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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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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當彼此的利益發生沖突, 就是夫妻都不會再同心。

更別說被一方幹脆放棄的另一方。

盡管理智上她們知道這對夫家/娘家更有利,可是感情上卻很難接受。

尤其是她們不少人都有女兒,一想到自己女兒及子孫後代一代不如一代, 就連短暫的利益也安撫不了她們的心。

既然她們做不到反抗,那就拉更多人下水。

諷刺的是, 她們沒拉兒子及年輕一輩的男子下水之前,他們都是“女子無才便是德”言論的支持者, 就是不支持也會沈默。

可是當這個言論影響到他們的婚事,他們立馬激烈反對起來, 不再裝聾作啞。

同時這個舉動也得到他們的父親, 也就是朝廷大臣們的支持。

他們不敢置信的看著亂給兒子們定親事的妻子, “你瘋了嗎,為什麽給兒子定那麽低的婚事?”

雖然婚事並沒有掉出門當戶對的範圍,可選最差的, 心裏怎能不膈應。

“老爺,我也是為了咱們家好, 畢竟兒子才是根,不這樣陛下怎能看到老爺的忠心。”夫人們道。

比起她們受冷落、辱罵, 哪有兒子的婚事來的更忠心。

朝臣們不知道這點嗎?非但知道,心裏還一清二楚。

只是在他們心裏, 就算犧牲妻女也不會犧牲兒子, 極個別的甚至還把自己的性命排在兒子的後面。

“住口, 你們也配跟男人比,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想法,不就是心裏不平嗎, 可就算再不平,你們也得給我憋著, 而不是肆意妄為!”朝臣們呵斥妻女道,心裏只覺得犧牲妻女是天經地義的事。

而他們這樣的做派,也成功把妻女們越推越遠。

終於,他們的行為迎來了惡果。

一個夫人給家中兒子們安排了更低的婚事,不同於其他夫人,她並沒有親生的孩子,兒子們都是庶子,所以她的行為比其他夫人更加果決。

可想而知她夫君知道後,有多大發雷霆。

“蠢婦,你這個蠢婦,不要你自己出身低,就也選低門的兒媳,我告訴你,門都沒有,我兒子絕不能跟我一樣娶小門小戶的女人!”男人對發妻深深的厭惡道。

當年他們成婚的時候,男人還沒當上高官,那時候他對自己夫人的態度可不是這樣的,只是隨著他官職越來越高,門戶不高的發妻就成了他的一塊心病,讓他越發如鯁在喉。

要不是休妻的.名聲不好,以及他這年齡也找不到多好的續弦,此時他們未必還是夫妻。

只是男人不知道,這句話對女人來說就像是最後一根稻草,她呢喃道:“我只有女兒了。”

所以,她必須得為自己女兒做點什麽。

她不想自己女兒後代也遭受諸多磨難,光是想想就讓她心痛不已。

男人不知道女人心裏已經下定決心,嘴裏還在罵罵咧咧,“你趕緊把他們的婚事都給取消,要不然我絕不讓你好過。”

女人聞言沈默的看了他一眼,男人以為女人已經妥協,表情柔和下來,“我這麽嚴厲也是為了你好,畢竟你並非他們生母,你以後老了還得靠他們,何苦得罪他們呢。”

“你的種,我可指望不上。”女人嗤笑。

因為男人對自己的態度,以至於庶子們也不把她這個嫡母放在眼裏,男人活著他們尚且如此,女人可不會天真的以為男人死後,他們會轉性變孝順。

“你什麽意思!”男人見女人詆毀自己的血脈,怒不可遏道。

“你的兒子們什麽德行,騙騙自己就算了,別把別人當傻子。”女人嗤笑,隨後不給男人反駁的機會就離開。

男人心裏怒火中燒,正準備給女人一個教訓時,女人先給他來了致命一擊。

女人把他這些年所做的貪贓枉法事,直接捅到了大理寺,大理寺負責各種案件,貪官汙吏們自然也包括。

所以當男人收到消息,整個人都是蒙的,“她是瘋了嗎?”這是要跟他同歸於盡啊,何至於此!

等到對簿公堂,男人睚眥欲裂,恨不得殺了女人,大理寺負責審理此事的官員們也很好奇女人的動機。

只見女人擡眸,滿臉無知愚蠢道:“不知大人們在說什麽,臣婦聽不懂。”

“你都把你夫君告了,怎麽可能不懂?”大理寺官員們皺眉道。

“啊,我只是聽說這樣做對我夫君好,只要我把那些東西傳出去,我夫君說不定還能升官呢,我這可是為了我夫君好!”女人理直氣壯道。

就連大理寺官員們也恍惚,這些罪證一出,女人夫君不吃斷頭飯就不錯了,還想升官,做夢去吧。

“蠢貨,你這蠢貨,究竟是誰教你這麽幹的!”男人快要發瘋道。

“我忘了,夫君,你幹嘛這麽激動啊?”女人歪頭,故意裝瘋賣傻道。

男人幾欲吐血,“你裝什麽裝,你平時明明不是這樣的!”

