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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他辱我荊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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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他辱我荊妻

林中昏暗,危險步步緊逼,拓跋野暗中摸上短刀,佯裝不識。

“我與閣下素昧平生,還請讓開,放我等出林。”

尉遲袞聞言,輕笑一聲:“五日之前,嬴豐邊境的一家客棧中,兄臺打傷了人,現在卻不記得了嗎?”

拓跋野眼底的瞳色暗下,意識到逃避無果,聲音冷下:“你想做什麽?”

尉遲袞息聲片刻,視線落到不遠處的黑霧中:“今日吹的是南風,蹉跎林的瘴氣不出須臾,便會到達你們的身後——這位兄臺,打傷人,總要承擔該有的後果,你我之間,也應有個交待。”

“人不犯我,相安無事。我見閣下深明大義,不似無理小人,您為己出頭之前,可曾清楚原委?”拓跋野問。

斷樹之上,蒙著面罩的男人略微遲疑一下,沒有立時答話。

拓跋野手掌撫上江不聞的後腦,繼續說道:“客棧底樓的那位公子,蠻橫無度,辱我荊妻,這筆賬硬要算上,究竟是誰之過?”

尉遲袞的動作更加遲凝,視線落到拓跋野懷中的人上,不難看見他虛弱無力,昏沈不知處。

他的眉目皺起,面上一閃而過厭惡,側首,看了隨侍一眼。

那正是幾日前,在打鬥時趁亂逃出報信的人,此刻低首支吾,被尉遲袞鋒利的眼神看地不敢做聲。

空氣中靜默些許,恰逢此時,林中深處,南風猛地猖狂,遠處的黑霧在這一瞬間蓬勃|起來,眨眼之間到達了他們的周圍。

江不聞吸下了許多瘴毒,悶聲低咳起來,那日蘇也愈發寒冷,抓住麥拉斯的手臂,咬著牙逼迫自己不做聲。

瘴氣入體,隨著時間的推移,彌散到四肢百骸,剩下的兩人多少精力不濟,薄汗在額前生出,意識模糊。

尉遲袞終於開口:“我家少主平日驕縱,如若真如兄臺所言,那是該我等賠上不是。”

拓跋野蹙眉晃了晃頭,強迫自己清醒:“我已原諒,請您讓道。”

他抓住韁繩,隨時預備揮鞭縱馬,尉遲袞卻並未讓開。

“但皇家威嚴被犯,還請諸位隨我回去,弄清真相後,再放爾歸還。”

他的尾音落下,又一陣風刮過,黑霧徹底占據四周,毒瘴穿堂而過,盡數吸入了身體。

“你……”

身下的馬匹一聲低吟,馬腿不穩,癱軟在地,座上四人隨之被撂倒,拓跋野護住江不聞,延緩住沖擊,卻因吸入了太多毒氣,再堅持不住,昏迷過去。

斷樹之上,尉遲袞看著倒下的四人,嚴聲命令:“帶回去。”

“是!”

隨侍上前,把地上的人擡回。前方運來馬匹車輛,林中霧氣不散,再遠即是天邊,他們調轉馬頭,換了一個方向,便隨著上路。

約莫兩個時辰後,蹉跎林的林尾處,終於碰上了幾匹俊馬,帶著一輛精致的馬車,架馬人看見過來的人,連忙下來,彎腰行禮。

“尉遲大人。”

尉遲袞沒有應話,面容冷峻,掃了他一眼,馬夫立時寒氣湧身,垂下頭低聲提醒車內的人。

“王公,尉遲大人來了……”

陸延俅在馬車內,正與身邊的侍女玩樂,聞言將她推開,迫不及待地掀簾而出。

“尉遲袞?你回來了?”他睜大眼睛,探著頭後面去尋找什麽,卻沒有看見想見的東西:“人呢?要你帶的人都帶回來了嗎?”

尉遲袞:“在車裏。”

陸延俅探頭的動作一頓,隨即看見不遠處慢慢行駛過來的車馬,立刻皺起眉:“不是跟你說了,把他們綁回來嗎?你這是在做什麽?接親嗎?!”

尉遲袞冷著臉,對他的怒意視而不見,反過問道:“五日前,在邊界客棧中,你究竟做了什麽?”

陸延俅激動的情緒忽然僵住,終於察覺到尉遲袞的反常,眼睛飄忽不定,最後佯裝惱怒:“我不是跟你說了?遇上了歹徒行兇,差點要了我的命!”

他說著,伸手指著自己的臉,齜牙咧嘴地靠過去:“證據,這是證據!他、他、還有他……他們都看見了!”

陸延俅又指向周圍的隨從,對著他們擠眉弄眼:“你們說話啊!是不是這樣?!”

隨從慌忙低頭:“是是是,對……”

陸延俅得到了擁護,心中的底氣也足了些,臉上的得意不加掩飾地顯露,一副“我說的吧”的嘴臉。

一眾還在附和,尉遲袞的冷眼忽然瞪過隨從,附和聲立即淡下,無一人敢再開口。

陸延俅不是很高興,他向來被尉遲袞壓上一頭,曾經沒有熬出頭,現在終於苦盡甘來,身邊的人卻還是把尉遲袞當作首目,分明自己才是位高權重,尊貴無比的那一個!

“陸延俅!”尉遲袞忽而厲聲開口,將眾人嚇地激靈一瞬。

陸延俅跋扈慣了,唯有在他的面前唯唯諾諾,今日卻不知怎麽了,在明知尉遲袞有怒時上頭硬剛。

“尉遲袞!”他也大喊一聲,瞪著眼睛,“怎麽?你想反了嗎……?我告訴你,當年要不是我娘把你從死人堆裏撈上來,你不過是個死在墳堆的老鼠!何來如今光鮮?!”

