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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晚餐 劇情瞬間就合理了.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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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晚餐 劇情瞬間就合理了.JPG

蔣擇最後還是比預計的提前下班了。

倒不是因為他見色舍本地把最後的審訊工作交給了警局裏的其他人, 而是關遠得知關俊真的把事情一概交代了之後慘白了臉色地默認了自己的罪行。

關遠嘴唇顫抖著罵關俊不守信用,蔣擇則只覺可笑地回他,說即便關俊不交代, 他也遲早會為他所產生的惡念付出應有的代價。

關遠卻臉漲得通紅地說這一切的根源不是他,而是現今醜陋的世道。

“如果那個騙子沒有騙我錢, 民間沒有逍遙法外的放高利貸的人,或者你們警察能在兇手花完錢之前把人抓住,再替我把錢追回來的話。”

“如果看病沒那麽貴,低薪階層能賺得稍微多一點,那些親戚也願意在關鍵時刻向我大姨伸出援手, 或者是醫院可以先做手術後繳費的話, 我和關俊都不會走上這個地步。”

“哪怕是沒有那些有殺前任需求的買家,我們都不會成為殺人犯。”關遠聲嘶力竭地說, 最後甚至不受控制地掉下幾滴眼淚來。

蔣擇聽著,依舊擺正了思路地說:“但是無論如何,那些死者都是無辜的。”

“她們不該是你們掙脫泥潭的犧牲品, 更不應該被幾兩碎銀和一念惡欲左右了生死。不管她們到底有沒有做過對不起前任的事。”

關遠捂著眼睛地沒說話, 只是無論如何都只交代了自己的事。

但凡涉及徐雨的, 他都保持著徐雨對這件事情不知情的言論。

至於關俊供出來的那些有關徐雨的說辭,他一概都歸為是關俊恨他, 怪他,所以打算拉徐雨一起下地獄。

可惜徐雨沒懂關遠的苦心。

亦或者是她懂了, 但是同樣為情所困地不願意關遠身上多背一份責任。

總之她在聽說關俊和關遠都把自己的犯罪事實交代了之後就自白了。

就像蔣擇所揣測的那樣,她的動機只是出於不能眼看著關遠被放高利貸的那些人打死而已。

所以她就化身一個提線木偶地, 關遠說什麽,她就照著做什麽,甚至不要求回報。

“所以, 那些錢真的是關遠塞給你的?”蔣擇問。

徐雨有些緊張點頭,唯一沒說的是她也曾勸過關遠他們差不多了就收手的事。

至於關俊為什麽要去跟蹤王微,又對王微作出類似猥褻的事的原因,關俊對此閉口不言。

關遠沈默了很久,最終的回答是關俊確實因為王微和章援在一起了的事起了殺心,但是臨到頭又打退堂鼓地心軟了,只打算嚇嚇王微而已。

蔣擇不信關遠這套說辭,但是一時又想不到更好的因果。最終只好暫且作罷。

反正,王微現在還好好的。

蔣擇結束一切工作地離開警局的時間是晚上八點。

一個市局附近的燈火已經都黯淡了下去,只剩幾盞路燈還亮著的時間段。

蔣擇在坐上周一的車時不自覺地舒了一口氣,就像是忽然走進了的自己的安全區。

蔣擇通過車內昏黃的燈光瞥了一眼周一,最後嘆氣地捏了捏周一搭在方向盤上但是還沒啟動的手,“下回但凡我有事的時候,絕對會自己開車來上班的。”

“實在不行就自己打車回,反正不會再讓你浪費時間地等我了。”蔣擇補充說。

周一倒是不以為意地回:“我等你的時候也會做自己該做的事啊,蔣隊長。又不是寸步不離地跟著你,只癡癡傻傻地看著你。”

“再者說,”周一面不改色地繼續道,“我要真等得煩了自己會走,不至於不好意思開這個口。”

