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才雋大會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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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才雋大會其一
“……有點小，多擔待……”
蕭天時仰面躺在床鋪上盯天花板發呆，邱羽的聲音自門外響起，他一骨碌爬起，沒等邱羽跨進屋就關切開口：“師弟你沒事吧？我爹方才找到我，特提你代表九臯山參加才雋大會，你……白師弟？”
邱羽身後，剛進門的白憶秋與蕭天時四目相對，一路都未曾消散的笑容瞬間凝固。
“真的嗎！”邱羽登時喜出望外，以至於差點忘了身後白憶秋，不好意思對蕭天時嘿嘿道，“驚喜吧，蓮塘遇到的，起初我也以為他不來了，原來都是一場誤會。”
他招呼著白憶秋坐下，一邊將事情原委與蕭天時大致講述，白憶秋全程一言不發，蕭天時則義憤至極，聽罷將人肩膀頭子拍得啪啪響，表示既然來了九臯山他一定會罩著，保證沒人再敢對他吆五喝六。
眼看白憶秋被打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邱羽慌得打斷了陶醉在個人世界慷慨演講的蕭天時：“時辰不早了少主，白師弟還沒有被褥，我與他一起清掃床鋪，麻煩少主去抱一套新的來吧。”
蕭天時滿口答應，嘀嘀咕咕著離開了寢室。
目送蕭天時帶上房門，邱羽轉身滿臉堆笑歉意道：“少主就是太熱情了，沒打疼吧？”
“不是說好與哥哥一間房，他為什麽也在？”
“啊？”
邱羽楞住，他記得自己很早就說過一起住包括蕭天時的吧，這孩子咋又別扭上了……
“今年參會門派太多，沒有空出的單人房間了，對不住。”
白憶秋猝然擡頭，音調高了幾分：“我沒想住單間！”
邱羽登時有些惱了，這也不要那也不要，哪裏養出來的少爺脾氣，真的是家庭貧寒出來的孩子嗎？他幹脆不再說話，悶頭去收拾起了床鋪。
半晌靜默，邱羽忽然覺得衣角扯動，轉身撞上了一雙濕漉漉的微紅眼眸，白憶秋不知何時站到了他的身後，一手緊緊扯住他的衣擺，歉意和委屈融進淚光，垂掛在睫毛上晶瑩剔透。
“對不起，惹哥哥生氣了，都是我的錯，可我只是，只是太想與哥哥待在一起了。”
話音未落，眼淚斷了線的珠子般吧嗒吧嗒往外掉，邱羽瞬間洩氣，心臟一軟擡手為他擦去眼淚：“好了好了，多大人了還哭，我沒生氣，這樣吧，我搬到你旁邊陪你睡好不好，別哭了。”
白憶秋這才抽著鼻子點頭，迅速拿過邱羽手中撣子認認真真打掃起來。
孩子就是孩子啊。
邱羽扶額嘆氣，對白憶秋的背影無奈一笑，取了塊新布巾繼續擦床板去了。
九臯山的弟子房一共有三種，單間、兩人間與四人間，邱羽來的時候只剩下四人間，房間分為兩片區域，進門的會客廳與木架隔斷後的寢室，兩兩床鋪相對而放，各自隔了一道屏風收放自如。於是蕭天時終於抱著被褥回來就看到邱羽床鋪挪到了對面，一肚子不滿最終被邱羽三言兩語哄了過去。
月上柳梢，清冷白光悄悄溜進寢室，房間中傳來了此起彼伏的低低鼾聲，蕭天時不知說了句什麽夢話，邱羽被動靜驚擾皺著眉頭翻了個身，安睡的面容映入了一雙黑曜石般清亮瞳孔。
陰影中，白憶秋面對著他安靜側躺，一雙眼睛如鷹隼般直勾勾盯著那張睡顏，伸出一半的手幾次縮回，良久忽然起身，召出一道結界為他遮住刺目月光，無聲翻上了半開的窗欞，身形一躍消失在黑夜之中。