“那我平時是怎麽樣的?我感覺我一直都是這樣啊。”女人疑惑道,眼中寫滿了愚蠢。

“你平時雖不通文墨,可卻很明事理和公道,無論是後宅還是待客,都能打理的井井有條,所以你絕不可能不知道這麽做的後果!”男人道。

女人眸色微深,男人這不挺清楚她的功勞嗎,可是再好,也掩蓋不了她在他心裏的缺點。

“胡說,夫君你平時都罵我是蠢貨的,我怎麽可能有夫君你說的那麽好,我要真那麽好,你為什麽還會辱罵我?”女人反問男人道。

男人不由啞口,能說自己是因為她身份不高,而心裏不平嗎,以至於女人做的再好也當看不見,專門逮著對方的短處猛踩。

現在好了,他的罪證已經全都交給大理寺,他就算想掙紮也晚了。

當大理寺判決下達以後,男人直接癱軟在地。

女人則睜大眼睛,搖頭道:“不,這不是真的,我夫君怎麽可能會被罷官?這跟他們說的怎麽不一樣!”

其他人不知道他們夫妻平時是怎麽相處的,真以為女人是被利用,不由同情的看著男人,男人則看著女人眼紅的滴血。

因為女人大義滅親,她被免除了罪罰,只有男人及男人的血脈全都進去大牢。

過後女人為了“贖罪”,把小妾和庶女們從牢裏撈出來好好安置,至於男人和庶子們,她就無能為力了。

任憑男人再無能狂怒,也只能繼續蹲在大牢,並被人特殊關照。

誰讓女人上報的那些證據,還把他的同僚們牽扯了進去。

此時人們並不知道,女人只是一個開頭,之後京城夫人們的愚蠢程度堪稱花樣百出。

有仗著自己夫家權勢盛氣淩人,結果不小心得罪貴人的,以至於連累自己夫家被貶官、也有仗著自己什麽都不懂,膽大包天直接插手自己夫君政事的,直接給自己夫君多添幾個難以逃脫的罪名。

她們的共同點都是不識幾個字,以至於越無知膽子越大。

這直讓朝臣們恍恍惚惚,他們已經可以預見,真要讓那些低門兒媳進門,只怕他們家不出幾代,也會步那些官員的後塵。

雖然次數多了,他們也看出她們是故意的,可是他們也清楚,那個女人有的裝蠢,有的則是真蠢。

這麽說吧,裝蠢不是最要緊的,最怕的就是真蠢。

萬一他們家以後也有一個如此愚蠢的當家主母,那他們家還有未來嗎?

光是想想,就讓那些朝臣膽寒不已。

他們開始想方設法篩選“愚蠢、無知”的女子們,而其中最有效的辦法就是看才氣。

有才氣意味著讀書多,更可能明事理,大概率不是個蠢貨,沒讀過書的女子卻沒那麽容易篩選。

總之,不管是被迫還是主動,朝臣們都不再宣揚“女子無才便是德”的言論,而是轉為支持女子們培養才華。

“夫君,你們瘋了?你們這樣讓陛下怎麽看!”這次輪到夫人們不敢置信的看著他們。

“只要咱們動靜小點,陛下就不會註意到。”朝臣們道。

讓他們明面反對帝王的意志,他們做不到,可要損害他們的根本利益,那也是想都別想。

所以朝臣們的辦法是,想辦法瞞天過海。

除非帝王派人去民間暗訪,要不然就會知道一直支持他的朝臣們開始消極怠工起來。

“當國家利益和自身利益有所沖突,朝臣們選擇的果然是自身利益。”沈蘭芝嗤笑道。

看男人們之前大義淩然的訓斥、規訓妻女們,無非就是帝王的意志影響不到自己而已,一旦影響到,就連帝王都得靠邊站。

同樣,那些女子也該學習男人們這種態度,畢竟那可都是男人們千百年總結出來的精華經驗,可以讓人受益匪淺。

“朝臣們消停了,百姓們也會消停.下來。”這才是她們的目的,畢竟民間女子們根本沒有反抗之力,而貴族夫人和小姐們就算利益有損,一時半會也看不出來。

同時還有一件事,那就是隨著朝臣們消停.下來,他們和各自夫人之間的那條裂縫並沒及時修補上,畢竟男人們很難換位思考女人們的為難和恐慌。

在他們心裏,他們不再繼續迫害其他女子,停止對妻女的訓斥,這件事就算過去了,可是他們並不知道,在妻女們的心裏,這件事非但沒有過去,反而成了開始。

因為通過這件事,讓她們清晰認識到身不由己的處境,他們是夫妻,卻做不到平等以待;明明同樣是親骨肉,女兒們被輕易舍棄,兒子們卻是碰都不能碰的寶,以至於她們父親往日的疼愛,也變得淺薄無比。

