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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110歌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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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110歌神

“醒來!”

一聲莊嚴的聲音突然響徹整個小屋。

千千的眼睛四散無神,明顯是沒有聽見。

直到一只手拍在了她的肩膀。

千千猛地驚醒,這才從那種覺得自己是滴露珠的狀態下清醒,她剛剛閉眼的那一下在這個小屋裏,可能只是短短一瞬的時間。

但是對於一滴露珠來說,這一瞬已經是大半生的光陰。

因此,千千的主觀感知上,自己在那片荷葉上,已經過了幾十年的時間。

她睜大雙眼看著眼前滿臉紋路的男人,就好像剛剛從一場大夢中蘇醒,她的思緒還有記憶都沒有完全回籠。這使得她一時半會沒想起來自己在哪,又在做什麽,眼前的人又是誰。

她遲鈍地回頭,看向拍醒自己的人。

那是雙耳一直在流血的湯夜竹。

湯夜竹一手握著一把銀色的又尖又薄的小刀,正在滴血。

剛剛在進入幻境的第一秒,她已經當機立斷劃破了自己的手。

女巫的血,是一種跟自己溝通的媒介,換句話說,如果身處幻境中,便有短暫破妄的能力,也能讓她們頭腦清醒。

有諸多女巫做法的時候都需要自己的鮮血。

在幻境,或者說是夢境中,她聽到了那個名字,緊那羅。

緊那羅,印度神話裏的歌神。傳聞中印度的男女泛舟河上的時候唱起民歌,祂就會聽見,並且前來保護小船在河上的安寧。

然而手上流出的血只夠她清醒很短的一段時間,她很快又被拉入了幻境。

她閉眼,但是那飄渺的歌聲卻一直如影隨形,回蕩在耳邊。

她再次劃傷自己的手。

比千千,以及其他普通人好一點的地方在於,她濃厚的精神力不至於讓她在夢境中立刻迷失自我,讓她安然接受自己是滴朝時的露水。

她還能保持一定的身為人的認知。

就這樣靠著自己的血,湯夜竹才能保持清醒,走到千千的身後。

千千見湯夜竹這番模樣,瞬間醒來,她伸手拿過湯夜竹手裏的銀刀,就往自己的耳朵捅去!

千千就是這樣一個對敵人狠,對自己更狠的人。

可是她雖然意識已經清醒,但是她好像是幾十年來第一次長出雙手一般,完全不協調,根本不知道力往哪裏使勁。

呲啦——她捅到了自己的外耳骨。

再捅——血直接飆了出來,噴了她一手。

她卻無心顧及,她需要趕著在下次被拉入夢境之前,徹底弄聾自己。

呲——不知道捅了多少下,捅得她的右耳已經血肉模糊,她才成功捅傷了自己的耳膜。

千千喘了口氣,耳邊的歌聲終於好像變小了。

而她對面的湯夜竹再次開始兩眼放空,明顯是又被拉進了夢境。

千千舉起銀刀,紮在了夜竹的胳膊上,雖然她想努力克制住力道,但是依舊有血流了下來。

好在湯夜住立刻清醒了。

千千對她眨了下眼睛,開始對自己的左耳如法炮制。

直到兩只耳朵都鮮血淋漓的時候,那歌聲終於聽不見了。

千千把銀刀還給了湯夜竹,這才轉身看向那個印度人。

印度人臉色的紋路似乎散發著一種奇異的黑色光芒,他看著一手拿刀就要向自己沖來的千千,張嘴道:“緊那羅。”

這個名字猶如一扇聲波重重地沖擊在千千的腦海裏。

她眼前剎間不再是那張布滿紋路的臉,而是又回到了那條寧靜的溪邊。

“Sing sing so…”

啪——歌聲被打斷了。

她好像腦子被打了一下,瞬間又從夢境裏回歸到現實。

由於千千剛跑起來兩步被拉入夢境,此時回歸,身體還處於動態姿勢的她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摔倒在了地上。

本來按理說以她的身手根本不至於摔跤,可是她在夢境裏再次不知道過去了多少歲月。

醒來的那一霎那,她又一次忘記了如何走路,她的四肢也不再協調,宛若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正如千千第一次進入幻境一樣,喚醒身體的戰鬥本能,需要一定的時間。

剛剛也是湯夜竹再次從身後拍了拍她的後背,才把她從幻境裏拖出來。

在拍醒千千之後,湯夜竹點起了一根黑色蠟燭,把自己的血抹在了蠟燭上,喃喃自語了一陣後,把蠟燭塞進了千千手裏。

千千握著蠟燭,終於感覺那如蛆附骨的歌聲完全聽不見了。

摔倒的千千一手抓緊手中的刀刺向地面,另一手拿著蠟燭,艱難地站起。

然而她們沒想到的是,對面的面癱居然不受歌聲的影響。

他低低地笑著,用那只完好無損的手再次撿起了地上的手|槍。

其他隊員已經完全迷失,只有千千和湯夜竹還能行動,他也看出來了,只要沒有湯夜竹,剩下的人根本不足為懼。

“去死吧。”他顫抖著手舉起了槍,惡狠狠地說道。

砰——他開槍了。

千千睜大眼睛,想撲過去把湯夜竹撞開,但是她現在的身體還不能完全跟上意識,只能撲了個空。

撲哧一聲,千千眼睜睜地看著子彈打進了湯夜竹的身體。

湯夜竹悶哼了一聲,往後退了兩步,倒了下去。

“還活著,”她躺在地上,這一剎那身體上的打擊,使得她的精神從所未有的清晰,“不必理會我,殺了那個印度人。”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然而對於女巫來說,身體越脆弱,她的精神越強大。