*
鳥雀啼鳴，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掀開了邱羽的眼皮，他蓬亂著頭發迷瞪起身，許久才適應了這刺目強光。蕭天時也悠悠轉醒，戀戀不舍地從床上將自己拽了起來，二人這才註意，白憶秋早已不在，床鋪上只剩下整齊疊起的被褥。
隨後數日，白憶秋總是晝出夜歸，邱羽問及也只說是門派事務，後來也就對此習以為常，時間一晃而過，才雋大會終於在萬千期待中拉開序幕。
這日蕭天時一大早被姜乾叫走，白憶秋也提前一日回到了金林門的隊伍，邱羽睡過了頭，趕到校場時早已人滿為患。服色各異的修士摩肩接踵不見邊際，以至於在人群中艱難尋找九臯山派方隊時，邱羽不由得產生了些前世擠早八地鐵的窒息錯覺，於是慌亂中一個不註意踩到了不知名修士的腳。
“對不住對不住。”他慌得去道歉，豈料對方根本不領情，睨著他罵了一句瞎子後拂袖而去。
什麽人啊！一句mmp還沒出口，一只手扯著他的胳膊將他拉入人群，九臯山特有的月白校服登時出現在眼前。
“怎麽來的這麽晚，開幕禮都要開始了！”蕭天時抱著胳膊，劈頭蓋臉將他數落了一頓
一肚子火的邱羽懊惱地講述了自己方才所遇之事。
“我猜那位仁兄穿的一定是紅衣服。”蕭天時抱臂冷哼。
“你怎麽知道？”
“只有他家弟子才這樣，仗著自己派裏出了個有飛升資質的大師姐，一個個拽的跟二五八萬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們整個門派都要飛升了。”蕭天時翻了個大白眼，嫌棄地吸了吸鼻子。
飛升？劇情已經亂到這種地步了嗎，穿書前可沒人跟他說過後面還會有這種神奇的發展。
想著，他登時來了興趣，好奇道：“大師姐？不會就是那位寒凜山的柳如嬿吧！”
“可不是嗎，我和你說，寒凜山這地方邪得很，你有沒有註意到，別的門派來九臯山都是掌門或者長老帶隊，而他們卻一個長輩都沒有。”
邱羽略一思忖才發現確實如此，好奇心不禁更甚。
“我聽說啊，”蕭天時左右瞄了瞄，湊近壓低聲音，“寒凜山曾經出了一個飛升的少主，誰知後來竟一連兩任掌門都死於非命，現任掌門也半死不活，如今只吊著一口氣，估計離歸西也不遠了。”
“啊？”邱羽大驚。
“噓，小點聲，寒凜山現在就靠柳如嬿撐著，聽說本來要她接下一任掌門的，誰知半年前忽然算出她竟有飛升命格，不日雷劫後就要位列仙班了。”
還能這樣？！
等等，四年前？邱羽瞇起眼睛，不詳的預感浮上心頭：“那寒凜山現任掌門是因何變成現在這樣的？”
果然，蕭天時頓時眼神躲閃支支吾吾起來。
“四年前，四大派烏啼鎮圍攻狼妖玖夜，寒凜山掌門當眾一劍殺死了他的摯愛，狼妖發狂撕爛他的四肢並斷去他全身經脈，從那以後就成了廢人一個。”
白憶秋的聲音忽然自身後響起，“摯愛”兩個字如同一道滾滾天雷，邱羽只覺得被從頭到腳劈了個外焦裏嫩。他僵硬著木然回身，卻見白憶秋滿臉微笑，遞給他一只小哨。
“方才有事回寢室，發現哥哥竟然忘了帶靈哨。”
“謝謝……”邱羽怔怔接過，腦子裏早已一片空白。
蕭天時卻一臉嫌惡，皺眉低聲道：“你從哪知道的這些東西，我怎麽從來沒聽說過，瘋了吧還摯愛？狼妖是魔族，而且是個男的！”
白憶秋沒有反駁，揚了揚眉毛笑道：“你剛剛也說了，都是傳言，何必當真。”
邱羽聞言暗暗松了一口氣，蕭天時瞪了白憶秋一眼接著道：“不過斷了四肢經脈一事的確為真，雖然我也覺得老掌門濫殺確實有錯，但玖，狼妖這麽做還是太狠毒了些，不知他用了什麽法術，老掌門每天都會在日落時七竅出血，不僅如此還渾身僵硬如鐵刀劍不入，連自盡的機會都沒有，只能吊著一口氣活受罪，還不如死了。”
