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41.限制你的自由

關燈
第41章 41.限制你的自由

譚知禮的這句話像是驚雷一般在李醫生的耳畔間炸響,她似乎沒有料到譚知禮還會帶別的病人過來這裏看診。

她那張臉上露出了幾分尷尬的笑容,隨後看起了柏舟所填寫的表格,這張表格的癥狀欄幾乎都被填滿了。

李醫生將表格放下,看了一眼面前面色過分蒼白的青年,“是這樣的,我最初以為是譚先生要來我這裏看診,就沒有安排做檢查。我這邊建議在咨詢之前,先去做一個EFG腦漲落圖儀,這個是專門測試抑郁癥的,通過腦電波可以看出抑郁癥的嚴重程度。”

柏舟沒有說話,是譚知禮替他答應下來的,他掀起眼皮看著李醫生,“在哪裏做檢查?”

李醫生的目光在譚知禮與柏舟的身上來回逡巡過一遍,又停留在譚知禮的身上,“我給你們開個單子,你出門後往左邊第一個房間,那邊就是做EFG腦漲落圖儀的。”

“好。”譚知禮說。

柏舟至始至終都保持著沈默,他像是被家長帶到醫院檢查的孩子,連發表意見的權利都沒有。

李醫生快速在電腦上敲著鍵盤,不到片刻的時間,他就將做腦漲落圖儀的單子給開好了,並把單子、醫保卡一起遞給了譚知禮。

譚知禮說了一句謝謝,將柏舟從椅子上提起來,半是脅迫半是引導地帶著柏舟走出了診室,並走向了檢測的地方。

醫院都是一患者一診室,譚知禮沒能踏入檢測的房間裏,柏舟一個人帶著李醫生開的單子跟醫保卡進到了房間裏。

操作儀器的醫生接過了柏舟遞過來的單子跟醫保卡,輕聲讓柏舟躺在了一張檢測的大床上,也許是醫生的語氣很輕柔,這讓柏舟在不知不覺間就放松了警惕,他乖順地躺在鋪著一次性床罩的檢測床上。

醫生調試好了機器,將一個黑色頭盔都戴到了柏舟的頭上,頭盔的旁邊連接著很多的小管子,通過儀器,就能夠感受到柏舟大腦的情緒變化,以此來檢測出柏舟的心理問題。

這場檢測一共長達了半小時左右才徹底結束,檢查的過程中,柏舟並沒有感覺到身體有什麽不適的地方。

醫生讓柏舟從檢查床上下來,並讓柏舟在一旁等候著,說是檢查報告馬上就能出來了。

柏舟便在一旁等著醫生操作,幾分鐘後,醫生將腦漲落分析報告圖交給他,並囑咐他將報告拿給醫生看,柏舟說了一聲好,他在走出檢查室之前先看了一眼報告圖,氨基丁酸、谷氨酸功能增強,腦內興奮抑制功能紊亂,腦總功率異常。

他看了一下,就拿著報告走出了檢查室,譚知禮在外面的椅子上等著他。

男人踱步走過來,將他手中的報告單給抽了出來,他的視線落在了報告單上,捏著報告單的手指攫緊了,將報告單的邊角都給揉出了幾道褶皺。

柏舟又重新來到了診室,將報告單遞給了李醫生。

李醫生看著報告單上的數據皺了皺眉,又緩緩地將眉頭舒展開,她雙手交握放在桌面上,“小舟,我可以這樣叫你的名字嗎?”

“可以。”柏舟局促不安地絞著衣擺。

“不用緊張,小舟。”李醫生說,“你可以把我當成你的朋友。”

柏舟盯著李醫生辦公桌上的一個塑料小鬧鐘,小鬧鐘上的時針沒有動,秒表卻一直在動著,發出了細微的“噠噠”聲。

李醫生的語氣溫和,“你的大腦處在一種紊亂的狀態,還有點興奮,可以跟我說說平常是有什麽壓力嗎?比如:來自生活、學習、工作、情感各個方面的壓力,都可以跟我說說。”

柏舟把頭垂的很低,眼睫在他的臉上拓出了一片深黑的陰影。

在經過一陣短暫的沈默後,李醫生將手攤開,看向了一旁身形挺拔的男人,“知禮,你能先離開一會嗎?”

