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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121回憶和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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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121回憶和選擇

娃娃臉問道:“你說這是一般出夢者的能力?那不一般的呢?”

“嗯,大概分兩種吧,有那種剛接受自己的新身份的,他們內心不夠堅定,因此生成的夢泡不是很穩定,很容易就自相矛盾導致破碎。”小男孩認真介紹道。

如果陸艾和何安在場,就會意識到他們遇到的畫家,就是這一類夢泡。由於畫家出夢剛滿一年,他的能力偏弱,甚至要靠自爆作為代價來施展能力。

而像索那羅這種,他的能力可以施展很多次。

而被拖入夢泡的人遺忘自己的速度也不盡相同,千千進入緊那羅的夢泡後很快就接受了自己是顆露珠的現實,而陸艾是被線條吞噬同化了之後,才忘卻了之前的一切。

但是論起本質來,這兩個夢泡是差不多的。

“最後一種呢,大概就是我這樣的吧。”

空氣凝固了一秒,所有人都忍不住猜測他這樣的,是指什麽。

最後還是似吾開口:“請問,你這樣的,是指什麽?”

普蘭德歪了歪腦袋,做這個動作的時候他才流露出一絲符合他年紀的童真來。

他輕聲說:“不如你們嘗試一下呢?”

這句話就像一個危險的信號,總隊長的反應速度極快,男童的話沒說完,他已經扣下了扳機!

子彈穿透了敵人的頭顱。

總隊長這槍,一如既往地堅定幹脆利落且精準。

正如他少年時期開的無數次槍那樣。

總隊長本就是部隊裏出來的,他的父親從小也是對他嚴格要求。

“阿諺,瞄準對面人形牌!想象那就是你的敵人。”他父親威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這是一個太陽暴曬的下午,由於才十二三歲的阿諺沒能完成自己的任務,他沒能吃上午飯,而是被迫負重練習到現在。

此時他渾身已經被汗水濕透,長時間綁在手臂上的沙袋變得格外沈重,他握槍的手都微微顫抖。

“是,父親。”

然而他依舊開槍,拉動保險栓,再開槍。

溫度越來越高,地面都升起一層熱氣的溫氳。而他額頭的汗水流入了眼睛,這使得身前的人形牌也漸漸模糊,看不清目標使他的動作變得遲緩。

人形牌在他的眼裏漸漸扭曲了形狀,不再是個扁平的模樣,反而逐漸立體,五官也逐漸顯露。

迷彩短袖和長褲,國字臉的棱角分明,粗粗的眉毛,緊皺的眉頭。

人形牌變成了他父親。

而他父親還在命令道:“阿諺,開槍。”

總隊長第一次遲疑了,他想出聲詢問。

但是作為一個兵的規矩就是服從。不能質疑,只能聽命,這是他父親教他的第一課。

“阿諺,你還在等什麽?開槍!”

汗水從他的睫毛滑落,他死死地睜著眼睛,食指搭在扳機上,遲遲無法扣動。

——

似吾看了看周圍,只見自己的隊友在男孩普蘭德問出那句話之後,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呆滯中,再仔細看,所有人都目光無神,像是魔怔了一樣。

他果斷起身走出屋外,守在門外的兩個大漢也都陷入了這種奇怪的狀態。

他心下了然,返回了屋內,依舊在位置處坐下。

“這種類似催眠的手段,聞所未聞,”他嘆息道,“他們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小男孩語氣輕松:“很簡單,別人能拉人進入自己的夢,我卻可以讓每個人做自己的夢。”

“這是何意?”

“就是每個人內心都會有獨屬於自己的深刻回憶,”小男孩用兩只小手比劃出一條長長的直線,然後點了下其中的一個點,“我可以讓他們回到那個時候。”

“那些深刻的,無法釋懷的,磨滅不去的記憶,不就是最好的做夢素材麽?”

似吾微微頷首,他看著聶宿的眼睛都開始泛紅,知道了這記憶對於隊友的影響是多麽的巨大,“那如果我現在叫醒他們呢?”

說罷,他擡手就拍了一下聶宿的胳膊。

“哦,我勸你最好別。”

——

聶宿也回到了一個雨夜,回到了那個破舊的小屋內。

他的親生母親正躺在床上,由於病情的折磨,曾經的風華正茂如今已經瘦的只剩下一把骨頭。

她睜眼看著天花板,自言自語道:“想當年,你爸追我的時候,說我是整個酒館裏最好看的那個,咳咳,媽的混蛋,轉眼就不見人了。”

年幼的聶宿惶然無措,只能握緊她的手。

“聶宿,”那聲音輕如飄渺,卻回蕩在聶宿的腦子裏揮之不去,“你真是我的宿命啊,你是不是就是天生克我。”

“我不是。”聶宿低聲道。

她依舊說道:“聶宿,你說,我是不是當初就不該生下你。”