蔣擇聽完,心說“也對”地噎了一瞬。

而面對閉口不談自身過錯,甚至是滿嘴跑火車的嫌疑人尚且還有喋喋不休的話可以說的蔣擇,在看著周一略微垂下來了點兒的劉海時,卻只幹巴巴地問了一句剛才他點的那家的茶點好吃嗎。

周一聞言,輕笑著回:“好吃,很甜。下次倒是可以去店裏看看還有什麽別的。”

蔣擇“哦”了一聲,稍微寬心了點地改換了話題,問周一這會兒想吃點什麽。

畢竟雖然市局周邊的店鋪早就關得差不多了,但是市中心附近卻是正燈火通明著,甚至可以說是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嗯……誰請客?”周一在回答之前問。

“我唄。”蔣擇果斷地回答,並且口頭上占著便宜地說,“總不能讓你這麽個在我那兒等半天就為了順路捎我回家的小可憐再破費地掏錢請我吃飯吧。”

小可憐周一聽完笑了半天,回話:“但我今天晚上原定的西餐廳還挺平價的,總覺得不能這麽便宜你才對。畢竟蔣隊長今天剛結束了一起大案子不是?”

蔣擇挑眉,說:“敢情是有貴的在後面等著我唄?”

周一臉不紅心不跳地“嗯”了一聲,“嗯”完了又覺得好笑地補充,“倒也不是貴的,就是,你請你自己之前挑的那些地兒就行。”

蔣擇摸著自己癟不拉唧的錢包,說:“也行。”

畢竟他並不認為周一所謂的平價是真平價。

果不其然,蔣擇在看見周一領著他進了電梯,又直截了當地按下了第二十一樓的電梯時,他就懂了:這八成還是個能俯瞰夜景的餐廳。

周一定的是個靠窗的位置,只要側目、垂眼,就能看見這座城市的半壁生機。

只是由於餐廳的習慣使然,每張桌子上的小花瓶裏還都插了枝花,而他們這桌恰好是枝紅玫瑰。

以至於蔣擇被它吸引了視線地無心再去看窗外的車水馬龍和燈紅酒綠。

穿著白襯衣的服務生很快就拿著一式兩份的菜單上來了。

蔣擇匆匆翻閱了幾頁,而後思忖著:這菜單上的價格說不上不菲吧,但是就他們這麽兩個一米八幾的成年男人估計能吃掉寧城市人均月工資的一半都不止。

於是蔣擇看著鎮定自若地翻菜單的周一,故作無奈地說:“敢情您是打算讓我把你之後半個月的夥食全包了唄?”

周一看出來了,頭也不擡地繼續勾畫菜單的同時笑著回侃道:“說話就說話,怎麽還用上敬稱了呢,哥哥。”

這回是真的無奈了的蔣擇氣勢不強地回擊:“……說話就說話,撒什麽嬌。”

——盡管蔣擇知道周一大概只是順口地叫了他一聲“哥哥”而已,但自帶濾鏡的他卻依舊沒來由地覺得周一的那聲“哥哥”是纏綿且拉著絲的。

讓他覺得就像是嘴裏含了塊糖似的甜。

蔣擇,你沒救了。

某個如同情竇初開的少男般的大齡金瓜如是自我吐槽道。

並且覺得就愛情這件事而言,自己大概比十幾歲的少年更像是個楞頭青。

要不怎麽能這麽輕易地就被周一的一舉一動牽動著心緒呢。

對於蔣擇的心理活動一無所知的周一,只是按照自己的喜好以及他對於蔣擇的了解初步點好了菜。

被拿捏死了口味的蔣擇翻來翻去,最後發現自己似乎沒有什麽可補充的。

於是蔣擇半真心半試探地在服務生離開之後感慨,“我突然感覺咱們倆挺適合在一起過日子的。”

周一聞言,擺弄叉子的手一頓。

已經習慣了蔣擇各種危險發言的他,只是眉眼含笑地看著蔣擇,明知故問道,“怎麽說?”

