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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快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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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快誇我

楚遇的肚子因為饑餓發出的咕嚕聲在寂靜的書房裏響如雷聲。

他既羞又怯,單薄的肩膀止不住的顫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甚至都不敢擡頭去看秦洵宴的神色。

他將腦袋深深地垂了下去,直到下巴與鎖骨處的皮膚相貼,整個人恨不得鉆進地縫裏去。

“餓了?”秦洵宴似乎並不懂他此時的情緒,不緊不慢地從書桌上的一摞書裏面抽出了一本很厚實的書遞給了他,“看完這本書再去吃飯。”

“……嗯。”楚遇的耳朵尖紅得幾欲滴血,緋色從臉部逐漸蔓延向下,直至脖頸處。

他連頭都不敢擡,也不想擡,就保持著這樣的姿勢伸出雙手就將書接了過來。

好丟人啊!

秦洵宴見自家小徒弟的頭越來越低,越來越低,到最後幾乎整個人都躲進桌子底下了。

有點蠢,但也有些可愛。

莫名的,自己那一直平靜無波的心湖在此刻泛起了一道淺淺的漣漪。

男人銀灰色的瞳孔驟然染上些許鎏金,顯得格外神性又妖冶。

秦洵宴閉了閉眼,凸出的喉結微微滾動,再次睜開時,瞳孔的顏色已然恢覆了正常。

他淡聲提醒:“坐直了看。”

“……好的,先生。”小徒弟的聲音更小了,但同時也很乖地坐直了身體,只剩毛茸茸的腦袋依舊低低地埋著。

秦洵宴輕叩在書桌上的手指上似乎還殘留著昨夜觸摸楚遇發絲的觸感。

有點想摸。

但小徒弟剛剛稱呼他為什麽?

‘先生?’

不知為何,這個他早已經習慣的稱呼,在此時卻那麽……令人嫌惡。

秦洵宴微擡下顎,指腹在書本上輕點著,藏在黑睫下的眸光深沈,“你既然是我的弟子,那就稱我為‘師父’。”

楚遇怔忪了一下。

葉朝雲不是說秦洵宴不喜歡弟子們這麽稱呼他嗎?

沒有得到想聽的回答,秦洵宴緩緩掀起眼皮,幽幽地問:“怎麽了?”

“沒,沒什麽!”

或許是變成了妖怪的原因,楚遇對於危險的感知更加清晰。

他剛才就從秦洵宴看似冷淡平和的詢問裏聽出來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險感。

他的脊背瞬間發涼,指尖發顫,仿佛被一只潛藏在黑暗中的巨大兇獸給盯住了。

大腦皮層發出尖銳的紅色預警,提醒他稍有不慎就會被兇獸拆皮剝骨,吞之入腹。

他艱澀地咽了咽口水,將手指攏在一起,以免秦洵宴看到他在不停發抖的手指。

“師父。”他乖巧地喚了一聲。

秦洵宴的眸子裏那股懾人的壓迫感終於消失了,再次回到了之前冷清淡漠的謫仙的模樣,“嗯。”

楚遇松了一口氣。

但經此一遭,他心底原本羞怯的情緒也完全被恐懼驅散了,開始認認真真地看書,只想著盡快學會畫符完成任務。

秦洵宴給他的這本書是關於畫符的,書裏的內容晦澀難懂,字體也全是繁體字,楚遇一個頭兩個大,半點都看不進去。

他吭哧吭哧地翻書,想著這麽厚的一本書,總會有一篇他能看懂的吧?

但很遺憾的是,就算他把整本書都翻了一遍,也沒有找到自己能看懂的。

這時,窗外的天空中已經布滿了絢爛如火的晚霞。

念起自己的任務,楚遇咬咬牙,膽戰心驚地拿起書,走到秦洵宴身邊躬下身詢問,“師父,我……看不懂。”

秦洵宴偏過頭,“哪裏看不懂?”

