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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等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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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等朋友

洗手間裏地磚幹凈得能折射處倒影,兩道黑色身影交疊著站在鏡子前,沈策西倚在洗手池邊上,把煙盒遞給了薄越。

“夏任啊,他可是很記仇的,脾氣也不太好,你今天惹到他了。”

薄越垂下眼簾:“下場會很嚴重嗎?”

沈策西擡起頭下巴:“害怕?”

薄越輕扯了下唇角,說:“不怕。”

“哦?”

“應該不會比惹到你更嚴重了吧。”

他這話的意思是,夏任再不爽,也得看在他面子上不會做得太過分。

沈策西嗤的笑了聲:“你心裏倒是盤算得清楚。”

他擡起手,指尖落在薄越襯衫第一顆紐扣上,食指和中指並攏著捏著那枚紐扣:“桌球打得不錯,經常玩兒?”

“偶爾。”薄越說。

“會點火嗎?”沈策西把打火機扔給他。

銀色打火機在薄越手裏轉了一圈,“以前沒給人點過,不過你需要的話,我可以會。”

沈策西問他抽不抽煙,他會抽,但是不經常抽,他摩挲了下煙盒,說一般不抽,沈策西叼著煙,問他:“那什麽時候才抽?”

就在上次,他們那晚,沈策西趴在床上抽煙,薄越也沒來根事後煙,沈策西叼著的煙頭在晃,薄越擡起手,“哢噠”一聲,打火機裏冒出了火苗。

“這種薄荷味兒的爆珠應該會很提神吧。”

火苗席卷上了煙頭。

“抽煙的時候,往往煙的煙草味會填滿你的口腔,你的衣服,袖子,領口,也會沾染上它的味道,無處不在,它會讓人有依賴性。”

“最後深入你的日常習慣。”

“戒煙的時候是最難熬的,你一開始會感到煩悶,不安,想抽的時候不能抽,越是不能,越是想,習慣很難戒掉。”

薄越的聲音徐徐道來,溫潤的嗓音低沈,說話也娓娓動聽。

“有損健康,所以不常抽。”

打火機“哢噠”一聲合上。

沈策西眸子微微瞇著,緩緩吐出一圈煙霧,他指尖夾著煙,搭在薄越肩頭,“那要是我用抽過煙的嘴親你,你要拒絕嗎?”

他想和薄越做,但其實對接吻沒什麽欲望,不過這會兒,身體裏的反骨在作祟,他突然想打破薄越設下的那圈“禁錮”。

薄越把玩著打火機:“也許我不討厭薄荷味。”

本來在那頓飯後,事兒談了,按照正常流程,接下來他們就該去開個房,睡個覺,如果不是那一通電話的話,上次驗貨,沈策西很滿意。

薄越感覺得出來,否則怎麽也不該這麽快的來找他。

“啪”——

門撞在隔間門板上,沈策西一扇扇的推開了隔間的門,沒人,他邁著步伐朝他走來,勾住了他脖子,夾著煙的手指插入他的黑發,唇齒間正是那支煙的薄荷味兒。

他舌尖鉆入他的口腔,濕滑柔軟,他的呼吸落在他鼻間,略有幾分紊亂,他的胯骨隔著西裝褲,和他緊貼。

薄越伸手攬住了他後腰,沈策西鼻間發出了一聲低低的悶哼。

形式一時反轉,他像一只落入牢籠的鳥,速騰著翅膀,但飛不出那一小片的地盤,被牢籠裏誘人的誘餌反撲,成了牢籠裏猛獸的玩具。

安靜的衛生間裏只剩下暧昧的水漬聲。

他口腔裏的空氣被掠奪,一度以為自己快窒息了。

手機鈴聲打破了他們的肆意妄為,是沈策西的手機。

空氣中除卻手機鈴聲,只有兩人的呼吸此起彼伏,沈策西腿有點兒站不太穩,靠在薄越身上,不耐地抽出手機,薄越瞥見了上面的來電人,是夏任。

他接了電話。

“沈哥,你上哪兒去了?不會偷偷溜了吧?”

“我要走犯得著偷偷溜?”沈策西嗓子帶著點沙啞,道,“等會兒回去。”

“你在哪兒呢?玩都還沒玩上,你就把人帶走了,怎麽?還怕我們欺負他不成?”

“他不是把你弄不高興了。”沈策西漫不經心的抖了抖煙灰,煙沒怎麽抽,自燃了大半截,他道,“教訓他呢。”

薄越輕笑了聲。

沈策西鳳眸斜過來,眼神裏寫著幾個字——笑什麽笑?

