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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我要與你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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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我要與你成婚

失重感驟然傳達到心底,滄淵若是有意接住他,就肯定能接住。

左扶光總是理智的、睿智的,做事審時度勢、幾經思考,可他回來後的這些日子,覺得年少時的莽撞和自在好像根植在雅州。

它們隨著這裏的風、這裏的水,這裏的神明回歸了他的身體,他自由了。

如果滄淵沒有接住他,那他會蹬著墻面緩和下落速度,從此便不再糾纏了,左扶光這樣想著。

滄淵面色驟變!三步並作兩步,撇開熊戰張手迎接。

他還沒意識到左扶光是在試探他,只像無數次奔向他一樣,不想讓他受到一點傷害。

電光火石間,左扶光已經落進滄淵懷裏,心跳劇烈。

他可比馬熊好接,滄淵幾乎沒用血脈之力,牢牢將他抱在雙手當中。

巴彥夢珂眼前一亮,下馬上前,邊走邊哼聲道:“這是哪門子陰謀詭計?還有自己送上來的人質?”

“左扶光?!”肖思光快要瘋了,手裏卻只有一坨熊毛和一片左扶光的衣擺,大吼,“都他媽瘋了嗎?!”

火把落在地上,左扶光腿腳不沾地,沖滄淵傻笑了一下。

巴彥夢珂的長刀已經放棄混血俘虜,抵到了左扶光脖頸上,擡頭威脅道:“十石茶葉!否則我要他死——”

滄淵猛一把打開刀柄,怒喝道:“作耍也得有個度!你過分了!!!”

左扶光事不關己似的站到了地上,巴彥夢珂驚掉下巴:“加措……你是在罵他,還是罵我啊?”

滄淵兩個人都罵了,這才開始生氣,丟下左扶光,悶頭悶腦地朝後走,連馬都牽錯了,拉的是大汗的那匹。

左扶光連忙亦步亦趨地跟上,巴彥夢珂對著滄淵的背影吼道:“本汗哪兒是作耍?哪次來這裏不是為了夢想,不是為了謀取北境?你話說清楚點!”

肖思光仿佛被捅了肺管子,一聽這話就大聲罵道:“夢珂小兒,癡心妄想!!!”

巴彥夢珂更怒,瞬間不管滄淵了,朝上威脅道:“本汗非打破你的爛城墻,將旗幟樹在北宸城,把你當狗牽,你才知道是不是妄想!”

肖思光拉起一把長弓:“你打啊!”

巴彥夢珂猛地撞了一下堅硬的長城,撞得自己肩膀發痛,卻聽羽箭“嗖”的一聲,肖思光居然放箭了!

“你真射啊?!”巴彥夢珂後背貼著城墻躲避,側著腦袋怒吼道,“不宣而戰,你卑鄙!”

肖思光的臟話仿佛沒有頭了,又把一支箭搭上長弓:“老子現在宣布,和巴彥夢珂單獨決鬥!”

“本汗的名諱豈是你叫的?”巴彥夢珂話到一半,忽然慘叫一聲,“你再來?我要反擊了——”

肖思光探身朝下看,差點被一把匕首紮到腦袋:“誰慫誰狗!”

……

身後兩人喧嚷起來,滄淵走出兩百米才發現手中韁繩觸感不對,巨馬不好牽,總和他作對。

原來是這馬的主人巴彥夢珂被困在城墻下,而滄淵的馬還在原處,可左扶光就跟在身後,他也不好回去取。

“跟著我幹嘛?叫你們家肖思光開城門,回你大許的領土去。”

左扶光聽到滄淵這樣說,風聲是向前的,把他的話語帶輕了,便故作不明白的模樣:“你說什麽?風太大了我沒聽清!誰家肖思光?”

滄淵翻身上馬:“那你就在韃靼領土上自生自滅吧。”說完就打馬想要往前。

可是巴彥夢珂的馬兒根本不聽他的話,拉了數次韁繩都要拼命回頭,倔強得舌頭掛在外面,滿口哈喇子亂飛。

左扶光見狀,也明白是怎麽回事了,站在原地雙手抱胸:“遵從自己的心意不好嗎?就像這匹馬,何必還跟我裝?”

滄淵被戳破了內心的想法,可左扶光依然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他沒有獲得想要的尊重,只是覺得更加難受且憤怒。

這馬不聽話,滄淵踉踉蹌蹌地翻了下來,索性把馬放了,自己朝前走去。

這下左扶光更好追了,忙在後面呼喚道:“淵兒弟,不生氣了好不好?我知道錯了,你待我如此誠摯,我卻數次傷你,你總得給我機會彌補啊……”

話音未落,他感覺自己身後有陰影,原來是熊戰跟近了,護著他的後背。

左扶光其實一點都不怕,即使他現在在韃靼人的領地上,卻相信滄淵會保證他的安全,熊戰會守護他的生命。

他一不怕盤踞在這裏的元人,二不怕叢林裏的野獸。

滄淵充耳不聞,因為這個道歉毫無誠意。

今天左扶光的縱身一躍,看似不管不顧,實則又是驗他真心的,而他每一回都會上當,都會選擇左扶光!

