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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哎呀熊戰在門口偷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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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哎呀熊戰在門口偷窺!

馮俊才從朝西所的方向走來,手裏拿著一幅卷起來的畫,頭上還有幾許灰燼,將之交到了左扶光手中。

“書房暗室許久沒有任何人使用了,裏面的東西全部積灰。我找了許久,你看看是不是這個?”

左扶光左右望了一下,將畫卷遮掩式地收在寬袍大袖中,低聲道:“出宮一敘。”

兩人一前一後去了興京街道,假裝分開了,半個時辰後又相聚在一家販賣宣紙筆墨的店裏,店家是馮太傅的好友。

左扶光在暗處將畫展開,畫卷如有改動必然能從紙張上看出來。

果然,繪制著左扶桑的那個地方比別處薄些,能透光,店家是個懂行的,也說畫作確實經過了改動。

左扶光慢慢將畫卷了起來,神情晦暗不明。

“不論你準備怎麽辦,切不要說出是家父點撥你的。”馮俊才有點擔憂地說,

“以德報德、以直報怨,你此回對我家有恩,家父也告知你——”

“馮俊才,我不會把你拉下水的,否則也不會將這張畫作拿出來。”左扶光打斷道,“你走吧,扶光多謝太傅點撥之恩。”

馮俊才大概明白了,畫作是一個證據。

若無證據,左扶光就是“道聽途說”,這“道”在哪裏很值得深究,可能會牽連到他爹。

可若是有了這幅被改過的畫,由畫而生事,便能撇清他們。

他閉嘴埋頭走掉了,半途遇到肖思光,匆匆打了個招呼。

肖思光貓身進到左扶光在的小房間裏,還帶著外面的煙火氣,玩笑道:

“喲,雅國公今天好興致,竟把私會地點選在這麽有情調的地方。”

左扶光一臉嚴肅地看向他。

肖思光眉心微蹙,一點擔憂浮上心頭:“怎麽了,出事了嗎?”

“沒有。”左扶光語氣低沈地回道。

“那是怎麽了啊?好些日子沒見到你,聽說馮太傅病了後,你居然去當了一波‘異姓孝子’,還獲得了夫子院各大夫子和翰林院讀書人的稱讚。”

“要不怎麽說還得是你呢,把人心這塊玩明白了。”

肖思光喋喋不休,兩人相處總是這樣,自在而互無防備。

這三年多的時間裏,離左扶光最近的人是他,左扶光最信任的人也是他,左扶光有事會第一時間找他,他樂此不疲。

肖思光看到了桌上攤放著一幅畫,便拿起來仔仔細細地瞧著。

他一邊看一邊隨口說話,目光忽然間停在了畫作上的一個角落:“咦,左扶光,你啥時候和別人去了曲水流觴宴,竟不叫上我?”

頓了頓,他又疑惑道:“而且這些人穿的衣服,都不時興了。你啥時候認識這樣一幫子人的?”

左扶光這才說道:“這是二十多年前了,畫中人並非是我。”

“見了鬼。”肖思光嘆道,“二十多年前你我都沒出生,這人看著真像十多歲的你,到底誰啊?”

“他是我大哥,他旁邊坐的人身穿蟒紋,你猜猜是誰?”

肖思光開始仔細觀察整場曲水流觴宴,目光在那特殊的蟒紋上停留了許久,猛地擡頭!

“這紋路我見過,在北境,南洋王遇刺的時候,沙地上有一片模糊的圖騰,好像就是這種蟒紋!”

左扶光這才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同他講了一遍,力求不漏掉任何細節,說得肖思光憤慨不已。

“他為了保住自己害了你哥,又利用太子藍田的親信,不斷挑起事端制造混亂!”

“他派蜥蜴人追殺過你,在京居然和你稱兄道弟。他差點把你的母親賣進教坊司,還以此逼迫你成為駙馬。”

“如今……利用你穩定了朝政,又想除掉你了。”

左扶光定定地說:“我和許世風華已經走到了對立的地步。”

“拿上這幅畫,去質問他!”肖思光狠聲說,“別怕,我就在宮墻後接著你。”

左扶光搖了搖頭,目光逐漸變得銳利:“我不會再傻到正面與他沖突,這幅畫該利用起來。”

“如何利用?”肖思光將畫作放回到桌子上,左右快速踱步,

“這頂多是他十歲時候因為害怕承擔責任而作的偽,甚至比不上‘逼父退位’失人心,我覺得不好用。”

左扶光嘴角扯出一抹陰狠笑容:“可若是他覬覦太子之位想要入主東宮,作偽誣陷太子藍田有謀逆之心呢?”

“什麽人才會信?!”肖思光感到不可思議。

“先拔去他的爪牙,讓他失去了可以依仗的對象,就能夠指鹿為馬,使人信服。”

左扶光在等待的這些日子裏已經想好了,“我們一直找不到瓦解四腳蛇這個組織的辦法,而今算是有了突破口。”

肖思光恍然大悟,四腳蛇本是太子藍田培養的力量,為先太子所用。

許世風華之所以能將之化為己用,是因他和先太子同母所生,是親兄弟。

可若是誣陷先太子、害死太子藍田的人是他,那四腳蛇還會聽命於他嗎?

