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嗷嗚嗷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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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嗷嗚嗷嗚
灰蒙蒙的天空充滿了沈悶的氣息，只能勉強的將昏暗的光芒灑向地面，遠方的走廊上不斷傳來打鬥聲，慘叫聲，求救聲……濃濃的血腥味充斥著每個人的口鼻之中，雙腿都忍不住發軟，就連手中的各式各樣的武器都拿不穩。
楚遇強忍著內心的不適，努力克服住嘔吐的生理欲望，一步一步地靠近了圍殺怪物的場所。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不知為何腦袋癟了一半的大肚子怪物正拿著半截人類身體往嘴裏塞，而剩下的半截身體則被人為地掛在天花板的紅色消防栓上，彎彎繞繞的腸子和內臟器官淅淅瀝瀝地掉了一地。
楚遇死死捂住鼻子，內心惶惶，接連後退幾步，眼角的餘光瞥過消防栓上的半截屍體，從那張血淋淋的臉上，他發現這具屍體的身份就是兒子失蹤了的那對老夫妻中的一個。
艾建德和簡承彌以及其他幾個人高馬大的租戶拿著棍球棒瘋狂地捶打大肚子怪物的另一半腦袋，每一下都帶起血花飛濺。
然而大肚子怪物卻絲毫不在意艾建德等人對自己的傷害，把那半截身體吃掉之後就繼續伸手去夠樹枝上的半截身體，甚至還因為夠不到，發出仿佛是小嬰兒互呼喚父母一樣的聲音，“啊，啊——”
楚遇無意間註意到，大肚子怪物的肚子縱終於不再是之前那樣無論吃了多少東西都癟癟的樣子了。
他曾經親眼見到過大肚子怪物吃掉了一整棵樹，肚子都沒有任何變化，怎麽今天突然就飽了呢？
鬼使神差的，他的腦子裏突然生出一個驚世駭俗的想法。
因為大肚子怪物就是老夫妻的兒子，吃掉了自己的父母，得到了至親至愛之人的血肉，就再也不會感到饑餓了。
但這種想法實在是過於驚悚又惡寒。
楚遇握著手中的木棒，用力到指尖邊緣泛起了白色，漂亮的小臉上楞楞的，呆呆的，甚至連怪物的血飛濺到了自己的身上都全然不覺。
“嘖，又不聽話了，乖乖站到我身後。”
紀年不知從哪出現在他的面前，語氣暴躁而不耐，直接一拳把從通風管道上猛然跳下來血屍打飛了出去，鋒利深邃的眉眼帶著令人戰栗的冰冷和煞氣。
緊跟著，是所有人這一生見識過的最為慘烈，殘忍，冷酷的虐殺場景，比電影裏的更加血腥，更加可怕，橫飛的血肉，被拳頭硬生生打爆出來的血霧。
水泥地面早已成了紅褐色，鮮血無法凝固，走廊上空的白熾燈電路故障，忽明忽暗，陰霾沈甸甸地壓在眾人的心臟中無法散開，眼前偶爾飛過早已辨認不出的肢體部位。
所有人的眼前都變成了一片不斷蔓延擴大的紅色。
然而更讓他們恐懼的，是紀年眉眼間一直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笑意，嘴角微微上揚，帶著詭異的愉悅。
“哐啷——”
血屍身上的慘白骨骼被一根一根地拆了下來，丟在地上，咕嚕嚕地滾到楚遇腳邊。
楚遇望著來源於血屍身體裏的白骨上亮白色的肌腱，胃部一陣翻山倒海，小腿肚更是因為恐懼過度開始抽筋，疼得他癱倒在地，白皙飽滿的額頭上也沁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好，好可怕。
紀年簡直就是一個實打實的瘋子，變態。
他之前怎麽敢那麽對待紀年的？甚至還以為紀年會是自己的男朋友……
慌亂中，他的手不小心觸碰到了什麽東西，濕軟，溫熱，黏糊糊的。
他的呼吸一滯，屏住呼吸看向自己的手中，那分明是血屍被紀年的拳頭硬生生拽掉的一塊脊椎。
巨大的害怕和驚惶席卷了他的全身，他控制不住地發抖，哆哆嗦嗦地向後爬。
然而身前卻陡然落下了一大塊陰影。
