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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等你勝了,本帥再聽你的詭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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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等你勝了,本帥再聽你的詭辯

那邊左扶光已經得救了,這邊滄淵卻不肯放過許世文元。

皇家的馬再快,也敵不過巨馬腿長。雖然有追上來的士兵放箭,滄淵仍在蓉城之外跳到前方,攔住了東陽王的馬!

他一身黑衣,肌肉在戰甲下繃成了流線型,仿佛晝伏夜出的動物,全身燥血都燃了起來。

隨護東陽王的小隊當即齊齊舉盾,把王爺放在中心,對滄淵扣動弩機!

“嗖——”一支弩箭急速飛出,直奔心臟的方向,滄淵手臂上也綁著一枚小盾,當即擡臂抵擋。

那可怕的速度讓箭在到達他身體前就紮入盾牌,發出沈悶聲響。只是一瞬間,他已敏捷地走到小隊近前方。

許世文元大駭,他睿智聰穎,自然知道純血烏人的傳說不是假的,滄淵擁有著他們未可知的力量。

退了兩步,重重圍簇下,東陽王朗聲喝道:“站住!你究竟想要什麽?!”

他沒得到回答,沈默中,先響起的是自己這邊士兵的慘叫。

滄淵長刀出鞘,橫向斬斷幾根長矛,有一柄劍砍到了他的肩膀上,可他沒有受傷,反而震開劍鋒,擡手擰住士兵脖頸!

太可怕了,許世文元不斷後縮,眼睜睜地看著小隊裏的人如同狩獵般圍困滄淵,然後被一個個瓦解,丟盔棄甲。

自己的人倒下一片,滄淵像個渾身浴血的修羅惡鬼,拾起地上一桿長矛,猛地揮了過來!

下一瞬間,許世文元被掃中了太陽穴,眼前只見一片光暈,身體飛出一段路,猛地栽倒在地!

他好像一只肥豬一樣滾了兩圈,滄淵走過來擒他,卻難以把他擡上另一匹馬。

東陽王不斷地掙紮,頭腦昏花,嘴裏破口大罵:

“當初我父皇就該收了你烏藏疆域,屠盡你們這些蠻人!而不是企圖治理你們!!!”

滄淵露出一個殘酷的笑容:“那你回去跟我父王說。”

許世文元太沈重了,雖然被綁住了腿,卻仍撒潑打滾似的讓滄淵桎梏不住他。

他有點慌了,顫抖著問道:“你、你要把我帶回烏藏?!”

“對啊,薩都生活疾苦,正適合您減減重。”滄淵恐嚇道,“拿你來換左扶光的赦免令,想必皇帝會同意吧?”

許世文元聞聲,踢得更厲害了,他不敢肯定他和許世景爍之間有“兄弟之誼”,決不能這樣就範。

得想辦法,得用計謀!於是他迅速鎮定,企圖和滄淵講條件,大聲道:

“抓了我,你就是左扶光的共犯,罪上加罪!若是放了我,說不定還——”

話音未落,滄淵揮動胳膊給了他一記手刀。

許世文元像團癱軟的肥肉一樣,完全失去了力氣。

滄淵嘆了一口氣,正想用韁繩把許世文元綁在馬上馱回去。

他才動手弄到一半,忽然感到一股氣勢極強的威壓沖破火光逼近,黑夜裏猛地飛來一把鋼刀,直向他的眉心!

滄淵猛朝後退,丟下東陽王。

他竟不知中原還有這樣力大無窮的人,那氣場過於陌生,難以辨認,卻仍讓他百分百地敏銳起來,如同猛獸豎著耳朵,靜靜等待……

沙塵揚起,男人終於現身了,孤身而來,騎著一匹紅色駿馬。

滄淵的瞳孔中倒映出他的模樣,這才認出來——固寧軍總帥於子茂,竟然親自前來與他對戰!

對於子茂大帥,他並不了解。但傳說這人有個外號,名為“劊子手”,是做屠夫起家的。

於子茂天生巨力,十三歲時身高就達八尺,在京郊屠宰牲畜,後經人介紹做了菜市口劊子手。

據說他起刀幹凈利落,下刀快、準、狠,人頭落地,血才濺出,絕不給犯人增添額外的痛苦。

先帝微服游京途中賞識他,將他帶進軍中悉心培養,這才有了不換的大中軍總帥,始終忠於皇權。

“滄淵。”於子茂勒馬而停,睨視著不遠處的烏藏人,“又見面了。”

滄淵神色一淩,這是他在對付數百士兵時都沒有過的,當即又拉開些距離,卻見於子茂只盯著暈倒的東陽王。

於子茂說:“你可能都不記得了,在你十九歲時我們見過一面。那時烏藏遭遇韃靼侵犯,你獻計固寧王,借我帥旗,假大中軍之威,逼退了巴彥夢珂。”

“真是此一時、彼一時啊……”於子茂聲如洪鐘,怒聲道,“而今你與巴彥夢珂已成摯友,率軍來犯中原,你我竟是敵手!”

滄淵眉心蹙起,低聲道:“並非我的本意。”

“先讓本帥試試你這小兒能有多大能耐!”於子茂腿腳踢向馬肚,厚刀掄動而起,狼奔向前,“等你勝了,再來聽你的詭辯!”