楚遇耷拉著腦袋,沮喪地回答:“哪裏都看不懂。”

秦洵宴像是看什麽新鮮物種一樣地盯著楚遇,沈默了半晌之後緩緩開口,“既然如此,那你就先把書裏最簡單的明符畫出來吧。”

“好。”

大概是因為秦洵宴的弟子各個都是人中龍鳳 第一次見到他這麽愚笨的徒弟心裏難免有些新奇?

楚遇垂頭喪氣地想。

明符是除妖師專門用來在黑暗中照亮的,是最簡單不過的符咒之一。

但對於從來沒有涉獵過這一方面的楚遇來說,還是有些困難。

畫符講究一氣呵成,因此無論多覆雜的符咒都只能用一筆畫完。

楚遇專註地盯著那張符咒,腦海裏細細描繪著他該如何才能用一筆畫出來。

他盯了許久,直到眼睛都紅了,才看明白了一點,嘗試著在白紙上下筆。

他已經數不清自己失敗了多少次,每次不是畫歪了就是忘記畫了一個偏旁。

秦洵宴看不下去了,眉宇間帶著些許不解和無奈,“怎麽連最簡單的都畫不成?”

楚遇漲紅了臉,纖長的睫毛不停顫動,“對不起。”

秦洵宴不答話,淡然地直起身,踱步站到他身後,隨後緩緩半蹲下來。

他的後背貼上了一具修欣高大的身軀,專屬於秦洵宴清冷的冰雪味霸道地鉆入鼻腔,占據了他的大腦。

這是……要幹什麽?

他的右手被男人握住,指縫間被強行擠入了另一個人的手指。

與他白中帶粉的手指不同,男人手指處的肌膚是冷白色的,如同無瑕璧玉,指骨的骨節分明,優雅完美得好像藝術品。

楚遇顫聲道:“師,師父?”

男人微涼的發絲垂落到他的脖頸處,低沈的嗓音傳入耳膜,“專心點。”

“好。”楚遇的聲音發抖。

秦洵宴握著他的手畫了一遍明符。

這一次,楚遇清楚地感覺到了與他獨自畫符的時候的不同。

秦洵宴畫得十分流暢,甚至可以說是易如反掌,每一個字體的拐角都順滑無比。

畫完之後,原本只是用來練習的白紙上都泛起了幽藍色的光。

“師父,你好厲害。”

楚遇擡起頭,想看一下秦洵宴,完全忘了他此時的姿勢相當於被秦洵宴整個抱入懷中。

而他昂首的動作頓時讓兩個人貼得更近了一些,相貼之處的溫度也漸漸在雙方之間傳遞。

秦洵宴微不可察地沈眸,松開了楚遇,“繼續練。”

楚遇這次的信心猛增,“好的!”

果然,有了師父的親身指導就是不一樣,又失敗了三四次之後,楚遇成功地畫出了明符。

得到了秦洵宴點頭的認可之後,楚遇歡喜地翹起嘴角,滿懷期待地看著秦洵宴。

恍若一個因為成功地做到了大人交代的事之後,正等待著大人誇獎的小孩。

但令楚遇失望的是,秦洵宴只是淡淡地讓他回去吃飯。

他失望地垂下眼簾,緊緊捏著自己畫的明符,“好,師父再見。”

他邁著麻木的雙腿往門外走去,手裏的明符被捏得皺巴巴的。

“楚遇。”

秦洵宴叫停了他。

楚遇還以為秦洵宴要誇誇他,眸子變得亮晶晶的,有些激動,結果秦洵宴只是說:“明日不可遲到,知道了嗎?”

他蔫蔫地回覆,“知道了。”

身後安靜了一會,他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他已經整整一天沒有吃過東西的胃部餓得有些痙攣,小聲地詢問:“師父,那我走了?”

背後傳來清冷得沒有半點該有的誇讚的語氣的回覆,“畫的不錯。”

楚遇眨了眨眼睛,心底湧出一股欣喜和愉悅。

他開心地回過頭,甜甜地道謝,“謝謝師父。”

秦洵宴臉色未變,眸光卻稍稍柔和了些,“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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