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0墜落的飛機還殘留餘響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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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30墜落的飛機還殘留餘響16
聶宿率先說：“我不同意,我們明明可以嘗試別的辦法。”
而別雨筠聽到她的話非常吃驚：“橙橙，你殺死過夢主？沒有什麽後果嗎？”
陸艾道：“機緣巧合罷了。後果應該是有，但是具體是什麽我也說不清。”
陸艾至今也不知道手臂上的淤青是怎麽回事,她在論壇上搜索過，沒有人提到過類似的癥狀。
陸艾又對聶宿說：“不必擔心,我有自己的判斷。”
聶宿有點惱火,他是答應了杜姨不能讓陸艾再有冒險殺死夢主的舉動的。但是進夢泡之前，誰也不會想到，這個夢泡居然是這樣的情形。
而且他也發現，他其實沒辦法看住陸艾。
陸艾是一個有獨立思維，心思縝密,偏偏有時候還膽子很大敢於去冒險的人。
手腳長在她自己身上,聶宿又不能強行限制她的行動。
“誰擔心你了。但是你至少要說一個能說服我的理由。”聶宿只能勉為其難地退了一步。
陸艾道：“沒什麽特別的理由。一定要說的話,就是我覺得她三年前已經死了。逝者本該安息,而不是被困在這裏。”
聶宿無法理解就因為這麽個牽強的原因,居然就甘願冒著未知的風險。他轉頭看向其他兩個人，“難道你們也同意？”
段天和別雨筠對視了一眼。
段天道：“這件事陸橙橙的意思就是她自己去殺死夢主,我們作為既得利益者,沒什麽可說的。”
別雨筠也在旁邊點頭。她自然也懂個中利害，不用她親自去做的事她一向沒什麽意見。
聶宿的臉更臭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拿什麽殺孟小滿？你知道殺人要怎麽動手嗎？”
陸艾還有心思沖他笑笑，“那不是得靠你麽。”
聶宿氣鼓鼓地不說話了。
——
他們聊天沒有持續很久，很快,他們就卡著登機口快關閉的時間,叫醒了孟小滿。
孟小滿本來還有些疑惑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但是立刻就被催促著上了飛機,一點困惑也被拋之腦後。
這一次，陸艾決定依舊先用一晚上觀察動手的對象想好計劃，然後把真正行動的時間定在明天。
因此，她跟著孟小滿一起上了飛機。
其他三人也沒什麽事幹，其實仔細說來，他們之前的殺人-偽裝邪|教-封鎖機場的行動計劃完全可以再次使用，而且據陸艾的經驗，夢主死去的時候，夢泡就會崩潰消散，所以也無所謂後續了。
於是除了別雨筠，另外兩個都決定也一起上飛機。
別雨筠是真的很害怕強烈的失重感。
登機的路上，陸艾看著前面孟小滿的身影，壓低了聲音問聶宿，“話說，如果是靠達成夢主願望而離開夢泡時，是個什麽樣的場景？”
段天聽到了這句話，感覺怎麽聽都怪怪的。
就好像她沒有經歷過這種正常的方法逃出夢泡似的。
聶宿道：“就很普通啊，當晚你會在夢泡裏平靜地度過，等你失去意識又在自己床上醒來的時候，就會有那個夢泡的記憶了。”
陸艾聽著他的描述，心裏有了個模糊的猜測。
殺死夢主和滿足夢主願望，這兩者導致的離開夢泡的場景不同。
殺死小查理的時候，陸艾很明顯覺得那個夢泡破滅了，從此不會再存在了。
而聽聶宿的說法，好像就算滿足了夢主的願望，那個夢泡依舊沒有消失，只是這一批的闖入者離開了而已。
這件事也得再仔細琢磨一下，陸艾告訴自己，等從這個夢泡裏出去，怕是要想辦法去拜訪一下白箱的總部，想必裏面有對夢泡更為了解的人。
等上了飛機，陸艾的位置就在孟小滿的前方，她只能時不時地回頭，透過座椅之間的間隙，觀察目標人物。
孟小滿的位置靠著走廊，她上了飛機之後很安靜，沒和周圍的人搭話。她把帶的那本書拿出來放在前座的網格袋裏，自己偏頭看向窗外。
漸漸地，陸艾感受出了她確實和旁人有些不同。
空姐派發飛機餐的時候，她婉拒了。