他擡頭一看，發現是一只四肢纖長的犬型怪物，獠牙比他的手掌還要粗，暗紅色豎瞳裏卻平靜溫和到不可思議，給他的感覺很熟悉。
犬型怪物慢慢地俯下身，靠近他，似乎是註意到了他的驚恐，緊緊地閉合吻部，蹭了蹭他的手背。
是……大白？
然而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把刀就猛地插入犬型怪物的脖子裏，溫熱的鮮血唰地從傷口處噴出來，淋得他一臉血。
接下來的一切，楚遇只感覺自己就像是在做夢一樣。
先是向來和藹慈善的周爺爺為了保護大白當著所有人的面變成了怪物，而後就是周爺爺變成的怪物殺死了簡承彌之後又性情大變地連著殺了好幾個人……最後還是紀年把意識接近渙散的他從地面上抱了起來。
嗒。
嗒。
紀年抱著楚遇，無視掉眾人或怪異或崇拜或恐懼的目光，閑庭信步地走過血液已經漫到了腳踝的走廊。
楚遇在短短幾分鐘內接受了太多信息，腦子裏一片空白，唇瓣顫動著。
他保持著這個昏昏沈沈，暈暈乎乎的狀態，直到紀年踩碎了一截人類的指骨發出的清脆哢嚓聲才讓他勉強回過神來。
他惶惶地看著紀年，蔥白的手指合攏，單薄的肩膀都在顫抖，顫著聲音，“放，放開我。”
紀年垂下眼睛看他，眸底晦暗，明滅閃爍的燈光打在他的身上，讓楚遇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看到他淩厲的下頜骨以及從發梢緩緩向下滴的血珠。
這讓楚遇更加害怕了。
他努力地把在紀年懷裏的自己蜷縮成一小團，像一個還未滿月的幼崽，怯生生的，面對兇殘可怕的捕食者絲毫沒有躲避之地，只能可憐兮兮地閉上眼睛，祈禱有人來救自己。
紀年含義不明地低聲笑了聲，“作為我幫他們殺了怪物的交換，他把你送給我了。”
一陣死寂的沈默。
可暴躁狠戾的紀年現在卻格外有耐心，沒有半點催促楚遇回答的意思，甚至抱著楚遇的雙手都沒有任何親昵動作。
他在等，等楚遇主動意識到能依靠的人，能信賴的人，能愛他的人，只有自己一個。
不知過了多久，楚遇幾乎快要吞回到嗓子裏的聲音響起。
“……我，我不信。”
“你不信？”紀年嘴角卻噙著笑，眸底涼薄又充斥著偏執的情緒，“那為什麽剛才沒有人阻攔我呢？就連那個身為你男朋友的好朋友的艾偵探都沒有任何反應。”
“男朋友”三個字，紀年讀得格外的重，諷刺的意味拉滿。
楚遇為桓子濯辯解，顫巍巍地回答：“子，子濯他不知道。”
艾建德和桓子濯的關系確實挺好的，但是這並不代表紀年說的就是對的。
更重要的是，他現在才發現，這些怪物都是由租戶變來的，雖然他依然不清楚怪物的真正身份是什麽，但大白和周爺爺陪伴了他那麽久，即使變成了怪物也沒傷害他，可他卻什麽都做不了……
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讓楚遇的心情頓時跌入谷底，可紀年卻仍舊在火上澆油。
“他不知道？”
紀年扯了扯嘴角，“身為你的男朋友，居然連這個都不知道，保護不了你的話，那還有什麽資格做你的男朋友？”
“我也可以保護其他人的！不要。”楚遇的視線正好與紀年陰鷙的眼神對上，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剛才兇巴巴的氣勢就像是一個氣球似的被戳破了，聲音小小的，“瞧不起我。”
紀年頓在原地，臉色陰沈到可以滴水，一字一頓道：“就你這小身板，還想保護其他人？”
他對楚遇，可謂是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掌心中怕摔了，但現在，楚遇居然敢當著他的面，說要保護其他人？
即使他對楚遇會生出這樣心態的原因心知肚明，卻還是很不爽。
他的舌尖死死抵住上顎，喉結微微滾動，半帶嘲諷，半帶無奈地說：“你可真有出息。”
細弱的嗚咽聲在這寂靜的環境中響起。
楚遇耷拉著腦袋，淚珠不斷從眼眶裏滴落，順著流暢精致的面部輪廓流到雪白小巧的下巴上，在糊著血跡的臉上留下一道道痕跡，隨後又砸在自己胸前的衣服上，洇濕成了一個接著一個的小圓點。
