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1章 難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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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難哄

入夜,訓練了一天的哨兵們你爭我搶的搶占浴室的優先使用權,硬生生被擠出來的哨兵破口大罵“畜牲”,氣勢洶洶地端著盆出來。

宿舍幾人,有人倒掛在床頭來回起伏,訓練著核心力量,有人做著上肢訓練,而往常精力最為充沛的哨兵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眼鏡,坐在桌前看書。

一人從他身後走過,又退了回來。

“燼哥?你這是看什麽書呢?我還以為是老何。”

鄔燼推了推眼睛,垂著眼道:“隨便看看。”

他桌上還堆了一大堆的書。

什麽《醫療奇跡》、《高等醫學》、《大腦的秘密》、《向導的精神世界》、《失憶向導的戀愛攻略》……

都什麽難啃的書?

在軍營裏的哨兵們,除了醫學部那些家夥,這些東西沒有哨兵會感興趣,都是些放著積灰的東西。

“燼哥,你打算轉行了?”哨兵驚訝,“不是才立了軍功,怎麽開始學醫了?”

“轉什麽行?”鄔燼說,“一點小小的興趣愛好,隨便翻翻。”

“失憶癥……”哨兵看到他書上的字眼,說,“唉唉,我以前還真見過得了失憶癥的人。”

“哦?”鄔燼感了興趣,“怎麽得的?”

“他好像是掉河裏去了吧,窒息導致這兒……”哨兵指了指太陽穴,“出了點問題,人就傻了,心智掉到了七八歲的年紀,他家裏人傾家蕩產給他治病。”

“治好了?”

“好是好了,但不是治好的,後來他摔了一跤,又磕到了腦袋,就突然變正常了。”

另一旁哨兵提著衣擺擦著汗,道:“這還能負負得正啊?”

哨兵哈哈兩聲,這話題又岔開了。

鄔燼若有所思。

【上校,近來多加小心。】

虞凡白銷毀了這條簡訊。

貴族,在那些貴族裏,恐怕加斯克爾不是個例。

他們對自己被畸變種寄生的事情算不得毫無知覺,卻也不算是明明白白,大多時候,他們看起來都很“正常”。

夜深人靜,萬籟俱靜,宿舍床簾微微飄動,虞凡白站在床邊,眸子淡淡瞥向那片床簾,片刻後,他收回了視線,關了燈,上床歇息。

良久,床上的人呼吸走向平穩。

一道黑影從悄無聲息潛入了房中。

他站在床邊,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笑。

“啪嗒”。

房間裏開了燈,凳子上的鄔燼被這光刺得瞇了瞇眼,嘴裏服著軟。

“教官,饒了我這一回吧,下次不敢了。”

他身上捆著一卷嬰兒手臂粗的麻繩。

這原先是他打算用在虞凡白身上的。

虞凡白指尖勾著一塊黑布,這看起來是打算蒙住他眼睛。

沒想到這回夜襲的人會是鄔燼,他從他身上摸索出了這幾樣的東西,“不死心啊?想霸王硬上弓?”

鄔燼:“教官,別把人想那麽齷齪。”

“哦。”虞凡白坐在床邊,手腕搭在腿上,掌心繞著那一節黑色的布,“那你說說,你拿這些東西,是想幹什麽幹凈的事兒?”

也沒多幹凈。

鄔燼哼哼唧唧,“你先幫我解開唄。”

虞凡白站起身。

沒幫哨兵解開那一圈的繩子,把黑布蒙在了他眼上。

“然後呢?”

“什麽然後?”鄔燼看不見了。

他只感覺到,溫熱的體溫縈繞在他身後,那雙手攀在他肩膀上,順著他肩膀往下滑,有呼吸撒在了他耳朵上。

“這樣之後,你想幹什麽?跟我聊聊。”

鄔燼吞咽了下。

皮膚對觸覺的感知似乎變得異常敏銳——

不是似乎。

被解開繩索的時候,偷雞不成蝕把米的哨兵渾身汗淋淋的,腿都軟了半分,癱坐在凳子上,身上一寸寸都是紅痕,一碰一個激靈。

鄔燼很正常。

這讓虞凡白不易察覺的松了口氣。

他的精神圖景除了快崩壞了,沒什麽問題——雖然這就已經是最大的問題了。

“來啊,怎麽不繼續了?”哨兵不知死活的挑釁,“你是不是不行?”

身體都軟成一攤水了,嘴還能硬著挑逗人。

粗糙的衣服讓身體變得敏感的哨兵皮膚都泛了紅,他從凳子上站起來,又滑坐到了地上:“這麽點兒招,唬誰呢?”

