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45當蝸牛爬滿我的身體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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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45當蝸牛爬滿我的身體11
陸艾進入夢泡的第四個夜晚。
她在空房子的主屋醒來。
昨晚她和宋浩歌都沒睡覺。雨下了一整晚,他們也提心吊膽地等了一整晚，就是擔心蝸牛會從門縫裏爬進來。
還好無事發生。
陸艾想到了今天白天，白陸的右肩一直在疼,忍不住抱怨讓黑陸自己在夜裏找東西固定傷口，此時只能默默地站起,去找了衣服和紙板,綁在自己的肩膀上。
宋浩歌也從臥室裏走出，他望著窗外已經漸漸停歇的雨水，躊躇道：“我們現在就出去嗎？”
陸艾笨拙地單手打了個結，說道：“可以先去找找漁民詢問，只是你確定你要出去嗎？”
她在提醒宋浩歌,兩人的陣營不同,宋浩歌目前在敵對陣營,出去很有可能就會遇到危險。
按照游戲的邏輯就是陸艾陣營的大boss狂化了,雖說兩人都有可能遭遇不測,但是宋浩歌估計仇恨值更高。
是跟著陸艾一起出去，還是待在房間裏,宋浩歌得做出決定。
“我跟你出去吧,”他說，“就算活不下來我也認了，本來就都是自己當初的選擇。”
他靠著房門,看著屋外隱隱彌漫的水汽。
當初殺人被迫轉換了陣營的他們，就應該料到會有今天。
報應這種東西，遲早是要來的。
他內心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大概是大難臨頭之前人的身體在本能地發出警告。
只是他沒有告訴陸艾。雖然他知道自己一旦說了,很有可能就會改變二人的探索計劃。
但是他選擇了隱瞞。每個人都必須要坦然面對自己所作所為引發的後果。
陸艾點了點頭,沒有做任何評論,揣著自己的菜刀，率先出去了。
走在路上，陸艾感受到了與往常不同的氣氛。
怎麽說呢，之前幾天整個鎮子都有一種風雨欲來的壓抑感，而如今，大雨沖刷過的街道似乎煥然一新，一掃以往的沈悶和壓抑，天空湛藍如洗，不帶一絲雲彩。
然而陸艾知道，這樣平和的天氣絕不意味著他們安全了，反而，他們稍不留神就可能會有更大的麻煩。
由宋浩歌帶路，他們先趕往了離得最近的漁民家，可惜敲門沒有人應。
接著他們又換了鎮子上的好幾個人家，都沒有人給他們開門。
陸艾意識到，好像只剩下查雅一家了。
要不要去冒這個險，陸艾沈吟了兩秒，看向了宋浩歌。
宋浩歌倒是很坦然：“不去的話我們就沒有他爸的屍體的線索，再怎麽都是要去的，走吧。”
他心裏似乎已經預料到了什麽，但是他仍然沒有說出來。
陸艾只能沈默地跟在他後面。
兩個人快速趕往了查雅家，依舊是那個兩層高的獨棟，孤零零地佇立在那兒，再往前就是小樹林。
周遭不知為何，竟是異常的安靜，好像樹林裏常有的蟲鳴聲也聽不見了。
越是靠近祭臺，陸艾內心的不安就越重。
她來不及觀察周圍，只能趕緊啪啪兩下敲門，還好門很快開了。
查雅伸出了腦袋，腦袋上依舊晃動著兩個觸角，她看到陸艾很是意外：“哎？怎麽是你們？找我有什麽事嗎？”
陸艾語速飛快：“查雅，你知道祭司向海神獻祭是個什麽儀式流程嗎？”
查雅有些猶豫：“你是說那種祭典啊，我們一般倒是有供奉牛羊之類的，但是祭司不讓我對外人說來著...”
事出緊急，陸艾直接伸出左手抓住她的胳膊，搖晃了一下：“快說！再不說我們就沒命了！”
這裏離祭臺太近了，陸艾腦海裏的某根神經又開始瘋狂地跳動。
查雅也被嚇到了，她結結巴巴地說，“我記得要先綁住，綁住祭品的雙手雙腳，然後，然後還要放血...”