他抿著嘴，很明顯是想壓抑著哭聲的，可精致昳麗的小臉上滿是淚痕，卷翹纖長的睫毛也因為淚水粘附在一起，看起來更加惹人疼了。
紀年一下慌了神，把楚遇放了下來，一手攬著他纖細的腰肢，一邊輕柔地用粗糲的手指拭去他的淚水，粗聲粗氣地哄道：“好了好了，我不說了，行了吧？別哭了。”
楚遇吸了吸鼻子，輕聲啜泣著，“……我，我不想，理你。”
他委屈巴巴地對系統哭訴，【我真的很弱嗎？為什麽紀年那麽瞧不起我？】
一哭起來，楚遇的樣貌就更顯秾麗，會染上別樣的色彩，輕而易舉地勾動起另一種情感。
可他抿著嘴時，嫣紅的唇珠微微嘟起，又帶上了一種純情得讓人不想傷害的保護欲。
起碼紀年和系統是被這抹姝麗的顏色迷得找不著北的。
系統絞盡腦汁，【你哪裏弱了，你可是我見過的最堅強的宿主了。】
系統的這句話倒是真的。
當初它找到楚遇的靈魂時，楚遇的靈魂已經快要消散了，就連意識都不清醒，對什麽事情都懵懵懂懂的。
按理說，這樣的人最不穩定，最容易受到汙穢邪惡的想法所侵蝕的。
但當楚遇對上第一個世界的瘋子——顧辭宴時，靈魂也並沒有被顧辭宴堪稱變態的“調教方式”染黑半分，反而被淬煉得更加純白。
哪怕楚遇做的很多是在它看來都是無用功，是在做傻事，可楚遇卻依然堅持了下來。
是很笨，很蠢，但它並不討厭，甚至還有點喜歡。
楚遇哽咽著問：【可是，我不是你的第一個宿主嗎？】
系統撓了撓頭，【但是我見過其他系統的宿主呀。】
【真的嗎？】
【對！】
楚遇得了點安慰，眼淚總算止住了些。
紀年的指腹輕輕蹭了蹭楚遇的眼尾，聲音柔和到不可思議，“那我先帶你去洗一下臉，換一身衣服，再看看那個雜碎，親耳聽聽，好嗎？”
楚遇的手指頭緊緊扣住褲縫，顫著聲，艱難地從喉嚨裏擠出流暢的字句，“……他不是雜碎。”
即使再怎麽恐懼，再怎麽害怕，哪怕眼淚汪汪的，卻還是想要為自己的男朋友正名的這個小舉動讓紀年哭笑不得。
他徹底無奈，“好，他不是，行了吧？”
楚遇點了點頭，甕聲甕氣地回答：“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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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遇強忍著內心的不適，努力克服住嘔吐的生理欲望，一步一步地靠近了圍殺怪物的場所。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不知為何腦袋癟了一半的大肚子怪物正拿著半截人類身體往嘴裏塞，而剩下的半截身體則被人為地掛在天花板的紅色消防栓上，彎彎繞繞的腸子和內臟器官淅淅瀝瀝地掉了一地。
楚遇死死捂住鼻子，內心惶惶，接連後退幾步，眼角的餘光瞥過消防栓上的半截屍體，從那張血淋淋的臉上，他發現這具屍體的身份就是兒子失蹤了的那對老夫妻中的一個。
艾建德和簡承彌以及其他幾個人高馬大的租戶拿著棍球棒瘋狂地捶打大肚子怪物的另一半腦袋，每一下都帶起血花飛濺。
然而大肚子怪物卻絲毫不在意艾建德等人對自己的傷害，把那半截身體吃掉之後就繼續伸手去夠樹枝上的半截身體，甚至還因為夠不到，發出仿佛是小嬰兒互呼喚父母一樣的聲音，“啊，啊——”
楚遇無意間註意到，大肚子怪物的肚子縱終於不再是之前那樣無論吃了多少東西都癟癟的樣子了。
他曾經親眼見到過大肚子怪物吃掉了一整棵樹，肚子都沒有任何變化，怎麽今天突然就飽了呢？
鬼使神差的，他的腦子裏突然生出一個驚世駭俗的想法。
因為大肚子怪物就是老夫妻的兒子，吃掉了自己的父母，得到了至親至愛之人的血肉，就再也不會感到饑餓了。
但這種想法實在是過於驚悚又惡寒。
楚遇握著手中的木棒，用力到指尖邊緣泛起了白色，漂亮的小臉上楞楞的，呆呆的，甚至連怪物的血飛濺到了自己的身上都全然不覺。
“嘖，又不聽話了，乖乖站到我身後。”
紀年不知從哪出現在他的面前，語氣暴躁而不耐，直接一拳把從通風管道上猛然跳下來血屍打飛了出去，鋒利深邃的眉眼帶著令人戰栗的冰冷和煞氣。