聶宿死死地握緊她的手。

突然,一個人影破門而入,直擊他的面門。

聶宿下意識回手,直接擒住對方的手。

——

似吾一拍聶宿的胳膊,本沈迷在夢中的聶宿竟然反手擒住他的手腕。

似吾立刻扭腕收手,五指合攏轉而拍向他的肩膀。

聶宿靈活躲開,竟然揮著拳頭向似吾發起攻擊。

他用力兇狠,拳拳到肉,竟是下了狠手。

這也正常,畢竟在他眼裏,他對付的是要對他的母親動手的敵人。

好在似吾是在山上修煉過的,挑著一擔子兩桶水上下兩千米的高山,日日如此,。

這樣的日覆一日的磨練,他的功夫也相當紮實。

他擡手一下下接住聶宿猛烈的攻擊,一邊道:“醒醒聶宿。”

然而聶宿並沒有任何清醒的跡象。

似吾看住空隙,狠狠地一記重手落在了聶宿的後頸。

聶宿腳下一個踉蹌,癱軟在桌子上。

“你的身手很不錯。”普蘭德,就是那個小男孩對似吾稱讚道。

似吾微微搖頭,表示只是因為聶宿還沈浸在幻想之中罷了。

普蘭德托著腮問:“所以為何,你沒有被拉入夢泡?”

似吾低頭想了想,“大概是因為我沒有什麽深刻的回憶罷了。”

被老和尚看中也好,剃發出家也好,年少的苦難也好,出家後枯燥無味的生活也好,都不是什麽值得夜裏反覆回味的東西。

所有過去的歲月都早已過去,沒有什麽好留戀的。

似吾就是一個如此內心坦蕩,心如明鏡的人,在他眼裏,一切只是命定的劫數。

既然一切都是註定的,那人的結局也早該註定的。

他需要做的,只是無往前行,安然走到終點。

“你很厲害,”普蘭德道,“我第一次見有人可以不被拖入夢泡。”

似吾認真說:“那迎接他們的結果會如何?就一直這樣陷入回憶裏無法自拔?”

普蘭德臉上浮現出天真的笑容:“好問題,他們現在應該在面臨關鍵節點的選擇吧。”

總隊長遲遲扣不下手中的槍,而聶宿眼裏,他的母親的面孔,竟然漸漸和杜姨的臉龐相互重疊。

耳邊兩個母親的聲音也逐漸重合,“聶宿,你為什麽不去死呢?你不該死嗎?”

聶宿遲疑著,遲疑著。

——

似吾凝重地盯著他人,“如果他們選擇了傷害了自己,是不是就再也醒不來了。”

他看著總隊長那一臉的掙紮和冷峻,總擔心他會一槍崩了他自己。

“怎麽說呢,也不是完全是這樣。”普蘭迪想了想道,“不管他們做出什麽選擇,都不重要。”

“這又是何意?”

“就是關鍵不在於他們做什麽選擇,傷害自己也好,不傷害自己也好,傷害不傷害他人也好,都不重要。”

“那什麽是重要的。”

普蘭德伸出一根手指,“重要的是,他們做出了選擇。”

似吾低眉念了句阿彌陀佛。

太難了,太難破局了。

一旦你面臨選擇,還在掙紮糾結選A還是選B的時候,你其實已經陷入了這個被迫選擇的陷阱。

無論你是選擇什麽,都已經是死局。

因為你一旦做出選擇,就意味著你已經完全相信了它是真的,完全入局了。

而局中的棋子,怎麽走也走不出棋盤。

“看來,老衲是只能是先解決你了。”似吾嘆息了一聲,然後極快地出手打向普蘭德的面門!

普蘭德的身體完全是個沒長開的小孩子,根本就躲不開這一擊,他雖然努力歪頭,但是還是被直接擊中。

他當面受到一個重擊,悶哼了一聲從椅子上滑了下去。

似吾看了眼周圍,只可惜地是四周的隊友依舊沒有清醒的跡象。

“到底要怎樣他們才能醒來?”似吾站起身,走向了普蘭德。

普蘭德坐在地上,背靠著椅子,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你真是不留情面。”他嘆了口氣。

“如何才能回答我的問題?”似吾站在了他的面前。

普蘭德只能道:“我只能走到這一步了。”

他說罷,擡起了自己的左手,打了個響指。

他咬破自己的舌尖,說道:“來。”

這一次,帶著鮮血的指令終於影響了似吾。

似吾的眼前,金光大盛,刺得他不得不閉上眼睛。

耀眼的光芒逐漸淹沒了他的身影。

——

鏡頭再次轉到了瑞兔的醫院內。

千千擔憂地道:“他們都陷入了沈睡,可怎麽辦?難道要像之前那樣,派人和他們一起入夢嗎?”

確實之前是這樣的解決方案,但是這次非同小可,董懷之陷入了沈思,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願我們不分彼此,終歸於同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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