。

要是安辰威贏了,她生的是女孩,頂多就是受段時間的冷遇,可要是夫人贏了,那孩子的性別可是能救命的。

給憐兒送完東西,姜晨霖就迅速離開,期間沒驚動任何人。

憐兒被把出有孕後,姜銘軒每天都在憐兒耳邊盼望兒子,可是考慮後,憐兒還是毅然決然的服藥。

孩子未出世之前,誰也不知道孩子的性別,所以姜銘軒對憐兒的態度並沒有改變。

偶爾憐兒也會旁敲側擊姜銘軒對自己母親的態度,憐兒越聽越心寒。

因為姜銘軒已經決定和其母斷絕關系,“母親曾經做的事已經被父親發現,父親過後不會放過母親,我不能跟母親一塊賠進去。”

他想和自己母親劃清界限,以防自己父親未來遷怒。

憐兒有些恍惚,姜銘軒既然知道夫人曾經做的事,為什麽當初不阻止?因為夫人的所作所為,當時得利的人是他,所以姜銘軒保持了沈默。

現在沈蘭芝的壞事暴.露,姜銘軒作為既得利者,第一時間做的不是為自己母親求情,而是跟自己母親劃清界限。

憐兒心裏突然慶幸,幸虧她把孩子的性別改變了,要不然有這樣性情涼薄的父親和爺爺,男孩估計也是不會心疼母親的貨色。

姜銘軒不知道憐兒的腹誹,此時他正滿心憧憬一個兒子給自己帶來的政治利益,心思全放在皇權上,至於自己的母親和妹妹,則一點不關心,他已經被皇權徹底迷了眼。

終於,做好準備後,安辰威帶人前往京城,準備實施斬首行動。

他不知道的是,隨著他動作,齊梁國境內,多處起義軍也整合到一起,開始朝附近欺壓百姓的貪官汙吏和鄉紳禍害們出手,進行切實的替天.行道。

如果說安辰威是一條直線,目標明確;另一處勢力就是多面開花,齊頭並進。

並且在安辰威的動作下,他們很快就掌握齊梁國內的各大州府,等把各大州城一網打盡後,他們的目標同樣是京城。

比起他們來,安辰威的速度更快,一想到自己和皇位近在咫尺,安辰威心就快飛起來。

不過安辰威不知道的是,還有人比他距離皇位更近,那就是沈蘭芝。

沈蘭芝等人沒有離開京城,一直逗留在京城附近,倒是帝王以為沈蘭芝已經和安辰威匯合,別提多跳腳。

所以當沈蘭芝帶人前往皇宮,直面帝王時,帝王心裏別提多震驚。

“父皇,救兒臣!”二皇子看到帝王,頓時眼淚汪汪道。

他上次追出城,卻不是衛蘭竹的對手,反而成了俘虜,這段時間吃不好,睡不好,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這次沈蘭芝進宮,把二皇子也帶上,二皇子就像看到救星,以為自己能脫困。

“沈蘭芝,你居然敢對皇子大不敬,果然,你跟安辰威就是一夥的,朕被你們騙了!”帝王看著沈蘭芝聲音尖銳,氣急敗壞道。

“陛下說笑了,我和安辰威可不是一夥的,相反,對方恨不得殺我而後快呢,當然我也不是陛下的朋友就是。”沈蘭芝淡笑道。

帝王懵了,“你和安辰威怎麽可能不是一夥的?”

至於沈蘭芝說不是他的朋友,那肯定的啊,帝王還沒傻到這種程度。

“陛下知道安辰威有很多女兒,卻只有兩個兒子吧,實不相瞞,女兒們都是我弄出來的。”

“之前安辰威為了自己的大業,不得不容忍我,一旦他得到皇位,將再不受掣肘。”沈蘭芝道。

帝王聽了一喜,“原來如此,所以你是來跟朕談合作的?”

“不,父皇別聽她們瞎說,她們絕對是反賊!”二皇子肯定道。

他被抓的這段時間,可沒少留意沈蘭芝等人的動靜,她們的陣仗,絕不清白。

帝王驚疑不定,本心裏,他自然偏向自己兒子。

想到什麽,帝王臉色乍青乍白,“你們是怎麽進的皇宮?你們的勢力已經大到這種程度了嗎?”

