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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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先帝是沈蘭芝的外公, 太後是先帝的繼後。
雖然沈蘭芝和太後之間並沒有血緣關系，可是按照輩分，太後還真算是沈蘭芝的外祖母。
要怪就怪先帝那麽大年紀了, 娶的繼後比自己兒子還小，也不嫌害臊。
而沈蘭芝的母親, 也就是先帝的女兒，跟太後的年齡差距更大, 要說她們之間有多深厚的感情，那也不可能。
太後只是找一個理由, 做和沈蘭芝之間話題的切入點。
沈蘭芝自然順著說下去, 也回憶起原主的母親。
原主的母親跟原主性子差不多, 十分疼愛自己的孩子，而她所生的孩子裏，最疼愛的就是原主, 臨終前更是把自己的貼己全都給了原主這個小女兒，以至於哥哥看不慣, 等原主離世後，彼此的交情就淡了下去。
所以太後跟沈蘭芝說起原主母親的時候, 並沒有提起和原主關系不怎麽樣的兄長，可見太後對原主的人際關系下過一番功.夫。
“母親是我的榜樣, 我也希望永綺她們以後越過越好。”沈蘭芝語氣真摯道。
太後意味深長的看沈蘭芝一眼, 不知道沈蘭芝說的是自己的兒女們, 還是包括庶女們。
“可惜吾膝下無子, 這輩子怕是體會不到做母親的滋味了。”太後微微搖頭，淡淡自嘲道。
她跟先帝年齡相差太多, 並沒有屬於自己的孩子，要不然皇位歸屬不一定能落到當今頭上。
“太後娘娘, 母愛和孩子並沒有根本聯系，再說天下黎民百姓不就是太後娘娘的孩子們嗎，據我所知，百姓們都很感恩太後娘娘的賢德。”沈蘭芝笑道，並不忌諱之前太後插手朝政的事。
先前太後當政，不僅任用賢臣，還會為許多無力反抗貴族們的百姓主持公道，更是推出不少利民的政策，要不然太後憑什麽壓制帝王那麽長時間，憑的就是她太得民心。
因為之前太後做的太好，且很多地方都受過太後的恩惠，所以哪怕現在太後退居幕後，依舊在朝堂擁有很大分量。
“天下百姓是吾的孩子，同時也是陛下的子民，吾相信陛下今後一定能做的更好。”太後感嘆又欣慰道，好似真這麽覺得。
沈蘭芝：“……”帝王要是真把百姓放在心上，何至於執政那麽長時間，依舊沒消除掉太後在民間的影響力。
說白了，就是沒去做，人家只抓朝堂，對民間的百姓們根本不在乎。
“陛下畢竟是晚輩，哪能少的了您這個長輩幫襯和扶持，不管別人怎麽看，反正臣婦是支持太後娘娘的，臣婦覺得，您應為天下女子的學習榜樣。”沈蘭芝看著太後的眼睛道。
太後不由坐直身體，定定的看著沈蘭芝，“吾如何能當的起天下女子表率的讚譽？”
“怎麽當不得，娘娘切勿妄自菲薄，您可是天下之母啊。”沈蘭芝道。
“我雖是長輩，可陛下到底大了，不是有句話說‘兒大不由娘’嗎，不知蘭芝能不能給吾出出主意？”太後看著沈蘭芝瞇眼道，不知沈蘭芝到底怎麽想的。
畢竟姜辰威是帝王的人，而沈蘭芝身為將軍夫人，真的會站到她這邊嗎？
“陛下日理萬機，娘娘您可以把皇子公主們叫到自己身邊教導，如此也算減輕點陛下壓力，相信陛下不會不允的。”太後讓沈蘭芝出主意，沈蘭芝還真出主意。
太後不由沈默一瞬，沒想到沈蘭芝真敢說，就她和帝王之間的關系，帝王願意把自己的骨肉送到她膝下嗎？肯定不願意。
可是這事帝王天生不占優勢，畢竟她可是對方嫡母，也是皇子公主們名正言順的皇祖母。
說實話這個主意並不難想，很多人都能想到，難得的是說話的人。
沈蘭芝信不信這話要是傳出去，帝王對她的印象將會一落千丈，哪怕沈蘭芝是他的親侄女。
太後相信沈蘭芝不會這麽傻，可是沈蘭芝依舊這麽做了。
想到這裏，太後對沈蘭芝笑容真實不少，“蘭芝你有心了，這事我會看著辦的，畢竟我一孤寡老太太有兒孫繞膝挺好的。”
“您哪算的上老，實不相瞞，蘭芝覺得您比蘭芝還要年輕呢。”沈蘭芝實話實說道。
太後的年齡比原主大，可是架不住太後沒生過孩子，整個人精氣神並不比沈蘭芝差。
這個年齡正是人精力最旺盛的時候，所以難怪太後想繼續折騰，不甘心在後宮蹉跎青春。
“你這孩子，嘴就是甜，既如此，吾也不跟你繞彎子了，能跟吾說說吳家那事你是怎麽想的嗎？”太後看著沈蘭芝笑著道。
沈蘭芝聞言並不意外太後提起吳家，“不知您想知道哪方面？”
“吳家那個小姑娘雖然已經是吳家的下任當家人，可是細究她的地位並不安穩，畢竟孩子們都不是自己的骨血，長大未必真對她這個小姨孝順。”太後有些擔憂道，在她看來，吳錦娟看似站穩了，可實則沒有紮根到地下，以至於整個人目前虛的很。
