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章 鎮北王世子屬於北境

關燈
第一百八十章 鎮北王世子屬於北境

風聲吹動醒人的警鈴,左扶光被白亓搖醒了。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一睡就是一天一夜,那酒裏被許世文元下了迷|藥。

白亓滿臉是血,沖他爆吼道:

“主子!我被斑虎衛抓起來了,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以逃脫。他們抓我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有危險,卻無法給你送信!四腳蛇的兄弟們都來了,我們是救你出去的——”

左扶光被他猛地拉起,身上衣衫還是全的。白亓拽著他朝外跑,門都開了,他一把將白亓拉回了房間。

“你說什麽?!”

白亓急促道:“東陽王帶了大中軍來圍堵你,聖旨都下了,你現在是死囚了!”

左扶光腦海裏飛速轉著兩天內發生的事,忽然警惕道:“既然大中軍都來了,你為何能夠帶兄弟們進來救我?”

白亓跺腳,仍然拉著他不放:“我趁他們防守松懈……”

“松懈?”左扶光指著門外,“這酒樓裏一個守衛都沒有,你沒意識到自己暢通無阻嗎?”

白亓頓住了,左扶光回想了一遍許世文元不懷好意的神情,和虛偽的眼淚,轉瞬道:“我若是他,想將四腳蛇一網打盡。就會把消息放出去,引君入甕。”

他立即判斷道:“我們都中計了。”

“那能怎麽辦?不能不來啊——”白亓一把擦掉臉上的血,“和他們拼了,我力保你殺出重圍!”

左扶光推了三步,再次坐回床上:“朝哪兒殺?”

現在他是罪人,肯定不能往興京去。進京就是囚徒,不再是國公。若是往雅州逃,他敢肯定大中軍絕對在雅州邊線上布防最重,許世文元能預料他的判斷。

“冷靜,你冷靜一下。”左扶光拍動白亓的肩膀,讓他坐下,“別管我,若是想保住兄弟們的性命,就別帶我,盡快分散。”

“怎能留你一個人?”白亓是從四腳蛇裏提拔上來的,亟不可待地說,“我們的存在就是為了主子——”

左扶光打斷道:“白亓,你今年多少歲了?”

“還有心思說這些?!”白亓清楚自己是死侍,是四腳蛇的一員。

左扶光低吼道:“回答我!”

白亓只好答道:“今年二十二歲。”

左扶光平靜地說:“四腳蛇裏的所有兄弟,都不超過三十歲。他們中的大部分人,不會說話,從小就被剪了舌頭,馴養在組織內部。”

這是許世風華當初為了培養暗殺機構收容的孩子們。大部分是無家可歸的流浪小孩,或是被拐賣的、身體有殘缺的。

四腳蛇供養了他們,七年前叫做“蟒院”,糾集了先太子的親信。把他們培養成沒有思想,只知道聽從命令的工具。

自左扶光接管蛇蟒院並更名以後,再也沒有擴大這個組織,收容新的小孩。

所以這些年下來,一場場任務以後,四腳蛇內的蜥蜴人只減不增,因為他認為這是有違人道的。

白亓自己卻無所知,他就像一個沒有感情的工具,從不多話。白沙把統領的位置交給他,他就一心為左扶光辦事。

他眼裏只有“主子”,從來沒有“自我”。但他也只是個無比年輕的生命,他認為連命都是左扶光的。

“聽我的,散了。”左扶光躺回了床上,“我們這幾百人,於十萬大中軍來說無濟於事,聚了只能送死,散了還有一線生機。”

“可是主子你怎麽辦?!”白亓猶然不肯放手,“他們會把你押解進京,打入大獄。我們……我們怎麽辦?”

“雅州還有六城,我父親在。”左扶光耐著性子說道,“等風波過去了,你可以去找他,他能將你們安頓,只要大家都活著。”

白亓幾乎要急瘋了:“我們為什麽要活著?”

“這是命令!”左扶光惡狠狠地說,“若我能夠僥幸存活,將來仍會供養你們。快走!!!”

白亓拗不過他,又爭辯幾句以後,只能得令翻出了酒樓。

小小的棉石鎮上居民已經被疏散了,左扶光一個人繼續躺在被窩裏,按兵不動。

他知道許世文元在等待他們殺出去的時機,他就不殺。時間格外寶貴,總會等到東陽王失去耐性,帶人來押他的那一刻……

……

春天來得很早,北境的休戰期也過了。

巴彥夢珂在外長城下叫陣,身上的傷都才好,又像個流氓一樣盡說些低俗下流的話,聽得鎮北軍汗顏捂耳。

“叫你們肖家大郎出來!本汗三個月沒見到他了,想他得很!”

“肖思光,怎麽像個娘們似的躲著。來長城聊天啊!本汗自從和你打了幾場,就連韃靼的妹子都看不上了,日思夜想的唯有你啊!”