密密麻麻的寒意如萬蟲噬咬般瞬間從腳底直擊頭頂，邱羽覺得自己嬌弱的小心臟再次受到了重擊，主角果然變態狠辣。眼瞅著破川時日將近，到時只要主角想折騰他，易容之術早晚紙包不住火。如今看來只剩下一條路，抱緊九臯山這條金大腿，按系統所言加緊修煉，魔尊出川後做好示警，起碼在主角大開殺戒前救下蕭天時一家，也爭取給自己保下一條全屍。
鐺——
開幕禮的鐘聲撞響打斷了邱羽的思考，眾弟子聞聲歸位，白憶秋與邱羽道了別，轉身消失在人群之中。
一陣人聲鼎沸，蕭禦明出現在校場前的白玉高臺，他輕搖折扇笑著對撞鐘弟子頷首致謝，隨後俯視校場一周，啪的一聲合上了折扇，用傳音術宣布典禮開始。隨後一位長老執卷向前，開始介紹大會試煉流程。
才雋大會的試煉場地位於九臯山深處的八達谷中，比試共分為三場，分別是：靜心，經綸和妖獵。
第一場比的是冥想，考驗新秀們能否在各種誘惑和幹擾下心無旁騖打坐冥思。沒什麽太大難度但也是每一名修士都必須具備的基本素質，冥想時的人氣合一能保證元神穩定，同時也能降低日後修行中走火入魔的概率，因此這場準確來說不算比試，而是一個基礎的心性考核。
第二場比的是學識謀略，修士不能只會打架除，所謂亂世尚武盛世崇文，如今戰爭止息三界太平，修真界更需要文韜武略之才。同時，有些修士雖然法術不精但茹古涵今，若是此等才學無緣得用，於個人是悲，於修真界與凡界更是損失。
第三場比的是實打實的術法和能力，是整個大會最有看點的一場，同時也是真正決出名次的一場。過關斬將留下的新秀們將會一同進入九臯山知名大千幻境——玄鏡門，在這裏完成伏獵魔物的最終比拼。
林長老宣讀完合卷退後，蕭禦明再次站到高臺之前，清了清嗓子朗聲道：
“請各位銘記，比試中不可出現任何作弊抄襲和私鬥搶奪，八達谷中靈鶴盤旋，一經發現鶴唳傳音，參賽者將失去比試資格終身禁入，請諸位慎獨。蕭某先在此恭祝各位修真界新秀翹楚此行順遂。下面我宣布，本屆才雋大會正式開始！請有序前往八達谷等待第一場試煉，諸位，請！”
隨著震天動地的歡呼，各派掌門長老隨蕭禦明先行離場，其餘弟子則由九臯山弟子一一帶領著禦劍前往八達谷。
谷內，各掌門長老入座崖壁高臺，新秀們相繼依次入場。
隨著所有參賽者入座，隔音結界如帷幔款款落下，一陣渾厚鐘聲自頭頂嗡嗡傳落，第一場比試正式開始。
邱羽坐在蒲團上閉目聚氣，隨著腦中雜念消散一空，靈氣如暖流般下至丹田，隨即向全身經脈緩緩游走，如坐高山之巔峰而觀空谷漸入虛空佳境。
忽然，虛空中似有鼓樂遙遙傳來，邱羽心念一動，下一刻，虛空猝然扭曲塌陷，身子被向下猛拽，獵獵風聲灌進耳膜，靈魂似從天靈蓋扯出又撕裂，惡心與恐懼潮水襲來。
不知過了多久陷落驟然停止，他如一片浮萍般飄落地面，鼎沸的嘈雜環繞四周，他不敢睜眼，第一個念頭就是完了，八成是走火入魔了。
就在這時，系統欠揍的聲音猝不及防自腦中響起。
【球球，睜眼。】
什麽？
【睜眼看看，這裏是虛空，不會被淘汰的。】
鼓樂聲再次悠悠響起，邱羽咬了咬牙，到底沒忍住睜開了雙眸。
烈日的光芒驅散霧霭，一座三層酒樓矗立眼前，兩扇朱紅門扉緊閉，絲竹與觥籌喧鬧不時自門內傳出，門楣上掛了塊墨跡還未全幹的黑金牌匾，“仙居樓”的三個大字蒼勁刺目。
邱羽瞳孔驟縮，這裏是……
【二十多年前初建不久的仙居樓，為何憑空出現在這？有些古怪，要不要進去看看。】