現在回想一下,左扶光師從翠微那門,輕功了得,根本不會摔出人命。

他甚至有些厭惡這樣的自己,正是如此才容易被左扶光玩弄在鼓掌之間,他想要什麽真誠?

“我知道我錯哪裏了,我不該為了肖思光離開和你生氣;不該為了皇帝開後宮就離間你們;不該……”

滄淵忽然頓住了:“左扶光,你別追了,真的沒意思。我不像父親一樣心軟,也不喜歡你放下你最可貴的自尊來順從我。”

左扶光走至他身旁,仰頭望著,忽然發現滄淵好像很悲傷,忙說:

“我只是覺得曾經我們沖破重重阻礙,即使未來不明朗也要在一起。而今局勢已定,再也沒有什麽能阻擋我們了,為什麽要分離呢?”

滄淵深深地吸了一口冷空氣,想要控制住自己滿溢的胸臆。葽薬

他胸膛起伏著,在左扶光的喋喋不休裏終於忍不住了,兀自握緊拳頭,語氣發抖:

“你說局勢已定?是別人逼你定下的,還是你自主的意願?”

“左扶光,我可以不計較一切,不怪你。如果你爹中風那回你到白狼部來和我道了歉,或是你自己打算回到雅州,不再留京,我們倆都還有可能。”

“現在,你只是沒有別的選擇了才會選我。而我會在所有的權衡裏只選你,這就是我不想再和你在一起的理由。不公平,夠嗎?”

左扶光退了半步,在他眼裏滄淵對外是個文雅君子,只對他帶刺,這是他介意的。

多年前分開的時候,滄淵也曾這樣顫抖著和他說過話,只是那時眼眶裏滿是愛意和不舍,懇求留在他身邊,而今卻只有絕望,想離開他。

“可是,你明明就愛我啊……”左扶光低聲呢喃。

“那又如何?!”滄淵的聲音瞬間變了調子,被風吹得無比混亂,“你知道你現在追在我身後,我第一個想法是什麽嗎?!”

“我都不敢覺得是你還愛我,你想和我好。而是斷定你清楚將來自己要繼承雅州,所以要和我這個烏藏東境的領主搞好關系,以便興雅利國。”

“我問你,如果我只是一個普通的烏藏人,像過去一樣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我呆在你身邊做著你的死侍,你會這樣低聲下氣地求我原諒嗎?!”

左扶光咬死牙關:“不是……你怎麽能這樣想我啊?”

他想說,當初滄淵和他在雅州私定終身時,他也不知道對方身份。

可他馬上意識到,這都是自己造成的。因為他不信任滄淵,還利用過彼此的感情,滄淵也對他失去了信任。

他們需要的不是“在一起”,而是重新認識如今的對方。

在京城的那一年,雖然會一起睡覺,卻總感覺缺了什麽,那便是不像過去一樣交心了。

左扶光為這種發現感到難過,又設身處地地為滄淵想了一下,卻看見對方又在走了,而前方有一片溪流。

熊戰都訥訥地退開了,水聲傳過來,左扶光楞在原地站了半晌。

他原本想說“原來我在你眼裏是這樣的人”,卻在出口前認識到這句話只會傷害彼此,讓他們今天不歡而散。

滄淵走得很快,看樣子還想徒步渡河,而不遠處就是韃靼人的軍營。

左扶光腦海裏理智的弦幾乎被拉斷了,發覺自己腳程不夠快,會跟丟,極大聲地對著前方喊道:“那你遵守你在太陽鳥神像下許的誓言了嗎?!”

溪水流淌不息,滄淵終於駐足,用沈默應對。

“你小的時候說,以後我當雅州的王爺,你就做我的王妃。”

“你十八歲那年又說,我什麽都不用做,你會用血脈之力畢生守護我!”

水聲實在太大,左扶光不確定對方有沒有聽清,可他已然聲嘶力竭。

滄淵微微側過頭,哀矜且平靜地說:“今天、棉石鎮、京城、北境、雅州,我哪一次沒有做到,沒有護住你?”

左扶光丟掉了所有自持,眼眶瞬間紅透了:“可你現在在遠離我,你怎麽守護我?!”

他一腳深一腳淺地往前走去,也不顧他的話語突兀而幼稚:

“十八歲那年我什麽也沒說,只騎上你的馬,聽你唱了歌。可小時候的誓言我還記著,我要與你成婚,我也要做到!”

說實話,“成婚”二字太重,除了少年時不切實際的幻想,滄淵沒有奢望過。

他們能沖破世俗偷偷在一起,他們互相扶持就已難得。大許男子雖好男風,卻終究不是正統,會受千夫所指。

他輕輕地說:“但你也說過,你總要娶妻,總要生子,因為你是雅州之主。這一點從過去,到現在,都無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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