蔣擇拗著手指跟他掰扯,“首先,咱們倆吃飯的口味就很合,上能一起吃西餐,下能一起嗦粉吃烤串。彼此有什麽愛吃的不愛吃的,基本都知道。就是你爸我媽都沒這麽了解。”

“其次是咱們倆生活習慣也差不多,最多就是你早上出門等等我,晚上下班等等我,但基本也是早八晚六的,說不準還有我早一點等你的時候。平時還能一起去健身,或者是宅在家裏看看電視。”

“然後吧,咱倆還不至於有什麽塗塗抹抹的開支,出門進門都是兩個鐵勞動力。”

蔣擇說完這句話之後又打量了一眼周一的臉,於是果斷地改口,“算了,還是我一個人當鐵勞動力吧。要是讓你踩在椅子上換個燈泡或者扛個重物什麽的,總覺得像是暴殄天物。”

周一沒急於反駁,只是微笑著繼續聽了下去。

蔣擇後來還說了很多,最後收尾的那條是:“而且要是咱倆真搭夥過日子吧,還不用考慮生孩子養孩子的事。且不提現在把一個小不點兒養大要多少錢,你不覺得一個小孩兒哇哇哭的樣子不是煩人就是難哄嗎?”

周一對此緩了幾秒,而後才帶著點笑模樣地問蔣擇:“哎,蔣隊長,你知道你剛才那一長段話像是在幹嘛嗎?”

“像是在幹嘛?”蔣擇一時腦子沒轉過彎來地重覆了一遍。

“嗯……”周一沈吟一聲,斟酌著詞措回答,“大概就像是我要和你妹妹相親,但是你妹妹跑路了,你這個做哥哥無奈來頂替了,一邊自我推銷,一邊怕我生氣地給我洗腦。”

“告訴我你比你妹妹好在哪裏之類的。”周一輕笑著說。

他那波瀾不驚得像是平靜湖面的漂亮眼睛裏卻倒映著餐廳裏的暧昧燈光、桌邊的青瓷花瓶和玫瑰,還有一個完完整整的蔣擇。

蔣擇卻沒註意到這些,只是單純地被周一的奇妙聯想逗樂了。

卻又莫名地接著周一的話繼續說下去了,“那我是不是還得先自我介紹一下年齡、工作和月薪之類的啊。”

周一笑著攤了一下手心地表示洗耳恭聽,細表帶下隱隱約約的“JZ”字樣的紋身就在蔣擇眼前晃著。

蔣擇鬼使神差地上手摸了一下周一的手腕,連帶著配合回答時的嗓子都有些啞。

他說:“嗯,我叫蔣擇,蔣某某的哥哥,今年二十八歲,在市局的刑偵支隊當大隊長,月薪……”

蔣擇還沒說完,幾道前菜就先被端上了桌,於是他及時收住了話口。

推著小車來的服務生兀自垂著眼睛,嘴上說的是“二位請慢用”,心裏的小人卻在嘴角抽動地感慨的是城裏人是真會玩。飯還沒開始吃呢,情景劇就先演上了。

嘖嘖,可惜演技不行。哪有剛認識的人是這麽纏纏綿綿地先把手給拉上了的。

但是當他擡眼,看清了周一的臉之後就果斷地改變了口徑。

——噢,是這種人比花好看的斯文大帥哥啊,沒事了。哪個不正經的紈絝流氓不想伸手揩揩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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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該服務生走了之後,蔣擇忍不住嘖了一聲,收回手的同時倒打一耙地怪那人方才都快把眼睛黏周一臉上了。

周一笑著沒接話,只示意某個占有欲強的有些越界了的蔣姓好哥哥先趁熱吃飯。

那天晚上,蔣擇坐在一個與他並不太相襯的西餐廳裏,聽著耳邊講述著情情愛愛的流行樂,和周一吃完了一頓晚點了的豐盛晚餐。

坐在他對面的周一卻長著一張與這類高級餐廳相匹配的臉,穿著像是屈尊降貴才來的不菲西裝。

而和蔣擇沒說完的玩笑話相對應的,是他差點就被那種氛圍推促著說出來了的真心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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