身體硬的時候嘴上服軟,身體不行了嘴反而變硬了。

反差喜人。

挺有意思。

虞凡白狹長眸子輕睨,“唬你啊。”

鄔燼唬不住。

訓練的時候一個不留神,就到了他身後,他去上個廁所的功夫,門口都能多一雙腳,他打開門,門外又空蕩蕩的,吃飯的時候,鄔燼比從前更甚。

他打什麽飯菜,他也跟著打什麽飯菜,端著餐盤擱他對面坐著,他吃一口什麽菜,他也跟著吃一口什麽菜。

甚至於連動作都學了個十成的像。

這一切都只為了讓他答應他,去做全身檢查,著重檢查腦子。

虞凡白覺得他得檢查一下腦子。

這小同志最近走火入魔了,鬧騰得厲害。

“他最近是不是學你呢?”宋連長都打趣道,“成你粉絲了?”

虞凡白不覺得他對讓他“檢查身體和腦子”這件事有多執著,頂多是個鬧事兒的由頭。

對他意見大著呢。

而沒過多久,上面新一輪的任務又下來了。

帶隊,殺畸變種,消耗精神力,恢覆,帶隊,殺畸變種……虞凡白陷入了這樣的循環中,這種日子對他來說,太過稀松平常。

只是偶爾會感到有些疲倦。

“鄔燼,鄔燼……鄔燼!”

鄔燼從一片畸變種的屍身中回過身,身上沾著滿身的血汙,他把刀插進刀鞘。

“走了。”虞凡白瞥向他,道,“今晚來找我。”

這話沒有半點不單純的意思,起初鄔燼還會多想,現在小倆月過去,也明白了這是要給他做精神疏導了。

哨兵在經歷過多的戰鬥後,除去精神□□,殺戮太多,到了麻木的階段,還容易變得暴戾、嗜血好鬥。

他們會不斷的想要尋找戰鬥,尋找刺激,最終成為戰鬥中的犧牲品。

每次給鄔燼做疏導,虞凡白都感覺自己的鳥兒格外精神,還會梳理一下羽毛,小灰狼跟撲蝴蝶一樣的追著大鳥跑。

大鳥那撲騰翅膀的速度也沒多快,但小灰狼每次都只撲得到一點它尾巴上的羽毛。

“走了。”虞凡白一聲令下。

大鳥兒跟沒聽見一樣,站在灰狼腦袋頂上。

虞凡白精神力往回收,大鳥兒叫了聲,念念不舍的拿尖尖的喙碰了碰小灰狼,撲騰著翅膀飛到了虞凡白肩頭。

哼,假正經。

獵鷹梳理著羽毛,虞凡白屈指把它毛給揉亂了。

一次次的戰鬥,虞凡白和鄔燼之間愈發的契合,既像戀人,也像戰友。

“這麽快就好了?”鄔燼把衣服披在肩膀上,盤腿坐在床邊,“不多看兩下,說不定有什麽內傷。”

他這生龍活虎的也不像有內傷。

“再看下去我工傷了算誰的?”虞凡白說。

“什麽叫工傷?”鄔燼聽著就不樂意了,“我這肌肉,看見了沒?真材實料,你摸摸。”

“不摸。”虞凡白輕揚唇角,說,“摸了我還得去洗手,一身灰,趕緊去洗個澡吧。”

鄔燼:“你嫌我?”

“沒。”

“你就是嫌我。”

虞凡白不吭聲了。

這一沈默,跟火上澆油似的,哨兵差點一跳三米高,精神頭十分的好,直接掛在了他身上,把他身上也給蹭上一身灰。

“鄔燼。”虞凡白額角跳動了兩下。

鄔燼哼哼兩聲,往後跳開:“行了,你也臟了,誰也別嫌誰。”

他往後跳開,虞凡白沒什麽反應,也沒去抓他,“我出去了。”

“就走了?不多留會兒啊,虞隊。”鄔燼調侃。

虞凡白慢條斯理道:“不留了,免得被人蹭一身灰。”

鄔燼輕瞇了瞇眼,嗤了聲,擡腳朝虞凡白追過去,撲過去的瞬間,看見虞凡白側身,眸中促狹,他便心知不好,著了虞凡白的道。

果不其然,虞凡白突然剎住腳步,攤開手,他因慣性撞到了他身上,男人臂膀結實,似鉗子一樣緊,讓人打都打不開。

虞凡白:“知道錯了沒?”

“虞隊,我錯哪兒了?”鄔燼死鴨子嘴硬。

“你虞隊才換了身幹凈衣服,就被你給弄臟了,你洗啊。”虞凡白說。

鄔燼哼笑道:“我洗就我洗唄,你脫了放那兒。”

虞凡白笑了下,松開了他。

鄔燼:“不脫啊?”