宋浩歌突然打斷，他一直看著身後：“我看到蝸牛了。”
陸艾一回頭，只見離二人不遠處的一棵樹的葉子上，赫然趴著一只蝸牛，此時沒有蠕動，而是靜靜地待在那裏，似乎在註視著二人。
陸艾的眉頭一跳，立刻回頭沖查雅道：“說重點！祭品死了之後屍體丟哪兒！”
撲通，撲通，撲通，是誰的心臟跳得這麽大聲。
查雅努力回憶：“屍體，屍體會被分屍，然後，放在不同的小船上，流放至大海...”
什麽！陸艾內心咯噔了一下，這樣她還怎麽能找到努爾他爸的屍體。
還好查雅接著說：“只剩下頭顱...”
似乎有一股壓抑的氣息從遙遠的後方傳來，陸艾沒有敢回頭。
只是撲通撲通，她的心跳聲再次被放大了。
陸艾左手捏緊，指甲都要透過衣服掐入查雅的肉裏：“頭顱會怎樣！快說！”
查雅驚惶道：“被割下的頭顱會一直放在祭臺上，直到，直到風幹才被埋在...”
陸艾還沒等聽完這句話，宋浩歌已經抓起她的胳膊，拉著她就往鎮子裏跑。
就是這半轉身的功夫，陸艾的餘光已經瞥見了遠處湧起了土黃色的浪潮，那浪潮來得飛快，似乎一眨眼，已經吞沒了整個樹林，張牙舞爪地向他們撲來！
陸艾感到一陣窒息，她沒命地往前跑，可是才跑出去幾步，她已經聽見了淅淅索索的摩擦聲，那聲音並不比她的心跳聲要小，估摸著已經是近到咫尺。
蝸牛蠕動會有聲音嗎？
陸艾以前一直以為沒有，但如今她知道了，成千上萬的蝸牛疊在一起挪動的時候，就會傳出這種要命的聲音。
要被追上了！
陸艾的瞳孔睜到了最大，在這危機關頭，她的腳步竟然漸漸變得沈重了起來。
是有蝸牛已經爬上了她的腳踝，爬上了她的小腿。
她仿佛真的被海浪追上了一般，此時在水裏奔跑，步伐有些受阻。
糟糕！要死在這裏了嗎？陸艾的視角的前方除了宋浩歌的身影，還有遠處的幾個小小的屋子，只是那緊閉的大門此時竟顯得如此的遙遠。
快跑！陸艾！快跑！不要回頭！
她仿佛聽見了自己內心力竭的呼喊，但是她瞬間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她是真的聽見了有人在叫她。
“快跑！陸艾！不要回頭！”
是宋浩歌！陸艾猛地意識到，眼前那個身影在她沒留意的時候，已經不見了。
她立刻回頭，看見了令她目眥欲裂的一幕。
她這才發現一直跑在她身邊的那個人，不知什麽時候起停下了自己的腳步。
數不清的蝸牛已經順著他的腿爬上了他的身體，幾乎眨眼間就淹沒了他的胸膛。
而他那蝸牛頭此時還伸得老長，梗著個脖子對陸艾喊：“快跑！別停下！”
此情此景，恐怖中竟夾雜著一絲的滑稽。
陸艾抿了抿嘴，轉身繼續逃跑。
只是不知道是誰的眼角，滑落了一滴眼淚，悄然地融入了地面，無人察覺。
——
或許是宋浩歌用身體阻礙了浪潮前進的步伐，陸艾一路狂奔，終於成功地逃回了昨晚的空屋裏。
身後再沒有傳來令人窒息的蝸牛瑣碎的摩擦聲。屋外依舊是一片安詳平靜，剛剛那驚險的場景好像只是錯覺。
然而陸艾知道，那不是錯覺。
她狼狽地關上了大門，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渾身的力氣，背靠著門板，慢慢地屈膝坐在了地上。
她胳膊環繞著膝蓋，丟開了懷裏的刀，把頭埋在了臂彎裏。
許久，整個昏暗的屋子，慢慢響起了少女的哭聲。