巨大的不安夾雜好奇一浪接著一浪直沖心臟，邱羽僵立片刻，伸手推開了那扇雕花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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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羽身後，剛進門的白憶秋與蕭天時四目相對，一路都未曾消散的笑容瞬間凝固。
“真的嗎！”邱羽登時喜出望外，以至於差點忘了身後白憶秋，不好意思對蕭天時嘿嘿道，“驚喜吧，蓮塘遇到的，起初我也以為他不來了，原來都是一場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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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白憶秋被打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邱羽慌得打斷了陶醉在個人世界慷慨演講的蕭天時：“時辰不早了少主，白師弟還沒有被褥，我與他一起清掃床鋪，麻煩少主去抱一套新的來吧。”
蕭天時滿口答應，嘀嘀咕咕著離開了寢室。
目送蕭天時帶上房門，邱羽轉身滿臉堆笑歉意道：“少主就是太熱情了，沒打疼吧？”
“不是說好與哥哥一間房，他為什麽也在？”
“啊？”
邱羽楞住，他記得自己很早就說過一起住包括蕭天時的吧，這孩子咋又別扭上了……
“今年參會門派太多，沒有空出的單人房間了，對不住。”
白憶秋猝然擡頭，音調高了幾分：“我沒想住單間！”
邱羽登時有些惱了，這也不要那也不要，哪裏養出來的少爺脾氣，真的是家庭貧寒出來的孩子嗎？他幹脆不再說話，悶頭去收拾起了床鋪。
半晌靜默，邱羽忽然覺得衣角扯動，轉身撞上了一雙濕漉漉的微紅眼眸，白憶秋不知何時站到了他的身後，一手緊緊扯住他的衣擺，歉意和委屈融進淚光，垂掛在睫毛上晶瑩剔透。
“對不起，惹哥哥生氣了，都是我的錯，可我只是，只是太想與哥哥待在一起了。”
話音未落，眼淚斷了線的珠子般吧嗒吧嗒往外掉，邱羽瞬間洩氣，心臟一軟擡手為他擦去眼淚：“好了好了，多大人了還哭，我沒生氣，這樣吧，我搬到你旁邊陪你睡好不好，別哭了。”
白憶秋這才抽著鼻子點頭，迅速拿過邱羽手中撣子認認真真打掃起來。
孩子就是孩子啊。
邱羽扶額嘆氣，對白憶秋的背影無奈一笑，取了塊新布巾繼續擦床板去了。
九臯山的弟子房一共有三種，單間、兩人間與四人間，邱羽來的時候只剩下四人間，房間分為兩片區域，進門的會客廳與木架隔斷後的寢室，兩兩床鋪相對而放，各自隔了一道屏風收放自如。於是蕭天時終於抱著被褥回來就看到邱羽床鋪挪到了對面，一肚子不滿最終被邱羽三言兩語哄了過去。
月上柳梢，清冷白光悄悄溜進寢室，房間中傳來了此起彼伏的低低鼾聲，蕭天時不知說了句什麽夢話，邱羽被動靜驚擾皺著眉頭翻了個身，安睡的面容映入了一雙黑曜石般清亮瞳孔。
陰影中，白憶秋面對著他安靜側躺，一雙眼睛如鷹隼般直勾勾盯著那張睡顏，伸出一半的手幾次縮回，良久忽然起身，召出一道結界為他遮住刺目月光，無聲翻上了半開的窗欞，身形一躍消失在黑夜之中。
*