“這事我問過那孩子，告訴她：有舍才有得。在什麽都沒有的情況下，哪容得了我們挑挑揀揀。”沈蘭芝道。
“是啊，我們並沒有挑揀的餘地，能走一條更好的路，已經是最大幸運。”太後意味深長道。
她不再問吳錦娟的事情，因為她已經知道吳錦娟選的路，也許那條路在別人看來非常離經叛道，可卻對吳錦娟本身有極大好處。
畢竟什麽姻緣、子嗣，能有權利在手來的逍遙自在。
“說起幸運，我想起一人，那就是工部尚書夫人公輸儀，蘭芝你聽完以後，能不能幫我看看她是幸還是不幸？”太後突然對沈蘭芝道。
一瞬間，沈蘭芝心頭一跳，不知太後為什麽會突然提起公輸儀，難道太後連她們的玻璃生意也查到了？
只是等聽下去，沈蘭芝心頭猛沈。
直到離開大殿，沈蘭芝腳步都很沈重。
“怎麽，太後斥責你了？”康王妃看到沈蘭芝這樣，眼睛不由一亮道。
沈蘭芝看著她，打起精神道：“讓康王妃失望了，太後娘娘非但沒有斥責我，反而誇了我，畢竟論親戚，太後娘娘可是我的外祖母呢。”
相比之下，康王府就是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
果然，康王妃面色僵住，變得氣急敗壞起來。
沈蘭芝沒再理會她，而是站在臺階上俯視偌大庭院，尋找自己的女兒們。
午膳結束後，飯菜撤下，就是眾人的活動時間，有的在庭院，也有的去禦花園逛，畢竟整場宴會，能被太後召見的人只是少數，大多數人是見不到太後的。
所以太後召見人期間，其他不夠召見標準的人就會起來互相走動，或閑談或賞景。
而沈蘭芝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一眼就看到女兒姜永綺，不僅是因為地利，主要還是因為姜永綺太顯眼，只見庭院某處，姜永綺站在人群中間，被眾多少女少年圍捧著，想不看見都難。
不過姜語如並沒跟在姜永綺身邊當人群焦點，而是跟姜湘桐匯合，在旁邊看熱鬧，感受到沈蘭芝的視線，她們回眸並走過來。
同時姜永綺也看到沈蘭芝，但由於周圍人多，她根本走不開，只能繼續跟人寒暄。
沈蘭芝走下臺階跟姜語如、姜湘桐匯合，姜語如壓低聲音，有些激動道：“怎麽樣？”
“還不錯，除了表態外，我還知道了點別的事情，今天宮宴公輸儀來了嗎？”沈蘭芝問道。
“應該來了，她可是工部尚書夫人。”姜語如道。
“難道太後跟你說的事，和公輸儀有關？”姜湘桐小聲道。
沈蘭芝微不可見點了點頭。
“她在角落裏，要過去找她嗎？”姜湘桐側眸道，順著她的視線，就見公輸儀一個人在角落裏怡然自樂，看著和眾人好像兩個世界的人。
“不去了，等她下次去玉顏坊了再說，宮裏並不是和人接觸的好地方。”沈蘭芝嘆道。
這時周萍歡過來，“等太後召見完人，就會拆禮，這時候你總該告訴我送給太後的是什麽了吧。”
沒錯，眾人送的禮品會當眾拆開，所以每次宮宴，赴宴的人都會卯足勁的送，既是為了虛榮的臉面，也是為了更討上位者的歡心。
所以當眾開禮物，眾人非但不覺得尷尬，反而十分支持和迫不及待，當然這是對自己禮物有信心的，沒有信心的人，自然巴不得跳過這個環節。
因為一會兒就要揭曉謎題，周萍歡覺得以她和沈蘭芝的關系，可以提前知道。
沈蘭芝看了一下天色，隨著午膳和太後召見，現在時間已經是半下午，赴宴的人不少，一個個拆開，絕對到晚宴。
“我送給太後的禮物，是玻璃做成的。”沈蘭芝跟周萍歡道。
周萍歡睜大眼睛，“你該不會給太後送的穿衣鏡吧？”
“不是穿衣鏡，它們只是同源，等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沈蘭芝道。
“那行，我拭目以待。”周萍歡有些好奇道。
就在這時，已經恢覆精氣神的康王妃昂首挺胸的朝沈蘭芝走過來，“一會兒就該當眾唱禮，希望將軍夫人的禮物能配得上將軍府的身份。”
“將軍府的禮物不勞煩康王府操心，倒是不知康王府這次獻給太後的是什麽？難道也跟康王府的檔次相當不成？”沈蘭芝故作驚訝道。
“沈蘭芝，你這是什麽意思！”康王妃臉色鐵青道，這是在說他們康王府不行嗎！
“抱歉，我這人就是實誠，就愛說實話，有得罪的地方，還勿見怪。”沈蘭芝爽快道歉道。
“噗嗤。”一旁的周萍歡直接笑出來。
康王妃不敢置信的看向周萍歡，“怎麽，右相府這是要和將軍府一起欺負我們康王府嗎？”
“你康王府算哪根蔥，也配右相府和將軍府聯手？”周萍歡看著康王妃挑眉道，很是驚訝。
畢竟康王府連將軍府都不是對手，又是哪來的自信再加一個右相府。
康王妃臉色乍青乍白，甩袖離去前跟沈蘭芝放話，“我倒要看看這次將軍府的禮能好到哪去！”
