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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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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糾結

段以君睜著眼睛胡謅, 但是別說湯博了,連段以君本人也都差不多信了。

他一直戲稱南門樾是大男主,所以才會有各種各樣的人看到他未來的記憶片段。

但是這種“事件”的發生, 總是要有個原因的吧。

如果小樾“將來”要毀滅世界,值得天道自己都自顧不暇的時候來示警,這勉強算個理由。

但是這示警力度……和撓癢癢似的,瞧瞧前面幾個帶回來的片段, 都沒有小樾入魔的橋段。

所以……段以君現在吹的這個理由倒是有點像那麽回事。

天道是不會管底下的人類當家的到底是正道還是魔道的。

但是天一閣會管啊,結果崩了, 閉關了幾十年後,又因為【唯我】被段以君他們設計關回去了。

天一閣的仙器弄壞自己來示警的魔頭。

會輸在小小的湛為墨手裏嗎?

不能啊!

故而小樾沒死, 絕地反殺, 最後走上人生巔峰, 你自己說合不合理吧!

段以君把編輯得故事拋出來, 湯博就立刻一副心神難守的樣子……

看來那是相當的合理了。

段以君又補充了幾個細節, 比如曾經有個女修,他得到的是小樾入魔前有奇遇的片段。

也以為自己是天命,幹巴巴的就過來使美人計。

那時候我們正釣魚抓【唯我】呢, 把她抓住審了好久才弄清楚。

巧了, 姚月作為同樣的老牌金丹, 湯博還真知道她。

甚至姚月曾經還來過凜意門施展美人計,想要好風憑借力。

【唯我】內部還慎重考慮過, 要不要拉她入夥。

只不過突然間,她人就失蹤了。

倒也不是不明不白的失蹤,據說她是跑到歸海城耗盡家財采購了一批修煉物資後失蹤的, 一副從此隱居的架勢。

人在胡謅的時候,總是喜歡多說一些細節來證明自己說得是真話。

很顯然湯博是不知道這個心理學常識的。

他只覺得段以君說得每一句話都戳中了真實。

“你胡說!!!”羞憤怒極的吶喊, 證明了段以君說得話他是真的信了。

他能修到金丹,可見,多少還是有點天賦的,但是在凜意門這個大體量裏,他這個天賦顯然並不算出眾。

尤其是凜意門合並後,他這個金丹更不起眼了。

自卑在那時候就開始產生,糾纏了幾百年,讓他遇到了所謂的機遇。

從自卑變成了極度的自負也就僅僅需要一瞬間。

那些年獨守著秘密,享受著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快感。

別人的鄙視和辱罵,在他看來就是他人“有眼不識泰山”。

這幾十年,他恐怕除了一覆一日的探索那個秘境和尋找“湛為墨”和“南門樾”這兩個名字外。

就是在腦補自己一步登天後,那些看不起他的人,是如何的驚恐和羨慕,自己是如何覆仇,如何□□這些看不起自己的人。

盼了幾十年的美夢破碎之後,是恨意寄托一切。

把一切的錯誤都歸類在那兩個改變命運的人身上。

都是段以君的錯,誰讓他去養別人家的小孩。

都是南門樾的錯,他怎麽不乖乖去死呢。

這是天命啊!這本該是天命啊!