那根沒抽兩口的煙被擰滅扔進了垃圾桶,嘩啦啦的水聲響起,沈策西從鏡子裏盯著薄越的嘴瞧,總覺他嘴有點紅。

兩人一道出去,又一道回到臺球室,裏面的人一見他們回來,就有人打趣。

“回來了啊沈總,幹什麽去了,去了十來分鐘。”

“抽煙。”

“抽根煙還特意跑外邊去呢。”

“你什麽時候這麽八卦了?”沈策西懶洋洋道,“要不改行去做記者算了。”

從他嘴裏問不出話來,就有人問薄越,沈策西去抽煙,他幹什麽去了。

薄越笑笑道:“上廁所,第一次來,不知道衛生間在哪兒。”

這就是敷衍人,還讓人感覺不出在敷衍。

那人還想說什麽,沈策西拿了球桿:“還玩不玩兒?”

“玩兒啊,薄……薄什麽來著,你來擺球吧。”有人隨口道。

薄越掀了掀眼簾,看向沈策西。

沈策西一球桿過去:“你他媽指使誰呢?”

那人嗷嗷叫了兩聲。

“我的人輪得著你來使喚?”

帶出來的情兒處在什麽地位,取決於把他帶出來的那人是個什麽態度,沈策西單純不爽別人隨便使喚他的人,動他的私有物。

他咂了下舌,舌根都還有點兒麻。

那人跟夏任關系好,本想給夏任出出氣,被沈策西這一敲給敲慫了,他們這裏邊的人對薄越和沈策西之間的關系,大多還保持著懷疑的態度。

沈策西和宣鴻哲之前玩兒得好,但為什麽一直沒成,大家多多少少都猜得到,無非就是兩人體位不合,兩個一湊一塊純純浪費資源。

宣鴻哲訂婚才一個月呢,沈策西這就找人了,誰能信。

還一找找個這麽好看的,薄越那張皮相漂亮歸漂亮,但漂亮得太有攻擊性,個子也高。

他們沒太把薄越當真,都覺沈策西帶著玩兒的,但薄越那身氣質實在太難讓人忽略,身上穿著、配飾,還有香水都很講究,有人想跟他搭幾句話,還沒聊上幾句,薄越被沈策西叫去給球桿擦粉了。

晚上沈策西喝了點酒,散場時,他叫了代駕,薄越讓代駕先送沈策西回去,可能晚上玩得挺盡興,車子到他家時,他閉著眼都快睡著了。

“到了,沈總。”薄越拍了拍他。

沈策西靠在他身上,皺了皺眉,困得睜不開眼,他“嗯”了聲,扯了扯領帶,腦袋從薄越肩膀上挪開。

“你住哪兒?”他這會兒才想起來問這個問題。

薄越轉著手表:“沈總想要我住哪兒?”

這話說得太暧昧,還有似有若無的暗示意味,沈策西眼皮子一擡,人也清醒了些。

夜色朦朧了薄越的側臉輪廓,他直勾勾的盯著瞧,又想起跟薄越親嘴那會兒的感覺了,還有那在唇齒間綻開的薄荷味。

薄越唇角一擡:“不早了,回去好好睡一覺吧。”

那句話帶來的暧昧又陡然被他收回,氛圍卻是未消散。

沈策西本想讓他在他那兒住一晚,但又覺著太過了,今晚薄越也沒有在他這兒留宿的意思。

兩人這關系,不發生什麽事兒的留宿,好似都有了點兒不清不楚的意味兒,顯得很多餘。

“不過很晚了,不太好打車。”薄越說,“你還有別的車嗎?”

沈策西自然不止一輛車,他明白了薄越的意思:“這車你開走吧。”

一輛車說借就借了,還真是大方。

“過兩天還你。”薄越低笑著說,“需要我盡快還的話,可以給我發消息。”

薄越把沈策西的車開走了,那輛車是沈策西最常開的一輛車,隔天,他睡醒起來,穿上西裝去公司,坐上車就想起了薄越。

薄越說過兩天還給他,過兩天,是兩天還是幾天?去公司還還是直接來他家?白天還是晚上?

晚上吧,晚上來了能節省時間。

他看著車窗外掠過的景色,指尖輕輕在西裝褲上輕點。

熟悉的東西用慣了,突然換了總是要適應幾天的。

這兩天薄越挺忙,公司這邊要處理的事兒不少,周六,他和容允城約著吃飯,順道去看一看房子。

他那房子才開始裝修,裝修結束也得通風好一陣才能住人。

容允城那房子在市區,離他那兒也不遠。

飯店,晚飯的時間點,裏面人來人往,兩人沒定包廂。

另一頭,一人拿著菜單遮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朝那邊看,他對面的人看見他這模樣,也不像在看美女,轉頭朝身後看了好幾眼,他禁不住問他:“你到底在看什麽?”