湯夜竹的血從她的胸膛慢慢流出,這個距離太近太近了,打中她的要害對於面癱來說完全不是難事。

“不要!!”一向平和的千千終於怒吼著出聲,她完全聽不見湯夜竹的話語,她只能看見湯夜竹在一片血泊中,不再動彈。

而隨著她的血液慢慢覆蓋整個場地,千千手裏的蠟燭越燒越旺,越燒越旺,燒得千千幾乎要握不住它。

但是千千心裏清楚,這根蠟燭,無論如何都不能丟下,這已經是她最後的倚仗。

是以湯夜竹的靈魂為代價,才給她帶來的最後一塊庇佑之地。

砰——這是面癱對著千千開出了第三槍。

千千手裏的刀用力頂住地面,她整個人借力往邊上一滾。

雖然狼狽,但是她再次躲過了這一槍。

更好的消息是,隨著蠟燭的不斷燃燒讓她一直遠離歌聲,她開始跟自己的刀重新變得熟悉,她的四肢的協調性也回來了。

發覺這一點的千千不再猶豫,她起身就再次沖向印度人。

“緊那羅。”印度人口裏再次念出這個名字。

但是這次,以湯夜竹大量的血液作為燃料而燃燒的黑蠟燭,抵抗住了這次精神沖擊!

“我去你奶奶的!”千千罕見地爆出粗口,她揮舞出手中的長刀!

一個碩大的頭顱飛向了空中,然後在空中直接爆開,爆成一團血霧!

密密麻麻的血雨,灑在了千千的身上。

但是這眼前的一切並沒有阻止她的行動,沒有了歌聲,她的身影更加幹脆利落,屈起一腳,膝蓋直接踢在了面癱的下頜骨上。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骨頭擊碎的聲音,面癱一聲悶哼,直直地飛了出去,撞在了墻上,不省人事。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千千的腿軟了一下,她靠著自己的刀才站穩。

剛剛在幻境中的十年一瞬,還有對身體的異樣感和陌生感,都消耗了她大量的體力。

同時,她的雙耳還在流血,戰鬥過去,疼痛又重新爬回了她的神經。

她喘著氣,先走到了身邊的一號面前。

探了探鼻息,人已經沒了。

她又走到湯夜竹面前,跪下身子。

湯夜竹的眼睛睜得很大,卻失去了光彩。

那一槍,精準地擊中了她的右胸膛。

千千抿著嘴,伸手撫過她的眼睛。

湯夜竹留下了什麽遺言嗎?她不知道,因為她再也聽不見了。

第二小隊,幾乎團滅,只剩下了千千一個人。

最後的幸存者檢查完所有自己隊員的屍體後,沈默地拿起了對講機。

——

就在千千經歷著慘烈的戰鬥的同時,遠在千裏之外,陸艾和何醫生站在英格西首都柯蒂斯的一個會展廳內。

由於各地有時差,英格西現在是早上八點。

這裏原本是個藝術博物館,基本日常就是開各種藝術展覽,但是偶爾也會被借給其他組織用來開會等。

就在這裏,英格西的某個華國翻譯家組成的協會要於早上11點舉辦交流會。

陸艾和何醫生是提前趕來踩點的。

這裏人來人往,多的是學生和游客前來參觀,兩人混在其中,借看展的借口,隱秘地走遍了整個展廳,摸清楚了它整個結構。

此時,陸艾回到了展區門口,踩點已經基本做完,她開始有多餘的心思觀察起這個展覽本身。

門口放著一副巨幅人臉,應該是藝術家的自畫像,是一個由無數毫無規律的黑線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展露出來的並不和諧的五官。

陸艾的視線落在了藝術家介紹上。

茨諾·比森,著名的現代抽象派藝術家,他的畫早年多以色彩鮮艷,形體抽象為特點,保羅萬事萬物,晚年後,他稱受到了某種神秘學的影響,繪畫多以宗教信仰為出發點,開始註重單一的黑色線條畫出更為覆雜,抽象和龐大的場景。

很多人評論說,從他的畫裏,我看到了創造萬物的上帝。

作者有話說:

打起來了打起來了,含淚給人物挨個發便當5555(你真不是人啊餵!)

——

新開了兩篇預收!希望大家去康康,點個收藏喔~鞠躬~

一篇叫《水面之下》,邪神攻*人類受,一篇人外攻的感情流文,不出意外應該會先開這一篇。

另一篇叫《荒蠻城的鳴鳥與蛇》,應該是一篇宏大的劇情向bl文,是在一個架空的荒蠻之地的冒險(因為劇情流背景比較覆雜所以得先構思構思),希望大家喜歡鴨!

愛你們喔,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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