然而現在段以君用一個合情合理的推測,撕下了他最後一層臉皮。

這直接讓湯博心神失守,心魔頓起,魔氣自然聞著味兒就過來了。

比起段以君這種心境圓滿,還不停給自己加防禦的。

湯博這個人,雖然有道具防護,可那心神失守的味兒簡直是冰激淩+炸雞。

不費盡全力去咬一口,都對不起自己的設定。

而湯博卻是一點都沒註意到周圍的變化。

因為除了這段讓他所有的理念和心境崩塌的“真相”外,段以君還附贈了一個讓他絕望的消息。

玄元宗的人已經知道了【唯我】就在凜意門這件事。

哪怕,哪怕自己贏了,哪怕自己底牌盡出。

最後殺了段以君。

自己恐怕也只有一個死了。

原本想著短時間內玄元宗定然不會來追殺他,畢竟大門派都要臉。

他贏了玄元宗的弟子,才出大門就被殺。

日後玄元宗的威望會一落千丈的。

別提魔器的事,正道修士中,用點魔道之物是常見手法。

趁著這一段時間,自己會全力隱匿起來,再加上【唯我】的保護。

他還是有不小的幾率活命的。

等到【唯我】的事情暴露了,修真界全面開戰,自己這個小蝦米就無關緊要了。

不得不說,這個比較天真的想當然,還挺美好的。

就是不太講究概率。

理所當然的認為,玄元宗要臉,理所當然的認為【唯我】能庇護他,理所當然的認為自己對【唯我】很重要,理所當然的認為只要打起來,就沒人管他。

理所當然的……

嗯,不用繼續排比了。

恐怕在他心裏,自己存活的幾率百分百呢。

不是他的智商有那麽低,而是他不願意去想失敗的可能性。

然而他的自洽邏輯裏,絕對沒有玄元宗已經知道【唯我】在哪兒這個真相。

這個真相足以讓他的完美邏輯在第一步就概率零。

玄元宗絕對會第一時間殺了他為段以君覆仇。

事後只要把那個檢測葫蘆往他身上一按,一切的輿論問題就不存在了。

他是【唯我】,比魔修更該死的存在。

想到這點後,無邊的絕望淹沒了他。

在死亡的絕望面前,之前的憤怒、羞愧,世界觀崩塌等等,都不重要了。

段以君眼睜睜的看著段那個香爐裏流露出來的各種臟東西把湯博給淹沒了。

自己這邊只要好好防守就撐過這段時間就行了。

他也沒想到這場比鬥的最後結果,竟然是自己把人“說”死了。

上一個有如此嘴遁功力的似乎是……火影七代目。

不過也不算把他“說”死。

畢竟若是沒有這些東西騷擾,他的心神不一定會就此失守。

而現在,他體內的靈氣被煞氣所困,神識被血氣汙染,心魔撩動之下,根本振作不起來,別說絕地反擊,拼死一搏了。

恐怕在他的心裏,自己已經死了。

他說出來的話,應該只有一半的功效,另一半來自他自己的香爐。

“阿彌陀佛!”

一句響亮的佛號,一陣霸道的金光從天而降。

頃刻間地面上的所有汙穢都不見了。

整個擂臺上只留下段以君一個人。

外界的力量能插入,就說明那個被各種汙穢包裹的人已經死了。

直到真正塵埃落定的那一刻,關心段以君的人才集體松了口氣。

大家一起松氣的動靜還是很大的。

這也導致了眾人楞了一下之後,都開始笑了起來。

連凜意門的【唯我】也在笑。

一時間竟然有點天下大同的架勢。

段以君身上自然是有些傷的,他人剛走下擂臺,身邊就圍繞了七八個人。

每個人手裏都有各種各樣的丹藥。

以及手上都是各種各樣祛除汙穢的精進化類法術。

全是玄元宗的高層長老,別說南門樾了,連白文昂都被擠到了第二圈。

段以君在玄元宗的好人緣再度震驚了其他門派的人,尤其是【唯我】。

“他竟然光明正大的用魔器?腦子有病嗎?他用的時候,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吧?”

看他之後有那麽多力氣游走就知道了。

那時候的湯博還是有點餘力的。

這麽大動靜的生死擂臺剛剛結束,大家一時間也沒功夫開第二場了了。

玄元宗宣布休戰半日。

大家索性三三兩兩的就聚在一起討論剛剛的比賽。

“他不會以為……正道修士用用魔器,不算什麽吧?”

