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103銷毀的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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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103銷毀的報告
不用掰著手指頭數,陸艾心裏過了一遍，算了下自己已經過了五個夢泡了。
第一個查理的夢泡，第二個輪回的航班, 第三個是小努爾的蝸牛，第四個是那個高數教授的冰雪世界, 第五個是春江的玉珠酒店。
其中,只有第五個陸艾還沒來上傳經歷報告，之前是因為缺錢，報告換來的金額對於陸艾還挺重要的，陸艾作為窮人，有保證自己每筆可以拿的錢都拿到的基本素養。
只有第五次,主要是這次涉及到了山青,有關山青的事情不好寫在報告裏,需要仔細斟酌語句。再加上她一出夢泡就被杜阿姨和山河的種種事情攔截,導致現在無心去提交報告。
再加上她現在暫時不缺錢了,因為吃基地的，住基地的,住院也是白箱報銷,陸艾暫時不需要那麽精打細算了。
陸艾無聊的時候曾想過，自己那群基地的小夥伴們有多大成分是沖著這麽好的福利來的，一定不止自己一個人這樣吧,嗯，自己一定不是一個人。
咳，思緒扯遠了,陸艾重新集中註意力,她不免感到奇怪：“我應該提交了四份報告才對,何醫生你數錯了？還是工作人員漏掉了？”
這後半句話一出,似乎牽扯起了某一絲遙遠的回憶，陸艾的眉間的神經輕輕跳動了一下。
這句話好像在哪裏聽過。
何醫生道：“不至於不至於。而且我看了下日期，最早的一份提交日期是2021年12月15日。”
他頓了一下，瞇起了眼睛，“然後恰好呢，我的記憶力一向非常不錯，尤其是在記人方面，我想起來，我們第一次見面，好像是在去年的十月份吧。”
陸艾瞳孔地震表示震驚。
這兩句話巨大的信息量震得她頭皮發麻。
她的思維一下子跳回了第一次見何醫生的時候，那個時候是她第一次進入夢泡之後，接觸白箱之前。
雖然具體的經過記不清了，但是她很清晰地記得是先受了點小傷，然後和子寧去了醫務室才認識的何醫生，之後槍擊那兩天才跟白箱和杜阿姨的關系從剛認識變得迅速拉近。
可以說，何醫生是她在現實世界遇見的第一個入夢者。
而對於何醫生而言，他出色的記憶力一定讓他察覺出了問題所在。因為陸艾在第二個副本的報告裏把自己的解題思路和過程都寫得很清楚，何醫生看過就會知道，這個副本最多就持續了一個月的時間。
那麽站在何醫生的視角，問題就來了，12月15號往前推一個月的時間也才11月中旬，但是他十月份遇上陸艾的時候，陸艾身上已經開始出現傷口。
再往後的提交報告的時間都很正常且連貫。
陸艾之後每次從夢泡出來，都提交了報告，那十月份那個夢泡的經歷，為什麽陸艾沒有上傳？
而站在陸艾的角度，她就要思索，自己那份報告，去哪兒了？
“這世上呢，有千千萬萬的人，我不敢直言所有的入夢者在我眼前我都能辨認出來，但是總歸是會有些感應，”何醫生翹著二郎腿，他的皮鞋輕晃，“十月份見你，我猜那個時候你才剛剛入夢，畢竟還很青澀嘛。”
“為什麽呢，一個剛入夢的入夢者，怎麽會想到要隱瞞自己的第一次入夢經歷呢？要知道一般的入夢者就算在夢泡裏殺人，也大可在報告裏隱瞞這一點。這麽簡單的道理，是個人不用動腦子都能想得到。”
“我很好奇，所以想來問問，但是現在，看你的反應，這個問題好像變成了，是誰，在其中做了手腳，弄丟了你的第一份報告呢？”
“如果是無意便罷了，如果是有意，那就是有人從你的第一個夢泡開始，就註視著你了啊，陸艾。”
輕飄飄的一句話，如石頭落在了陸艾心上。
何醫生這次來，好像不是來敘舊的，而是來示警的。
因為陸艾現在眼皮狂跳，似乎經由某人心血來潮的暗示，她重新回到了回去，回到了過往看似平淡的生活和經歷裏，窺探到這背後暗藏的種種她不曾知道的細節。
很多人的名字在她腦海裏閃過，但是她最後只張口對何醫生說：“感謝你，我會仔細想想這個問題的。”
何醫生見自己前來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便站起來準備離開，臨走前，他道：“也不必那麽嚴肅，可能是我想多了呢？”