陸艾在夢泡裏待的久了，有時候自己都忘了，自己之前只是一個普通的二十歲的大學生。
普通的大學生會因為瑣事和室友爭吵，會因做不完作業而煩惱，會因被戀人甩了而傷心難過。
她們不會遇上眼睜睜地看著有人為了救自己被蝸牛淹沒，而自己只能轉身逃跑的情況。
陸艾迷茫又無措，在這無人的房間裏，她冷靜自持的外殼被打碎了，又露出了裏面那個才年僅十四歲，遇事只會懦弱得躲起來哭的小女孩。
她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這樣地痛恨夢泡視人命為玩物，也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這樣地痛恨自己的弱小。
哪怕是因為宋浩歌已經選擇了陣營才導致的死亡，她也接受不了昨日的同伴今日就這樣死在她眼前。
宋浩歌是為了自保才在之前協助殺人，為什麽就憑這就可以給他判處死刑呢？換做任何一個國家的法律都不會這麽判。
可是夢泡裏的世界就是如此的無常，殘酷且不講道理。
陸艾無法改變所有她想改變的事情，也無法救下她想救的人。
她連宋浩歌的長相都沒完全見過，就已經再也見不到了。
日後如果她想悼念亡人，她能回憶起的，只有一個可笑的架著眼鏡的蝸牛腦袋。
等她終於宣洩完畢，才抹掉了眼淚，擡起了頭。
她臉上的衣服早已濡濕一片。
她起身去洗了把臉，又去尋找幹凈的衣物。
其實現在陸艾已經不需要裹衣服了，種種跡象都表明，蝸牛在身體上爬行不會加重汙染，只是一種類似陣營標記的東西。
而且今天早上，陸艾在身上都沒有找到蝸牛，合理推測是boss狂化，之前第一階段的標記物現在已經用不上了。
但是陸艾還是習慣性地還是拿起了一件長袖。
等包裹好外殼，她又回到了那個冷靜，強大，絕不質疑自己的陸艾。
如果不自己爬起來，就沒有人能拉自己一把。陸艾很小就明白這一點。
眾生皆苦，唯有自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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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艾進入夢泡的第四個夜晚。
她在空房子的主屋醒來。
昨晚她和宋浩歌都沒睡覺。雨下了一整晚,他們也提心吊膽地等了一整晚，就是擔心蝸牛會從門縫裏爬進來。
還好無事發生。
陸艾想到了今天白天，白陸的右肩一直在疼,忍不住抱怨讓黑陸自己在夜裏找東西固定傷口，此時只能默默地站起,去找了衣服和紙板,綁在自己的肩膀上。
宋浩歌也從臥室裏走出，他望著窗外已經漸漸停歇的雨水，躊躇道：“我們現在就出去嗎？”
陸艾笨拙地單手打了個結，說道：“可以先去找找漁民詢問，只是你確定你要出去嗎？”
她在提醒宋浩歌,兩人的陣營不同,宋浩歌目前在敵對陣營,出去很有可能就會遇到危險。
按照游戲的邏輯就是陸艾陣營的大boss狂化了,雖說兩人都有可能遭遇不測,但是宋浩歌估計仇恨值更高。
是跟著陸艾一起出去，還是待在房間裏,宋浩歌得做出決定。