緊跟著，是所有人這一生見識過的最為慘烈，殘忍，冷酷的虐殺場景，比電影裏的更加血腥，更加可怕，橫飛的血肉，被拳頭硬生生打爆出來的血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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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眼前都變成了一片不斷蔓延擴大的紅色。
然而更讓他們恐懼的，是紀年眉眼間一直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笑意，嘴角微微上揚，帶著詭異的愉悅。
“哐啷——”
血屍身上的慘白骨骼被一根一根地拆了下來，丟在地上，咕嚕嚕地滾到楚遇腳邊。
楚遇望著來源於血屍身體裏的白骨上亮白色的肌腱，胃部一陣翻山倒海，小腿肚更是因為恐懼過度開始抽筋，疼得他癱倒在地，白皙飽滿的額頭上也沁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好，好可怕。
紀年簡直就是一個實打實的瘋子，變態。
他之前怎麽敢那麽對待紀年的？甚至還以為紀年會是自己的男朋友……
慌亂中，他的手不小心觸碰到了什麽東西，濕軟，溫熱，黏糊糊的。
他的呼吸一滯，屏住呼吸看向自己的手中，那分明是血屍被紀年的拳頭硬生生拽掉的一塊脊椎。
巨大的害怕和驚惶席卷了他的全身，他控制不住地發抖，哆哆嗦嗦地向後爬。
然而身前卻陡然落下了一大塊陰影。
他擡頭一看，發現是一只四肢纖長的犬型怪物，獠牙比他的手掌還要粗，暗紅色豎瞳裏卻平靜溫和到不可思議，給他的感覺很熟悉。
犬型怪物慢慢地俯下身，靠近他，似乎是註意到了他的驚恐，緊緊地閉合吻部，蹭了蹭他的手背。
是……大白？
然而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把刀就猛地插入犬型怪物的脖子裏，溫熱的鮮血唰地從傷口處噴出來，淋得他一臉血。
接下來的一切，楚遇只感覺自己就像是在做夢一樣。
先是向來和藹慈善的周爺爺為了保護大白當著所有人的面變成了怪物，而後就是周爺爺變成的怪物殺死了簡承彌之後又性情大變地連著殺了好幾個人……最後還是紀年把意識接近渙散的他從地面上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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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保持著這個昏昏沈沈，暈暈乎乎的狀態，直到紀年踩碎了一截人類的指骨發出的清脆哢嚓聲才讓他勉強回過神來。
他惶惶地看著紀年，蔥白的手指合攏，單薄的肩膀都在顫抖，顫著聲音，“放，放開我。”
紀年垂下眼睛看他，眸底晦暗，明滅閃爍的燈光打在他的身上，讓楚遇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看到他淩厲的下頜骨以及從發梢緩緩向下滴的血珠。
這讓楚遇更加害怕了。
他努力地把在紀年懷裏的自己蜷縮成一小團，像一個還未滿月的幼崽，怯生生的，面對兇殘可怕的捕食者絲毫沒有躲避之地，只能可憐兮兮地閉上眼睛，祈禱有人來救自己。
紀年含義不明地低聲笑了聲，“作為我幫他們殺了怪物的交換，他把你送給我了。”
一陣死寂的沈默。
可暴躁狠戾的紀年現在卻格外有耐心，沒有半點催促楚遇回答的意思，甚至抱著楚遇的雙手都沒有任何親昵動作。
他在等，等楚遇主動意識到能依靠的人，能信賴的人，能愛他的人，只有自己一個。
不知過了多久，楚遇幾乎快要吞回到嗓子裏的聲音響起。
“……我，我不信。”
“你不信？”紀年嘴角卻噙著笑，眸底涼薄又充斥著偏執的情緒，“那為什麽剛才沒有人阻攔我呢？就連那個身為你男朋友的好朋友的艾偵探都沒有任何反應。”