其他人吃完了在看電影或者自己的ipad電腦的時候，她捧著那本書在出神。
等所有人都漸漸睡著的時候，陸艾註意到，這個女孩還在昏暗的環境中，輕微地眨了眨眼睛。
她沒有開閱讀燈，也沒有打開什麽電子設備。而是在黑暗裏，凝視著黑暗。
陸艾第一次登機的時候，沒有怎麽往後看過，也就錯過了她的特殊。
她和陸艾一樣沒有選擇入睡，而是像在等待某個時刻的到來。
飛機開始顛簸的時候，女孩顯得很平靜，沒有絲毫驚慌。
而等其他人開始慌亂的時候，女孩終於開始感到不對勁，她開始驚慌地望向周圍的人。
飛機發生了爆炸，陸艾在劇烈搖晃中努力保持住身體的平衡，扭頭往回望去。
她不能就這麽坐著，她需要繼續觀察。
只見女孩並沒有像周圍人一樣慌亂不已，反而是怔怔地看著周圍的一切。
等到坐在她身邊的外國學者開始喃喃地禱告，女孩沈默地聽著聽著，慢慢留下兩行熱淚。
陸艾突然出聲喊她的名字，“孟小滿！”
然而一片混亂中，孟小滿並沒有聽到有聲音在呼喚她。
她的眼神有些渙散，不知道在看向哪裏。
飛機開始迫降，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向下俯沖。
陸艾幾乎都坐立不住，臨著失去意識前，她掙紮著往孟小滿的方向望去。
孟小滿沒有像其他乘客一樣抱頭彎腰，而是依舊直立著上半身。不知道是她的錯覺，她看到孟小滿滿是淚水的臉上居然揚起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
等陸艾再次回到夢泡，她心裏已經有了一個簡單的計劃。
她這兩天沒再和白陸交流，白陸也知道這是意味著黑陸進入了有思路需要時間去驗證的階段。
不管怎麽說，今天這個夢泡就該結束了。
陸艾想起了昨晚孟小滿又哭又笑的臉。她似乎感受到了這個女孩內心的矛盾和自我拉扯。
她真心為逝去的人感到痛苦，也是真的因為自己的死亡而倍感歡喜。
聶宿走來問她，“想好怎麽動手了嗎？”
“想好了。”陸艾道，“我打算在飛機上動手。為此我需要個兇器。”
“飛機上？”靠過來的段天聽到了她的回答，詫異道，“為什麽不直接在這殺死她。”
陸艾道:“既然夢泡跟死亡航班有關，保險起見，在飛機上動手是個最好的選擇。”
她這麽說，其他人也沒有異議。
聶宿用老辦法弄到了玻璃碎片，這回由於陸艾也不會什麽割喉的技巧，因此他沒有選擇小而薄的碎片，而是挑了一塊略微長一些的。
陸艾把玻璃碎片塞進了自己的斜挎包裏。
聶宿叮囑她，“你自己註意吧，別把自己割傷了。”碎裂的玻璃邊緣都還挺鋒利的。
“知道了。”
由於登機口沒有任何安檢設施，陸艾順利地把兇器帶上了飛機。
等飛機上的座位都陸陸續續地被坐滿，陸艾等到了她的目標。
這次循環裏，孟小滿並不認識陸艾。她路過了陸艾這一排，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陸艾從包裏掏出玻璃碎片，握在了左手手心。
她離開自己的座位，從朱莉莉夫婦身前借過，站在了孟小滿的面前。
孟小滿疑惑地擡頭看她。
“孟小滿。”陸艾第二次叫她的名字。
孟小滿不由地也站起了身，禮貌地詢問，“是我，請問找我有什麽事嗎？”
“我是來完成你的心願。”
陸艾說完，伸出右手輕輕摟住她的身軀，左手的碎片則狠狠地紮進她的腹部。
旁邊看到這一幕的朱莉莉的丈夫連忙把陸艾推開。
“你在幹什麽！”
陸艾躲閃不及，再加上她的力氣也不如一個成年男性，一時被推得後退好幾步才站穩。
等她被推開，孟小滿腹部的大片的血跡就顯得格外刺眼。周圍的旅客都看得一清二楚，此時都開始慌亂地快步離開自己的座位
朱莉莉的丈夫也拉著自己的妻子，遠離了她們二人。
如果從半空中俯瞰，就能看到這樣一幅荒唐的畫面。
陸艾和孟小滿站在畫面的中間，他們周圍的人群迫不及待地散開，似乎是想遠離鮮血和死亡，然而他們不知道這原本就是屬於他們逃不過的結局。
視線往外，闖入者其他三人都站在人群裏，沒有走動，而是默默看向中間的兇殺案，仿佛置身事外的旁觀者。
等鏡頭再拉遠，離得遠的乘客只知道產生了騷動，卻不知具體真相，正忙著往中間擠，想湊個熱鬧。他們也不知道，出事的不是他們以為的陌生人，而是他們的造物主，亦是他們自己本身。