陸艾再次對他表示感謝，但是只有她內心清楚，很多次這種巧合，在背後根本不是巧合。
如果不是何醫生，換做其他對她感到好奇的第三者，看到報告只有三份後也不會太詫異，因為他們之前沒有跟陸艾打過交道，也不會去在意最早的那份報告的提交時間。
具體知道她什麽時候入夢的，只有杜阿姨，聶宿，還有何醫生。
而現在，杜阿姨已經死了。
聶宿更不可能去看她的報告，一是他沒有這個渠道，二是他對此完全不感興趣。
自己的報告是什麽時候被弄丟的？這件事遲遲沒有人發覺，如果不是何醫生這次的到來，陸艾都不知道這件事會不會一直被暗藏在地下，無人察覺。
還好現在，陸艾察覺到了，而且直覺告訴她，這不是一件小事，更不是一個巧合。
——
何醫生走後，陸艾在手機裏找出了王屏了電話，撥打了出去。
“陸艾？”王屏有些驚訝，“你的傷好些了嗎？”
王屏自然是知道她受了傷在住院的，只是以她們兩個的冷淡的關系，王屏只是陪婁總來看望過陸艾幾次，自己是不會單獨去的。
“是我，王小姐你好。”陸艾說道，“我想向你請教幾個問題。”
“你說。”
陸艾組織了下語言，“我不是質疑，就是想單純問問，白箱內部對於入夢者們提交的夢泡經歷報告，一般都是怎麽處理的？”
這不是什麽不能談及的話題，王屏很快回覆道：“一般都是經歷人工審核，然後存入資料庫裏，只是…”
“只是？”陸艾追問。
王屏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小了，“前段時間，山河先生去了國外，臨走前銷毀了一批資料包括備份，現在也沒能恢覆過來…”
陸艾的手抓緊了手機，她就知道這大概率是山河幹的。
“能知道這被銷毀的資料包括哪些嗎？”
王屏只是道：“前段時間黎椒這邊已經太多事要同步進行，現在算是勉強恢覆了秩序，可能會慢慢清算吧，目前還沒有做完這一步。”
就從大年初七容老自曝開始，黎椒的白箱內部經歷了視頻被傳上網，沈睡事件爆發，臨時成立小隊去救援，再到火種計劃開始，山青的理論被傳出，如今的秘密遠東行動黎椒也有派人參加。
總之就是一個字，非常非常忙。
陸艾謝過了王屏，順便希望她能幫忙查一查自己提交的報告有沒有在這一批裏面，得到了應允後才掛了電話。
仔細算算，山河離開黎椒之前，做了三件事，一，把山青的理論交給陸艾，二，帶走了一批組隊裝置，三，銷毀了一批夢泡資料。
第一件事的目的他已經基本達成，引發了一系列的後果。
第二件事目的暫時未明，陸艾相信，等小隊去往了山河的據點，就能找到答案。
而第三件事，陸艾才剛剛知曉。
乍一聽，第三件事似乎只是單純地搞搞破壞，並沒有造成什麽實質性的惡劣後續，然而，她深信山河是一個心思縝密，步步為營之人，他做的所有事情背後，都一定有他的理由。
陸艾隨即想到，他是單純地想毀掉一批資料，還是，只是想毀掉其中一個，只是把一片樹葉藏於森林？
如果是後者，那可太妙了，因為現在兵荒馬亂之際，沒有人會去在意那一大批資料裏的小小一份報告。
即使日後資料列表被整理了出來，旁人也不太能一眼從中找出山河真實目標。
只是陸艾能感覺到，山河的真實目標，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那份。
原因無他，只是因為，山河想殺死自己。
沒錯，這住院的一個月，陸艾一直試圖搞明白的一件事就是，到底為什麽山河要追殺自己？明明自己對於他只是一顆用完可以廢棄掉的棋子。
但是山河居然冒險在國境之內掏槍射殺自己，那一定有什麽要我命的理由。
這個理由，陸艾之前一直沒有找到。
但是現在，陸艾找到了其中端倪，隱隱把這兩件事聯系了起來。
到底是因為要殺陸艾這個人，所以要順帶銷毀她的資料？還是因為要銷毀這份資料，順帶上傳資料的人也需要一起掐滅？
陸艾咬了咬手指頭——她已經很久沒做這個動作了——還是覺得應該是後者。
因為如果是前者，沒必要只銷毀一份，而留下另外三份。
不過當然，她也能理解，如果山河把她上傳的報告全部刪除，那之後但凡有一個身居高位的人對陸艾感興趣，想看看她的報告，就會立刻發現問題。
而刪除一個，相對而言，就隱蔽太多。
但是只要不能全部刪除，那前者這個動作已經失去了意義。