鳥雀啼鳴，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掀開了邱羽的眼皮，他蓬亂著頭發迷瞪起身，許久才適應了這刺目強光。蕭天時也悠悠轉醒，戀戀不舍地從床上將自己拽了起來，二人這才註意，白憶秋早已不在，床鋪上只剩下整齊疊起的被褥。
隨後數日，白憶秋總是晝出夜歸，邱羽問及也只說是門派事務，後來也就對此習以為常，時間一晃而過，才雋大會終於在萬千期待中拉開序幕。
這日蕭天時一大早被姜乾叫走，白憶秋也提前一日回到了金林門的隊伍，邱羽睡過了頭，趕到校場時早已人滿為患。服色各異的修士摩肩接踵不見邊際，以至於在人群中艱難尋找九臯山派方隊時，邱羽不由得產生了些前世擠早八地鐵的窒息錯覺，於是慌亂中一個不註意踩到了不知名修士的腳。
“對不住對不住。”他慌得去道歉，豈料對方根本不領情，睨著他罵了一句瞎子後拂袖而去。
什麽人啊！一句mmp還沒出口，一只手扯著他的胳膊將他拉入人群，九臯山特有的月白校服登時出現在眼前。
“怎麽來的這麽晚，開幕禮都要開始了！”蕭天時抱著胳膊，劈頭蓋臉將他數落了一頓
一肚子火的邱羽懊惱地講述了自己方才所遇之事。
“我猜那位仁兄穿的一定是紅衣服。”蕭天時抱臂冷哼。
“你怎麽知道？”
“只有他家弟子才這樣，仗著自己派裏出了個有飛升資質的大師姐，一個個拽的跟二五八萬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們整個門派都要飛升了。”蕭天時翻了個大白眼，嫌棄地吸了吸鼻子。
飛升？劇情已經亂到這種地步了嗎，穿書前可沒人跟他說過後面還會有這種神奇的發展。
想著，他登時來了興趣，好奇道：“大師姐？不會就是那位寒凜山的柳如嬿吧！”
“可不是嗎，我和你說，寒凜山這地方邪得很，你有沒有註意到，別的門派來九臯山都是掌門或者長老帶隊，而他們卻一個長輩都沒有。”
邱羽略一思忖才發現確實如此，好奇心不禁更甚。
“我聽說啊，”蕭天時左右瞄了瞄，湊近壓低聲音，“寒凜山曾經出了一個飛升的少主，誰知後來竟一連兩任掌門都死於非命，現任掌門也半死不活，如今只吊著一口氣，估計離歸西也不遠了。”
“啊？”邱羽大驚。
“噓，小點聲，寒凜山現在就靠柳如嬿撐著，聽說本來要她接下一任掌門的，誰知半年前忽然算出她竟有飛升命格，不日雷劫後就要位列仙班了。”
還能這樣？！
等等，四年前？邱羽瞇起眼睛，不詳的預感浮上心頭：“那寒凜山現任掌門是因何變成現在這樣的？”
果然，蕭天時頓時眼神躲閃支支吾吾起來。
“四年前，四大派烏啼鎮圍攻狼妖玖夜，寒凜山掌門當眾一劍殺死了他的摯愛，狼妖發狂撕爛他的四肢並斷去他全身經脈，從那以後就成了廢人一個。”
白憶秋的聲音忽然自身後響起，“摯愛”兩個字如同一道滾滾天雷，邱羽只覺得被從頭到腳劈了個外焦裏嫩。他僵硬著木然回身，卻見白憶秋滿臉微笑，遞給他一只小哨。
“方才有事回寢室，發現哥哥竟然忘了帶靈哨。”
“謝謝……”邱羽怔怔接過，腦子裏早已一片空白。
蕭天時卻一臉嫌惡，皺眉低聲道：“你從哪知道的這些東西，我怎麽從來沒聽說過，瘋了吧還摯愛？狼妖是魔族，而且是個男的！”
白憶秋沒有反駁，揚了揚眉毛笑道：“你剛剛也說了，都是傳言，何必當真。”
邱羽聞言暗暗松了一口氣，蕭天時瞪了白憶秋一眼接著道：“不過斷了四肢經脈一事的確為真，雖然我也覺得老掌門濫殺確實有錯，但玖，狼妖這麽做還是太狠毒了些，不知他用了什麽法術，老掌門每天都會在日落時七竅出血，不僅如此還渾身僵硬如鐵刀劍不入，連自盡的機會都沒有，只能吊著一口氣活受罪，還不如死了。”