所有人都露出“不會吧”“不會吧!”“不會真的有人那麽蠢吧?!”的表情。

大家一邊震驚,一邊看向凜意門。

凜意門的人感覺自己血壓都有點上去了。

“就是啊,魔器這種東西,留在身邊暗搓搓的當個底牌也就是了……”

這個修士剛說到一半,旁邊的長輩咳嗽了。

看,這種事情,就連說,都是不能放在明面上的。

外出歷練,若是去險地的話,身邊留個有傷天和的東西當底牌。

大家還是睜只眼閉只眼的。

可你在擂臺上用出來……

到是有個年長的修士嘆了口氣。

“以前啊,有段時間,也是比較放松的。”

事過境遷,滄海桑田,修真界的變化因為大家的時間感比較慢。

可還是會變的。

比如魔道昌盛的年代,太固守道德,可活不到如今。

“有段時間?那是長老你的過去,他才幾歲?前幾年還是個金丹期呢。”

“好了,和傻子有什麽好計較的,總是有人……不能用人類的腦子來考慮事情。話說,他到底為什麽找段道友下生死令?”

對啊,為什麽?

他們已經在臺下核對過很多訊息了。

可以確定,兩人在今天之間幾乎零交集。

“玄元宗那邊似乎知道了……”

隔音罩被甩出來後,兩人似乎有段時間的對話。

準確的說是湯博一臉憤恨扭曲神態癲狂的說著什麽。

而段以君也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我更好奇,段師叔在最後說了什麽,直接把人說死了。”一個玄元宗的弟子興致勃勃。“不知道臺詞固定嗎?以後出門遇到魔修,用說得就能戰無不勝了。”

周圍人:…………

“有些話,想想就行了。”說出來就顯得特別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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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如此了。”

段以君都不用隔音罩,只說了幾個詞,見過“預言者”的高層就都懂了。

“他想拿小樾獻祭,結果小樾和他記憶中的不一樣了,盤算落空,就恨上我和小樾了。”

“事後,你來主峰詳細匯報。”

“是,師兄。”

現在人多嘴雜不方便說,知道個大概就行了。

倒是南門樾聽到“獻祭”兩個字,知道的比別人更多一點。

一時間……有點慌。

湯博既然看到了自己被“獻祭”的過程,那麽也一定聽到了自己在臨死前對湛為墨說了什麽。

師叔……會介意自己曾經(未來)的眼瞎嗎?

焦慮了小一會兒,南門樾就放心了。

師叔才不拘這些小節。

在眾多大佬不再圍著師叔之後,他們這些小輩終於能擠過去了。

只見段以君一如既往的和眾人調笑,還不忘記嘚瑟了一把自己的實力。

大家十分給面子的把師叔的十分英勇,吹成了二十分。

“師叔就是這個,沒想到師叔連【心隨霞動】都這麽快學會了。”

南門樾又提供了一個可以誇誇的點。

眾人:對哦!

剛剛就顧著魔器的事情了,都忘記了前半段的閃光點了。

“好說好說。”

段以君十分習慣的看向了南門樾。

然後楞住。

南門樾:???

段以君:哦,對哦,這還有個對象呢。

一時間剛剛在臺上的一往無前的想要栽了威脅南門樾的人的氣勢和決心,在當事人面前亂成一團。

已知,他喜歡我,我現在也能確定自己的心意了。

可推導出的結論:兩心相許。

問:怎麽開口呢。

告白的時候,要不要提一提自己已經知道對方喜歡自己了?

段以君在這一刻終於理解了戀愛劇中,兩個主角彼此相愛患得患失,最後被一句話挑撥,兩人直接分手的劇情是哪裏來的了。

自己這邊這麽簡單的事情,他都不知道怎麽開口!!

他也理解了在另一些戀愛劇中,明明兩個人喜歡彼此到全世界都默認了。

可偏偏告白扭捏得不得了。

非得挑時間,挑地點,挑氣氛。

這……他現在也想挑。

明知道南門樾不會拒絕……

等等,小樾為什麽不會拒絕?

萬一那個鈴鐺是壞的呢?萬一之前都是自己想錯了呢?萬一郁然判斷不準呢!

哦,好像問題也不大。

自己可以追求小樾嘛。

那麽……時間地點氣氛的事情……還是得挑一下的吧。

南門樾看著段以君看向自己,突然楞神,然後立刻把頭轉開,開始思索什麽事情。

然後一路走神就不回來了。

南門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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