要是沈蘭芝給太後準備的禮上不了臺面，別怪他們康王府到時候幫她大肆宣揚。
“將軍府的禮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們康王府的禮一定不怎麽樣。”周萍歡聲音微揚道。
沈蘭芝忍俊不禁，也認同周萍歡的話，因為康王府是宗室，投靠的是帝王，帝王和太後關系不睦，他們不至於沒眼力勁給太後送重禮。
很快太後召見完人，原本身處各處的人開始回到各自的席位，姜湘桐跟隨王不留行離開，和沈蘭芝三個分開。
等眾人各歸各位，太後在宮人們的簇擁下走來，她周身明明沒有許多華翠，可此時卻忍不住讓眾多女子為之目眩神迷。
因為太後所代表的身份和權利，是她們向往和追求的存在。
這一刻，沈蘭芝看到不少貴夫人眼中閃過野心。
也許她們沒有和男人爭鋒的心思，可卻有不少想要追逐皇後、太後這樣女子最高位的野心。
“參見太後娘娘，太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眾人異口同聲的朝太後行禮。
“諸卿平身。”太後擡手，那一瞬，許多官員仿佛又回到從前太後執政時期，心不由猛跳，下意識產生抵觸情緒。
太後站的高，看的更為清楚，看到那些官員的表現，心下難掩失望，果然，他們很難成為她的支持者。
同時太後下意識看向沈蘭芝，只見沈蘭芝眉眼平和，讓人看不清頭緒，可是她身邊的兩個女孩還不能很好的掩飾自己的野心和好奇。
有野心的那個是沈蘭芝的親女兒姜永綺，對方的身份和容貌有野心並不奇怪，奇怪的是沈蘭芝的庶女，怎麽也如此膽大？
隨著太後落座，眾人坐下，之後宮人奉點心和茶水，沒多久就開始了拆禮環節。
宮人們拿著寫好的禮單過來，開始當眾唱禮，品階由低到高，由小官員們開始。
隨著唱禮，亦有宮人手捧禮品上臺，井然有序，流程跟走秀差不多。
“翰林院王學士獻玉如意一對……”
唱禮開始，手捧禮品的宮人端著盤子上前，並由另一宮人揭開上面蓋的紅布，露出盤中的禮品，讓眾人都看清楚。
在場非富即貴，一眼過去就能看出真假，如此也就不存在弄虛作假的可能。
“一對玉如意而已，一般般吧。”前排的鄖貴們眼皮都沒擡。
“畢竟翰林院清貴，玉如意算不錯了。”也有人結合送禮人的身份表示理解，畢竟翰林院沒多少油水，跟那些肥差不一樣。
身份低的官員很難有油水多的職位，他們送的禮物也大都中規中矩，基本都送既不昂貴，寓意又好的玉石類禮品。
當然除此之外也有女眷夫人親手做的刺繡，主打一個心意。
這些東西對於眾人來說都司空見慣，很快眾人就不感興趣。
“就沒有新意的東西？”有人小聲道。
“康王府獻王妃孤本手抄佛經一本……”
這份禮一出，直讓在場聲音為之一靜，同時也讓那些昏昏欲睡的人猛地打了一個寒顫。
因為許多人都知道，太後並不禮佛，也不喜歡佛經這些東西。
“娘娘，妾自家中.出事後就潛心禮佛，此次娘娘宮宴，妾只想把自己最喜歡的東西也獻給娘娘，希望娘娘也能喜歡。”康王妃起身真誠道。
她巧妙的跳過了太後的喜好，只說自己喜歡，自己喜歡的東西並親手抄出來，還不夠誠意嗎？
“把康王妃抄的佛經拿過來給吾看看。”太後語氣波瀾不驚道，讓人辨不出喜怒。
隨後宮人把那本手抄佛經呈上，還真當眾以手翻閱開來。
不僅如此，太後還誇康王妃：“字跡沈穩又不失風骨，看得出康王妃真的喜歡佛法。”
“太後娘娘謬讚。”康王妃謙虛道。
“既然康王妃喜歡此道，正好過段時間皇後壽誕，就由康王妃手寫九十九本佛經，屆時開光供奉，為皇後祈福，以示誠意如何？”太後接著道。
康王妃臉色不由僵住，卻又不得不捏著鼻子應下，早知道還不如花點錢，送什麽佛經啊。
等到下個禮品名字念出來，宴會原本沈寂的氛圍又逐漸熱鬧起來。
“越往後禮品越有看頭。”眾人有經驗道，畢竟越往後官員職位越高，送的禮太過平淡，是打自己臉。
很快，輪到六部尚書獻禮，六部尚書有的夫妻一塊來，有的只來了女眷。
比如工部尚書就沒來，只有工部尚書夫人公輸儀來了。
“工部尚書獻金漆八音琴一份……”
隨著唱禮，盤中紅布揭開，露出下面的八音琴。
“八音琴是什麽東西？”好奇的不止一人。
可惜那個八音琴個頭不大，眾人看的不是很清楚。
“是八音盒吧。”姜語如驚訝道。
“就是八音盒。”沈蘭芝道。
“八音盒是怎麽來的？是咱們自己人做出來的，還是來自海外？”想到後一種可能，姜語如有些口幹舌燥道。
“那是做什麽的？看著不像能彈的樣子啊。”姜永綺疑惑道。
她這種想法的不止一兩個，於是眾人紛紛看向公輸儀這個工部尚書夫人，讓她為眾人解惑。
“回娘娘，八音琴只需要轉動它的開關，它就能自響。”公輸儀眉眼微垂，聲音並不大道。
