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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67.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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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67.選擇

靠近城鄉區有一片年久失修的廢棄工廠,外圍的地面崎嶇不平,石縫間還有布滿汙垢的生活垃圾,食品包裝袋,咬爛掉的煙嘴。外墻的廠房墻面好似被火燒過,墻角滲著黃水,墻面黑中摻黃。窗都掉了大半,沒掉的玻璃窗也有著時間帶來的奇怪裂紋。

工廠裏面,水泥地面上歪七扭八地躺著化工廠廢棄的實驗試管,墻頂上是木頭的,搖搖欲墜,好似隨時都會掉下來。

老式的實驗臺上,柏舟被五花大綁捆住手腳,手腕一陣掙紮,被麻繩勒得更緊,似乎下一瞬,麻繩就會割開他的腕骨的皮膚。他轉過頭打量著周圍,廢棄的燒杯,工廠的老舊機械設備,以及無菌廠房。

這裏是廢棄工廠。

究竟是誰將他綁到這裏的?

還沒來得及等他思考,耳邊就傳來鞋子與地面摩擦的聲音,他的視線落在了廠房門口,他看到了跟他只有一面之緣的譚家人。

男人的一頭張揚的綠色頭發被染成規矩端莊的黑色,身上是穿著黑色的西裝,看起來很貴,手腕上綴著塊百達斐麗。男人的皮鞋擦拭得很幹凈,鋥光瓦亮的,皮鞋撥開面前的阻擋物,快速走到實驗臺這邊。

“嫂子。”譚知宴沒有半點道歉該有的態度,“用這種方式將你請到這裏來,我很抱歉。”

柏舟的腦袋突兀地跳著,“你把我綁來這裏,是想要做什麽?”

譚知宴的笑容誇張,他的指尖很冷,被凍僵了,“前些天跟我大哥開了個玩笑,沒想到我大哥現在當真了,想要回國把我告進監獄裏。你也知道,我這人嬌生慣養,成日都在混日子,我哪裏能吃得了那種苦啊?把你請過來,是希望大哥能看在嫂子的面上,放我一馬。得饒人處且饒人嘛,他要是想要股份、權勢,我通通都能還給他的。”

柏舟沈著臉,冷嗤:“把我綁過來,也不一定能威脅到他。”

“別那麽說嘛,嫂子。”譚知宴仍在笑,“大哥他真的很喜歡你,要是他不喜歡你,他就不會為了你,挨了爸爸幾十下藤條啦。還有哦,他當時被我踹下水,在水裏差點溺亡,被搶救起來時,他嘴裏還在念叨著你的名字啦,他肯定是超級愛你,才會在那種時候都想著你哦。”

柏舟的心臟噗通地跳著,垂在身後的手指在輕輕地晃動著。

譚知宴的聲音很輕,卻好像是尖銳的鱗片一樣紮進他的耳朵裏。

這些話,他在y國時,聽謝行講過一遍,他本來覺得謝行是為了撮合他們才故意說出來的,而現在聽譚知宴講出來,似乎有哪裏不同。

譚知宴湊到他耳邊,笑容無辜,“我跟大哥說了,要讓他撤訴,再單槍匹馬過來這裏找我們,你猜猜,他答應了嗎?”

柏舟的身體維持同一個姿勢,變得僵硬,他伸著頸部,冷漠回答:“我不知道。”

“他答應我啦,還囑咐我千萬別動你。”譚知宴看起來很高興,冰冷的指尖抹過柏舟的臉頰,“他說,我要動你一根頭發,他就要剁我一根手指。我怕死了,要是手指真沒了,那就成了殘廢啦。”

耳畔間傳來了冷風過境的呼嘯聲以及譚知宴興奮暧昧的呼吸聲,柏舟擡頭盯著破敗老舊的工廠天花板,那天花板上被銹跡吞沒,墻角勾著蜘蛛網,有不知名的甲殼類動物攀爬在墻邊,一路蜿蜒而下,掉進廢棄的鐵桶裏,悄無聲息,沒一點響聲。

他偏過頭,視線穿透譚知宴,“你是變態嗎?”

