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126願我們不分彼此,終歸於同處5

關燈
第126章 126願我們不分彼此,終歸於同處5

一天漫長的工作接近尾聲,17號終於能從自己的工位站起身來。

眾人紛紛也離開了自己的位置,前往食堂去吃自己的晚飯。

但是17號知道自己這一天還遠遠沒有結束。

她低著頭走在路上,明明已經是那麽的疲憊,可是思維去忍不住依舊很活躍。

膠囊倉可以從內部開啟嗎?她並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那個少年可以從裏面成功逃出嗎?他能順利地看著紙條找到該去的地方嗎?

17號心裏完全沒有底,她甚至已經想到了最糟糕的情況。少年如果直接被轉化為了養料,或者是找不到紙條上標註的地方。這都不是最不妙的了。

最糟糕的事不僅少年沒有逃出來,還有人打開了他的膠囊倉,看到了少年手中的紙條,然後又去去找S-02號過問,那自己就全完了。

自己說不定也會被丟到膠囊裏,然後被人用刀無情地剖開頭皮,最後縫合的那個針腳還又歪又難看。

16號看她慢慢停下腳步,臉色凝重,忍不住打趣道:“怎麽了?就算晚飯難吃也沒必要這麽哭喪個臉吧?”

17號回過神,才意識到自己又因為思緒飄遠了而停了下來,她不好意思地沖16號笑了笑,感謝他的提醒。

“你趕著去吃飯嗎?”她問身邊的同伴。

“不啊,怎麽了?”

“我想去個地方,你要不要一起?”

她確實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危險的事情,這件事甚至刺激得她腎上腺素一直飆升,但是她並不覺得這需要瞞著16號。

他們是一起來的同伴,就算她要對其他所有人都成功保密,但是對於16號,她信任得很。

16號對此也感到驚奇。

他微微瞇起了眼睛,“哦?”

不得不說,他是個相當敏銳的人,他已經從這句壓低聲音,又帶著些許神經兮兮的話語裏,聽出了其中暗藏的危險。

在他於現實生活中還是何安的時候,也是如此的敏銳,不得不說,這種天賦是與生俱來的。

“你要冒什麽險?事先說好,我對新鮮的事可沒什麽興趣。”他沒那麽大的好奇心,更懂得往往改變就伴隨著風險。

17號很難說清楚,其實如果就是去看個藍衣升級的儀式也就罷了,現在突遭變故,萬一真的再次碰見那個少年呢?

17號只好道:“就問你去不去吧?事先說好,可能有危險。”

16號沈吟了兩秒,“好吧,走吧。”

不是他感興趣,是他要擔得起同伴的這份信任。

因為如果換做他,他是不會這麽直接相信一個才認識了二十多天的人的,哪怕平時關系再好,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這份信任,很珍貴。

——兩人低頭走在人群中,卻是背離了大部隊的方向,在所有人等著電梯準備去一樓食堂的時候,兩人低調地走進另外一個電梯,按下了21層的按鈕——這已經是這個電梯可抵達的最高層。