他眨動眼眸,渾身蓄力,一字一頓道:“弱者不配發言。”

“叮——”

兩把刀錚然相撞,滄淵強化肌肉力量,單手招架,竟被震得虎口發麻,幾乎失去了一瞬間的知覺。

於子茂眼神微動,像鷹一樣盯著滄淵手中刀的式樣,輕哼道:“果然。”

只見那把刀柄刻著“固寧”二字,來自左方遒。這是左家的傳家之刀,滄淵在經過雅州時,固寧王把刀交給了他,囑咐他一定救回左扶光。

幸而有這把刀,否則任何尋常武器,都會被於子茂手中厚刀劈至粉碎,屍骨無存!

一招未平,於子茂翻轉手腕,刀勢如虹,帶著內力,掛向滄淵腰側。

滄淵雖有血脈之力,卻因體質而無法精修中原武功,而於子茂顯然是個怪物,他竟能剛柔並用,殺敵於無形。

滄淵手臂滑落,用綁在臂縛上的小盾抵擋。

這盾是白堅木壓實鑄成,外包銅皮,一等一的堅硬,能接無數箭矢。此時此刻,卻在刀下變得四分五裂,滄淵的手臂被砍傷了。

他很久未能體會到皮開肉綻的滋味,只見自己的臂間血光湧動,戰意更濃,全力對待。

兩人過了數十個回合,滄淵一直落於下風,遍體鱗傷,終於在膝蓋被擊中以後,以刀柱地單膝落了下來。

於子茂睨了他一眼,仍舊騎在馬上,回身去撈昏迷的東陽王。

可沒了許世文元,滄淵就會失去換取赦免令的條件,他頭發散亂地劇烈喘息,眼睜睜看著於子茂將許世文元的腰帶提住,拉到了半空。

“住手……”滄淵齒間含血,緩聲說,“我還沒有敗給你。”

於子茂聽聞,把滄淵雙手才能擡起的許世文元單手提到馬上,歪了歪頭:“真要鬥得你死我活?”

“你不是說我入侵中原嗎?!”滄淵爆吼,“烏藏叛亂,大帥難道不斬敵方首領?!”

那一刻,於子茂的眼中甚至流露出憐憫,他輕聲說:“小王爺已經被救了。”

“我要的不是左扶光!”滄淵緩慢撐起自己,“我要的是他全身而退,要朝廷承認他的功勳,不讓他背負罪名活著!”

如果只要左扶光這個人,而不是成全他,滄淵早就可以將他擄掠回來,而不是順了他的意。

如今聖旨仍在,左扶光三項罪名天下皆知。就連南洋人都為他鳴不平,可許世景爍在東陽王的指示下,為保自己大權在握,硬是否定了他做過的一切。

滄淵知道皇帝有此一舉無可厚非,景爍忌憚左扶光已久,又憎惡左扶光與他相好,定會抓住機遇打壓。

但他下旨以後又有些於心不忍,所以親筆給烏王寫了文書,滄淵便會想辦法保左扶光的命。

可滄淵要的不是一條命,即使左扶光並不屬於他,他也要為他討回該得的正義和榮耀。

於子茂也見過左扶光,聽聞些許兩人的傳言,甚為不解:“你當真要這樣說麽?就你和左扶光的私下交情,根本不夠你搭上整個烏藏。”

滄淵看著他,緩慢直起腰桿,刀尖向前,才道:“大帥誤會我的意思了,或者我換種說法——只要這雅州之主姓左一日,我保證一日不犯中原。”

“可若是朝廷非要讓忠臣寒心,左扶光身負重罪無法繼承爵位。我沒了顧慮,就會是下一個巴彥夢珂!”

話音方落,寒芒必現,滄淵再次探身向前,直取大帥首級!

於子茂猛一把將東陽王拋到地上,當即用力招架,卻被滄淵借到了一腳巧力。

左扶光曾經與他打鬥時,便常用這樣的方式,迂回婉轉,尋找殺機。

滄淵手指掛在於子茂脖頸間,金刀已被打脫了手,人卻騎到了馬匹背後,猛地朝後鎖住對方喉嚨!

於子茂手臂挾著刀柄,向後猛撞,馬匹受驚胡亂踏步,招招式式都撞在滄淵傷口上。

滄淵痛到極致,仍不放手。反手卸掉了他那把巨刀,從貼身衣物裏迅速拿出匕首,朝大帥身上刺去!

巴彥夢珂的匕首異常尖銳,卻被什麽東西攔在了中央。與此同時於子茂也藏有暗器,腰間刺出一把毒箭,直直紮入滄淵腹間!

可滄淵的動作未有絲毫停頓,於子茂也感到那毒箭被什麽網住了。

他回了頭,在快窒息的感覺裏一把撕開滄淵衣甲,果然摸到了皇馬甲的觸感!

滄淵也楞了一下,這是他疫病時期想出關,許世景爍為了他通行方便,就贈予他的。

這是皇帝給最信任的人的一項特權,意味著他受到皇權保護,而如若他將皇馬甲退回時,皇帝就得滿足他一個心願。

滄淵不知道這馬甲有多貴重,只是它軟而貼身,還能防暗器,便穿著了。

而於子茂身上的皇馬甲是先帝賜予的,不論改朝換代,只要這朝廷還是許世的王朝,他便穩如泰山,任何人也不能撼動……

兩人在死鬥,而這皇馬甲世間僅存兩套,再無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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