“你也覺得我是變態嗎?”譚知宴嘴唇翹起,好似是在講故事,“可能我真的是變態吧。五歲的時候,我被爸爸帶回譚家,我當時身上穿的是過季的衣服,大哥穿得是嶄新的小西裝,他好像是明星的兒子一樣閃耀呀!”

“媽媽說,我是回去譚家做少爺的,可我回去譚家,卻沒有人喜歡我。譚家的傭人都叫我野種、賤貨,大哥也會在私底下罵我,我當時恨死他了,嘻嘻。”

柏舟聽得頭皮發麻,心底暗罵譚知宴是個變態。

譚家滿門都是變態,就沒一個正常的東西。

“你是不是在罵我啊?小嫂子。”譚知宴好似是看穿他的想法,嘴角的笑容越來越深,“我最喜歡別人罵我了,這樣就代表你們的眼睛裏有我。別在心裏罵我呀,當面罵出來,沒關系的,我不會生氣哦。”

“……”

柏舟心臟驀地沈了下來,呼吸一滯。

“怎麽不罵呀?”

“是覺得我很可憐嗎?”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呀,我是條沒人愛的可憐蟲。”譚知宴低頭盯著纏著蛛網的紙箱子,指尖敲著實驗臺。

那一瞬,柏舟仿佛是看到了一條在大家族裏搖尾乞憐卻得不到憐憫的狗狗,可當他生出這個想法後,蹲在他身旁的男人又惡劣地笑起來,“你好好騙啊,只是三言兩語就被我騙到了。我其實才沒有那麽可憐,我有花不完的錢,數不盡的榮華富貴。”

柏舟用舌頭頂著後槽牙,眼底迸射出憤怒,“神經病。”

譚知宴詭異地笑了起來,他並不反駁柏舟罵他,像是默認了自己就是神經病。其實,他一點也不討厭別人罵他是神經病,他一直都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太正常,可他的爸爸譚榮川卻覺得他是那麽多兒子中最正常的一個。

“噠噠”兩聲,是皮鞋迅速碾在石頭上面發出來的聲音,廠房岌岌可危的老式鐵門被一股強悍的力道給推開了,冷風從外面灌進來,地面上的紙屑被卷起來,在風中胡亂地飄飛著,最後撞在灰撲撲的石縫裏。

譚知禮站在廠房的門口,他的手維持著一個推門的姿勢,手上碰到灰絮,有點臟,他撣了撣灰,指尖仍是沒能抖幹凈。來不及整理,他大跨步朝裏走,腳邊滾過來一個鐵質的大圓筒,裏面淌著黃色的膿水,他繞開鐵通,擡頭環視周圍,一下子就將目光落在實驗臺上的beta身上。

他的目光稍作停頓,快步走了過去。

看到譚知禮單槍匹馬趕來廠房,譚知宴慢慢咧開嘴唇,他從地上起來,抖抖西裝沾到灰,再次看向譚知禮,“大哥,你來啦。”

他甜膩的叫著譚知宴大哥,彼此間像是最親密的兄弟,可他做的事情,都是致譚知禮於死地的事情。

譚知禮面無表情地看他,冷淡道:“我已經撤訴了,法院的傳單作廢。你說不準帶人來,我一個人開車來的,現在可以放小舟走了嗎。”

“大哥,你怎麽跟嫂子一樣天真。”譚知宴說。

譚知禮跨過木箱子,繼續往前走,在聽到譚知宴的話時,又陡然停下,“站在那別動,再往前一步,我就直接殺了嫂子。”

譚知宴知道是自己的威脅起了作用,他透過破爛的廠房,盯著譚知禮,“大哥,今天你跟嫂子只能活一個人,你選擇是你死,還是嫂子死?哎呀,這個問題,應該不難選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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