好在隨著禮品登記，還有八音琴的使用方法，隨著宮人操作，八音琴內突然傳出美妙的音樂聲，叮叮咚咚的十分有節奏感。
尤其是現在拆禮環節已經到最後，天色暗下，聲音靜謐，襯的八音琴的聲音越發清晰悅耳。
“這也太精妙了，不需要手彈，聲音就能自己響，這是怎麽做到的？”
“莫不是工部新研制出來的東西？”
八音琴富有節奏的聲音並不長，很快就循環，不過這足夠眾人對它產生興趣，覺得這個新奇的東西有趣。
沈蘭芝耳邊聽著音樂，目光卻看向公輸儀的方向，心裏不知在想什麽。
終於，八音琴的聲音停.下來，太後輕輕撫掌，“不錯，工部尚書夫人的禮物，吾很喜歡。”
“娘娘喜歡就好，這是工部上下的榮幸。”公輸儀笑道。
她這話讓太後微頓，隨後註意力不再放在八音琴上，而是繼續看下一個禮物。
“右相府送三尺高血玉珊瑚一株……”
六部尚書的禮物看完，該輪到丞相將軍們。
見此周萍歡笑道：“本來臣婦是打算讓將軍府做壓軸的，但是將軍府的禮比右相府的大，為防止眾人被將軍府的禮驚艷到，先讓大家把我們右相府的禮看了。”
說著兩人把血玉珊瑚擡上來，隔著紅布都能看到珊瑚的輪廓。
“咦，這才是右相府的血玉珊瑚，那我們之前在宮門口看到的約有兩米的禮，難道是將軍府的？”
眾人對右相府的血玉珊瑚有些驚訝，不是因為血玉珊瑚不美，而是因為跟他們之前見到的那個神秘禮物一比，幾尺高的血玉珊瑚也難免自慚形穢。
當然禮品的價值跟大小也不是絕對的，現在就看右相府和將軍府哪家的禮物更貴重了。
“這株血玉珊瑚可不便宜，要是將軍府的禮比血玉珊瑚輕，被比下去那樂子可就大了。”康王爺冷笑道。
看熱鬧的，不懷好意的，幸災樂禍的，還有為沈蘭芝擔憂的，眾人的目光落在沈蘭芝身上，沈蘭芝依舊淡定自若。
不僅如此，沈蘭芝還有心思側頭跟女兒們說笑。
“也不知道這株血玉珊瑚，周萍歡跟謝平章溢價多少。”
剛說完，就輪到將軍府的禮品。
“將軍府獻火樹銀花玻璃樹一株。”
隨著唱禮聲音，幾個人合力把沈蘭芝的禮物擡進來，兩米只是玻璃樹的高度，它的寬度更是超過兩米，遠看真像被人搬來一棵樹。
等到樹上面的紅布揭下，眾人看著成品的玻璃樹震驚不已，“這株樹真的全是用玻璃做的？”
“玻璃易碎，這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在場眾人對玻璃都不陌生，此時被玻璃樹極大的震撼到。
只見玻璃樹通體透明，可無論是粗糙的樹幹還是分杈的樹幹、樹枝，甚至是樹葉，看著都栩栩如生。
再看它們的銜接處，居然看不到破綻。
“玻璃是透明的，火樹銀花這個名字不名副其實啊。”突然，康王爺大聲道，把大家驚醒。
“確實，這株玻璃樹雖然還不錯，可還當不得火樹銀花的.名字。”眾人讚同康王爺的說法道。
“因為目前的玻璃樹還不是火樹銀花的最終模樣，還請太後娘娘恩準臣婦女兒上前為大家示範。”沈蘭芝道。
太後點頭應允，出乎意料，當眾站出來的並不是沈蘭芝的親女姜永綺，而是庶出女兒姜語如。
眾目睽睽之下，姜語如有些局部緊張，她深呼吸，走到玻璃樹下方，之後擡頭看了看天色，此時天色已經黑下，光線全都來源於燈籠和蠟燭。
隨後姜語如伸手打開玻璃樹上的開關，不知她做了什麽，一道明亮璀璨橙紅的光芒從樹根處升起，隨後快速蔓延到樹幹乃至各個分杈樹枝上，整個暗下來的大殿因此陡然明亮起來。
同時玻璃樹的葉子則亮起和樹幹不同顏色的銀色光芒，光芒不知怎麽弄的，隆成一團，宛若一個個銀色的小燈籠，和整體橙紅的光芒交相輝映。
玻璃樹的光芒映入眾人眼中，讓人錯愕不已，“火樹銀花，原來這就是火樹銀花，果真名副其實。”
“這簡直就像金烏棲息的扶桑樹一樣！”
玻璃樹整體橙紅，就跟太陽光芒的顏色差不多，火樹銀花玻璃樹亮起後，直把大殿襯的宛若白晝，這一刻所有人都被震驚到。
可以看到，不少人都失態，比如康王府眾人臉色震驚又難看，周萍歡震驚又好奇，還有公輸儀，看著火樹銀花玻璃樹震驚過後，轉而更加目光灼灼。
“將軍夫人，能否告知這是怎麽做到的嗎？”公輸儀看看火樹銀花玻璃樹，最後看向沈蘭芝，想讓沈蘭芝為自己解惑。
“對啊，這是怎麽做到的？”眾人心裏也特別的好奇。
“這……”沈蘭芝故作為難，“這是人家玻璃店鋪的商業機密，我實在不好貿然洩露，還請諸位見諒。”
“玻璃店鋪？！”對火樹銀花玻璃樹感興趣的人眼睛不由一亮，他們喜歡的東西，向來不怕有渠道，就怕沒渠道。