密密麻麻的寒意如萬蟲噬咬般瞬間從腳底直擊頭頂，邱羽覺得自己嬌弱的小心臟再次受到了重擊，主角果然變態狠辣。眼瞅著破川時日將近，到時只要主角想折騰他，易容之術早晚紙包不住火。如今看來只剩下一條路，抱緊九臯山這條金大腿，按系統所言加緊修煉，魔尊出川後做好示警，起碼在主角大開殺戒前救下蕭天時一家，也爭取給自己保下一條全屍。
鐺——
開幕禮的鐘聲撞響打斷了邱羽的思考，眾弟子聞聲歸位，白憶秋與邱羽道了別，轉身消失在人群之中。
一陣人聲鼎沸，蕭禦明出現在校場前的白玉高臺，他輕搖折扇笑著對撞鐘弟子頷首致謝，隨後俯視校場一周，啪的一聲合上了折扇，用傳音術宣布典禮開始。隨後一位長老執卷向前，開始介紹大會試煉流程。
才雋大會的試煉場地位於九臯山深處的八達谷中，比試共分為三場，分別是：靜心，經綸和妖獵。
第一場比的是冥想，考驗新秀們能否在各種誘惑和幹擾下心無旁騖打坐冥思。沒什麽太大難度但也是每一名修士都必須具備的基本素質，冥想時的人氣合一能保證元神穩定，同時也能降低日後修行中走火入魔的概率，因此這場準確來說不算比試，而是一個基礎的心性考核。
第二場比的是學識謀略，修士不能只會打架除，所謂亂世尚武盛世崇文，如今戰爭止息三界太平，修真界更需要文韜武略之才。同時，有些修士雖然法術不精但茹古涵今，若是此等才學無緣得用，於個人是悲，於修真界與凡界更是損失。
第三場比的是實打實的術法和能力，是整個大會最有看點的一場，同時也是真正決出名次的一場。過關斬將留下的新秀們將會一同進入九臯山知名大千幻境——玄鏡門，在這裏完成伏獵魔物的最終比拼。
林長老宣讀完合卷退後，蕭禦明再次站到高臺之前，清了清嗓子朗聲道：
“請各位銘記，比試中不可出現任何作弊抄襲和私鬥搶奪，八達谷中靈鶴盤旋，一經發現鶴唳傳音，參賽者將失去比試資格終身禁入，請諸位慎獨。蕭某先在此恭祝各位修真界新秀翹楚此行順遂。下面我宣布，本屆才雋大會正式開始！請有序前往八達谷等待第一場試煉，諸位，請！”
隨著震天動地的歡呼，各派掌門長老隨蕭禦明先行離場，其餘弟子則由九臯山弟子一一帶領著禦劍前往八達谷。
谷內，各掌門長老入座崖壁高臺，新秀們相繼依次入場。
隨著所有參賽者入座，隔音結界如帷幔款款落下，一陣渾厚鐘聲自頭頂嗡嗡傳落，第一場比試正式開始。
邱羽坐在蒲團上閉目聚氣，隨著腦中雜念消散一空，靈氣如暖流般下至丹田，隨即向全身經脈緩緩游走，如坐高山之巔峰而觀空谷漸入虛空佳境。
忽然，虛空中似有鼓樂遙遙傳來，邱羽心念一動，下一刻，虛空猝然扭曲塌陷，身子被向下猛拽，獵獵風聲灌進耳膜，靈魂似從天靈蓋扯出又撕裂，惡心與恐懼潮水襲來。
不知過了多久陷落驟然停止，他如一片浮萍般飄落地面，鼎沸的嘈雜環繞四周，他不敢睜眼，第一個念頭就是完了，八成是走火入魔了。
就在這時，系統欠揍的聲音猝不及防自腦中響起。
【球球，睜眼。】
什麽？
【睜眼看看，這裏是虛空，不會被淘汰的。】
鼓樂聲再次悠悠響起，邱羽咬了咬牙，到底沒忍住睜開了雙眸。
烈日的光芒驅散霧霭，一座三層酒樓矗立眼前，兩扇朱紅門扉緊閉，絲竹與觥籌喧鬧不時自門內傳出，門楣上掛了塊墨跡還未全幹的黑金牌匾，“仙居樓”的三個大字蒼勁刺目。
邱羽瞳孔驟縮，這裏是……
【二十多年前初建不久的仙居樓，為何憑空出現在這？有些古怪，要不要進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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