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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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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解圍

用過早膳,又說了幾句話,一會子的工夫,便聽見前殿嬌滴滴地傳來一陣歡笑聲。

除卻皇後,淑妃位分最高。柳春山一死,繼後人選沒個定論,太後身體孱弱,後宮瑣事自然落到她頭上。

淑妃總算應付過後宮嬪妃,輕搖著團扇來請安。

她算是宮裏活潑的,也喜歡玩鬧惹得太後發笑,臉上的皺紋都不覺深了幾道,笑過半晌才說:“你宮裏這麽遠,半個月來一次足矣。”

“太後若是想趕臣妾走,直說便是,也不必用這種理由搪塞臣妾,”淑妃一副受委屈的模樣,用手中的團扇擋著別過頭去,又扭頭換了表情,“假的,誆您呢。”

太後指著她的袖子,朝柳雙娥笑道:“你說說淑妃,慣會說笑。”

笑過,淑妃才直了身板,正襟危坐道:“春山遺物的去處是個問題。陛下取了一些,意思是剩下讓臣妾自個兒做決定。這東西,自然是要留給三姑娘的。”

她朝底下使了個眼色,宮人便呈上兩個沈甸甸箱子。

一個略微大些,應當是她的私庫。另一個略微小些,但看宮人搬運的模樣,卻並不比大的那個輕巧。

太後問:“怎麽有兩個?”

“這個小的是春山給三姑娘備的嫁妝呢。她許久前就與臣妾說過這事,只是沒想到已經攢了這麽多,”淑妃輕拍柳雙娥的肩膀,怕她一時失態,馬上轉了話題,“這另一個箱子,就給三姑娘自己清點了。”

淑妃沒說幾句便走了,紀雲宴也趕著回去讀書,說是要準備過些時日進國子監。太後困意上來了,她也不好再留,命人將箱子擡到偏殿,也告退了。

她把裝嫁妝的箱子放進了床底,有朝一日為人婦後,再打開。柳春山的私庫有好幾層,各色華麗的首飾隨意堆疊,她取過賬本,一一比對之時,卻發現金銀玉器之中,有一枚玉簪。

她取過,放在窗前的光下細看。

尾部是龍角式樣,除此之外,唯有簪體上鐫刻的“秋水”二字。

柳春山只留好東西在私庫,這白玉簪不能說不精巧,只是式樣早已過時,宮中也不會生產。很顯然是她在宮外時的東西。

能帶進宮中,還一直留著,這個秋水,想必是極其珍重之人。

可柳雙娥怎麽回想,這麽多世族小姐之中,似乎也沒有喚這名的。自然,她也從未聽柳春山提起這個人。

她輕笑一聲,將玉簪放在了最底層。

-

昭溪又哭了。

柳雙娥抱著她,怎麽哄也沒入睡。她的額頭滾燙,敷了冷巾也降不下去。

主殿的燈亮起,太後一身披風,在宮人的攙扶下走來,問:“怎麽了?”

“高熱退不下去,”懷裏的昭溪聲音甚至變小了,她臉上堆滿了擔憂,咬咬牙,“乳母與橘白隨我同去太醫署罷。”

“路上小心。”

她朝太後點點頭,顧不得春寒料峭,攜幾人離宮。

已是二更天,宮人大多歇下了,黑夜之中只有宮燈的點點星火。

柳雙娥並不害怕,懷裏的人哭聲越來越小,只讓她擔憂。

這時候也不太會有人。柳雙娥走得極快,在彎彎繞繞的宮宇之中,幾乎只顧著腳下,又是轉角處,自然也沒見到迎面走過來的邵昭儀。

後宮嬪妃不多,淑妃底下便是邵昭儀。

她生得十分英氣,不過在紙醉金迷的陵安城裏長大,又在宮中養尊處優了這些年,骨子裏的媚態便比英氣更勝一籌了。

柳雙娥抱著昭溪,本就不慎穩當,與她一撞,身子便傾斜著跪倒在地。

懷裏的昭溪似乎是感覺到撞擊,哭聲漸大了些。

對面的邵昭儀雖說沒有摔跤,被身側的宮女扶了一把,卻還是嚇得不輕,罵道:“哪宮的奴才,大晚上的走路不仔細些,不怕掉了項上人頭嗎?”

橘白把她扶起,柳雙娥才跪了下去,言語顫抖:“臣、臣女柳雙娥見過娘娘,一時失儀,還請娘娘降罪。”

原來是柳家三姑娘。

邵昭儀還想開口,又想起來柳雙娥被封了郡主。論階品,郡主是要在昭儀之上的。

可轉念又想想,這不是還沒冊封,封號也未定。既然未行冊封禮,那她也就只是個大臣之女。

“原來是柳三姑娘,”邵昭儀裝模作樣地將她扶起,言語愈發淩厲,“你姐姐剛死沒多久,你不忙著傷心,在這宮裏瞎逛什麽?”

柳雙娥沒有擡頭看她:“公主高熱,臣女要去太醫署。”

“哦?公主蒙受皇恩,也會生病?”她彎下腰撫摸著公主,鋒利的護甲硌得昭溪又低聲哭起來,邵昭儀又變了臉色,“有娘生沒娘養的東西,本宮好心看看你,也不識好壞。”

“娘娘要降罪,臣女無話可說。只是公主身體受損,事關重大,還請您先讓臣女過去。”邵昭儀的人烏壓壓地擋著路,這裏離太醫署已很近了,越是近她越是焦急。

看著柳雙娥眼裏若有若無的淚水,邵昭儀更煩躁了些:“別在這可憐兮兮地裝樣子。陛下疼你,太後疼你,本宮可不會被你這個狐媚子蒙了眼。”

她還要發作,卻被人打斷。

“前方就是父皇的寢宮,後頭是鳳儀宮。即便昭儀不顧及大行皇後屍骨未寒,可以大肆吵鬧。可萬一父皇怪罪下來,可就不好了。”

說話的是紀雲宴。

他還是那一副清簡的模樣,不過這一次臉上沒了眼淚,似乎還掛著喜悅。

邵昭儀朝他行禮的空檔,他順勢看了看柳雙娥懷裏的公主。

紀雲宴摸了摸她的額頭,轉身對小太監玄成說:“你去回了父皇,就說公主高熱,我半道遇見郡主,與她一道去太醫署了。”

見他來,邵昭儀才有所收斂。

紀雲宴隨意打量她幾眼,沒說什麽重話,只是勸道:“多行不義,昭儀好自為之吧。都是宮中人,誰的身後沒個世族呢?說話做事不為自己考慮,也為家族想想。”

柳雙娥不禁抱緊了昭溪,聲音冷硬:“還請娘娘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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