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攔路虎肌肉男其實長得還行, 就是塊頭大了點，足足比季停高了兩個頭, 現如今對方渾身酒氣地看著季停“你看著很臉生啊，第一次來這裏？”

季停“……”

這裏的人打招呼都喜歡這樣開頭的嗎？

武力值敵不過, 只能禮貌一點了。

季停心裏飆著臟話，臉上面無表情。

肌肉男接著道“我請你喝杯酒？”

“不用了，我酒精過敏，謝謝。”季停冷淡道。

“是嗎, ”肌肉男湊近了些，“可我剛才, 看你在臺邊喝酒邊和那個調酒師聊得挺開心的啊。”

季停嫌棄地往後退了一步，看著面前的人, 琢磨著要怎麽脫身。

肌肉男卻伸手要抓季停的胳膊，口齒不清“就喝一杯酒而已, 你來都來了還裝什麽……”

操！季停趕緊往後退, 不忍了！

一分鐘後, 季停看著已經彎著腰、捂著褲|襠、滿臉痛苦了好一陣兒還是沒能直起身的肌肉男，突然對這個人渾身肌肉的真實性產生了懷疑。

他真的就只踢了一腳而已。

用腳尖又踢了踢肌肉男，季停友好地詢問“需要幫你叫救護車嗎？”這個事他做得還算熟練。

肌肉男擡起頭來狠狠地瞪了一眼, 原本還勉強能看的臉這下猙獰得不行, 季停“嘖”了一聲“不需要的話, 我就先走了啊。”

肌肉男忍著痛“我……艹……你媽的！”

季停的臉一下子就拉了下去, 不滿的情緒很明顯, 化為行動就是幹脆利落地又狠狠踢了一腳“你|操|誰呢你！”

肌肉男被踢得直接倒在了地上, 季停感慨著現在的整容業居然這麽發達，連肌肉都能整出來。

季停滿臉鄙夷毫不掩飾，肌肉男身體也痛、自尊心更是痛得要死“我他媽、要不是多喝了幾杯……”

“行了，音都說不清了還放狠話呢。”

季停搖搖頭，又譏諷了幾句，才整理了下衣服準備離開。

剛擡腳，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人，季停直接楞在了原地。

“老大？”

季停回過神來，幾大步跑到了沈聞羨面前，一臉驚訝“老大你怎麽會在這兒？”

沈聞羨穿著黑色的大衣，雙手抄兜，氣質淡如水。他看了看那邊正晃晃悠悠借著墻要站起來的肌肉男，又看了看面前一臉無辜的季停，面色如常。

沈聞羨擡手摸了摸季停的頭，說“方孺雲給我打電話，說擔心你出事，我就過來了。剛進來就看到你給了那人一腳，你沒事？”

“沒事啊。”季停笑起來，“事情也做完了，我們走。”

沈聞羨輕笑一聲“好。”

肌肉男顫顫巍巍地往回走，看見前方正往酒大門方向去的兩個人，咬牙切齒“狗男男！！！”

·

離開酒，季停才知道沈聞羨是自己開車來的，他到了以後就讓方孺雲先走了。

兩人上了沈聞羨的車，季停坐在副駕駛上翻看手機裏的照片，邊看邊詛咒宋承安，沈聞羨安靜地聽著，等到季停停下來之後才開口了“以後不要這麽魯莽。”

季停頓了頓，明白過來之後不以為意“我這也是為了工作嘛。”

沈聞羨抿了抿唇，想起剛才的事。他到酒之後沒費什麽功夫就找到了季停——被一個五大三粗的醉漢攔著的季停，雖然季停沒吃虧，可是這次是運氣好。那下次呢？

季停這個性子，天不怕地不怕，想做什麽就風風火火地去做，沈聞羨不想幹涉他的工作，也不擔心季停因為這個工作鬧出什麽事得罪什麽人，總歸自己能護著他，季停又不會做害人的事。

可季停的分寸裏面很少會去考慮他自己的安全問題，沈聞羨並不樂意看見他為了所謂的工作就把自己放到危險的境地。

“工作的前提是自己的安全。”沈聞羨說，“像今晚這個事，難道你不跟著進酒，就找不到證據拍不到照片嗎？就算今晚拍不到，晚幾天難道不行嗎？”

沈聞羨大半夜的跑出來接自己，而且他說的也沒錯，季停自認理虧，也不反駁，一副老實樣“噢。”

沈聞羨皺皺眉，看這樣子就知道季停沒聽進去，可這種事除非季停把事務所關了，要不然根本沒辦法阻止。

也只能讓人跟在他身邊照看著了。

車裏安靜了一會兒，沈聞羨嘆了口氣，還是忍不住嘮叨“以後做事要多考慮，別讓人擔心。”

季停點著頭“知道了知道了……老大？”

