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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交代 早知道我就不該給她那些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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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交代 早知道我就不該給她那些錢。……

“周總您記錯了吧, 像我這種普普通通的一個小程序員怎麽可能和您接觸過。”關遠訕笑著說。

雙手無措地甚至不知道該放在哪裏好。

周一擡手扶了一下金絲眼鏡的鏡框,而後輕笑著接話,“果然, 我真的見過你。”

周一微微彎著眉眼地看著關遠一臉懵地依舊裝沒印象的樣子,一字一句地耐心幫著對方回憶道:“你忘了?一個多月前我們在蔡老大那裏見過一面。”

“當時他大概是坐在我邊上這個位置, 而你則隔著差不多距離地被人按在地上地跪著。他問你,‘小關啊,你之前借的錢什麽時候還?我最後給你三天時間,要是你不能按時還上的話我就叫人把你家砸了,把你的手指頭剁了, 再讓你們家那兩個老家夥替你還。’”

周一用最溫柔的語氣重覆著, 那個關遠時至今日想起來都依舊會不自覺小腿肚打顫的場面。

甚至沒忘了要慢慢悠悠地補充:“當時你也是這麽叫了我一聲周先生,可憐兮兮的以至於我還於心不忍地希望蔡老大能再多寬限你幾天來著。”

“最後是……五天?還是一周?我忘了。”周一這會兒終於如關遠所願地“貴人多忘事了”地說。

關遠聽著, 渾身冷汗直流,但還是強撐著笑臉地回:“周先生,你應該是認錯人了吧?”

他說:“什麽蔡老大, 我根本不認識。聽起來像個放高利貸的?這可是犯法的, 您居然也敢在警察面前說。”

周一聞言, 像是在確認關關遠到底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緊盯著對方的眼睛看了一瞬。

他問:“你是在暗示我別在警察面前說這事嗎, 關先生?可我記得雖然蔡老大把話說得狠了一點,卻是按照正常的利率借錢給你的不是嗎?”

“狗屁正常的利率, 你回去問問他到底利滾利地要我還多少錢……”關遠被周一輕飄飄的語氣激怒了,想也不想地就近乎於咬牙切齒地回了。

但是話剛說完, 他就從周一玩味地眼神中意識到自己這是被擺了一道。

關遠想要收回前言,但是當他側目,對上蔣擇審視的目光時, 他就知道這一切為時已晚了。

他低聲罵了一句,再擡眼看向周一時的眼神也變得兇狠了一點,甚至說是暗藏殺意也不為過。

已然沒了方才他左一句周總,右一句周先生的恭敬。

蔣擇註意到了,於是伸手推了一下關遠的肩膀,厲聲要他註意一下自己的態度,別這麽惡狠狠地盯著人看。

平日裏缺少鍛煉的關遠被蔣擇這麽輕輕一推,也踉蹌了一下,腳下不穩地差點覆刻了當日的跪姿。

周一蔫壞地扯了一下嘴角,說:“倒也不必對我行這麽大的禮。畢竟你又不是欠我錢。”

“再者說,”周一看著某個誤以為只要自己不嘴快就不會露餡的人道,“就算沒有你剛才駁論時的失言,警察也總會順藤摸瓜地找到蔡老大的。”

周一說:“而他老人家大概是懶得幫你這種小年輕隱瞞警察什麽的。所以你急需用錢的原因被警方發現也只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對吧,蔣隊長?”周一有意問蔣擇。

暫時還沒摸到這根線的蔣擇一聽周一這麽問他了,就色令智昏地立馬點頭了。

關遠臉色一白的同時,卻依舊不死心地垂死掙紮著。

說自己其實攏共就問那位蔡老板借了幾萬塊錢,只是當時一時拿不出來而已,實際早就在期限之內還上了。更何況那會兒關俊還沒開始殺人,也根本沒收到所謂“客戶”的匯款。

於是“言多必失”這四個字也在關遠身上應驗了。

蔣擇打斷了關遠喋喋不休的辯解,只問:“關先生,你方才不是還說你什麽都不知情,只是被關俊利用了嗎?怎麽,現在就能判定到底是他收錢先,還是你還錢先了?”

“以及,就算你說的只問那位蔡老板借了幾萬塊錢的事是真的,你又是怎麽在幾天之內湊到的呢?”

關遠在聽到問題的那一瞬想了很多答案。

例如問家長要的,問朋友借的,徐雨發現之後給他的……

但他最終還是垮了肩膀地不說話了。

畢竟他本來賭的就是警察不會註意到他,或者是發現不了他在黑色地帶欠下的那些錢。

可現在,就像周一說的那樣,對方可以去找蔡老大驗證,可以在他絲毫沒有提前知會過的情況下問他爸媽和那些狐朋狗友。

至於最後一個選項,那個無異於把徐雨往更深的火坑推,只為了把自己摘出來的事他做不出來。

“我承認了。”關遠在正式進了審訊室之後說。

他交代的版本是關俊缺錢,不知道從哪兒知道了這麽個來錢的路子,他當時剛好也被高利貸的事逼的沒路走了,就加入了。

“但是具體的操作他沒跟我說,我也以為他只接這麽一個單子。”關遠說。

“結果卻發現他那十幾萬醫療費之後還有七七八八的一堆開支。可我當時已經上了賊船地下不去了,只能繼續配合他。”

“讓你咬死不認的事,是關俊教你的?”蔣擇用銳利的視線盯著他問。

關遠摳著指尖,“嗯”了一聲。

他說:“他對其他那些‘買家’也是這麽說的。說他反正是快死了的人了,賤命一條,至死不會供出來他們的。只要他們自己別害怕地咬死了不知情,再在案發的時候找個顯眼的地方弄個人證物證俱存的不在場證明,就永遠不會被追究。”