16號沒有問,他跟著走就行了。

到了21樓,電梯門開了。

依舊是白色的天花板喝墻壁,只是不同於前面的低樓層的是,這裏的燈光開的很暗,沒有頂燈,只有墻角處鋪設的昏暗的地燈燈帶,微微照亮了這個空間。

17號按照記憶中紙條的指引,先左走,再右拐。

偶爾能看到幾個其他人,他們都穿著橙色的衣服,匆匆走過,偶爾有人會看他們一眼。

17號懂了,這裏似乎不應該是灰衣經常會來的地方。

她下意識放輕自己的步伐,埋頭趕路。

又拐了一個彎,17號眼前一亮。

引入眼簾的是一個巨大的玻璃組成的圓柱體,大概有三四十米寬。透過玻璃能看見圓柱體裏面有一顆粗壯的大樹。

在17號的角度,能看到這棵樹的碩大的身軀紮在地下,而往上還在生長,只是被天花板擋住了她的視線。

這棵樹大概四的樹幹如焦炭般漆黑,而上面盤踞著無數的發光,又如藤蔓一樣的東西。四周有點點閃著紅色的熒光顆粒懸浮在空中。

好美啊,17號在內心發出一陣感慨。

一片黯淡的空間,似乎只是為了襯托這顆散放著幽光的大樹,而17號站在這一層,遠遠看不到樹的整體。

他們走近了玻璃圓柱,看見裏面,也就是樹根的地方,站在好幾個人。

其中一個穿著灰色的衣服。而周圍除了兩個綠衣的監管者,還有兩個紅衣。

紅衣17號是第一次見,她不由地仔細打量了起來。

其中一個站在前面,居然是個小男孩,看上去還很稚嫩,只是面色沈靜,沒有幼童的那種天真無邪。

而另外一個紅衣站在他的身後,沒有頭發,是個光頭。

好像是個和尚。

再往旁邊看,那個灰色衣服的是個中年人,皮膚泛黃且幹枯,面色凝重,雙眉之間有著深深的溝壑。

怎麽最近看誰都好像有點眼熟。17號忍不住想。

當然,如果她有著另一份‘夜晚’的回憶的話,她就會記起,這個人就是當初試圖綁架整個公交車來威脅白箱的人。

他後來一直沒死,也沒爆炸,而是在首都白箱總部被工作人員秘密研究著。

17號把臉湊近了玻璃往上看,能看出整棵大樹足有四五層那麽高。整個巨大的玻璃柱體都是空心的,沒有分隔,讓大樹肆意生長。

她能看見大樹往上肆意伸展的樹枝,組成了一個沒有樹葉的樹冠,上面似乎隱隱有紅色的果實,只是隔得太遠,她不太看得清。

而在玻璃柱外,依舊是三四米為一層,從17號的角度,能看見對面上方的樓層上,也有人站在玻璃外,看著裏面的大樹,還有下面聚集的人。

是有其他的電梯專門通往樓上麽。

17號看著上面的人衣服綠色橙色居多,不由得暗自猜測,然後又被16號拍了一下肩膀,才回過神。

而玻璃柱裏的人也有了動作。

一個橙色衣服問道:“我們開始麽?”

小男孩點了點頭,“開始。”

橙色衣服轉身對灰衣說:“T09,現在開始,請跟我說,每個人都不是獨立個體…”

灰衣皺了皺眉,還是道:“每個人都不是個體。”



“由此,我願以所有心血,孕育番潼木。”

“由此,我願以所有心血,孕育番潼木。”

“直至我們歸於同處。”

“直至我們歸於同處。”

小男孩微微頷首:“很好。”

伴隨著他的聲音,玻璃上方傳來了吱吱呀呀的聲音。

17號擡頭一看,只見一根長長的枝條居然在沒有外力觸碰的情況下,自己緩慢彎曲了。

17號瞪大了眼睛,這棵樹,居然是有生命的!

啊呸,反正就感覺好詭異!

漆黑如碳的枝條,本來是正常向上生長,如今慢慢向下垂了下來,降落到了灰衣頭上。

枝條像是長了眼睛一般,正好對著灰衣的天靈蓋戳了一戳,然後擡起了大概十公分。

正當17號疑惑怎麽沒動靜了之後,那根枝條居然突然發力,直直戳了下去!

沒有鮮血四濺,枝條像戳了塊豆腐一樣,沒有任何阻抗,輕易戳了進去。

第二根枝條落了下來,戳在了灰衣的頭上。

接下來是第三根,第四根。

十多根枝條像插秧似的,都插入了灰衣的腦袋上。

17號眼睛都不眨,生怕錯過了一點。

這荒唐又可怕的一幕,就真切地發生了。

而沒有一個人制止,四五層樓,所有圍觀的人都習以為常,只是默不作聲地註視著這一切,

灰衣的腦袋微微鼓起,他閉著眼睛,緊皺眉頭,像是在忍受痛苦。

漆黑的枝條開始從根部到枝頭散發暗紅色的光芒,像是把什麽液體輸入了灰衣的腦子裏。

甚至有一些多出來的物質溢散在了空中,變成那些懸浮的小紅點。

17號再也不覺得這裏有半分美感了。

這紅色是那般的不詳,讓她想起昨天工作的時候,剖開了一個女人的頭皮,裏面那團紅色的粘肉狀的東西。

那個據說是每個番潼木的人的結晶。

但是她從來沒想過,會是這樣生成的。

枝條再一根根地離開了人的腦袋,收了回去。

17號的視線忍不住跟著枝條往上移動。

枝條們回到了原來的高處位置又開始一動不動,和普通的大樹沒什麽區別。

樓上的人也會覺得這驚悚麽…會覺得…等等!我看見了啥!

就是一瞬間,她的餘光裏有一抹白色一閃而過!

這裏有灰衣,紅衣綠衣等等,但是怎麽會有白衣!?

白衣,只有躺在膠囊倉的屍體才會穿白色!

17號保持著仰頭的姿勢,一動不動。

還好周圍註意她的人不多,除了16號有關註她的動靜,此時看她又陷入沈思,就順著她的目光往上看去。

於是,兩個人都梗著脖子定了一會兒,已經開始有身邊的人感到奇怪了。

“看啥啊?”

有人在旁邊悄悄地說,這才讓兩個人回過神來。

17號立刻給16回了個眼神,我需要找到他!

16號懂了,她一定是經歷了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事,也明白了她之前說的有危險,怕是就是因為這個。

而玻璃柱內,儀式還在繼續,這次是小男孩和灰衣的對話。

“我會賦予你一個完全屬於你自己的夢境,在你還活著的時候,這是你在他人的夢泡中的唯一安全的地方。”

16.17已經低頭逐步離開了這個地方,他們要去找通往樓上的路。

而他們身後,談話還在繼續:“但是這個東西,基於你的大腦,你的思想,說白了就是你的本我,懂麽。”

17號隱隱聽到了最後一句話,“你只要堅定不移地相信番潼木,相信我,就可以無往不勝。但你若是一旦產生一絲懷疑,魔法就會消失。”

最後一句除了灰衣,沒人聽見,“到時,你必付出代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