“噓,別吵。”他說,“好像碰見了個熟人。”

“你是跟他有仇嗎?還是做了什麽虧心事兒啊。”他對面的人問。

“你瞎說什麽呢。”他把菜單放下,露出一張清秀的小臉蛋,這人正是夏任,“說了你也不懂。”

他看到那邊兩人吃著飯,坐在薄越對面背對著他的男人拿出了一個盒子,放在了桌上,推了過去,夏任眸中興味盎然,掏出手機,對準了那邊兩人。

手機像素很好,放大也能拍清人的臉。

夏任心底吹了聲口哨。

他點開沈策西的聊天框,點擊選擇照片,發出去。

[夏任:沈哥,我好像碰到你那天帶來的朋友了,不知道是不是我認錯了,你看看]

沈策西那頭沒有回消息,這頓飯夏任吃得心不在焉的,那邊兩人一起身,他立馬也跟著起了身。

“你不吃了?”

“不吃了,我突然想起,我有點急事兒,你先吃吧。”

“靠,逃單啊……”

辦公大樓,沈策西揉著額角坐在辦公桌後,前臺說宣鴻哲今天上午來過公司,不過不巧,那會兒他不在,不過這會兒他又打電話來了。

“策西,在幹什麽呢?”宣鴻哲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

沈策西口吻談不上多好:“什麽事兒?”

那邊沈默了兩秒:“策西,你非得這樣兒嗎?我們都是成年人了,不小了,你能不能不要這麽幼稚。”

“你說誰幼稚呢?”沈策西往後一靠,窩在了柔軟的老板椅上,雙腿交疊著架在了桌上,“說話註意點兒。”

宣鴻哲說:“我們以前關系很好,難道就因為……算了,策西,一起吃頓飯吧,我們很久沒有好好的坐下來聊聊了。”

“不餓,掛了。”沈策西跟他生意上往來不多,打從宣鴻哲訂婚後,那幾個合作也都解約挪到他對家去了。

他單方面的掛斷了電話,才看到夏任給他發了好幾條消息,他點開一看,驀地坐直了,架在桌上的腿也給放下了。

照片上的角度是薄越的正臉,坐在他對面的男人背對著他,光看身型,氣質也挺不錯,沈策西把這幾張照片看了幾眼,底下彈出一條新消息。

圖片上兩個男人的背影並肩進了同一棟樓。

[夏任:我覺得有些可疑,所以……]

可疑?有什麽可疑的?跟朋友一起吃頓飯很正常。

吃完了再進一個門也沒什麽。

一聲窸窣的聲響。

老板椅上的人站起了身,拎起外套朝外走去。

他車還在薄越那兒。

-

“這裏還是新房子。”容允城道,“有點灰,要住得好好清理一下。”

“婚房?”薄越看到房間裏的那張床,“給我住不太好吧。”

“沒什麽不好的,什麽時候這麽客氣了。”容允城說。

薄越:“你是不打算結婚了嗎?”

“沒影兒的事。”容允城說,“一個人也挺好的,這不是有你陪著我呢。”

薄越笑笑:“你這想法有點兒危險啊。”

房子是三室一廳的格局,是很不錯,房間裏有些悶,他們打開陽臺透了會兒風,沒在這裏待多久,薄越擰開門鎖,房門緩緩打開。

容允城說:“你要想搬過來隨時都可以。”

以前在國外的時候,薄越也幫了他不少忙,他倒不想薄越跟他太客氣。

薄越餘光瞥見門邊有一道身影,他側頭看過去。

門邊上,男人倚著墻壁,手裏拿著手機在戳著,聽到開門聲,也轉頭看了過來。

兩人四目相對。

沈策西把手機放進了口袋:“好巧,在這兒也能看得到你。”

薄越揚了下唇:“我以為這句話是我來說,沈總怎麽在這兒?”

沈策西說:“等朋友。”

“朋友?”容允城下意識道,“這一層樓沒住人啊。”

他從裏面走出來,看到了沈策西,詫異了一瞬,他自然是認識沈策西的,京市商業發展勢頭很不錯,圈子也很廣泛,他們不熟,也不在一個圈,但是他也知道沈策西這個人。

光是沈家世家這個名頭就很響亮了。

三人站在回廊,面面相覷。

“朋友?”這兩個字被薄越咬得有些玩味兒。

沈策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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