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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親吻 談戀愛麽,還不是人對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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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親吻 談戀愛麽,還不是人對了就行。……

下午五點, 身為人民公仆之一的蔣擇少見地按時下班了。

但他在坐上周一的副駕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卻是深深地嘆了口氣。

聽得周一忍不住側目看了他一眼。

“這是怎麽了,哥哥?是手裏的案子又撲朔迷離了起來,還是又有新的棘手案子送上門來了?”周一一邊給停在警局門口的車子調頭, 一邊輕笑著說道,用的是調侃的語氣。

生平一不怕他爸媽橫眉叫他全名, 二不怕領導冷笑著叫他“蔣隊長”地預備問責的蔣澤,在猝不及防地聽見周一放軟了聲音地叫了他一聲“哥哥”之後,反倒有些心虛地沈默了一瞬。

為他明晚就要訴諸於口了的,很可能會越過周一心中所界定的哥哥弟弟的關系的喜歡。

但周一到底不是蔣擇心裏的蛔蟲,不知道對方此時此刻在想些什麽。

所以他在半晌都沒等到蔣擇的回應之後挑眉, 繼續問道:“我這是猜對了?”

蔣擇聞言, 否認,“那倒不是。”

他說:“這起案子挺順利的, 至少比我想象中的要順利得多。就像是找到了某個關鍵信息之後,所有答案都自己送上門來了……但就是怎麽也開心不起來。”

周一聽著,大概能猜到是為什麽。

他想:無非就是因為不管是陳欣還是楊星遠, 都是這個社會裏最可憐的那些孩子的代表, 是最容易勾起正常人的憐憫之心的那一類罪犯。

而盡管蔣擇不願意承認, 但他也依舊是那些最容易同情心泛濫的人當中的一個。

要不然也不至於在自己都還是個小豆丁的時候對周一好成那樣。

只是周一礙於蔣擇的面子問題,還是裝作意外地有意打岔道:“是因為隊裏沒給發獎金?”

蔣擇聞言“嘖”了一聲, 覺得自己做這份工作的初心被“褻瀆”了。

他假意生氣說:“我一當刑警的人,能總想著錢嗎?”

周一略微側目, 看了一眼車內鏡裏倒映出來的蔣擇氣鼓鼓的臉,覺得對方有些可愛地輕笑兩聲。

他跟逗小貓似地繼續道:“確實, 畢竟我公司裏這個主管那個經理的年終算績效的時候都還能拿個十來萬獎金,平時還有高額餐補和加班補助的,算起來比你們那工資都多。所以你要真想賺錢的話, 應該跳槽來跟我共事才對,還省得夏天曬冬天凍的了。”

蔣擇卻不以為然地想,能在周一公司混到那個職位的,說不準比他們這些跟犯人鬥智鬥勇的更心累。

只是他看著周一說這話時微微上揚的嘴角,到了嘴邊的話忽然地就改口了。

他最終帶著點試探意味地認真回覆道:“如果有一天,我真在警局裏待不下去了地去你那兒了的話,大概也不是為了錢,而是貪圖你們公司總裁的美色。”

周一對此卻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只把蔣擇的話當成了小學生式的幼稚反擊地回話:“這不是巧了嗎?我們公司總裁恰巧也挺喜歡你的。如果你要是願意讓他潛規則一下下的話,可能你上班當天就能讓你升到副總。”

你一言我一語地不知道是在玩哪門子的角色扮演。

只是在蔣擇嘴比腦子快地跟周一嘴貧夠了之後,再一細品周一方才說的話,忽然覺出點不對勁了。

他心裏的小人“啪嗒”一聲摔了個瓷碗,罵罵咧咧道:果然社會就是一個大染缸,從前那個多逗他幾句就會臉紅的小朋友現在被泡黑了地還會對我耍流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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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周一看著蔣擇再度不說話了的樣子,也自知是把人逗過頭了地岔開問題,改而問蔣擇晚上想吃什麽。

被拽回了心思的蔣擇清了下嗓子地說“隨便”。

他說:“就在咱們家邊上吃個烤串啊火鍋啊什麽的都行,反正找個熱乎地兒就行。”

周一“嗯”了一聲地又乖乖說“好”。

仿佛方才輕笑著跟某蔣姓良家婦男說了帶有性.暗.示意味的話的人不是他。

蔣擇坐在重新變得安靜了的車裏,最終還是走神地又想起了案子的事。

他在那短短幾分鐘裏做了很多的假設。

例如:假設那天上午楊星遠沒有和同校的人打架;於嘉言沒有告訴陳欣說楊星遠受傷了的事;陳欣沒有堅持說非得見楊星遠一面,還非得把楊星遠帶回家去處理傷口;他們倆一道回到出租屋的時間再晚一點的話。