任憑誰都能聽得出來,李醫生這是在下逐客令,譚知禮的臉色稍顯陰沈,他極為吝嗇地從唇縫中擠出了一個“好”字,這才不情不願地走出了診室。走出診室後,眼疾手快的小護士連忙將診室的門給掩上了,這扇門就好像是一道讓譚知禮永遠都無法跨越的鴻溝,將譚知禮與柏舟隔絕開了。

李醫生的辦公室裏有一個單獨的飲水機,她從櫃子裏抽出了紙杯,走到飲水機面前給柏舟倒了一杯溫水,“先喝一點水。”

“謝謝……”柏舟將泛著溫熱觸感的紙杯捧在了手中。

“我把他支開了,你可以跟我聊聊嗎?”李醫生停頓稍許,補充道,“我不會把我們的聊天內容告訴他,你不用感到害怕。”

心理醫生能通過人的臉部微表情就看出對方心裏在想什麽。

李醫生能看得出來,柏舟是在害怕著譚知禮。

要是譚知禮一直待在診療室,那麽這次的談話就沒有意義了。

柏舟的指甲摳挖著紙杯的表層,他低著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現在最大的壓力應該是來自生活跟情感。”

“你們是情侶關系嗎?”李醫生問他。

“我們分手了。”柏舟不知道為什麽就有些難過,“當初是他不要我的,可半年後他又回來對我死纏不放。”

“你不喜歡他了?”

“不喜歡了。”

李醫生仔細觀察著青年臉上的每一個表情,“你很想要離開他,也很想要擺脫現在的生活,是嗎?”

柏舟說了那麽久的話,口中幹燥,他抿了一口水,“對,我很討厭我現在的生活,也不想一直被人控制著,更不想像寵物一樣被關在家裏。”

“他把你關在家裏,不讓你出門嗎?”

“嗯。”柏舟像是想到了什麽令他覺得恐怖的事情,他的眉峰往下壓,瞳孔驟然壓緊,“他對我做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還威脅我,要是我想要出門,他就會把我的名字從戶口本上弄掉,把我變成黑戶,他說這樣我就不能坐高鐵、飛機,就會變成一個連身份證都沒有黑戶……”

柏舟的情緒很激動,他捏緊了紙杯,那紙杯被他捏的變形了,溫水“嘩啦”一聲從變形的杯口裏湧了出來,迸濺在他的手上。

水的溫度並不高,可他的手卻還在發顫著,像是遭受到了什麽滅頂般的打擊。

李醫生連忙將變形的紙杯從他的手中抽出來,又給他拿了幾張紙巾,讓他擦拭被弄濕的手指,“跟我做一下深呼吸,把情緒控制一下。“

“吸氣——”

“呼氣——”

柏舟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狼狽極了,他胡亂擦拭著手指上的水漬,將被水浸透的紙巾揉成了一團。

他很聽李醫生的話,學著李醫生的樣子做呼吸調整,幾個來回過後,他的情緒總算是控制住了。

他還是佝著背脊,雙眼無神地盯著面前的小鬧鐘,像是被抽幹了空氣的幹癟氣球。

李醫生溫和地說:“他也許只是說說而已,不會真的把你變成黑戶的。”

柏舟擠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擡頭與李醫生對視,“他那種人做事從不考慮後果,要是真的把他惹怒了,他什麽事情都能做得出來。”

譚知禮在會診室外面的長椅上候著,被西裝褲包裹著的長腿屈了起來,雙手合十搭在了膝蓋上,他將臉埋進了掌心中,他就維持這個姿勢在長椅上焦躁等待了將近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時間過去越久,他就是越是煩躁。

會診室的門“呲啦”一聲被推開了,他猝然仰起猩紅的瞳孔看向了會診室。

柏舟先走出來,穿著白大褂的李醫生也在這時候走了出來。

李醫生望著長椅上的譚知禮,微笑著朝著譚知禮打招呼,“知禮,你進來一下,我有話要跟你說。”