蔣擇了然地挑眉,心說怪不得那些人的口徑能統一成那樣。甚至在聽說關俊關遠先後進了局子之後也沒有半點自亂陣腳的意思。

“你們具體是怎麽聯絡,又是怎麽交易的?”蔣擇問。

關遠在回答之前還耍滑頭地問了一句要是他知無不言的話能不能適當地判輕點,被蔣擇怒目喝令了一聲才噤聲了,只就事談事。

他說:“電話聯系的,我表哥他有幾張沒有實名的卡,只在他要聯系對方的時候用,卡裏的原始面額用完也就丟掉了。”

“最初的那個單子,就是一開始公交車上死的那個女孩,是他某天在酒吧蹦迪的時候喝多了去上廁所,結果剛好遇上了那個女孩兒的前任的時候談的。”

“當時那人幾乎完全醉了,在電話裏和那個女孩兒又大吵了一架的同時放狠話說‘老子就是花錢也要找人把你弄死’。”

“我表哥聽見了,就忽然起了邪念地問那個人說‘我幫你把人弄死,你把錢給我怎麽樣’。沒成想那個人真的回答了‘好’。於是酒醒了之後他就開始計劃這件事了。”

蔣擇蹙眉,問:“就算第一個單子是偶遇,那後來的那些呢?”

“他在一個寧城本地的匿名論壇上找的對象。”關遠說。

“專挑那個罵自己的前女友是賤貨或者是某個女人瞎了眼的用戶,然後一一私信過去,說事前只要他們交幾千定金,殺了人之後再讓他們付尾款。”

蔣擇聽著,有些不可置信地問:“那些人就不怕是詐騙?”

關遠對此嗤笑一聲,說:“真正能幹這種事的人,又有幾個不是怒火攻心地失去了理智的?哪管這些。”

“再者說,當我表哥給他們預告的那些死亡訊息一一成真的時候,他們不信也得信了。”

“到那時候,害怕了的就會自認栽地拋下那幾千塊錢,信了的就會自動把尾款打過來。”關遠說。

蔣擇挑眉,換了個問題,“那你表哥不怕那些人賴尾款?”

關遠搖頭,說:“自然是不怕的,因為他可以鬧得魚死網破地來警局自首以揭發他們,他們卻拋不下他們現有的一切。”

“更何況世界之大無奇不有,甚至還有想要多交點錢好插隊地送前女友早點去死的。”

“錢呢?”蔣擇問,“是怎麽交易的?”

關遠回答:“最開始的那小幾千是走得移動支付,剛收到沒多久就用作,後來的尾款他是去現場交易的。”

“找一個隱蔽點的地方,再大晚上地交易。畢竟躲避路邊監控攝像頭的那些他是具體做過功課的。”

蔣擇聽著,心裏又升起了很多新的疑問。

比如既然是在事後交款,那些人的賬戶上為什麽同樣沒有流水顯示,覆雜監視那些人的警員為什麽沒有發現那些人有到現場交款的情況。

蔣擇這麽想著,也就這麽問了。

關遠對此的回答是:“能為了個不愛他們了的前任掏這麽多錢的,不是自己是個大老板就是老子給留下了礦的富二代,家裏一點現成的流動資金還是有的,信得過到能幫著跑腿的人肯定也有那麽一二,總歸是你們的警力監視不過來的。”

“你意外地對於這些還挺了解?”蔣擇問。

關遠聞言,沈默了一瞬,才接話:“他自己在事後告訴我的。在我問他為什麽不適時收手的時候,他說他織出去的大網和他家欠下的那些錢都不足以支撐他收手。”

“而我好歹是與虎謀皮,總不能稀裏糊塗地就等死。”

“徐雨呢,是怎麽回事?你為什麽拉她入夥?”蔣擇問。

關遠的表情怪異了一瞬,罵了句臟話地否認道:“她算個屁的入夥。我表哥他壓根就不想有第三人來分錢,甚至就連我原本都只將將拿了夠還賬的那些錢。”

“只不過他又不想被抓,所以以防萬一地想要第二套偽裝。剛好小雨她媽和村上這個姨那個姨又是愛吹牛的,把她那點本事弄得村裏人盡皆知的,他就以我表哥身份找她幫忙了。”

“她也是個傻的,真以為我表哥是好心地拿自己給她練手,卻沒想過為什麽每回練手的人物都是他自己挑的。”關遠說。

蔣擇對於關遠自成一套的說辭不予評價,只問:“那那些錢呢?徐小姐給她媽媽的那些錢是怎麽來的?”

關遠哼笑一聲,回答:“能是怎麽來的,我要挾我表哥要來的。不能讓小雨白擔了風險但是一毛錢也沒進賬不是?”

關遠說完,又自覺有些可惜地補充:“早知道那些會成為指認她的證據,最後還進她媽媽的口袋了,我就不該給她那些錢,省的她現在有嘴都說不清楚。”

蔣擇沈默地聽著,忽然懂得小王跟他匯報的,關遠被訊問時的說辭邏輯比關俊縝密地多了是什麽意思。

至少單聽他的表述,他們或許真的會把徐雨誤認為是一個無辜又單純的被參與者。

但是那天領著劉學武去徐雨暫住著那個小地下室裏問話和搜東西的人就是蔣擇。

他是親眼看著徐雨是怎麽慌慌張張又語無倫次地回答的那些問題,所以自然不可能因為關遠的片面之詞就擇開她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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