他根本就不知道沈蘭芝等人先前的行蹤,以至於措手不及,要不然帝王怎麽可能任由自己跟沈蘭芝等人面對面的交談。

“我們能進來,自然是有人接應,陛下不妨猜猜看。”沈蘭芝笑道。

此時沈蘭芝淡定自若,看著比帝王更像這座皇宮的主人。

就在帝王思索誰是皇宮的內鬼,突然殿外傳來聲音。

帝王以為是護駕的人,眼睛不由一亮,可是當對方進來,帝王眼中瞬間死寂,心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你們到底想幹什麽?”

來的人帝王並不認識,可是對方帶來的人,卻讓帝王身體憤怒的發抖,因為那都是他的兒子們,除卻幼年夭折的,至今還存活的皇子們,都被人綁了過來。

二皇子見狀,心裏不知為何舒坦不少,看來他不是唯一的倒黴蛋。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年齡最小,又很受寵的七皇子驕縱的對自己身邊的人又踹又踢,其膽子大的直讓帝王捏一把冷汗。

“再踢就把他的腿砍了。”姜語如冷聲道。

頓時七皇子驚恐的收回腿,身體縮的像鵪鶉一樣。

“陛下,咱們來玩個游戲,今天你們父子幾個,最後只能活下來一個,你希望是誰呢?”沈蘭芝問帝王。

“你們想弒君?還想對朕這脈斬草除根!”

“好啊安辰威,你可真狠啊,朕詛咒你安辰威斷子絕孫!”帝王聲音恐懼又淒厲。

沈蘭芝微楞,突然笑了,“陛下還真是傲慢啊,我都站在你面前了,你都不願意承認,我才是你的競爭對手嗎?”

“就憑你?一個女人。”帝王語氣輕蔑道。

在他看來,沈蘭芝只能做安辰威的附庸,至於沈蘭芝自成一派,做什麽夢呢。

“既如此,開始游戲吧。”沈蘭芝說著,帶人退出去,把帝王父子們關在一起。

“父皇,快幫兒臣解開繩子,兒臣帶您殺出去。”二皇子顫聲激動道。

帝王遲疑,心裏舉棋不定。

就在這時,他看到一道身影的繩子脫落,對方麻利的抽.出武器,直接給二皇子心口來了一刀,二皇子安禦晟臉上的激動還沒消散,就徹底定格。

帝王睜大眼睛,不敢置信道:“老六,你瘋了嗎?”

動手殺死二皇子安禦晟的,正是六皇子安禦卿。

聞言安禦卿眸中沒有一絲波動,“不是說了嗎,最後只能活下來一個人。”

“知道嗎,當初我在北雪國做質子的時候,就時常被人扔進鬥獸場做困獸之鬥,所以那時候我就在想,這麽刺.激的事,也一定要父皇和兄弟們體驗體驗。”說著安禦卿眼中有些興奮。

帝王忍不住後退一步,“你就是那個放沈蘭芝等人進來的內鬼?要知道你可是皇子啊,你居然親手禍害自家的江山社稷!”

“自家的江山社稷?從我母妃被人害死,你包庇兇手時,我就已經不再是你兒子;從你舍棄我,讓我去北雪國當質子起,你就是我的仇人。”

“所以看著仇家滿門盡滅,江山被奪,不是很快意嗎?”安禦卿微微歪頭,表情純良道。

帝王卻驚的冷汗直冒,“小六,你冷靜,再怎麽樣咱們也是親父子,你不能弒父啊,要不然今後天下人會怎麽看你?”

“我不在乎名聲,不過放心,安辰威會幫我承擔弒君之名的。”言外之意,就是他不背負罪名。

帝王險些爆粗口,他極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看著安禦卿語氣放軟道:“父皇知道之前委屈了你,可是父皇補償你還不行嗎,只要你乖乖停手,並解決沈蘭芝等反賊,過後朕就立你為太.子。”

“太.子?你以為我稀罕這個位置嗎,父皇,你還看不清楚狀況嗎,就是沒有我的推波助瀾,齊梁國江山也支撐不了多久,因為你為人糊塗,不管是後宮,還是朝堂,都是一筆筆糊塗賬。”

後宮有他的母妃,罪魁禍首沒有受到懲罰;朝堂官員結黨營私,帝王同樣沒有足夠的能力。

至於最底層的百姓處境,就更不用說了。

就這樣,帝王還覺得他的江山能穩固如初呢。

聽到安禦卿的諷刺,帝王再也忍受不了,“夠了,朕的江山哪容得了你一個半大小子指手畫腳!”

