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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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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下人已被梁王盡數打發下去,屋內只餘梁王和霍青二人。

霍青擡手向梁王作揖:“多謝王爺的救命之恩,若不是王爺出手,末將恐怕早已死在頎王手下。”

大太監馮寶表面上對沈勻忠心耿耿,實際上卻是梁王的親信,霍青一到虎園,馮寶便鼓動沈勻到虎房看白虎,沈勻腰間佩戴著特殊味道的香囊,白虎一聞到那味道便躁動不安,這才逃出牢籠,引起了沈離的註意。

梁王擺擺手,開口說道:“區區小事,無足掛齒,霍將軍莫要放在心上。霍將軍效忠本王,本王自會庇護於你。”

梁王客套一番,而後轉換話題:“西疆那裏情況如何了?”

趁著沈離把註意力都放在遼東,霍青對西疆將領施以重利,現下,西疆的將領十有八九已倒戈到霍青這邊。

霍青拱手說道:“西疆二十萬大軍,現下已盡數歸屬於王爺,王爺盡管放開手去搏,有西疆軍和遼東軍做盾,皇位唾手可得。”

一切準備就緒,梁王志得意滿,他深谙馭下之術,知道能力越大的將領,胃口越大,於是又道:“待本王成了事,不僅要封你為王,還要給賜你半壁江山,屆時我們共享榮華。”

想到雪棠傾國傾城的容顏,梁王又補充道:“你既已求娶了安寧,便是假戲真做也無妨。本王雖也心儀安寧,但願意為了你割愛。本王只願奪得大寶的那一日,嘗一嘗安寧的滋味,從那以後,安寧便歸你一人所有。”

霍青面上謙遜,心裏卻恨不得將梁王千刀萬剮,一個沒有兵權的王爺,竟也敢把剩下的東西吐給他吃,若不是為了師出有名,他才懶得敷衍梁王。

他勾唇笑了笑,開口說道:“王爺是天子,瞧上了誰便是誰的福氣,末將哪裏敢享用王爺的女人?只有安寧公主這等容色無雙的女子才配得上王爺,末將不敢肖想。”

梁王這番話本就存了試探之意,見霍青毫無僭越的意思,這才放下心來。待霍青愈加客氣。

二人又交談了一會子,把謀反的時間定在了後日的桃花宴上,屆時,皇親貴族聚以一堂,可一網打盡。

待把霍青送出王府,梁王轉頭看向身旁的內侍:“記得備好媚藥,待奪得大寶,本王定要好好享用一番。”

強扭的瓜不甜,女人還是溫順一些更惹人憐愛。

雪棠本就喜歡賴床,睡得晚了早晨愈加懶怠,直到巳時都未轉醒,迷迷糊糊間聽到有人推門而入,她也沒當回事,直到聽到一聲尖利的女聲。

雪棠掀開眼皮,入目是安樂瞪得溜圓的大眼睛。

德妃做了梅花鹿筋,安樂原本想請沈離到豫章宮用膳,沒成想沒見到沈離,竟在沈離的臥房見到了雪棠。

安樂怒從心起,怪不得皇兄一直護著雪棠,原來雪棠這個狐媚子爬了皇兄的床。

雖說雪棠不是皇室血脈,好歹是上了玉蝶的公主,是皇兄是名義上的皇妹,他們的事若被人知曉了,皇兄的一世英名便要毀於一旦。

安樂伸手攥住雪棠的手腕,死命往起來拉扯,壓低聲音道:“你這個寡廉鮮恥的賤人,都被我發現了,竟還賴在皇兄榻上,你是半點顏面都不要了嗎?”

安樂用了蠻力,三下五除二便把雪棠從榻上拽了下來,雪棠吃痛,輕輕“嘶”了一聲,皓白的腕子上頃刻間便多了一道淤痕。

雪棠知道安樂想左了,原想解釋一二,可看到手腕上的淤痕便半句話都不想說了,安樂沖動跋扈,便是她解釋了,安樂也未必會相信。

安樂將雪棠從榻上拽起來猶不解氣,她深吸幾口氣,對隨侍的宮人道:“快去拿一條繩索過來,我要把安寧捆到豫章宮,讓母妃處置,斷不能再任由她胡來。”

安樂好歹還存了幾分理智,知道不能把事情鬧到太後跟前。

安樂身邊的宮人都是德妃調教出來的,唯安樂是從,聽到安樂的命令,一人提步去拿繩索,另外兩個踱到雪棠身邊,擡起手臂便要拉扯。

雪棠哪裏會受這樣的委屈,當即便喝了一句:“本宮乃和碩長公主,比你們的主子還高了一等,你們若敢對我動手,我便將你們送到慎刑司。”

雪棠不確定自己到底能不能鎮住那幾個刁奴,忙揚起聲音,高聲喚道:“來人,趕緊來人,伺候的人都到哪裏去了?”

話音剛落,便見十一帶著幾個侍衛破門而入,雪棠指著安樂道:“張侍衛,安樂公主擅自闖入王爺的寢屋,欲行不軌,你快些將她趕出去。”

安樂被雪棠的恬不知恥驚得瞠目結舌,什麽欲行不軌,簡直滑天下之大稽,她可是沈離血親的皇妹,她到自己兄長的寢屋能做什麽,她這個正牌公主都未說什麽,雪棠一個爬床的倒先發制人了。

安樂擰起眉頭,張十一既是皇兄的下屬,便不會不給她面子,她也不多做解釋,對張十一道:“安寧冒犯了本公主,張侍衛來得正好,你快些把安寧捆起來。”

安樂頤指氣使地盯著十一,原以為十一會聽從她的命令,沒想到十一躬身對她做了個“請”的手勢,低聲道:“王爺愛潔,不許閑雜人等踏進他的寢屋,還請公主到屋外說話。”

安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安寧目中無人、狂妄放肆也就罷了,便連一個侍衛都敢忤逆於她。她這個公主還有什麽威信可在?