“我跟你出去吧,”他說，“就算活不下來我也認了，本來就都是自己當初的選擇。”
他靠著房門,看著屋外隱隱彌漫的水汽。
當初殺人被迫轉換了陣營的他們，就應該料到會有今天。
報應這種東西，遲早是要來的。
他內心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大概是大難臨頭之前人的身體在本能地發出警告。
只是他沒有告訴陸艾。雖然他知道自己一旦說了,很有可能就會改變二人的探索計劃。
但是他選擇了隱瞞。每個人都必須要坦然面對自己所作所為引發的後果。
陸艾點了點頭,沒有做任何評論,揣著自己的菜刀，率先出去了。
走在路上，陸艾感受到了與往常不同的氣氛。
怎麽說呢，之前幾天整個鎮子都有一種風雨欲來的壓抑感，而如今，大雨沖刷過的街道似乎煥然一新，一掃以往的沈悶和壓抑，天空湛藍如洗，不帶一絲雲彩。
然而陸艾知道，這樣平和的天氣絕不意味著他們安全了，反而，他們稍不留神就可能會有更大的麻煩。
由宋浩歌帶路，他們先趕往了離得最近的漁民家，可惜敲門沒有人應。
接著他們又換了鎮子上的好幾個人家，都沒有人給他們開門。
陸艾意識到，好像只剩下查雅一家了。
要不要去冒這個險，陸艾沈吟了兩秒，看向了宋浩歌。
宋浩歌倒是很坦然：“不去的話我們就沒有他爸的屍體的線索，再怎麽都是要去的，走吧。”
他心裏似乎已經預料到了什麽，但是他仍然沒有說出來。
陸艾只能沈默地跟在他後面。
兩個人快速趕往了查雅家，依舊是那個兩層高的獨棟，孤零零地佇立在那兒，再往前就是小樹林。
周遭不知為何，竟是異常的安靜，好像樹林裏常有的蟲鳴聲也聽不見了。
越是靠近祭臺，陸艾內心的不安就越重。
她來不及觀察周圍，只能趕緊啪啪兩下敲門，還好門很快開了。
查雅伸出了腦袋，腦袋上依舊晃動著兩個觸角，她看到陸艾很是意外：“哎？怎麽是你們？找我有什麽事嗎？”
陸艾語速飛快：“查雅，你知道祭司向海神獻祭是個什麽儀式流程嗎？”
查雅有些猶豫：“你是說那種祭典啊，我們一般倒是有供奉牛羊之類的，但是祭司不讓我對外人說來著...”
事出緊急，陸艾直接伸出左手抓住她的胳膊，搖晃了一下：“快說！再不說我們就沒命了！”
這裏離祭臺太近了，陸艾腦海裏的某根神經又開始瘋狂地跳動。
查雅也被嚇到了，她結結巴巴地說，“我記得要先綁住，綁住祭品的雙手雙腳，然後，然後還要放血...”
宋浩歌突然打斷，他一直看著身後：“我看到蝸牛了。”
陸艾一回頭，只見離二人不遠處的一棵樹的葉子上，赫然趴著一只蝸牛，此時沒有蠕動，而是靜靜地待在那裏，似乎在註視著二人。
陸艾的眉頭一跳，立刻回頭沖查雅道：“說重點！祭品死了之後屍體丟哪兒！”
撲通，撲通，撲通，是誰的心臟跳得這麽大聲。
查雅努力回憶：“屍體，屍體會被分屍，然後，放在不同的小船上，流放至大海...”
什麽！陸艾內心咯噔了一下，這樣她還怎麽能找到努爾他爸的屍體。
還好查雅接著說：“只剩下頭顱...”
似乎有一股壓抑的氣息從遙遠的後方傳來，陸艾沒有敢回頭。
只是撲通撲通，她的心跳聲再次被放大了。
陸艾左手捏緊，指甲都要透過衣服掐入查雅的肉裏：“頭顱會怎樣！快說！”
查雅驚惶道：“被割下的頭顱會一直放在祭臺上，直到，直到風幹才被埋在...”