他忍受不了安禦卿對自己執政能力的貶低,這讓他感覺自己整個人生都被否認。

尤其安禦卿還是他的親兒子,難道他這個帝王真的很差勁?

不,他是帝王,他怎麽可能有錯,這一切都是那些亂臣賊子的錯!

“父皇,快殺了他啊!”大皇子尖叫道。

從二皇子身死後,他整個人就不好了,要知道二皇子壓在他頭上那麽多年,結果說死就死,這讓大皇子如何不頭皮發麻。

“大哥,我們一塊聯手吧。”四皇子臉色煞白道。

年齡最小的七皇子則傻楞在當場,半天都回不過神來。

跟其他皇子比,七皇子就是溫室中的花朵,直被嚇的手足無措。

因為大皇子和四皇子說話,安禦卿的註意力放到他們身上,和已經解開束縛的安禦卿不同,大皇子安禦欽和四皇子安禦賢都還被捆著,見安禦卿看過來,他們直兩股戰戰。

“住手,你這個畜生,他們都是你的兄弟啊!”帝王怒吼,希望安禦卿能停手。

可是就像當年他舍棄安禦卿舍棄的毫不猶豫,現在安禦卿對他們也沒有手下留情。

“別急,我會把你留到最後,讓你看著自己血脈盡誅的。”安禦卿對帝王道。

帝王兩眼一翻,差點暈過去,他怕死,也不想兒子們死,他們要是死了,他百年之後的香火怎麽辦?安禦卿這個逆子,是絕不可能供奉他的。

逼迫到一定程度,帝王心頭生起一股狠勁,“與其朕死在你手中,不如先把你斬草除根。”

究竟是選自己和其他兒子活,還是引頸就戮,帝王很快做好決定。

帝王開始反擊安禦卿,他是在場唯二行動自由的人。

只是等動起來,帝王才發現高估了自己。

他體型算不上肥胖,可也沒有肌肉,就算他年齡比安禦卿大,身姿也沒安禦卿靈活。

面對帝王的進攻,安禦卿選擇了游.走。

期間他們時不時碰撞到其他三人,直把大皇子、四皇子和七皇子撞的人仰馬翻。

他們幾人的態度,從一開始的恐懼變成後面的求饒,他們希望安禦卿能放自己一馬。

可安禦卿連帝王都不在乎,哪裏會在乎他們。

最後,等帝王倒下前,他的兒子除了安禦卿,其餘已經全部身死。

帝王眼睜睜看著他們咽氣,嘴裏吭哧吭哧,一口氣沒上來,直接被氣死。

殿內,血腥味彌漫,殿外,同樣迎來一場大屠.殺。

殿外的屠.殺對象是那些臣子,他們其中一些人被帝王召進宮,不等他們反應過來,就被刀劍相向。

其中為首的莫過於還是右相的謝平章,以及工部尚書、戶部尚書等人。

安辰威在朝中的同黨經過帝王清洗,現在已經不剩多少,因為太過匆忙,那些缺失的官職還沒有被補上,現在這個缺口直接撕裂開。

看到這一幕,站在沈蘭芝身後的姜語如忍不住渾身顫栗,什麽叫一將功成萬骨枯,她算是見識到了。

那些人之中有和她們有仇的,也有和她們沒仇的,可是此時此刻,他們都成為她們路上的阻礙,是必須清除掉的存在。

年幼的姜婉姝則有些擔心,“母親,一下殺掉那麽多朝臣,過後會不會影響朝政運轉啊?”

“只有物理直接消滅他們,才能更好的讓我們的人上位,朝堂初期的確會亂一會,可這樣做,也是最沒後顧之憂的。”沈蘭芝眉眼不動道。

如果不殺掉這些人,哪怕徐徐圖之,她們也需要跟那些反對她們、不會站隊她們的朝臣扯皮。

那樣一來無疑十分麻煩,而且讓那些人反應過來,只怕她讓安辰威背鍋的事也會瞞不住。

這次宮變,對外的罪魁禍首自然是安辰威,無論是血洗朝堂還是皇室,都是安辰威所為。

現在還不是沈蘭芝擔任惡名的時候。

“走吧,安辰威要來了。”在安辰威帶人入京前,沈蘭芝帶著姜語如等人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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