她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揚起下巴道:“這裏是皇兄的寢屋,安寧可在裏面留宿,我又如何不能多待一會子?”

安樂篤定了十一不敢為難於她,沒成想十一壓根不把她放到眼中,當即便看向一旁的侍衛:“把安樂公主架出去!”

這是動真格的了,安樂雖忿忿不平,好歹還要顧及自己的身份,若真被侍衛架出去,她以後也不用做人了。她狠狠瞪了十一一眼,提步走出房門。

雪棠也沒想到十一會這樣鐵面無私,忙向十一道謝:“多謝張侍衛相助。”

十一只道無妨:“這都是屬下的本分,公主無需客氣。”

十一跟了沈離近十年,雖然不能窺得沈離的心思,卻也知道安寧和安樂在他心中孰輕孰重。

王爺待安寧公主再珍重不過了。

安樂氣急敗壞地回到豫章宮,一看到德妃便把自己受得委屈倒豆子一般說了出去。

末了又道:“安寧竟敢堂而皇之睡在皇兄的榻上,顯見是半點臉面都不要了,母妃一定除掉她永絕後患,免得讓她汙了皇兄的名聲。”

德妃又何嘗不懂這個道理,可沈離像對待眼珠子一般護著雪棠,便是她也無能為力。

她看著委屈巴巴的女兒,忙出言安慰:“你跟安寧計較什麽,不過月餘她便要嫁到遼東去了,遼東和京都隔著千山萬水,屆時,她便是有心,也無力再勾引你皇兄。”

安樂是炮仗脾氣,火氣來得快去得也快,聽到德妃的話,當即便釋然了。霍青戰功赫赫,定不能忍受自己的妻子非完璧之身,到時候有雪棠受的。

想到這裏她心中的陰霾頃刻間便煙消雲散了。

待安樂回到寢屋,德妃才看向一旁的嬤嬤:“你去把頎王請過來。”

德妃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滿臉愁容,她的兒子她最了解不過,他瞧上的東西,就沒有人能搶得了。他這樣珍愛雪棠,又如何會讓雪棠嫁到遼東去?

只盼著沈離能把這個秘密掩藏好,她可不想自己白璧無瑕的兒子,因為一個女人沾上汙點。

沈離來得很快,德妃也不多費口舌,只溫聲問道:“可準備妥當了?”

沈離拱手回話:“母妃放心,一切都安然無虞。”

沈離心思縝密,他既說了萬事無虞,那便半點紕漏都不會有。可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想到雪棠,德妃總覺得心緒不寧。

她低聲勸道:“男歡女愛本是常事,母妃只盼著你能把握好分寸,莫要因著迷戀女色耽誤了大業。”

沈離似是早就預料到德妃會說這樣的話,他也不惱怒,只溫聲道:“只有最無能的男人才會把失敗歸咎到女人身上。父皇是這樣的人,兒子不是。”

話畢,再不多言,提腳走出豫章宮。

銜雲院內,雪棠端著一碟荷花酥巴巴地等在門口。

上午,當時她氣急敗壞,才將安樂趕出銜雲院,事後便唏噓起來。安樂是沈離血親的皇妹,比她跟沈離的關系要親近的多。

她為了躲避霍青,搬到銜雲院也就罷了,又如何能把沈離的血親皇妹趕出去。說是鳩占鵲巢也不為過。

雪棠在門口站了兩刻鐘,總算等到了沈離。

她笑盈盈迎上去,諂媚道:“皇兄,我新做了荷花酥,你快嘗一嘗味道怎麽樣?”

沈離最重規矩,從來沒有在大庭廣眾之下用膳的習慣,可看著雪棠期待的眼神,當即便拿起一塊兒荷花酥放到口中。

他本不喜歡吃甜食,吃得多了,竟也品咂出幾分滋味。

雪棠只會做荷花酥這一道點心,又時常下廚,倒真做出了火候。點心酥而不甘,甜而不膩,竟也合了沈離的胃口。

沈離吃完一塊兒,又拿起另一起塊兒,待把半碟子荷花酥吃完,才道:“味道甚好。”

看著空空如也的碟子,雪棠高興極了,知道自己取悅了沈離,心裏便多了幾分底氣。

俗話說吃人的嘴短,皇兄哪怕不高興,吃了她的荷花酥,也不好發作的太厲害吧。

雪棠這才斟酌著開了口。當然,安樂說的話實在不堪入耳,雪棠唯恐說出去玷汙她和沈離純潔的兄妹之情,便隱去了二人的對話,只道和安樂發生了沖突,把安樂趕出了銜雲院。

雪棠小心翼翼睇著沈離,擎等著沈離訓斥於她,沒成想沈離連事情的原委都沒問,直接便道:“你若不喜歡安樂,以後我便再不讓她踏足銜雲院。”

雪棠吃驚地瞪大眼睛,眼珠子滴溜溜直轉圈。

沈離知道她的小腦袋瓜子尚在懵懂狀態,恐怕都沒意識到他到底想說什麽。

沈離勾起唇角輕笑一聲,將雪棠的柔荑握在手心,俯到她耳邊低聲呢喃:“只要我還活著,你便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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