太後宮宴，玻璃店鋪的火樹銀花玻璃樹一夜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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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是沈蘭芝的外公, 太後是先帝的繼後。
雖然沈蘭芝和太後之間並沒有血緣關系，可是按照輩分，太後還真算是沈蘭芝的外祖母。
要怪就怪先帝那麽大年紀了, 娶的繼後比自己兒子還小，也不嫌害臊。
而沈蘭芝的母親, 也就是先帝的女兒，跟太後的年齡差距更大, 要說她們之間有多深厚的感情，那也不可能。
太後只是找一個理由, 做和沈蘭芝之間話題的切入點。
沈蘭芝自然順著說下去, 也回憶起原主的母親。
原主的母親跟原主性子差不多, 十分疼愛自己的孩子，而她所生的孩子裏，最疼愛的就是原主, 臨終前更是把自己的貼己全都給了原主這個小女兒，以至於哥哥看不慣, 等原主離世後，彼此的交情就淡了下去。
所以太後跟沈蘭芝說起原主母親的時候, 並沒有提起和原主關系不怎麽樣的兄長，可見太後對原主的人際關系下過一番功.夫。
“母親是我的榜樣, 我也希望永綺她們以後越過越好。”沈蘭芝語氣真摯道。
太後意味深長的看沈蘭芝一眼, 不知道沈蘭芝說的是自己的兒女們, 還是包括庶女們。
“可惜吾膝下無子, 這輩子怕是體會不到做母親的滋味了。”太後微微搖頭，淡淡自嘲道。
她跟先帝年齡相差太多, 並沒有屬於自己的孩子，要不然皇位歸屬不一定能落到當今頭上。
“太後娘娘, 母愛和孩子並沒有根本聯系，再說天下黎民百姓不就是太後娘娘的孩子們嗎，據我所知，百姓們都很感恩太後娘娘的賢德。”沈蘭芝笑道，並不忌諱之前太後插手朝政的事。
先前太後當政，不僅任用賢臣，還會為許多無力反抗貴族們的百姓主持公道，更是推出不少利民的政策，要不然太後憑什麽壓制帝王那麽長時間，憑的就是她太得民心。
因為之前太後做的太好，且很多地方都受過太後的恩惠，所以哪怕現在太後退居幕後，依舊在朝堂擁有很大分量。
“天下百姓是吾的孩子，同時也是陛下的子民，吾相信陛下今後一定能做的更好。”太後感嘆又欣慰道，好似真這麽覺得。
沈蘭芝：“……”帝王要是真把百姓放在心上，何至於執政那麽長時間，依舊沒消除掉太後在民間的影響力。
說白了，就是沒去做，人家只抓朝堂，對民間的百姓們根本不在乎。
“陛下畢竟是晚輩，哪能少的了您這個長輩幫襯和扶持，不管別人怎麽看，反正臣婦是支持太後娘娘的，臣婦覺得，您應為天下女子的學習榜樣。”沈蘭芝看著太後的眼睛道。
太後不由坐直身體，定定的看著沈蘭芝，“吾如何能當的起天下女子表率的讚譽？”
“怎麽當不得，娘娘切勿妄自菲薄，您可是天下之母啊。”沈蘭芝道。
“我雖是長輩，可陛下到底大了，不是有句話說‘兒大不由娘’嗎，不知蘭芝能不能給吾出出主意？”太後看著沈蘭芝瞇眼道，不知沈蘭芝到底怎麽想的。
畢竟姜辰威是帝王的人，而沈蘭芝身為將軍夫人，真的會站到她這邊嗎？
“陛下日理萬機，娘娘您可以把皇子公主們叫到自己身邊教導，如此也算減輕點陛下壓力，相信陛下不會不允的。”太後讓沈蘭芝出主意，沈蘭芝還真出主意。
太後不由沈默一瞬，沒想到沈蘭芝真敢說，就她和帝王之間的關系，帝王願意把自己的骨肉送到她膝下嗎？肯定不願意。
可是這事帝王天生不占優勢，畢竟她可是對方嫡母，也是皇子公主們名正言順的皇祖母。
說實話這個主意並不難想，很多人都能想到，難得的是說話的人。
沈蘭芝信不信這話要是傳出去，帝王對她的印象將會一落千丈，哪怕沈蘭芝是他的親侄女。
太後相信沈蘭芝不會這麽傻，可是沈蘭芝依舊這麽做了。
想到這裏，太後對沈蘭芝笑容真實不少，“蘭芝你有心了，這事我會看著辦的，畢竟我一孤寡老太太有兒孫繞膝挺好的。”
“您哪算的上老，實不相瞞，蘭芝覺得您比蘭芝還要年輕呢。”沈蘭芝實話實說道。
太後的年齡比原主大，可是架不住太後沒生過孩子，整個人精氣神並不比沈蘭芝差。
這個年齡正是人精力最旺盛的時候，所以難怪太後想繼續折騰，不甘心在後宮蹉跎青春。
“你這孩子，嘴就是甜，既如此，吾也不跟你繞彎子了，能跟吾說說吳家那事你是怎麽想的嗎？”太後看著沈蘭芝笑著道。
沈蘭芝聞言並不意外太後提起吳家，“不知您想知道哪方面？”
“吳家那個小姑娘雖然已經是吳家的下任當家人，可是細究她的地位並不安穩，畢竟孩子們都不是自己的骨血，長大未必真對她這個小姨孝順。”太後有些擔憂道，在她看來，吳錦娟看似站穩了，可實則沒有紮根到地下，以至於整個人目前虛的很。
“這事我問過那孩子，告訴她：有舍才有得。在什麽都沒有的情況下，哪容得了我們挑挑揀揀。”沈蘭芝道。