“肖思光!咱們棋逢對手、勢均力敵。你來商量商量下場仗比些什麽?要不拿你當戰利品啊,本汗把你擄到帳篷裏,@#¥%&*……”

“……”

肖思光臉都是黑的,身穿銀靴,披著狼圖騰戰甲,走上了城樓。

巴彥夢珂的眼睛一亮,明顯興奮起來,朗聲說道:“喲!小光終於梳洗打扮完啦!”

肖思光被他氣得咬死了牙關,他就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戰術。

自從他回來挫敗元人一次以後,巴彥夢珂時不時就會跑來,跟玩似的小打一場,邊境騷亂不斷,開玩笑也越來越沒有底線。

“手下敗將,還敢囂張?!”肖思光惡狠狠地低吼道。

巴彥夢珂哈哈大笑,仿佛被逗樂了一樣,爽朗喊道:“你比鎮北王還有趣,本汗立志奪下北境,就是為了你呀!”

肖思光正想下令放箭,忽有一個鎮北軍信使跑了上來,對他耳語了幾句。

他們也得到了提前放出來的聖旨消息,知道左扶光現在被困了。

肖思光眉心一動,再沒心思和巴彥夢珂鬥嘴,立即跑下城樓,來到了營房裏大許地圖前方。

離他最近的這個將領當初也隨他去雲州救過左扶光,幾乎立時就勸道:“世子,韃靼大軍一直沒撤過。巴彥夢珂逼近長城,萬萬不能在此時分散兵力啊!”

肖思光的手逐漸握起,目光從雨城掃過。北境距雅州千裏之遙,就算馬不停蹄,他也難保在左扶光被押進京前追上。

沖動的想法縈繞在腦海裏,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肖思光清楚明白,自從他選擇了回歸北境的那一刻起,他就註定不能在左扶光有難時及時支援了,他們走上了兩條不同的路。

四周軍官大氣也不敢出一下,唯恐北宸世子不顧現實下令,若是他帶一批鎮北軍朝興京官道上趕,巴彥夢珂無疑會再次進攻長城,來犯北境。

家國利和個人情再次針鋒相對,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又有一個鎮北王宮的信使來了,單膝跪在肖思光面前。

“世子……王爺說,所有的決斷都由您來下。但他有一言相勸——北境,不僅僅是肖家的。”

他還是萬千北境子民的。

巴彥夢珂上次殺到北宸城外,沿途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那些被北蠻染指過的土地至今沒有恢覆,鎮北王世子身上系著的還有所有百姓的命。

雖然兵符在手,雖然所有人都會聽從他的命令。雖然只是分派兵力,不一定會給元人機會。

但肖思光承擔不起一點點的可能,他的使命和天職把他束縛在此地,肖家才是屬於北境的……

“誰說……我要分兵南下了?”肖思光深深地吐息一口,雖然決定無比艱難,卻仍舊逼迫自己說道,

“防守不要松懈,巴彥夢珂最喜在夜裏進攻。打起精神,只要他敢動,就將他趕到更貧瘠的地方去!”

將領松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請示道:“我帶走三千信得過的兵去官道伺機而動吧……如有可能成功,定會搶回國公的。”

“不是,國公了。”肖思光渾身卸力,眼眶都幾乎紅了起來,“去吧。而我……要去長城上會會巴彥夢珂了。”

夜色濃得仿佛化不開的墨跡,北境亦然未眠,長城上燃起烽煙。

巴彥夢珂像一頭不知疲倦、不知饜足的猛獸,再次發動了針對城墻的撞擊。肖思光重新出現在城樓上時,長身而立,一掃方才的無力感。

他的目光再次像狼一樣穿透了夜色,冷靜地指揮著新一輪防守。

只是他只能向北,看不見南方的烽火和廝殺,在內心裏自言自語:“左扶光,你一定要活著。”

……

“嘭”的一聲巨響,大中軍士兵轟開了酒樓的門。

他們全副武裝,畢竟四腳蛇行蹤詭秘,唯恐這裏躲藏著暗衛,防備他們的進入。

許世文元站在眾人之後,棉石鎮狹小的街道上停著一架囚車。

這囚籠做成了鳥籠子的形狀,不是方形的,四周加固過了,欄桿格外密集,堅硬無比。

東陽王運籌帷幄,負手而立。龐大的身子在火把照耀下投出一片可怖陰影,面上卻依然帶著淡定笑意。

“蛐蛐,是時候回籠子了。”他對著左扶光入住的房間說道。

沈默,如死寂一般,房裏沒有傳來任何回音。

“莫不是跑了?”有人猜測道。

“除非他左扶光有飛天遁地之能,否則難逃圍堵。”許世文元做了一個上樓的手勢,下令道,“若遇阻攔,格殺勿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