也是,仔細想想,她們得到的寵愛,大都是衣服和首飾,真正值錢的,如田地、鋪子、財產,她們都沒有獲得的資格。

可問題是,千百年前,女子也是有財產、土地繼承權的。

就像歷史表現的那樣,千百年來女子們的地位一直在變低。

身處其中她們以前不清楚,可是被點破後再看,直讓她們不寒而栗。

因為她們知道,女子們的地位還能更低,處境還能更差。

除非她們一生都不生孩子,沒有女系血脈,要不然承受那些的一定有她們的血脈後代。

懷揣著這樣的想法,她們怎麽可能再跟父親兄弟親近,因為那些人都是既得利者,是讓女子地位一路走低的幫兇。

“我們該怎麽做?這次的辦法下次繼續用,不一定能奏效。”玉顏坊,女子們憂慮道。

這次她們幾乎懷著破釜沈舟的勇氣,又犧牲了不少姐妹,才止住了“女子無才便是德”的流言。

可是下次呢?要是男人們繼續出招呢?她們還能再用同樣的手段嗎?

不能再用了,經過這次的教訓,男人們越發防備她們,下次她們連他們的罪證都摸不到。

“如果心裏迷茫,那就多讀書吧,說不定歷史能給我們答案。”沈蘭芝道。

男人們追捧女人們的才華,卻又忌憚她們的才華。

就像他們擔心的,越有才華的女子,越不好被掌握和被他們玩弄於鼓掌。

雖然經過一次並肩作戰,沈蘭芝還是沒有拉攏她們一起奮鬥,因為人越多,暴.露的風險也越大,越是這樣她們越要穩。

帝王被朝臣們暫時蒙蔽耳目,還不知道真.相,可是始作俑者北雪國間諜,在民間卻是知道的十分清楚。

剛開始他們也很詫異齊梁國君臣居然這麽配合,可是還沒等這陣風徹底刮起來,事情就迅速平息下去,這無疑和他們的打算不符。

一計不成,他們自然準備再生一計。

只是這次不等想出辦法並實施,一個略興奮的聲音就傳入他們耳中,“就是他們,快抓住他們。”

“不好,身份暴.露了,快走!”北雪國間諜們臉色大變,當即就分散逃離。

可惜已經晚了,他們就算已經分散,依舊沒逃過早就布好的天羅地網,他們一出去,直接撞進網裏,等回神,他們已經全被抓住。

“沒想到齊梁國府衙也不全是吃幹飯的。”北雪國間諜們神情凝重道。

“誰跟你們說我們是齊梁國府衙的。”抓他們的人道。

一道身影像輕巧的麋鹿般在他們周圍蹦來蹦去,看著他們毫不走心道:“真是抱歉,我們師徒初來乍到,需要你們做投名狀,你們應該不會介意吧?”

北雪國間諜:“……你也是北雪國人!既然你是北雪國人,為什麽要幫齊梁國?”

“因為我們在北雪國混不下去了,只能背井離鄉,不過還好有你們,要不然我們還真有點難辦呢。”小女孩雙手合十,十分真誠道。

反應過來,北雪國間諜們嘴裏的話一句比一句臟。

見他們這樣,小女孩笑道:“能割了他們舌頭嗎?”

“暫時還不能。”華風道,看著小女孩有些警惕。

小女孩師徒倆是主動找上的沈蘭芝,一見面就說要給沈蘭芝送一份大禮——北雪國的間諜們。

這借花獻佛的水準,著實是高,沈蘭芝的確在追查他們的蹤跡。

阮姨娘雖然也是北雪國間諜,可是為了保密,大部分間諜都不清楚其他間諜的身份和任務內容,基本都單線聯系,線索並不多。

可是誰想他們的行蹤在某些人眼裏,卻無所遁形,又像是暗中燭火般吸引人。

抓捕北雪國間諜成功的消息傳入沈蘭芝耳中後,沈蘭芝看著不請自來的男人笑道:“之前先生說你們師徒來自北雪國,不知先生名諱?”

“在下,沐塵,小徒清歌。”沈蘭芝下首處,俊逸出塵的男人道。

聽到他的.名字,沈蘭芝不禁睜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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