“是啊，我們並沒有挑揀的餘地，能走一條更好的路，已經是最大幸運。”太後意味深長道。
她不再問吳錦娟的事情，因為她已經知道吳錦娟選的路，也許那條路在別人看來非常離經叛道，可卻對吳錦娟本身有極大好處。
畢竟什麽姻緣、子嗣，能有權利在手來的逍遙自在。
“說起幸運，我想起一人，那就是工部尚書夫人公輸儀，蘭芝你聽完以後，能不能幫我看看她是幸還是不幸？”太後突然對沈蘭芝道。
一瞬間，沈蘭芝心頭一跳，不知太後為什麽會突然提起公輸儀，難道太後連她們的玻璃生意也查到了？
只是等聽下去，沈蘭芝心頭猛沈。
直到離開大殿，沈蘭芝腳步都很沈重。
“怎麽，太後斥責你了？”康王妃看到沈蘭芝這樣，眼睛不由一亮道。
沈蘭芝看著她，打起精神道：“讓康王妃失望了，太後娘娘非但沒有斥責我，反而誇了我，畢竟論親戚，太後娘娘可是我的外祖母呢。”
相比之下，康王府就是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
果然，康王妃面色僵住，變得氣急敗壞起來。
沈蘭芝沒再理會她，而是站在臺階上俯視偌大庭院，尋找自己的女兒們。
午膳結束後，飯菜撤下，就是眾人的活動時間，有的在庭院，也有的去禦花園逛，畢竟整場宴會，能被太後召見的人只是少數，大多數人是見不到太後的。
所以太後召見人期間，其他不夠召見標準的人就會起來互相走動，或閑談或賞景。
而沈蘭芝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一眼就看到女兒姜永綺，不僅是因為地利，主要還是因為姜永綺太顯眼，只見庭院某處，姜永綺站在人群中間，被眾多少女少年圍捧著，想不看見都難。
不過姜語如並沒跟在姜永綺身邊當人群焦點，而是跟姜湘桐匯合，在旁邊看熱鬧，感受到沈蘭芝的視線，她們回眸並走過來。
同時姜永綺也看到沈蘭芝，但由於周圍人多，她根本走不開，只能繼續跟人寒暄。
沈蘭芝走下臺階跟姜語如、姜湘桐匯合，姜語如壓低聲音，有些激動道：“怎麽樣？”
“還不錯，除了表態外，我還知道了點別的事情，今天宮宴公輸儀來了嗎？”沈蘭芝問道。
“應該來了，她可是工部尚書夫人。”姜語如道。
“難道太後跟你說的事，和公輸儀有關？”姜湘桐小聲道。
沈蘭芝微不可見點了點頭。
“她在角落裏，要過去找她嗎？”姜湘桐側眸道，順著她的視線，就見公輸儀一個人在角落裏怡然自樂，看著和眾人好像兩個世界的人。
“不去了，等她下次去玉顏坊了再說，宮裏並不是和人接觸的好地方。”沈蘭芝嘆道。
這時周萍歡過來，“等太後召見完人，就會拆禮，這時候你總該告訴我送給太後的是什麽了吧。”
沒錯，眾人送的禮品會當眾拆開，所以每次宮宴，赴宴的人都會卯足勁的送，既是為了虛榮的臉面，也是為了更討上位者的歡心。
所以當眾開禮物，眾人非但不覺得尷尬，反而十分支持和迫不及待，當然這是對自己禮物有信心的，沒有信心的人，自然巴不得跳過這個環節。
因為一會兒就要揭曉謎題，周萍歡覺得以她和沈蘭芝的關系，可以提前知道。
沈蘭芝看了一下天色，隨著午膳和太後召見，現在時間已經是半下午，赴宴的人不少，一個個拆開，絕對到晚宴。
“我送給太後的禮物，是玻璃做成的。”沈蘭芝跟周萍歡道。
周萍歡睜大眼睛，“你該不會給太後送的穿衣鏡吧？”
“不是穿衣鏡，它們只是同源，等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沈蘭芝道。
“那行，我拭目以待。”周萍歡有些好奇道。
就在這時，已經恢覆精氣神的康王妃昂首挺胸的朝沈蘭芝走過來，“一會兒就該當眾唱禮，希望將軍夫人的禮物能配得上將軍府的身份。”
“將軍府的禮物不勞煩康王府操心，倒是不知康王府這次獻給太後的是什麽？難道也跟康王府的檔次相當不成？”沈蘭芝故作驚訝道。
“沈蘭芝，你這是什麽意思！”康王妃臉色鐵青道，這是在說他們康王府不行嗎！
“抱歉，我這人就是實誠，就愛說實話，有得罪的地方，還勿見怪。”沈蘭芝爽快道歉道。
“噗嗤。”一旁的周萍歡直接笑出來。
康王妃不敢置信的看向周萍歡，“怎麽，右相府這是要和將軍府一起欺負我們康王府嗎？”
“你康王府算哪根蔥，也配右相府和將軍府聯手？”周萍歡看著康王妃挑眉道，很是驚訝。
畢竟康王府連將軍府都不是對手，又是哪來的自信再加一個右相府。
康王妃臉色乍青乍白，甩袖離去前跟沈蘭芝放話，“我倒要看看這次將軍府的禮能好到哪去！”
要是沈蘭芝給太後準備的禮上不了臺面，別怪他們康王府到時候幫她大肆宣揚。
