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聞羨挑了下眉：“怎麽突然又想去了？不怕無聊？”

季停隨性道：“想去就去唄, 哪有那麽多原因。周末哪天？”

“星期天，白樹灣。”沈聞羨說道。

想了想, 季停問：“可以把大黑一起帶去嗎？它還沒怎麽出過門呢。”

把大黑帶去，要是無聊了至少還能遛著狗玩啊，季停暗忖。

沈聞羨道：“到時候你自己照顧的話, 自然是可以的。”

·

案子破了之後, 警方便沒有再封鎖信息, 於是乎第二天季停到學校的時候，顧仙瀾遇害的新聞已經傳遍了。

畢竟是一個學校的, 不少人聽到顧仙瀾的死訊，都還是挺唏噓感慨的。

不過畢竟關系不親近, 唏噓之後大多數人很快就忘之腦後了。

上午下了課，中午在學校食堂吃飯的時候，季停想起來了考駕照的事。反正遲早都得考, 為了他那輛現在放置在小區停車場的車他也得趕緊考。

“陳譯, 你知道學校附近有什麽駕校嗎？”

陳譯：“你打算考駕照？也是, 據說我們這個專業, 年級越高事兒越多，早點考了也好。幹脆我跟你一起學, 我跟學長姐打聽打聽, 看有沒有什麽價格公道教練人好的駕校。”

“好啊。”季停道, “那就麻煩你啦。”

陳譯：“都是小事兒。”

當天晚上, 季停在客廳打游戲, 無線游戲手柄連接著電視, 季停戴著耳機操作得賊溜，大黑在旁邊一直試圖往他身上爬，季停壓根沒時間管它，又被煩得不行。

忍住直接踹的沖動，季停拔高了聲音大喊：“老大！救命！”

戴著耳機說話時本來就克制不住音量，他又刻意提高了聲音，於是沈聞羨差點被季停突然的喊聲驚到。

“怎麽了？”沈聞羨慢騰騰地從書房出來。

季停眼睛全放在電視屏幕上，十指飛快：“大黑！老大你趕緊把它弄走！”

沈聞羨看了看自他出現在客廳之後就安分了不少的大黑，又看了看心無旁騖的季停，“嗯”了一聲就轉身回了書房。

季停：“？？？”

“餵！老大你倒是別光嗯，行動行動啊！”

然後就……沒人理他了。

大黑繼續往他身上爬，季停打完一局之後就丟開了手柄，摘下耳機之後他猛地抓住大黑的兩只前爪，惡狠狠道：“遲早有一天把你給燉了！”

大黑有恃無恐：“汪！汪汪汪！”

季停順手往狗腦袋上一拍，然後往後一倒，隨手拿起手機看了眼，發現陳譯之前給他發了微信。

陳譯說他問了學長姐之後，打算趁著還有開學優惠去駕校那邊看看，問季停明天有沒有時間。

季停說可以，兩個人又約了具體時間，打算第二天下午三點去駕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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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駕校裏百分之八十的學員都是和你們一樣的在校大學生，”駕校負責招生的人介紹著，“所以教練很有經驗，也可以根據學生們的課表來針對性安排學習時間……”

“而且我們駕校的價格也很貼心，學生有折扣，而且現在還有開學優惠，算下來不包括考試費的話，一個人才兩千五……”

反正也要學車，這個駕校離學校近，現在來看總體也不錯，季停和陳譯也不想再奔波，於是當下就報了名。

因為有晚課，所以兩個人從駕校出來之後就回了學校。

路過超市的時候，陳譯突然停下了腳步：“季停。”

季停：“怎麽了？”

陳譯遲疑了下，說道：“我們之前不是說過關於學游泳的事嗎，你今天晚上下晚課之後著急回家嗎？如果不急的話，我們去游泳館看看？”

雖然有點奇怪陳譯在這件事上的熱忱，但是反正下了課回去也沒什麽事兒做，季停沒什麽猶豫地點了頭，接著他又想起來了其他的事：“那個時間游泳館還開著？”

“晚上下課了還不到九點，學校游泳館十一點才關。”陳譯說，“那我們現在去超市買游泳要用的東西。”

晚上上課的時候，季停註意到陳譯難得的一直在低頭看手機，他無意之間瞥了一眼，發現陳譯似乎在看游泳教學的視頻。

陳譯不是怕水嗎，看他之前的態度，似乎也不像會這麽積極樂於面對……季停不解，不過也沒有探究的想法，繼續低頭玩轉筆。

下了課，兩個人收拾好了東西就往游泳館去。

學校游泳館有三層，只有一樓的男女共用的泳池會開放到晚上十一點。

刷了學生卡拿到儲物櫃的鑰匙，陳譯邊走邊說：“還好我們入學才體檢過，要不然還得跑一趟醫院辦健康證。”

換好泳褲，戴好泳帽，泳鏡掛在脖子上，兩個人從更衣室走進泳池。

讓季停意外的是，這個時間點兒的游泳館居然還有不少人。

熱身的時候，季停隨口感慨了一句：“學校的同學居然對游泳這麽有熱情啊。”

陳譯的臉色微妙地變化了一下：“……唔，季停，看來你真的不太了解學校裏的一些事……是熱情，不過這個熱情不是對游泳的。”

季停不解：“嗯？”