假設陳強那天中午沒有沒事找事地約李彤在出租屋裏見面;李彤在看見陳欣和楊星遠一塊走到家門口的時候能跟平時似的多表演一會兒老好人的形象;楊星遠當時不管不顧地拽著陳欣走了的話,事情的結果是不是就會不一樣。

只是蔣擇假設著假設著,也就嘆了口氣地徹底放棄了這些想法。

因為從表面上來看,似乎只要滿足其中的一項,那起命案就不會發生了。

但是實際上的情況卻是:只要李彤一天沒放棄她對陳欣的刻薄與掌控欲,那麽她的死亡大概遲早都會發生。

只不過是換個日子,或者是換個時間罷了。

——歸根結底還是李彤自己種下的禍根。

思及此,蔣擇又嘆了口氣。

周一聽著,又看了蔣擇一眼,沒忍住地說出了他不知道從哪兒聽來的老話:“總嘆氣的話,會變老的。”

蔣擇心塞了一瞬,用受傷了的語氣問:“敢情我這還沒奔三呢,你就嫌我年紀大了唄?那要是我真到了七老八十的時候,你是不是還得躲得遠遠的,省的我再摔你家門口地找你碰瓷?”

周一聽著蔣擇這不知道已經延伸到多少年以後的相處模式了的發言,哭笑不得地問:“哎,你知道你現在這話像什麽嗎?”

“什麽?”蔣擇還沒從那股子傷心勁兒緩過來反問。

周一想也沒想地回答:“像一個怕老了之後孩子會變壞得不認他,扔在他街口自生自滅的爸爸輩的人。”

就在蔣擇咋咋呼呼地想說周一這個比喻差輩兒了的時候,周一又不緊不慢地補充道:“或者是一個,在跟另一半碎碎念的人。”

他說:“就像是在告訴對方,不管你是嫌棄我長得老還是心態老都沒用,畢竟我倆往後還有無數個十年呢。你能怎麽辦呢?只能和我湊合著過唄。”

周一的這話聽著蔣擇徹底沒脾氣了。

不僅僅是因為蔣擇在自我反思過後覺得確實挺像後者的,更多的還是因為周一這突如其來的比喻讓他有點兒心虛。

怕是自己提前露了要告白的底,更怕周一這輕描淡寫的語氣是他對於轉變關系的事沒半點想法的預兆。

於是蔣擇在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尖之後,突然再度提起了明天晚上的約好了的事。

順帶著兀自懊悔著:早知道今天就能把案子解決了的話,就該約今晚的,省的他又得輾轉反側地惴惴不安一整晚。

可惜千金難買早知道。

十分鐘後的火鍋店裏,蔣擇還是認命地給周一涮著食物,並且跟個老媽子似的囑咐著:“這個趁熱吃啊;那個吸了湯汁,太燙了,過會兒再吃;這個好吃,多吃點。”

周一隔著熱氣騰騰的火鍋霧氣,最終還是舍不得蔣擇那心事重重的樣子地主動問了,“你,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

“啊?”蔣擇被周一猝不及防的問題砸懵了地怔楞道。

他糾結地支吾著,一時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該打個哈哈地掩飾過去還是就直接莽上去。

最終還是周一把蔣擇的後路堵死了地補充道:“因為昨天晚上你約我明天去赴宴的時候,表情就很緊張,約的餐廳也很特別。讓我一度覺得……要麽就是你要介紹嫂子給我認識,要麽就是你要問我願不願意自己給自己當嫂子。”

“包括剛才,你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欲言又止,但是我卻看得清清楚楚。”周一說。

剛知道自己的那些小心思早就被周一看透了的蔣擇深呼吸了一口氣,還是保留有最後的一絲理智地自我分析道:現在還不能告白。

因為這個時間點不對,這個地點和氛圍不對,他穿的衣服也不對。

畢竟在他設想的告白場景裏,得有暧昧的昏黃吊燈,得有高雅的古典音樂,桌上得放著西餐專屬的刀叉。

他起碼也得穿著身足以和周一相配的筆挺西裝,然後鄭重其事地跟對方說他喜歡他,問對方願不願意和他試著談一次戀愛。

但是當周一閉著眼睛地湊過來親他的時候,他卻自暴自棄地也閉上了眼睛。

他想,管他的呢,誰說吵吵鬧鬧的火鍋店就不能告白了!誰說毫無準備地穿得跟老大爺似的就不能告白了!談戀愛麽,還不是人對了就行。

更何況,是周一主動親的他,他得多傻逼才能拒絕啊!

蔣擇無聲地在心裏吶喊著,任由著周一在蜻蜓點水的試探之後加深了這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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