在這飛機的某個角落，他們的造物主，此刻坦然選擇了終結自己的生命。
孟小滿先是滿臉錯愕，等她低頭看到自己的衣服上的一大片赤紅，才好像明白了什麽，臉上開始有了些釋然。
她慢慢地擡頭，對陸艾說：“原來，我已經死了啊。”
伴隨著她的話語，所有乘客都停止了動作。整個環境各種各樣的色彩也開始飛速地褪去。
漸漸地，一個巨大而蒼白的氣泡慢慢顯露了出來。眾人都在這個氣泡裏面。
孟小滿沒有去看周圍的變化，而是繼續對陸艾說：“你知道，我當年臨死前，最後在想什麽嗎？”
“在想什麽？”
“我想到了一塊白珞糕。”
“小的時候，家裏很窮，吃不到什麽甜食。有一天我父親回家帶給了我一盒白珞糕，白白的，方方正正的好幾塊，裝在一個藍色的鐵皮盒子裏，看著很是好看。父親把一整盒都給了我，而我實在是舍不得吃，就把整盒糕點好好收藏裏起來。”
“過了很久，我想跟班上同學炫耀我有父親帶的這麽好看的糕點，才拿出盒子。一打開鐵皮蓋，裏面已經爬了螞蟻，不能吃了。”
“後來長大後我意識到，世上有很多事，就像那盒白珞糕，只在特定的時間裏才有意義，時間久了它就會爬滿螞蟻，只能扔掉。”
“好比是我的人生，抑或著說我的死亡。”
陸艾不知道如何接話，這個話題有些太過沈重，她無論去評價別人的生命的價值和重量。
當然，孟小滿也不需要她的安慰了，說完這些，她整個人已經變得透明，慢慢消散在了空氣中。
整個氣泡也輕輕地，破碎了。仿佛有什麽虛幻的水跡，隨著氣泡的消失，濺到了陸艾身上。
一片黑暗裏，突然出現了刺眼的白光。
陸艾在白光裏，又看到了那扇半開的大門。
這次的距離似乎離得近了些，陸艾能隱隱看到那似乎是一扇石門。門上布滿了奇異又斑駁的紋路。
還沒等陸艾睜大眼睛細看，她已經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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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別雨筠聽到她的話非常吃驚：“橙橙，你殺死過夢主？沒有什麽後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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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艾至今也不知道手臂上的淤青是怎麽回事,她在論壇上搜索過，沒有人提到過類似的癥狀。
陸艾又對聶宿說：“不必擔心,我有自己的判斷。”
聶宿有點惱火,他是答應了杜姨不能讓陸艾再有冒險殺死夢主的舉動的。但是進夢泡之前，誰也不會想到，這個夢泡居然是這樣的情形。
而且他也發現，他其實沒辦法看住陸艾。
陸艾是一個有獨立思維，心思縝密,偏偏有時候還膽子很大敢於去冒險的人。
手腳長在她自己身上,聶宿又不能強行限制她的行動。
“誰擔心你了。但是你至少要說一個能說服我的理由。”聶宿只能勉為其難地退了一步。
陸艾道：“沒什麽特別的理由。一定要說的話,就是我覺得她三年前已經死了。逝者本該安息,而不是被困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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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天和別雨筠對視了一眼。
段天道：“這件事陸橙橙的意思就是她自己去殺死夢主,我們作為既得利益者,沒什麽可說的。”
別雨筠也在旁邊點頭。她自然也懂個中利害，不用她親自去做的事她一向沒什麽意見。
聶宿的臉更臭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拿什麽殺孟小滿？你知道殺人要怎麽動手嗎？”
陸艾還有心思沖他笑笑，“那不是得靠你麽。”
聶宿氣鼓鼓地不說話了。