“將軍府的禮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們康王府的禮一定不怎麽樣。”周萍歡聲音微揚道。
沈蘭芝忍俊不禁，也認同周萍歡的話，因為康王府是宗室，投靠的是帝王，帝王和太後關系不睦，他們不至於沒眼力勁給太後送重禮。
很快太後召見完人，原本身處各處的人開始回到各自的席位，姜湘桐跟隨王不留行離開，和沈蘭芝三個分開。
等眾人各歸各位，太後在宮人們的簇擁下走來，她周身明明沒有許多華翠，可此時卻忍不住讓眾多女子為之目眩神迷。
因為太後所代表的身份和權利，是她們向往和追求的存在。
這一刻，沈蘭芝看到不少貴夫人眼中閃過野心。
也許她們沒有和男人爭鋒的心思，可卻有不少想要追逐皇後、太後這樣女子最高位的野心。
“參見太後娘娘，太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眾人異口同聲的朝太後行禮。
“諸卿平身。”太後擡手，那一瞬，許多官員仿佛又回到從前太後執政時期，心不由猛跳，下意識產生抵觸情緒。
太後站的高，看的更為清楚，看到那些官員的表現，心下難掩失望，果然，他們很難成為她的支持者。
同時太後下意識看向沈蘭芝，只見沈蘭芝眉眼平和，讓人看不清頭緒，可是她身邊的兩個女孩還不能很好的掩飾自己的野心和好奇。
有野心的那個是沈蘭芝的親女兒姜永綺，對方的身份和容貌有野心並不奇怪，奇怪的是沈蘭芝的庶女，怎麽也如此膽大？
隨著太後落座，眾人坐下，之後宮人奉點心和茶水，沒多久就開始了拆禮環節。
宮人們拿著寫好的禮單過來，開始當眾唱禮，品階由低到高，由小官員們開始。
隨著唱禮，亦有宮人手捧禮品上臺，井然有序，流程跟走秀差不多。
“翰林院王學士獻玉如意一對……”
唱禮開始，手捧禮品的宮人端著盤子上前，並由另一宮人揭開上面蓋的紅布，露出盤中的禮品，讓眾人都看清楚。
在場非富即貴，一眼過去就能看出真假，如此也就不存在弄虛作假的可能。
“一對玉如意而已，一般般吧。”前排的鄖貴們眼皮都沒擡。
“畢竟翰林院清貴，玉如意算不錯了。”也有人結合送禮人的身份表示理解，畢竟翰林院沒多少油水，跟那些肥差不一樣。
身份低的官員很難有油水多的職位，他們送的禮物也大都中規中矩，基本都送既不昂貴，寓意又好的玉石類禮品。
當然除此之外也有女眷夫人親手做的刺繡，主打一個心意。
這些東西對於眾人來說都司空見慣，很快眾人就不感興趣。
“就沒有新意的東西？”有人小聲道。
“康王府獻王妃孤本手抄佛經一本……”
這份禮一出，直讓在場聲音為之一靜，同時也讓那些昏昏欲睡的人猛地打了一個寒顫。
因為許多人都知道，太後並不禮佛，也不喜歡佛經這些東西。
“娘娘，妾自家中.出事後就潛心禮佛，此次娘娘宮宴，妾只想把自己最喜歡的東西也獻給娘娘，希望娘娘也能喜歡。”康王妃起身真誠道。
她巧妙的跳過了太後的喜好，只說自己喜歡，自己喜歡的東西並親手抄出來，還不夠誠意嗎？
“把康王妃抄的佛經拿過來給吾看看。”太後語氣波瀾不驚道，讓人辨不出喜怒。
隨後宮人把那本手抄佛經呈上，還真當眾以手翻閱開來。
不僅如此，太後還誇康王妃：“字跡沈穩又不失風骨，看得出康王妃真的喜歡佛法。”
“太後娘娘謬讚。”康王妃謙虛道。
“既然康王妃喜歡此道，正好過段時間皇後壽誕，就由康王妃手寫九十九本佛經，屆時開光供奉，為皇後祈福，以示誠意如何？”太後接著道。
康王妃臉色不由僵住，卻又不得不捏著鼻子應下，早知道還不如花點錢，送什麽佛經啊。
等到下個禮品名字念出來，宴會原本沈寂的氛圍又逐漸熱鬧起來。
“越往後禮品越有看頭。”眾人有經驗道，畢竟越往後官員職位越高，送的禮太過平淡，是打自己臉。
很快，輪到六部尚書獻禮，六部尚書有的夫妻一塊來，有的只來了女眷。
比如工部尚書就沒來，只有工部尚書夫人公輸儀來了。
“工部尚書獻金漆八音琴一份……”
隨著唱禮，盤中紅布揭開，露出下面的八音琴。
“八音琴是什麽東西？”好奇的不止一人。
可惜那個八音琴個頭不大，眾人看的不是很清楚。
“是八音盒吧。”姜語如驚訝道。
“就是八音盒。”沈蘭芝道。
“八音盒是怎麽來的？是咱們自己人做出來的，還是來自海外？”想到後一種可能，姜語如有些口幹舌燥道。
“那是做什麽的？看著不像能彈的樣子啊。”姜永綺疑惑道。
她這種想法的不止一兩個，於是眾人紛紛看向公輸儀這個工部尚書夫人，讓她為眾人解惑。
“回娘娘，八音琴只需要轉動它的開關，它就能自響。”公輸儀眉眼微垂，聲音並不大道。
好在隨著禮品登記，還有八音琴的使用方法，隨著宮人操作，八音琴內突然傳出美妙的音樂聲，叮叮咚咚的十分有節奏感。