如果真相是後者，那麽就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為什麽，為什麽是它？為什麽它重要到山河願意冒這種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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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掰著手指頭數,陸艾心裏過了一遍，算了下自己已經過了五個夢泡了。
第一個查理的夢泡，第二個輪回的航班, 第三個是小努爾的蝸牛，第四個是那個高數教授的冰雪世界, 第五個是春江的玉珠酒店。
其中,只有第五個陸艾還沒來上傳經歷報告，之前是因為缺錢，報告換來的金額對於陸艾還挺重要的，陸艾作為窮人，有保證自己每筆可以拿的錢都拿到的基本素養。
只有第五次,主要是這次涉及到了山青,有關山青的事情不好寫在報告裏,需要仔細斟酌語句。再加上她一出夢泡就被杜阿姨和山河的種種事情攔截,導致現在無心去提交報告。
再加上她現在暫時不缺錢了,因為吃基地的，住基地的,住院也是白箱報銷,陸艾暫時不需要那麽精打細算了。
陸艾無聊的時候曾想過，自己那群基地的小夥伴們有多大成分是沖著這麽好的福利來的，一定不止自己一個人這樣吧,嗯，自己一定不是一個人。
咳，思緒扯遠了,陸艾重新集中註意力,她不免感到奇怪：“我應該提交了四份報告才對,何醫生你數錯了？還是工作人員漏掉了？”
這後半句話一出,似乎牽扯起了某一絲遙遠的回憶，陸艾的眉間的神經輕輕跳動了一下。
這句話好像在哪裏聽過。
何醫生道：“不至於不至於。而且我看了下日期，最早的一份提交日期是2021年12月15日。”
他頓了一下，瞇起了眼睛，“然後恰好呢，我的記憶力一向非常不錯，尤其是在記人方面，我想起來，我們第一次見面，好像是在去年的十月份吧。”
陸艾瞳孔地震表示震驚。
這兩句話巨大的信息量震得她頭皮發麻。
她的思維一下子跳回了第一次見何醫生的時候，那個時候是她第一次進入夢泡之後，接觸白箱之前。
雖然具體的經過記不清了，但是她很清晰地記得是先受了點小傷，然後和子寧去了醫務室才認識的何醫生，之後槍擊那兩天才跟白箱和杜阿姨的關系從剛認識變得迅速拉近。
可以說，何醫生是她在現實世界遇見的第一個入夢者。
而對於何醫生而言，他出色的記憶力一定讓他察覺出了問題所在。因為陸艾在第二個副本的報告裏把自己的解題思路和過程都寫得很清楚，何醫生看過就會知道，這個副本最多就持續了一個月的時間。
那麽站在何醫生的視角，問題就來了，12月15號往前推一個月的時間也才11月中旬，但是他十月份遇上陸艾的時候，陸艾身上已經開始出現傷口。
再往後的提交報告的時間都很正常且連貫。
陸艾之後每次從夢泡出來，都提交了報告，那十月份那個夢泡的經歷，為什麽陸艾沒有上傳？
而站在陸艾的角度，她就要思索，自己那份報告，去哪兒了？
“這世上呢，有千千萬萬的人，我不敢直言所有的入夢者在我眼前我都能辨認出來，但是總歸是會有些感應，”何醫生翹著二郎腿，他的皮鞋輕晃，“十月份見你，我猜那個時候你才剛剛入夢，畢竟還很青澀嘛。”
“為什麽呢，一個剛入夢的入夢者，怎麽會想到要隱瞞自己的第一次入夢經歷呢？要知道一般的入夢者就算在夢泡裏殺人，也大可在報告裏隱瞞這一點。這麽簡單的道理，是個人不用動腦子都能想得到。”
“我很好奇，所以想來問問，但是現在，看你的反應，這個問題好像變成了，是誰，在其中做了手腳，弄丟了你的第一份報告呢？”
“如果是無意便罷了，如果是有意，那就是有人從你的第一個夢泡開始，就註視著你了啊，陸艾。”
輕飄飄的一句話，如石頭落在了陸艾心上。
何醫生這次來，好像不是來敘舊的，而是來示警的。
因為陸艾現在眼皮狂跳，似乎經由某人心血來潮的暗示，她重新回到了回去，回到了過往看似平淡的生活和經歷裏，窺探到這背後暗藏的種種她不曾知道的細節。
很多人的名字在她腦海裏閃過，但是她最後只張口對何醫生說：“感謝你，我會仔細想想這個問題的。”
何醫生見自己前來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便站起來準備離開，臨走前，他道：“也不必那麽嚴肅，可能是我想多了呢？”
陸艾再次對他表示感謝，但是只有她內心清楚，很多次這種巧合，在背後根本不是巧合。
如果不是何醫生，換做其他對她感到好奇的第三者，看到報告只有三份後也不會太詫異，因為他們之前沒有跟陸艾打過交道，也不會去在意最早的那份報告的提交時間。