“男朋友”三個字，紀年讀得格外的重，諷刺的意味拉滿。
楚遇為桓子濯辯解，顫巍巍地回答：“子，子濯他不知道。”
艾建德和桓子濯的關系確實挺好的，但是這並不代表紀年說的就是對的。
更重要的是，他現在才發現，這些怪物都是由租戶變來的，雖然他依然不清楚怪物的真正身份是什麽，但大白和周爺爺陪伴了他那麽久，即使變成了怪物也沒傷害他，可他卻什麽都做不了……
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讓楚遇的心情頓時跌入谷底，可紀年卻仍舊在火上澆油。
“他不知道？”
紀年扯了扯嘴角，“身為你的男朋友，居然連這個都不知道，保護不了你的話，那還有什麽資格做你的男朋友？”
“我也可以保護其他人的！不要。”楚遇的視線正好與紀年陰鷙的眼神對上，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剛才兇巴巴的氣勢就像是一個氣球似的被戳破了，聲音小小的，“瞧不起我。”
紀年頓在原地，臉色陰沈到可以滴水，一字一頓道：“就你這小身板，還想保護其他人？”
他對楚遇，可謂是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掌心中怕摔了，但現在，楚遇居然敢當著他的面，說要保護其他人？
即使他對楚遇會生出這樣心態的原因心知肚明，卻還是很不爽。
他的舌尖死死抵住上顎，喉結微微滾動，半帶嘲諷，半帶無奈地說：“你可真有出息。”
細弱的嗚咽聲在這寂靜的環境中響起。
楚遇耷拉著腦袋，淚珠不斷從眼眶裏滴落，順著流暢精致的面部輪廓流到雪白小巧的下巴上，在糊著血跡的臉上留下一道道痕跡，隨後又砸在自己胸前的衣服上，洇濕成了一個接著一個的小圓點。
他抿著嘴，很明顯是想壓抑著哭聲的，可精致昳麗的小臉上滿是淚痕，卷翹纖長的睫毛也因為淚水粘附在一起，看起來更加惹人疼了。
紀年一下慌了神，把楚遇放了下來，一手攬著他纖細的腰肢，一邊輕柔地用粗糲的手指拭去他的淚水，粗聲粗氣地哄道：“好了好了，我不說了，行了吧？別哭了。”
楚遇吸了吸鼻子，輕聲啜泣著，“……我，我不想，理你。”
他委屈巴巴地對系統哭訴，【我真的很弱嗎？為什麽紀年那麽瞧不起我？】
一哭起來，楚遇的樣貌就更顯秾麗，會染上別樣的色彩，輕而易舉地勾動起另一種情感。
可他抿著嘴時，嫣紅的唇珠微微嘟起，又帶上了一種純情得讓人不想傷害的保護欲。
起碼紀年和系統是被這抹姝麗的顏色迷得找不著北的。
系統絞盡腦汁，【你哪裏弱了，你可是我見過的最堅強的宿主了。】
系統的這句話倒是真的。
當初它找到楚遇的靈魂時，楚遇的靈魂已經快要消散了，就連意識都不清醒，對什麽事情都懵懵懂懂的。
按理說，這樣的人最不穩定，最容易受到汙穢邪惡的想法所侵蝕的。
但當楚遇對上第一個世界的瘋子——顧辭宴時，靈魂也並沒有被顧辭宴堪稱變態的“調教方式”染黑半分，反而被淬煉得更加純白。
哪怕楚遇做的很多是在它看來都是無用功，是在做傻事，可楚遇卻依然堅持了下來。
是很笨，很蠢，但它並不討厭，甚至還有點喜歡。
楚遇哽咽著問：【可是，我不是你的第一個宿主嗎？】
系統撓了撓頭，【但是我見過其他系統的宿主呀。】
【真的嗎？】
【對！】
楚遇得了點安慰，眼淚總算止住了些。
紀年的指腹輕輕蹭了蹭楚遇的眼尾，聲音柔和到不可思議，“那我先帶你去洗一下臉，換一身衣服，再看看那個雜碎，親耳聽聽，好嗎？”
楚遇的手指頭緊緊扣住褲縫，顫著聲，艱難地從喉嚨裏擠出流暢的字句，“……他不是雜碎。”
即使再怎麽恐懼，再怎麽害怕，哪怕眼淚汪汪的，卻還是想要為自己的男朋友正名的這個小舉動讓紀年哭笑不得。
他徹底無奈，“好，他不是，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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