陳譯對著一個方向努努嘴：“那邊的幾個女孩子，看見了嗎？”

季停順著看過去，視線所及之處是同樣在泳池邊做熱身準備下水的四個女孩。

“長得好看。”陳譯說著，語氣欣賞居多，“她們是人文學院大一的，一個宿舍的，長得漂亮又有才華，軍訓的時候就出名了。”

季停“哦”了一聲，問道：“為什麽她們是四個人一個宿舍？我們學院的不是兩人間嗎？”

陳譯：“……”

詭異的沈默，幾秒之後，陳譯說：“宿舍環境不一樣，還有你的關註點……是不是偏得太遠了？”

季停頓了頓，接著問道：“按你的意思是說，現在泳池這邊的人大多是因為她們才來的？”

“至少百分之八十的人是。”陳譯說，“要不然你真以為這麽晚了大家還這麽有鍛煉的沖動啊？”

“之前教秘老師有說過，學校游泳是必修學分，但是不一定要上課，可以直接參加考試。這學期學校統一組織的游泳考試就在一周後，那幾個女孩子每天晚上都會來這裏為了考試練習，不到一周的時間就在學校論壇上火了，不少人好奇，特意跑來就想看看。”

季停點點頭：“難怪……那你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來的？”

“額……”陳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加了個戲劇社，是人文學院的社團。姜頌姿，就是那幾個女孩子中的一個，也是那個社團的，還挺聊得來的……”

言盡於此，陳譯不再說，季停也不再就這個問題問，內心感嘆了一下年輕真好，然後道：“那你今天到底學不學？”

陳譯沈默了下：“我就在泳池邊上坐坐，還是不學了……讓人看見我嗆水什麽的，還是挺毀形象的。”

季停勉強能理解陳譯的心理，只是還是有點無語：“那幹嘛要帶上我啊？”

“來欣賞美啊。”陳譯理直氣壯，隨即又小了點兒聲音，“好，其實是我怕水，找一個會游泳的來我會比較安心……唉，她們好像要下水了，要不我們過去打個招呼！”

“我就不去了，既然來了泳池，總得游兩圈……”話還沒說完，季停就已經被陳譯拉著走了過去。

“是不是兄弟！是兄弟就跟我一起！我一個人過去打招呼也太尷尬了……”

季停：“……”

那幾個女孩正準備下水，陳譯叫住了其中一個，另外三個就善意的笑笑，然後先下水游去了。

季停覺得自己在這兒站著看陳譯和女孩子說話才是真尷尬，於是拍拍陳譯的肩膀跟他說了聲就下水去了。

陳譯正跟女孩子聊著天，也不好意思再叫住季停。

十月中旬，泳池的水冰涼涼的，剛下水的一瞬間有點兒冷，適應了以後就很舒服了。

淺水區人多，還有不少站在泳池裏就不動了的，季停嫌游得不暢快，就游到了深水區去。

救生員坐在岸邊，看見深水區裏有學生進去了，連忙喊了一聲：“同學，要不你還是回淺水區去……”

季停探出腦袋：“放心叔叔。”

救生員見季停姿勢漂亮地在深水區游了兩個來回，也放下心來，把註意力放到了淺水區。

季停游了好一陣兒，換氣的時候偶然看到墻壁上的鐘，註意到時間已經十點半了，正想上岸問陳譯什麽時候走，突然就聽到了女孩子尖叫的聲音：“頌姿！救命啊！有人溺水了！”

季停下意識往四周看，發現深水區不知道什麽時候又過來個女孩，那女孩現在正不停地撲騰，是溺水了。

深水區沒什麽人敢過來，救生員剛剛在泳池的另一邊教訓玩鬧的學生，現在距離很遠。

季停沒猶豫，游過去抓住女孩正在不停亂動的手、扶著她的肩膀把人拉出了水面，然後把人帶到了岸邊。

兩個人被拉上岸，女孩子附身坐在池邊不停地咳嗽吐水，季停則是因為突然上岸被冷得打了個哆嗦。

因為突然抽筋而溺水的女孩就是之前陳譯說的那個姜頌姿，好在只是嗆了水、心理上當下多少有點兒陰影，姜頌姿的幾個舍友把她帶走了之後，聚過來的人很快也就散開走了。

從游泳館出來，剛剛沈默了好一陣兒的陳譯突然開口：“剛剛她溺水的時候我都快被嚇傻了，只知道跑過去站在岸邊……我一定要學會游泳！”

季停順著說了幾句給他打氣，兩個人走出校門之後方向不同，剛分開沒走幾步，季停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是沈聞羨打來的。

深夜的風有點涼颼颼的，季停接了電話之後還沒來得及開口，就先打了一個噴嚏。

電話那頭，沈聞羨眉頭微蹙，把原本的問題先放到了一邊，開口問道：“感冒了？”

“沒。”季停踩著路燈下紋理清晰的地磚，一步踩一塊，走路跟蹦噠似的，“剛剛和同學去游泳館了，剛游完出來有點兒冷。”

沈聞羨“嗯”了一聲：“現在在回來的路上？”

季停：“嗯，就快到了。”

說著，季停的眼睛亮起來，他有點兒小得意地開口：“老大，你知道嗎，我剛剛在泳池救了一個溺水的同學。”

聽出季停語氣裏的愉快來，沈聞羨輕笑了聲，順著季停的意誇道：“嗯，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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