具體知道她什麽時候入夢的，只有杜阿姨，聶宿，還有何醫生。
而現在，杜阿姨已經死了。
聶宿更不可能去看她的報告，一是他沒有這個渠道，二是他對此完全不感興趣。
自己的報告是什麽時候被弄丟的？這件事遲遲沒有人發覺，如果不是何醫生這次的到來，陸艾都不知道這件事會不會一直被暗藏在地下，無人察覺。
還好現在，陸艾察覺到了，而且直覺告訴她，這不是一件小事，更不是一個巧合。
——
何醫生走後，陸艾在手機裏找出了王屏了電話，撥打了出去。
“陸艾？”王屏有些驚訝，“你的傷好些了嗎？”
王屏自然是知道她受了傷在住院的，只是以她們兩個的冷淡的關系，王屏只是陪婁總來看望過陸艾幾次，自己是不會單獨去的。
“是我，王小姐你好。”陸艾說道，“我想向你請教幾個問題。”
“你說。”
陸艾組織了下語言，“我不是質疑，就是想單純問問，白箱內部對於入夢者們提交的夢泡經歷報告，一般都是怎麽處理的？”
這不是什麽不能談及的話題，王屏很快回覆道：“一般都是經歷人工審核，然後存入資料庫裏，只是…”
“只是？”陸艾追問。
王屏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小了，“前段時間，山河先生去了國外，臨走前銷毀了一批資料包括備份，現在也沒能恢覆過來…”
陸艾的手抓緊了手機，她就知道這大概率是山河幹的。
“能知道這被銷毀的資料包括哪些嗎？”
王屏只是道：“前段時間黎椒這邊已經太多事要同步進行，現在算是勉強恢覆了秩序，可能會慢慢清算吧，目前還沒有做完這一步。”
就從大年初七容老自曝開始，黎椒的白箱內部經歷了視頻被傳上網，沈睡事件爆發，臨時成立小隊去救援，再到火種計劃開始，山青的理論被傳出，如今的秘密遠東行動黎椒也有派人參加。
總之就是一個字，非常非常忙。
陸艾謝過了王屏，順便希望她能幫忙查一查自己提交的報告有沒有在這一批裏面，得到了應允後才掛了電話。
仔細算算，山河離開黎椒之前，做了三件事，一，把山青的理論交給陸艾，二，帶走了一批組隊裝置，三，銷毀了一批夢泡資料。
第一件事的目的他已經基本達成，引發了一系列的後果。
第二件事目的暫時未明，陸艾相信，等小隊去往了山河的據點，就能找到答案。
而第三件事，陸艾才剛剛知曉。
乍一聽，第三件事似乎只是單純地搞搞破壞，並沒有造成什麽實質性的惡劣後續，然而，她深信山河是一個心思縝密，步步為營之人，他做的所有事情背後，都一定有他的理由。
陸艾隨即想到，他是單純地想毀掉一批資料，還是，只是想毀掉其中一個，只是把一片樹葉藏於森林？
如果是後者，那可太妙了，因為現在兵荒馬亂之際，沒有人會去在意那一大批資料裏的小小一份報告。
即使日後資料列表被整理了出來，旁人也不太能一眼從中找出山河真實目標。
只是陸艾能感覺到，山河的真實目標，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那份。
原因無他，只是因為，山河想殺死自己。
沒錯，這住院的一個月，陸艾一直試圖搞明白的一件事就是，到底為什麽山河要追殺自己？明明自己對於他只是一顆用完可以廢棄掉的棋子。
但是山河居然冒險在國境之內掏槍射殺自己，那一定有什麽要我命的理由。
這個理由，陸艾之前一直沒有找到。
但是現在，陸艾找到了其中端倪，隱隱把這兩件事聯系了起來。
到底是因為要殺陸艾這個人，所以要順帶銷毀她的資料？還是因為要銷毀這份資料，順帶上傳資料的人也需要一起掐滅？
陸艾咬了咬手指頭——她已經很久沒做這個動作了——還是覺得應該是後者。
因為如果是前者，沒必要只銷毀一份，而留下另外三份。
不過當然，她也能理解，如果山河把她上傳的報告全部刪除，那之後但凡有一個身居高位的人對陸艾感興趣，想看看她的報告，就會立刻發現問題。
而刪除一個，相對而言，就隱蔽太多。
但是只要不能全部刪除，那前者這個動作已經失去了意義。
如果真相是後者，那麽就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為什麽，為什麽是它？為什麽它重要到山河願意冒這種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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