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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雪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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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雪仗

太子加冠之禮、臘八宴,淑妃一走,所有事情都由她來辦,一時間暈頭轉向。

紀雲宴生辰在臘八,冠禮與臘八宴在一起,由禮部的人張羅著。她暫且與張昭容忙小年夜之事,著手整理宴請名單便好。其餘瑣碎之事皆由六尚局的人打點,送來蓬萊宮過目便好。

名冊冗長,她與張昭容在內殿裏看了好久也沒個頭緒,地龍燒得滾燙,直教人心煩。二人幹脆到外殿來半開著門,通風醒醒神。

才坐一刻鐘,便有尚儀局的女官前來。

“可是來年新入宮的宮女教導事宜?”

說是她幫襯著,但六尚局的人做事都往珠鏡殿通報。橘白說尚儀局的女官前來,她也不認得到底是個什麽職位的女官。

女官二十出頭,五官長得很鈍,眼神卻淩厲,一瞧便知在宮裏待久了是個人精。

她行禮道:“微臣彤史李氏參見賢妃娘娘。今日來此,特地將上月彤史呈與娘娘。”

“辛苦李娘子。”

柳雙娥將手中名冊遞給身側的問茹,接過彤史,與張昭容頭碰頭翻閱著。

她也不大明白要翻閱核對什麽,左不過好奇地瞧上月誰受寵最多而已。

陛下幾乎日日都進後宮,自她與紀蒙塵鬧了別扭後,自己還沒侍寢過。張昭容與譚美人都不大樂意侍奉,胡婕妤受家連累,如今與打入冷宮沒有分別。上月真正承寵的都是底下那撥采女,一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誰見都要被勾了魂。

張昭容說:“她們雖出身不高,可如今陛下子嗣稀薄,若長此以往承寵,真有個一兒半女也可平步青雲。”

她聞言只是笑,紀蒙塵無法生育之事張昭容並不知曉。

張昭容握住她的手:“你可要當心了。陛下最近不來蓬萊宮,底下的人都以為你失了寵。如今淑妃一走,更沒有人壓住暗流湧動。你單單有個攝後宮事的名號,沒有威嚴,她們並不怕你。”

高妗看著隨性張揚,處理起事情來也很有一套。她是在宮廷中長大的,見慣了嬪妃們爭奇鬥艷的手段,自己在宮裏管人亦雷厲風行。

柳雙娥緩慢點頭。

的確要在宮中立威。

不能單靠紀蒙塵給的寵愛與顯赫的家世,她在人前從不失態,話也少,大抵許多人也覺得她是個溫吞的主,來日一旦失勢便不好辦得多。

“也莫急,”張昭容輕撫她的後背,語言溫柔,“臘月裏各宮各院都忙得緊,還怕抓不住底下人的錯處麽?到時小懲大誡便好。”

彤史上的紅圈教人看花了眼,她將冊子還給李娘子,橘白遞了銀子輕聲謝過。

望著李娘子遠去的背影,她道出自己的疑惑:“李娘子年紀輕輕便做了彤史,她看著也不比我大多少。”

“李娘子的李,與李執的李,是同一個。”張昭容三言兩語便解答了她的疑惑。

“原來如此。”

張昭容坐久了有些僵硬,掙紮著起身。

“冊子看得人眼暈,我回寢殿去睡一覺,傍晚再來尋你。”

“雪天路滑,記得慢些走。”

張昭容未走多久,便有禦前的宮人來。

上次與昭溪在太液池中的蓬萊山上游玩,她十分盡心,一直念念不忘,要她一起去打雪仗。

宮裏沒有比蓬萊山更適合打雪仗的地方,蓬萊山上的積雪要過許久才融化,經過的宮人不多,雪亦保存得很好。那裏有稀稀拉拉的小樹林,地方不大,有趣又不易走失。

她問:“陛下應允了?”

宮人畢恭畢敬回稟道:“娘娘與公主玩耍後可回宮稍作歇息,陛下中午會來用膳。”

去蓬萊山的路不難走,只是平常駕船可至,到冬天水面結冰,只得走湖上的長廊。

到時已經費了些力氣,公主正好在那片樹林裏與宮人打雪仗。柳雙娥方才要走過去問問昨夜睡得好不好,便有一團雪球飛到了自己臉上。

她腳下沒踩穩,重心向後栽在地上。

好在厚雪軟綿綿的,也沒什麽疼痛。特地穿了料子一般的衣裳,被弄臟了也不大心疼。

她在橘白的攙扶下站起來,連身上的雪都懶得抖幹凈,忙著指揮:“你到那棵樹後頭,那邊雪多,也能藏人。”

小時每次打雪仗興盡而歸,回到家都會有爹爹等著責罵。冰冷的雪握在手裏太寒,會傷了身子,如今他遠在南方,也管不著她了。

她隨手捏了一團往對面丟去。

昭溪那邊的宮人起初還有些害怕,覺得打在娘娘身上恐以下犯上。眼見著對方打在自己身上的力氣也不大,索性拼了一口氣也盡力扔去。

公主身側跟著的人多,柳雙娥眼力手力再好也敵不過,兩邊的人衣衫都染了不少雪,由炙熱的體溫化成水在衣料留下深深淺淺的痕跡。

一團雪又飛了過來。

扔過來的人沒來得及躲,她終於從影影綽綽中認出了是誰。

柳雙娥將掌心的雪球拍得又大又緊實,朝剛躲進樹幹背後的人大喊:“紀昭溪!”

公主楞頭楞腦地出來,剛好砸中她的肩膀。

雙手握著樹幹,她並沒有倒。身側的宮女遞上來了個還要更大的雪球,大抵是玩瘋了,也不在意對面是什麽人,給公主比劃道:“要這麽丟才好。”

宮女握著她的手一並朝這裏丟過來,柳雙娥急了:“怎麽還找外援!”

雪球再大,昭溪那小身板丟過來也不會多疼。有個年長的宮女幫著,力氣可要大了不少。

雪地裏行走本就不方便,身上又全是水,笨重得很,柳雙娥沒往邊上走幾步,便被砸到了胸膛。

她摔得整個人仰在地上,身子沈沈的,靠在雪上卻覺得很舒服。

耳邊傳來腳步聲,大抵是以為她摔得渾身無力,會出什麽事。

沈穩的腳步聲逐漸在身側停住,柳雙娥悄悄握了一把手臂下的雪花,在那人要出聲詢問狀況時,猛地抓住他的手臂。她一用力,二人姿勢立刻對調,還沒等對面反應過來,另一只手便迅速地將雪塊從後背的脖頸處塞進。

她以為是方才朝自己扔雪球的宮女,得意洋洋道:“怎麽樣,還不是我贏了?”

這份高興未保持多久,身下迅速傳來冰雪與後背相貼後的倒吸聲。

柳雙娥一頓。

怎麽是個男人?

身下的男人衣著低調,在宮中卻也不能算低調。

他未著袞袍,但衣料中的暗紋仍然能看出地位不低。

宮中能隨心所欲穿自己衣裳的人不多,這人她看著又有幾分眼熟。

男人擡起了頭,苦笑道:“的確是你贏了。”

“陛、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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