“嗯？”

“你很擔心我？”

季停話裏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兒，沈聞羨偏頭看了他一眼，手指僵了僵。

季停就那樣偏頭看著沈聞羨，目光裏滿滿的求知欲，幹凈又純粹。

沈聞羨嗓子有點癢，他輕輕點頭，竭力保持著聲音如常“難道不應該嗎？”

沈聞羨很是自然的態度，讓季停倒生不起其他暧|昧念頭來，心下有點遺憾地嘆氣，嘴裏卻輕松道“應該的應該的，誰叫你是老大嘛。說起來，我的事務所也算開門紅，第二天就接到了委托，沒用一天就解決了，厲害？”

沈聞羨失笑“厲害。”

·

季停一覺睡到中午，起來之後一邊吃午飯一邊聯系章白合，只說事情查清楚了，不過沒直接在電話裏說結果。

約定好今天下午六點在事務所見面，快掛電話的時候，章白合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其實接到你的電話，雖然有點驚訝，但是說實話也不是很意外……他昨晚又開車出去了，那個時候我就突然覺得，大概就是這樣了。”

其實章白合只是需要一個確切的證據，讓自己能夠徹底作出決定而已，至於真相到底是怎麽樣的，她未必不確定。

在看到季停打印出來的那些照片之後，章白合揉了揉紅彤彤的眼睛，勉強笑道“你們事務所的速度還挺快的。謝謝。”

季停輕嘆，把昨晚在調酒師那兒聽到的話又跟章白合說了一遍。

聽完，章白合點點頭，沈默良久，她說“也好，及時止損……挺好的。”

過了會兒，章白合又道“這次辛苦你了，還弄得你去那種地方，真不好意思。”

季停沈默兩秒“……沒有，分內之事。”

事務所的第一個委托圓滿結束，季停帶著第一桶金去了一趟寵物店，給大黑買狗糧，家裏的狗糧剩得不多了。

回到沈聞羨家，沈聞羨人正在廚房做晚飯，季停喊了他一聲，然後就帶著大黑到了陽臺。

正好該是晚飯時間，大黑對新口味的狗糧適應良好，哼哧哼哧地吃得格外高興，季停就蹲在旁邊，看著看著突然有點羨慕。

大黑整天無憂無慮的多好啊。

季停揉了一把狗頭，目光越過客廳看向廚房方向，回過頭來默默愁眉苦臉“大黑啊，你說要是哪天我憋不住了、直接撲上去了可怎麽辦啊。唉，我怎麽這麽可憐呢，長這麽大沒談過戀愛，好不容易想談了，還只能暗戀……怎麽就看上這麽個家夥呢，你說他有什麽好的，沈默寡言，不解風|情，也就長得還行了，我居然也是個看臉的膚淺家夥，真是讓人難過……”

“季停。”

剛剛還在廚房的沈聞羨，不知道什麽時候突然出現在了陽臺的滑拉門邊上，出聲的時候嚇了季停一大跳。

季停站起來“怎麽了？”

他剛才不會聽到自己在說什麽了……這樣一想，季停才發現，自己竟然還挺期待沈聞羨有聽到的。

不過沈聞羨面色如常“準備吃飯了。”

“噢，好。”

季停去衛生間洗手了，沈聞羨轉身回了廚房準備拿碗筷。

然而把碗筷拿出來之後，沈聞羨站在電飯煲面前沒了動作。

季停有喜歡的人了。

沈聞羨靜靜地回想著剛剛意外聽到的話。

那個人長得還行，至少是季停喜歡的長相，但是不善言辭、性格木訥得很……季停怎麽會喜歡這麽個人？！

雖然有關註，但是沈聞羨並不太了解季停日常的行程和交友情況，也不清楚季停口中的這個人到底是誰。

不管是誰，反正都不是個能讓人心情愉悅的人就是了。

沈聞羨面無表情地開始盛飯。

這樣下去不行，沈聞羨心想。

或許季停也沒那麽喜歡他說的那個人，要不然就依著季停的性格，怎麽可能搞什麽暗戀。沈聞羨安慰著自己，然後又有另一個聲音跳了出來——就是因為喜歡才會瞻前顧後啊，如果不是真的喜歡，季停怎麽可能委屈自己、把想法憋在心裏頭。

端著飯從廚房出來，沈聞羨把碗重重地放到了餐桌上。

是自己太過自信了，沒想過季停的身邊從來都不止自己一個人在晃悠。

可他又不可能把季停鎖在自己身上。

吃晚飯的時候，沈聞羨很明顯的情緒不佳，是個人就看得出來。

季停瞅了他好幾次，然後啃著排骨問道“老大，你好像不怎麽高興？”

沈聞羨的視線落在季停動個不停的唇上，輕輕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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