陸艾還沒等聽完這句話，宋浩歌已經抓起她的胳膊，拉著她就往鎮子裏跑。
就是這半轉身的功夫，陸艾的餘光已經瞥見了遠處湧起了土黃色的浪潮，那浪潮來得飛快，似乎一眨眼，已經吞沒了整個樹林，張牙舞爪地向他們撲來！
陸艾感到一陣窒息，她沒命地往前跑，可是才跑出去幾步，她已經聽見了淅淅索索的摩擦聲，那聲音並不比她的心跳聲要小，估摸著已經是近到咫尺。
蝸牛蠕動會有聲音嗎？
陸艾以前一直以為沒有，但如今她知道了，成千上萬的蝸牛疊在一起挪動的時候，就會傳出這種要命的聲音。
要被追上了！
陸艾的瞳孔睜到了最大，在這危機關頭，她的腳步竟然漸漸變得沈重了起來。
是有蝸牛已經爬上了她的腳踝，爬上了她的小腿。
她仿佛真的被海浪追上了一般，此時在水裏奔跑，步伐有些受阻。
糟糕！要死在這裏了嗎？陸艾的視角的前方除了宋浩歌的身影，還有遠處的幾個小小的屋子，只是那緊閉的大門此時竟顯得如此的遙遠。
快跑！陸艾！快跑！不要回頭！
她仿佛聽見了自己內心力竭的呼喊，但是她瞬間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她是真的聽見了有人在叫她。
“快跑！陸艾！不要回頭！”
是宋浩歌！陸艾猛地意識到，眼前那個身影在她沒留意的時候，已經不見了。
她立刻回頭，看見了令她目眥欲裂的一幕。
她這才發現一直跑在她身邊的那個人，不知什麽時候起停下了自己的腳步。
數不清的蝸牛已經順著他的腿爬上了他的身體，幾乎眨眼間就淹沒了他的胸膛。
而他那蝸牛頭此時還伸得老長，梗著個脖子對陸艾喊：“快跑！別停下！”
此情此景，恐怖中竟夾雜著一絲的滑稽。
陸艾抿了抿嘴，轉身繼續逃跑。
只是不知道是誰的眼角，滑落了一滴眼淚，悄然地融入了地面，無人察覺。
——
或許是宋浩歌用身體阻礙了浪潮前進的步伐，陸艾一路狂奔，終於成功地逃回了昨晚的空屋裏。
身後再沒有傳來令人窒息的蝸牛瑣碎的摩擦聲。屋外依舊是一片安詳平靜，剛剛那驚險的場景好像只是錯覺。
然而陸艾知道，那不是錯覺。
她狼狽地關上了大門，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渾身的力氣，背靠著門板，慢慢地屈膝坐在了地上。
她胳膊環繞著膝蓋，丟開了懷裏的刀，把頭埋在了臂彎裏。
許久，整個昏暗的屋子，慢慢響起了少女的哭聲。
陸艾在夢泡裏待的久了，有時候自己都忘了，自己之前只是一個普通的二十歲的大學生。
普通的大學生會因為瑣事和室友爭吵，會因做不完作業而煩惱，會因被戀人甩了而傷心難過。
她們不會遇上眼睜睜地看著有人為了救自己被蝸牛淹沒，而自己只能轉身逃跑的情況。
陸艾迷茫又無措，在這無人的房間裏，她冷靜自持的外殼被打碎了，又露出了裏面那個才年僅十四歲，遇事只會懦弱得躲起來哭的小女孩。
她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這樣地痛恨夢泡視人命為玩物，也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這樣地痛恨自己的弱小。
哪怕是因為宋浩歌已經選擇了陣營才導致的死亡，她也接受不了昨日的同伴今日就這樣死在她眼前。
宋浩歌是為了自保才在之前協助殺人，為什麽就憑這就可以給他判處死刑呢？換做任何一個國家的法律都不會這麽判。
可是夢泡裏的世界就是如此的無常，殘酷且不講道理。
陸艾無法改變所有她想改變的事情，也無法救下她想救的人。
她連宋浩歌的長相都沒完全見過，就已經再也見不到了。
日後如果她想悼念亡人，她能回憶起的，只有一個可笑的架著眼鏡的蝸牛腦袋。
等她終於宣洩完畢，才抹掉了眼淚，擡起了頭。
她臉上的衣服早已濡濕一片。
她起身去洗了把臉，又去尋找幹凈的衣物。
其實現在陸艾已經不需要裹衣服了，種種跡象都表明，蝸牛在身體上爬行不會加重汙染，只是一種類似陣營標記的東西。
而且今天早上，陸艾在身上都沒有找到蝸牛，合理推測是boss狂化，之前第一階段的標記物現在已經用不上了。
但是陸艾還是習慣性地還是拿起了一件長袖。
等包裹好外殼，她又回到了那個冷靜，強大，絕不質疑自己的陸艾。
如果不自己爬起來，就沒有人能拉自己一把。陸艾很小就明白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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