尤其是現在拆禮環節已經到最後，天色暗下，聲音靜謐，襯的八音琴的聲音越發清晰悅耳。
“這也太精妙了，不需要手彈，聲音就能自己響，這是怎麽做到的？”
“莫不是工部新研制出來的東西？”
八音琴富有節奏的聲音並不長，很快就循環，不過這足夠眾人對它產生興趣，覺得這個新奇的東西有趣。
沈蘭芝耳邊聽著音樂，目光卻看向公輸儀的方向，心裏不知在想什麽。
終於，八音琴的聲音停.下來，太後輕輕撫掌，“不錯，工部尚書夫人的禮物，吾很喜歡。”
“娘娘喜歡就好，這是工部上下的榮幸。”公輸儀笑道。
她這話讓太後微頓，隨後註意力不再放在八音琴上，而是繼續看下一個禮物。
“右相府送三尺高血玉珊瑚一株……”
六部尚書的禮物看完，該輪到丞相將軍們。
見此周萍歡笑道：“本來臣婦是打算讓將軍府做壓軸的，但是將軍府的禮比右相府的大，為防止眾人被將軍府的禮驚艷到，先讓大家把我們右相府的禮看了。”
說著兩人把血玉珊瑚擡上來，隔著紅布都能看到珊瑚的輪廓。
“咦，這才是右相府的血玉珊瑚，那我們之前在宮門口看到的約有兩米的禮，難道是將軍府的？”
眾人對右相府的血玉珊瑚有些驚訝，不是因為血玉珊瑚不美，而是因為跟他們之前見到的那個神秘禮物一比，幾尺高的血玉珊瑚也難免自慚形穢。
當然禮品的價值跟大小也不是絕對的，現在就看右相府和將軍府哪家的禮物更貴重了。
“這株血玉珊瑚可不便宜，要是將軍府的禮比血玉珊瑚輕，被比下去那樂子可就大了。”康王爺冷笑道。
看熱鬧的，不懷好意的，幸災樂禍的，還有為沈蘭芝擔憂的，眾人的目光落在沈蘭芝身上，沈蘭芝依舊淡定自若。
不僅如此，沈蘭芝還有心思側頭跟女兒們說笑。
“也不知道這株血玉珊瑚，周萍歡跟謝平章溢價多少。”
剛說完，就輪到將軍府的禮品。
“將軍府獻火樹銀花玻璃樹一株。”
隨著唱禮聲音，幾個人合力把沈蘭芝的禮物擡進來，兩米只是玻璃樹的高度，它的寬度更是超過兩米，遠看真像被人搬來一棵樹。
等到樹上面的紅布揭下，眾人看著成品的玻璃樹震驚不已，“這株樹真的全是用玻璃做的？”
“玻璃易碎，這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在場眾人對玻璃都不陌生，此時被玻璃樹極大的震撼到。
只見玻璃樹通體透明，可無論是粗糙的樹幹還是分杈的樹幹、樹枝，甚至是樹葉，看著都栩栩如生。
再看它們的銜接處，居然看不到破綻。
“玻璃是透明的，火樹銀花這個名字不名副其實啊。”突然，康王爺大聲道，把大家驚醒。
“確實，這株玻璃樹雖然還不錯，可還當不得火樹銀花的.名字。”眾人讚同康王爺的說法道。
“因為目前的玻璃樹還不是火樹銀花的最終模樣，還請太後娘娘恩準臣婦女兒上前為大家示範。”沈蘭芝道。
太後點頭應允，出乎意料，當眾站出來的並不是沈蘭芝的親女姜永綺，而是庶出女兒姜語如。
眾目睽睽之下，姜語如有些局部緊張，她深呼吸，走到玻璃樹下方，之後擡頭看了看天色，此時天色已經黑下，光線全都來源於燈籠和蠟燭。
隨後姜語如伸手打開玻璃樹上的開關，不知她做了什麽，一道明亮璀璨橙紅的光芒從樹根處升起，隨後快速蔓延到樹幹乃至各個分杈樹枝上，整個暗下來的大殿因此陡然明亮起來。
同時玻璃樹的葉子則亮起和樹幹不同顏色的銀色光芒，光芒不知怎麽弄的，隆成一團，宛若一個個銀色的小燈籠，和整體橙紅的光芒交相輝映。
玻璃樹的光芒映入眾人眼中，讓人錯愕不已，“火樹銀花，原來這就是火樹銀花，果真名副其實。”
“這簡直就像金烏棲息的扶桑樹一樣！”
玻璃樹整體橙紅，就跟太陽光芒的顏色差不多，火樹銀花玻璃樹亮起後，直把大殿襯的宛若白晝，這一刻所有人都被震驚到。
可以看到，不少人都失態，比如康王府眾人臉色震驚又難看，周萍歡震驚又好奇，還有公輸儀，看著火樹銀花玻璃樹震驚過後，轉而更加目光灼灼。
“將軍夫人，能否告知這是怎麽做到的嗎？”公輸儀看看火樹銀花玻璃樹，最後看向沈蘭芝，想讓沈蘭芝為自己解惑。
“對啊，這是怎麽做到的？”眾人心裏也特別的好奇。
“這……”沈蘭芝故作為難，“這是人家玻璃店鋪的商業機密，我實在不好貿然洩露，還請諸位見諒。”
“玻璃店鋪？！”對火樹銀花玻璃樹感興趣的人眼睛不由一亮，他們喜歡的東西，向來不怕有渠道，就怕沒渠道。
太後宮宴，玻璃店鋪的火樹銀花玻璃樹一夜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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