——
他們聊天沒有持續很久，很快,他們就卡著登機口快關閉的時間,叫醒了孟小滿。
孟小滿本來還有些疑惑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但是立刻就被催促著上了飛機,一點困惑也被拋之腦後。
這一次，陸艾決定依舊先用一晚上觀察動手的對象想好計劃，然後把真正行動的時間定在明天。
因此，她跟著孟小滿一起上了飛機。
其他三人也沒什麽事幹，其實仔細說來，他們之前的殺人-偽裝邪|教-封鎖機場的行動計劃完全可以再次使用，而且據陸艾的經驗，夢主死去的時候，夢泡就會崩潰消散，所以也無所謂後續了。
於是除了別雨筠，另外兩個都決定也一起上飛機。
別雨筠是真的很害怕強烈的失重感。
登機的路上，陸艾看著前面孟小滿的身影，壓低了聲音問聶宿，“話說，如果是靠達成夢主願望而離開夢泡時，是個什麽樣的場景？”
段天聽到了這句話，感覺怎麽聽都怪怪的。
就好像她沒有經歷過這種正常的方法逃出夢泡似的。
聶宿道：“就很普通啊，當晚你會在夢泡裏平靜地度過，等你失去意識又在自己床上醒來的時候，就會有那個夢泡的記憶了。”
陸艾聽著他的描述，心裏有了個模糊的猜測。
殺死夢主和滿足夢主願望，這兩者導致的離開夢泡的場景不同。
殺死小查理的時候，陸艾很明顯覺得那個夢泡破滅了，從此不會再存在了。
而聽聶宿的說法，好像就算滿足了夢主的願望，那個夢泡依舊沒有消失，只是這一批的闖入者離開了而已。
這件事也得再仔細琢磨一下，陸艾告訴自己，等從這個夢泡裏出去，怕是要想辦法去拜訪一下白箱的總部，想必裏面有對夢泡更為了解的人。
等上了飛機，陸艾的位置就在孟小滿的前方，她只能時不時地回頭，透過座椅之間的間隙，觀察目標人物。
孟小滿的位置靠著走廊，她上了飛機之後很安靜，沒和周圍的人搭話。她把帶的那本書拿出來放在前座的網格袋裏，自己偏頭看向窗外。
漸漸地，陸艾感受出了她確實和旁人有些不同。
空姐派發飛機餐的時候，她婉拒了。
其他人吃完了在看電影或者自己的ipad電腦的時候，她捧著那本書在出神。
等所有人都漸漸睡著的時候，陸艾註意到，這個女孩還在昏暗的環境中，輕微地眨了眨眼睛。
她沒有開閱讀燈，也沒有打開什麽電子設備。而是在黑暗裏，凝視著黑暗。
陸艾第一次登機的時候，沒有怎麽往後看過，也就錯過了她的特殊。
她和陸艾一樣沒有選擇入睡，而是像在等待某個時刻的到來。
飛機開始顛簸的時候，女孩顯得很平靜，沒有絲毫驚慌。
而等其他人開始慌亂的時候，女孩終於開始感到不對勁，她開始驚慌地望向周圍的人。
飛機發生了爆炸，陸艾在劇烈搖晃中努力保持住身體的平衡，扭頭往回望去。
她不能就這麽坐著，她需要繼續觀察。
只見女孩並沒有像周圍人一樣慌亂不已，反而是怔怔地看著周圍的一切。
等到坐在她身邊的外國學者開始喃喃地禱告，女孩沈默地聽著聽著，慢慢留下兩行熱淚。
陸艾突然出聲喊她的名字，“孟小滿！”
然而一片混亂中，孟小滿並沒有聽到有聲音在呼喚她。
她的眼神有些渙散，不知道在看向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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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艾幾乎都坐立不住，臨著失去意識前，她掙紮著往孟小滿的方向望去。
孟小滿沒有像其他乘客一樣抱頭彎腰，而是依舊直立著上半身。不知道是她的錯覺，她看到孟小滿滿是淚水的臉上居然揚起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
等陸艾再次回到夢泡，她心裏已經有了一個簡單的計劃。
她這兩天沒再和白陸交流，白陸也知道這是意味著黑陸進入了有思路需要時間去驗證的階段。
不管怎麽說，今天這個夢泡就該結束了。
陸艾想起了昨晚孟小滿又哭又笑的臉。她似乎感受到了這個女孩內心的矛盾和自我拉扯。
她真心為逝去的人感到痛苦，也是真的因為自己的死亡而倍感歡喜。
聶宿走來問她，“想好怎麽動手了嗎？”