“不脫。”虞凡白說,“脫了怕被人占便宜。”

私底下虞凡白是一個不錯的戀人,細心、成熟、體貼,也很紳士,有時也有點氣人,把人逗生氣了,又哄著玩兒,叫人欲罷不能的上癮。

幾次任務險境重重。

這些地方,虞凡白這十年間都來過,猶如故地重游。

這感覺讓人有些許的微妙。

-

回到塔的第二天,虞凡白被國王召見,這次任務艱巨,虞凡白超出預期的完成了,國王對他表示了讚許與認可。

“虞上校,雄鷹理應是翺翔天空,宿隊意不在此,我給你挑了幾個實力和他不相上下的哨兵,你不如看看再做打算,如何?”

國王一番美意,他要拒絕,那就是他不識好歹了。

“當然沒有問題,我只有一個請求,還望陛下同意。”

國王讓他但說無妨。

他道:“我希望他的實力能與我旗鼓相當。”

虞凡白從白塔離開,在長長的回廊上碰見了一人,對方穿著一身黑袍,戴著兜帽,拿著金色的手杖,上面的環碰撞發出清脆聲響。

二人擦身而過。

“國王陛下,大祭司來了。”大臣來稟報道。

國王咳了幾聲:“讓他進來吧。”

大祭司從外面進來,微微傾身行禮:“王。”

“天象有異,占蔔卦象撲朔迷離,王近來還請多當心飛禽走獸。”

虞凡白再次被宿賓鴻送出塔。

皇室護衛隊隊長,國王身邊近臣,風光無限,不過他臉色看起來卻不似過得滋潤,眼下一片黑影。

“凡白,我父親的事,你不要再查了。”他道,“我很感謝你為我的付出,只是我……沒法回報你。”

他好久沒見到虞凡白了,想念得緊,一路喋喋不休,都沒意識到虞凡白沒怎麽開口。

“對了,我聽說你和……鄔燼,你們一起去了很多地方,還……”他問得有些艱難,“還好嗎?”

已經到地方了。

“宿隊。”虞凡白起身下車,問,“你的狀況好像不太好,沒事兒嗎?”

宿賓鴻:“我……我很好啊。”

他臉上露出了一個笑,笑得不是很自然,“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你自己多加小心。”

問不出什麽了。

“再會。”虞凡白道。

“再會。”鄔燼跨坐在凳子上學嘴道,“教官很期待和你老情人見面嘛。”

虞凡白推門進宿舍的時候他就在裏面了。

也不知道他躲哪兒聽見的。

虞凡白:“不高興了?”

鄔燼:“沒有。”

“哦?”虞凡白自嘲垂下眼,“嗯,畢竟我也不是他。”

鄔燼一頓。

“你不在意,挺正常的。”虞凡白翻著那一疊資料。

鄔燼坐直身:“我沒那麽想。”

虞凡白“嗯”了聲。

“我說真的。”

“嗯。”

鄔燼輕嘖道:“還是有點在意的。”

虞凡白翻頁的手指才頓了頓,擡眸:“真的?”

“是,我不喜歡他。”

“哦,”虞凡白又低下頭,“是因為不喜歡他啊。”

鄔燼覺得老男人可真難哄。

回來第三天,國王為虞凡白授予官銜,他肩頭再添上了一顆星,為了慶祝辦了一場盛宴,虞凡白少不得喝上幾杯,喝得上了臉。

他狹長的黑眸掃過在場所有人。

鄔燼也來了。

和伯爵夫人來的。

伯爵夫人之前想撮合他們,現在失去了依仗,更希望鄔燼能抓住虞凡白這棵大樹,殊不知她小兒子不僅抓住了,還爬上去好幾次了。

她似乎並沒有因為喪夫之痛遷怒於虞凡白。

周圍數雙眼睛盯著,虞凡白在人前和鄔燼保持著距離。

兩人一個是處於高位的上校,一個是身世坎坷冉冉升起的新星,湊一塊畫風又異常和諧。

八點三十分,虞凡白收到了一條簡訊,看消息間身上不小心被弄臟了,他去換了件衣服。

八點三十五分,虞凡白貓著腰拉開窗簾,從窗戶潛了出去。

在他手握住門把打開的瞬間,他倏地停下動作。

裏面似乎出了點意外。

多了個意料之外的家夥。

骨節分明的手從裏面探出來,一把把他拽了進去,貼著他耳朵叫道:“虞隊。”

肥頭大耳的家夥躺在沙發上,身體被擺得亂七八糟,顯然,剛才鄔燼在這裏面“毀屍滅跡”。

“他說請我看大鳥兒。”鄔燼一臉無辜,“哪知道他要我看那個大鳥兒。”

虞凡白可不覺得鄔燼是這麽單純隨便就能騙走的人。

“哪個?”