譚知禮猶豫了會,還是邁著步子走進了會診室,李醫生坐到了她的辦公椅上,譚知禮則是倚靠在墻上。

李醫生將報告單遞到了譚知禮手中,說:“這是小舟的腦漲落報告單,你是外行人,你可能看不懂,但我可以講給你聽。看到後面這幾行字了嗎?氨基丁酸、谷氨酸功能增強,腦內興奮抑制功能紊亂,腦總功率異常。這就說明他有抑郁癥,最少是中度抑郁了。”

譚知禮的眉頭蹙緊。

李醫生又接著說:“他是人,是一個單獨的個體,而不是你的寵物,你不能把他像是寵物一樣關在密不透風的牢籠裏,即便真的是寵物,也得適當地帶領寵物到野外透風。他現在是得了中度抑郁,要是重度抑郁,就會有自殺、自殘等傾向。在他的病還沒有向重度發展之前,我建議你要給他一些適當的自由。”

譚知禮聽著李醫生的話,他感覺到身上不斷湧起的滾燙鮮血砰砰地撞擊著他的胸口的心臟,他握緊了拳頭,不置一詞,他也不是真的不想說話,而是找不到話來反駁李醫生。

“你已經好久沒有來檢查了,要是方便的話,我建議你也去做一個腦電波測試,最好再做一個核磁共振……”

李醫生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譚知禮的驟然拔高的聲音給打斷了,他的瞳孔顯得陰沈而冷漠,吐出來的話像是毒蛇一樣冰冷毫無感情,“李醫生,我沒有病。來找你看病的是柏舟,而不是我。”

李醫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她急忙將這個話題給壓住,又拋出了一個新的話題,“抱歉,我剛才給小舟開的藥,他忘記拿了,你幫我交給他。”

“好。”譚知禮那微微起伏的心臟像是終於落回了原位。

他的目光冷凝了一瞬,接過了李醫生交給他的藥單,毫不留情地走出了會診室。

柏舟在醫院外面的長椅上坐著,他看到了譚知禮出來了,也跟到了譚知禮的身旁,他明顯能感覺到譚知禮的周遭似乎是冒出了一股逼人寒意。

他大概也能猜到譚知禮跟李醫生的談話內容應該是不愉快的,或者是李醫生是將他們的談話內容告訴了譚知禮。

那譚知禮要是知道了他跟李醫生聊天的內容,會來找他算賬嗎?

正當柏舟的大腦還昏昏沈沈間,他被譚知禮帶到了一樓的取藥處。

譚知禮默不作聲地站在機器面前排隊取票,譚知禮從來都沒有做過這種事情,按理來說這樣的小事都是他的助理謝行在做的,但今天譚知禮是一個人帶著柏舟過來看病的,謝行被他派去做別的事情了,因此他也得跟普通人一樣排隊取藥。

譚知禮的相貌太過出色了,憑借著他優越的五官,在隊伍中成為了一抹亮麗的風景線,有不少的omega都在含羞帶怯地偷偷打量著他,還有一些比較大膽的omega還直接闖到了譚知禮的面前,跟譚知禮要聯系方式,而無一例外,都被譚知禮冷漠地拒絕了。

譚知禮的心情不好,就連拒絕的話都說的很難聽。

要聯系方式的omega還被他弄哭了,一旁的大爺大媽則是在斥責譚知禮不知道憐香惜玉。

譚知禮從來就不在乎世俗的目光,他筆直的站在人群中,經過了一段漫長的時間,終於輪到他取藥了,譚知禮將取票的單子以及醫保卡都交給了窗戶的工作人員,一分鐘後,工作人員將藥給他裝到袋子裏,他把幾盒藥拎著放在手中,看著還傻坐在長椅上等候的柏舟,說了一聲:“走了。”

柏舟雙手插進了羽絨服的衣兜裏,悶不作聲地跟在譚知禮的身旁。

起初兩個人誰都沒有開口說話,在經過了一陣沈寂後,譚知禮在上車前對他說:“以後我不會再限制你的自由了,你想要去哪裏,不用再跟我報備。淺水灣這邊都是別墅區,不方便打車,你可以讓家裏的司機送你。”

在聽到譚知禮這段話後,柏舟那雙毫無波瀾的黑色瞳孔閃爍了幾下,又快速地垂下了眼睛。

作者有話說:

TVT譚總終於想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