“想好了。”陸艾道，“我打算在飛機上動手。為此我需要個兇器。”
“飛機上？”靠過來的段天聽到了她的回答，詫異道，“為什麽不直接在這殺死她。”
陸艾道:“既然夢泡跟死亡航班有關，保險起見，在飛機上動手是個最好的選擇。”
她這麽說，其他人也沒有異議。
聶宿用老辦法弄到了玻璃碎片，這回由於陸艾也不會什麽割喉的技巧，因此他沒有選擇小而薄的碎片，而是挑了一塊略微長一些的。
陸艾把玻璃碎片塞進了自己的斜挎包裏。
聶宿叮囑她，“你自己註意吧，別把自己割傷了。”碎裂的玻璃邊緣都還挺鋒利的。
“知道了。”
由於登機口沒有任何安檢設施，陸艾順利地把兇器帶上了飛機。
等飛機上的座位都陸陸續續地被坐滿，陸艾等到了她的目標。
這次循環裏，孟小滿並不認識陸艾。她路過了陸艾這一排，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陸艾從包裏掏出玻璃碎片，握在了左手手心。
她離開自己的座位，從朱莉莉夫婦身前借過，站在了孟小滿的面前。
孟小滿疑惑地擡頭看她。
“孟小滿。”陸艾第二次叫她的名字。
孟小滿不由地也站起了身，禮貌地詢問，“是我，請問找我有什麽事嗎？”
“我是來完成你的心願。”
陸艾說完，伸出右手輕輕摟住她的身軀，左手的碎片則狠狠地紮進她的腹部。
旁邊看到這一幕的朱莉莉的丈夫連忙把陸艾推開。
“你在幹什麽！”
陸艾躲閃不及，再加上她的力氣也不如一個成年男性，一時被推得後退好幾步才站穩。
等她被推開，孟小滿腹部的大片的血跡就顯得格外刺眼。周圍的旅客都看得一清二楚，此時都開始慌亂地快步離開自己的座位
朱莉莉的丈夫也拉著自己的妻子，遠離了她們二人。
如果從半空中俯瞰，就能看到這樣一幅荒唐的畫面。
陸艾和孟小滿站在畫面的中間，他們周圍的人群迫不及待地散開，似乎是想遠離鮮血和死亡，然而他們不知道這原本就是屬於他們逃不過的結局。
視線往外，闖入者其他三人都站在人群裏，沒有走動，而是默默看向中間的兇殺案，仿佛置身事外的旁觀者。
等鏡頭再拉遠，離得遠的乘客只知道產生了騷動，卻不知具體真相，正忙著往中間擠，想湊個熱鬧。他們也不知道，出事的不是他們以為的陌生人，而是他們的造物主，亦是他們自己本身。
在這飛機的某個角落，他們的造物主，此刻坦然選擇了終結自己的生命。
孟小滿先是滿臉錯愕，等她低頭看到自己的衣服上的一大片赤紅，才好像明白了什麽，臉上開始有了些釋然。
她慢慢地擡頭，對陸艾說：“原來，我已經死了啊。”
伴隨著她的話語，所有乘客都停止了動作。整個環境各種各樣的色彩也開始飛速地褪去。
漸漸地，一個巨大而蒼白的氣泡慢慢顯露了出來。眾人都在這個氣泡裏面。
孟小滿沒有去看周圍的變化，而是繼續對陸艾說：“你知道，我當年臨死前，最後在想什麽嗎？”
“在想什麽？”
“我想到了一塊白珞糕。”
“小的時候，家裏很窮，吃不到什麽甜食。有一天我父親回家帶給了我一盒白珞糕，白白的，方方正正的好幾塊，裝在一個藍色的鐵皮盒子裏，看著很是好看。父親把一整盒都給了我，而我實在是舍不得吃，就把整盒糕點好好收藏裏起來。”
“過了很久，我想跟班上同學炫耀我有父親帶的這麽好看的糕點，才拿出盒子。一打開鐵皮蓋，裏面已經爬了螞蟻，不能吃了。”
“後來長大後我意識到，世上有很多事，就像那盒白珞糕，只在特定的時間裏才有意義，時間久了它就會爬滿螞蟻，只能扔掉。”
“好比是我的人生，抑或著說我的死亡。”
陸艾不知道如何接話，這個話題有些太過沈重，她無論去評價別人的生命的價值和重量。
當然，孟小滿也不需要她的安慰了，說完這些，她整個人已經變得透明，慢慢消散在了空氣中。
整個氣泡也輕輕地，破碎了。仿佛有什麽虛幻的水跡，隨著氣泡的消失，濺到了陸艾身上。
一片黑暗裏，突然出現了刺眼的白光。
陸艾在白光裏，又看到了那扇半開的大門。
這次的距離似乎離得近了些，陸艾能隱隱看到那似乎是一扇石門。門上布滿了奇異又斑駁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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