“就那個啊。”鄔燼拉長了聲音。

虞凡白擺弄著這人的智腦,道:“你不說清楚,我哪知道哪個呢。”

這人是國王身邊的重臣。

今天來給他送哨兵的。

一連送了好幾個過來,個個都很是俊俏。

沒一個能打的。

智腦需要本人驗證,虞凡白掰著他的下巴,人臉識別,查閱起了裏面的東西,一邊跟鄔燼扯了半天“那個”“哪個”。

鄔燼雙手攀在沙發上,下巴搭著低頭看他的動作,時不時歪下腦袋。

加密文件。

撞上了擅長的事兒,虞凡白很快破譯開了,覆制了一份發到自己的智腦,也開始毀屍滅跡。

鄔燼說虞凡白都不關心他。

虞凡白問:“鄔燼,你是小孩兒嗎?什麽都信。”

“我喜歡看大鳥兒,你又不肯把大鳥兒放出來給我看。”鄔燼說。

他說的是精神體,還是別的大鳥混淆視聽,就難說了。

虞凡白很少會把精神體放出來。

在鄔燼面前次數不算少。

有些熱。

他扯了下衣領,驀地察覺不太對。

他擡頭,見鄔燼也是熱騰騰的,面紅耳赤,呼吸急促。

房間裏點了熏香,很淡。

熏香有催情效果。

他是向導,嗅覺沒那麽敏銳,不刻意去聞不太聞得出這熏香和普通熏香的區別。

虞凡白咬肌輕鼓動了下。

“你先出去。”

“我出去給你望風啊?”鄔燼問。

虞凡白:“你是笨蛋嗎?”

他語氣心平氣和的,以至於這句話沒多少嘲諷意味。

“出去,透透氣,找個房間待著。”

來不及了。

門外有人來了。

“篤篤篤”——

“公爵大人,你在裏面嗎?”

沒有回聲。

那扇房門傳來了開鎖聲。

“公爵大人,我進來了。”

-

房中,換下的衣服搭在沙發上。

房門被推開時,裏面的哨兵盛著笑臉轉過身,“虞上校——”

在看到虞凡白架著一個垂著腦袋衣衫不整的哨兵的時,哨兵笑容一頓。

“滾。”虞凡白沈聲道。

哨兵不寒而栗。

一個向導而已,一個向導……而已。

哨兵灰溜溜的跑了。

虞凡白把門甩上,把人丟在床上,扯開衣領去浴室放水,鄔燼五感敏銳,狀況也比他嚴重多了。

他放水過程中,在水龍頭下沖了下腦袋。

把鄔燼從床上扶起來時,出了點岔子。

鄔燼又能動了。

似緩過來了些,癥狀又似比剛才更厲害了。

“你什麽意思?”鄔燼揪著他的衣領,口幹舌燥得厲害,“說誰笨呢?”

腦子沒法思考。

視野裏的那兩瓣唇變得極具誘惑力。

他不對勁兒。

他知道。

控制不住自己。

想要靠近,想要再多一點,身體裏似包了一團火。

冰涼的水珠從虞凡白發梢滴落到他手背,激起千層浪,虞凡白說了,不能碰他,這段時間,他怎麽勾引虞凡白都是穩如泰山的。

他都習慣了。

手腕被反手扣在了床上。

虞凡白說:“字面意思。”

鄔燼吐出的氣息火熱,他努力克制著,不要幹出什麽失態的事兒。

還要面兒呢。

虞凡白扛著他把他扔進了浴缸裏,讓他在裏面泡著,他出來解開了自己衣服扣子,給人發簡訊,讓人送藥來。

鄔燼被冷水冰得一個激靈,清醒了些。

但是還是難受得緊,身體表皮降溫了,裏面還是熱的,沒一會兒就覺得這水跟泡溫泉了一樣。

他和虞凡白交往呢。

憑什麽虞凡白說不讓碰他就不碰?

他這麽聽他話幹什麽?

談戀愛那不就得為所欲為?

嘩啦啦的破水聲,浴室的人影緩緩起了身。

地上留下一道道濕腳印。

鄔燼走到床邊。

虞凡白躺在床上,手臂搭在眼簾上,衣衫淩亂,襯衫下露出一點腹肌和肚臍眼。

一滴水滴在了他腹上。

他伸手擒住了上面的手。

“不蓋被子會感……”鄔燼話沒說完,面前一陣天翻地覆,身上的水浸濕了床單。

虞凡白伏在他身上,深邃的眼眸沈靜如海,他又闔上眼,掀開了他的衣擺,溫熱的掌心覆蓋冰冷的皮膚。

鄔燼望著天花板,心跳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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