“我要制造一個讓他們無限接近我,並覺得能夠成功刺殺我的機會。”左扶光安排道,“但你得接著我,擒獲四腳蛇的首領。”

他們早已觀察了出來,普通的蜥蜴人身著深色夜行衣,領隊的則穿墨藍色,上面有四腳蛇的暗紋。

而最高級的那個穿著深藍色明紋,會說話,在許世風華身邊出現過,重大的刺殺案件他也會在暗處指揮。

兩人交談到天色都暗了,安排好種種可能,出來時打更人已在街上巡邏。

肖思光忽然說:“城門關了,我回不了校場了。”

左扶光耳畔一動,心裏明白看門的就是留守小中軍,如今也在肖總督五家軍管轄範圍內。

別說肖思光本人想出去了,只需他一聲令下,即使人沒有來,城門都會為他開啟。

“那去我府上吧。”左扶光說出了肖思光最樂意聽到的一句話。

肖思光笑了兩聲,率先走到前面,邊走邊說:“自從你搬出來了,熊戰我也還了回來。好久不見怪想它的,不知道熊孩子想我沒啊?”

“還熊孩子,站起來有兩米多高了。”左扶光走上前去與他並排,“瑞雲在主樓裏,咱倆去客院裏玩熊、喝酒,說會兒話吧。”

“好久沒像以前一樣瞎聊了,你每次找我都是有事相求。”肖思光半開玩笑道,“求來求去也沒說個回報,做這個總督真心虧。”

左扶光猝然問道:“你想要什麽回報?”

肖思光反而有些慌:“什麽啊又不是做交易,我就隨口一說而已,你還上心了?”

兩人從後門進了駙馬府,熊戰此時正在自己的棚子裏呼呼大睡。

肖思光說話的聲音被聽見了,它忽然機敏地擡起頭來,龐大身子從窩裏挪出,探頭到外面觀看。

熊戰如今已是一頭接近成年的馬熊,渾身毛發濃密而有光澤,身軀壯碩如虎。

它站起來有兩米多高,體重近五百斤,還在不斷成長。

有熊戰守著院落,這裏連一只鳥都飛不進來,哪怕蜥蜴人也只敢趴在墻頭遠遠觀看,畢竟熊爪沒有輕重,它能輕易拍死一個人。

熊戰和肖思光左右的將士們比較熟悉,但只聽肖思光和左扶光的話。

它很聰明不會輕易傷人,瑞雲與府裏侍衛都能餵它,卻叫不動它。

此時此刻,肖思光本不準備打擾熊戰,想明天早晨再看它。

哪知剛走到院中心,就見一個巨大的影子從黑暗裏撲了過來,帶著獸類粗重的呼吸聲,顯然極為激動。

左扶光趕忙讓到一旁,熊戰回家那天他已經被撲過一次了,有所防備。

肖思光只感到眼前一黑,身上一重,竟然根本站不穩,沈沈朝後倒去,撞進了熊戰的毛發裏!

還好他常年習武,身體敏捷,當即借力側翻了一些。

否則肯定會摔傷,再被馬熊五百斤的身子砸在地面,後果不堪設想。

肖思光痛叫一聲,嘴裏罵了幾句臟話。

熊戰卻活像是見了親人一樣,伸出舌頭往肖思光的發髻裏舔,還像小熊時一樣拼命蹭他,把人摁著許久沒能爬起來。

“左扶光你倒是別顧著笑,把它給我挪開啊!我要死了!”肖思光一邊喊一邊掙紮,又被熊戰舔到了嘴巴,側頭惡心道,“嘔……”

“享受一下來自馬熊的喜歡吧。”左扶光沈悶的心情終於散開幾分,憋不住笑聲,“它可不是誰都舔的!”

“左扶光!我跟你勢同水火、不共戴天,你給我等著——”肖思光一邊發嘔一邊口不擇言地亂罵!

……

兩人哄好熊戰,回到屋裏時,肖思光一身熊毛,連臉上都有口水,覺得自己臭烘烘的。

左扶光囑咐手下燒水,先在客房裏給他立了個浴桶,又叫了服侍的人過來。

“肖總督先洗著,我去把酒菜擺上。”左扶光把毛巾搭在浴桶邊,準備出門了。

肖思光上衣已經脫掉,不知在想些什麽。左扶光轉身時,他忽然擡手拽住了他的手腕,說:“別走。”

“咋了還要我給你搓背啊?”左扶光笑瞇瞇地問道。

肖思光的手緊了緊,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麽。

上半身在空氣中有些發涼,頭發也解了,鬼使神差的,他說:“你真不明白我想要什麽……”

“哎呀熊戰在門口偷窺!”左扶光忽然指著門縫,打斷了肖思光的話。

然後他撇開手,推開屋門就躲了出去,院子外哪有什麽熊。

肖思光跨進浴桶中,眼睛還看著左扶光離開的方向,兀自嘆息道:“你要忽視我到何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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