陸延俅說著,眼底露出悲痛,擡頭對著上蒼哭訴:“娘,你睜開眼看看,我這個王公,在他面前,當的是如此窩囊!”

青天白日,長風刮過。

尉遲袞手掌握拳,青筋隱現在薄皮之下,怒意在胸膛下翻滾,薄唇微顫,最終出手,一拳砸了過去。

陸延俅之前被打地太狠,對拳腳已經有了陰影,尉遲袞始一擡手,他的渾身便顫了顫,所有的力氣都用上,才控制住自己沒有把求饒喊出聲。

耳邊“咚”地一聲,預料中的疼痛卻沒有出現在臉上,而是落在他面旁的車沿。

馬車被這力道震動地晃蕩,幾息後方恢覆原樣。

方才那一拳若是真的下來,自己的牙齒,約莫都要松下兩顆。

陸延俅閉著的眼睛睜開,正與尉遲袞冰冷的瞳孔相對,反骨立時被揉地稀爛,嘴巴張了張,卻無法做聲。

“我……你……”

他心底的懼意後知後覺地上來,不敢再提打架的事,眼神飄忽,最後支支吾吾,隨意找了個借口,鉆回了車中。

尉遲袞在馬車外站了一陣,身上的寒氣隨風吹散,直待完全消失,隨侍才唯唯諾諾地上前一步。

“大人,那四個人……”怎麽處理?

尉遲袞追隨陸延俅多年,對他的性格幾乎了如指掌,在客棧接應到他後,陸延俅的說辭,他多少抱有保留的態度,只不過皇室威嚴,不可輕易染塵,陸延俅再混賬,也是他身後的人,倘若真的是對方的不是,這個公道必然要替他討回。

可是在蹉跎林裏,拓跋野的話分明就在耳間,加之昏迷不醒的江不聞,一切好像都在暗示著那日行兇的惡人,是陸延俅自己。

眼下人還在昏睡,陸延俅質問無果,尉遲袞眉間微蹙,吐出一口濁氣。

“給他們解藥,先帶著一陣,待人醒來,立即知會我。”

隨侍點頭稱是,轉身去了身後的馬車當中。

馬車內,昏迷的四人意識模糊,隨侍把解瘴氣的藥丸放入他們口中,再掀簾架馬,揮鞭跟著大隊。

嬴豐帝王尊姓陸,陸延俅,不偏不倚,就是當今太子。

但這個太子,卻與以往的不太一樣。

當今聖上寡子,這麽多年裏死的死,流的流,最後病重之時,想要傳位,只剩下了一個發配在外的陸延俅。

至於他被放在外頭的原因,當年在宮中鬧得是沸沸揚揚。

陸延俅自幼荒唐無度,淫賭成性。

束發之時,在後宮之中偶遇一位美人,自以為是個漂亮的侍女,便出手將她輕薄,哪知那位行裝樸素的美人,竟是當時帝王最為寵幸的岑妃。

兒子綠了老子,嬴豐皇帝立時慍氣沖天,一怒之下,便把他送到了數裏之外。

他這次進京授位,多少帶著些運氣的成分。

車途漫漫,長路在前。

約莫又過三個時辰,隨著馬車的顛簸,阿索那的小可汗皺了皺眉,緩緩蘇醒。

入目車頂遮日,身體還在行走,拓跋野閉了閉眼,面前的事物逐漸清晰。

腦中的疼痛感隨著時間消逝,他的視線掃過周身,看見還在昏睡的三人,隨即撐起腰身。

“醒醒,江應。”他伸手,輕輕拍上江不聞的臉,後者在夢魘中蹙著眉,半晌後,垂在下面的指尖才動了動。

拓跋野見他還能醒來,提起的氣松了一些。

尉遲袞約莫已經給他們服用過解藥,體內的瘴毒均已排出。

他挪動位置,又去叫昏著的那日蘇和麥拉斯,二人很快睜開眼睛,麥拉斯腦中的混沌感消失,昏迷前的記憶映入腦海,眼睛立時瞪大。

“誰敢動、誰敢動?!”

那日蘇眉目微蹙,揉上太陽穴,有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笨蛋……”

麥拉斯目光掃視一周,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這是……馬車?”他有些疑惑地開口:“我們不是中了尉遲袞的埋伏嗎?怎麽還坐上車了?”

拓跋野沒有理會他的問句,起身,將車簾拉開一截。

車窗兩側,奔騰的烈馬並肩而行,馬上乘著人,有幾個面生,還有幾人便是先前在客棧遇到的隨侍。

風口從南,小路向日。

“這是去王都的路。”拓跋野看了片刻,沈聲開口。

那頭的麥拉斯也掀開簾,同樣看見了人和路:“他們要去的地方和我們一樣?”

他停了停,恍惚意識到什麽:“您前幾日打傷的人……”

“是嬴豐王室。”麥拉斯的尾音未落,那日蘇便打斷了他。

“什麽?!”麥拉斯猛地轉身,有些難以置信,“小可汗你……”

“行了。”那日蘇皺眉,閉了閉眼:“大錯已鑄,多說無益。”

“……你怎麽還護上了。”麥拉斯神色淡下,低聲咕囔了一句,感覺到晃動的馬車慢慢停下,車輪擦地的聲音緩緩消失,車簾被風拂過,隱約有要掀開的趨勢。

他的嘴巴立時閉起,若有若無地將那日蘇護在了身後。

車頭調轉,最終停留在一處,車外馬匹鬧出一些動靜,隨後是人下馬的落地聲。

三人屏住呼吸,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面車簾。

“諸位既醒,不若下車一聚?”

車簾浮動,最終被一柄長劍挑開,尉遲袞冷峻的臉就這般顯露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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