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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我要你來當我的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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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我要你來當我的寵物

天將微明,左扶光騎馬奔行一整夜,終於在早朝前趕到了興京。

他風塵仆仆,一身行裝根本來不及換。

臣子們早已排好整齊的隊伍,魚貫而入宮門,準備著新帝登基大典。

左扶光在主街邊找了個小廝,給了他一貫錢,吩咐道:“你跑快點,到了校場馴馬司,就隨便找個人,把我的官服拿過來。”

他實在跑不動了,坐在早餐攤子啃了幾口饅頭。

左扶光被噎得鼻外眼斜,正哽著的時候,旁邊一只手恰好遞過來一碗水,他仰頭就灌了三大口。

忽然間,他聽到銅板在人手裏碰撞的聲響,混著肖思光好聽的嗓音:

“要是那水裏有毒,固寧王世子今天就在吃早餐時候暴斃了。”

左扶光猛一回頭,看見了那張英俊硬朗的臉。

今天的肖思光和過去完全不一樣,他好像褪去了進京以來的一身晦氣,穿著銀亮的鎮北軍鎧甲,笑的時候牙齒又白又齊,把手裏的官服朝左扶光一扔。

“諾,拿去。我提前給你帶來了,正好截個胡。”

左扶光楞了一下:“你也要上朝?”

肖思光點了點頭。

“你個馴馬司弼馬溫總務後勤兵,連品階都沒有,是不配上朝的。”左扶光一邊扒拉外袍一邊說,“我好歹是個四品的弼馬溫。”

肖思光對著晨陽笑了笑,銳意盎然:“我不僅要上朝,還要戎裝上朝。”

“囂張了?”左扶光推了他一把,“那你離我遠點,免得新帝降罪,還連累上我。”

“哈哈哈哈!”肖思光心情極好,“就是新帝讓我這麽去的,震懾那些不愛聽話的人。不會連累……上、你。”

“滾滾滾!”左扶光立即想起兩人在斑虎廠房間裏的尷尬一刻,背身道,“快把我這官服捆好,咱倆快遲到了!”

肖思光維持著他的風度,手環過左扶光一圈,系著官服腰封,卻未曾碰到過他。

少頃以後他緊了緊結,嘆了一口氣:“你瘦了好多。”

“關你屁事。”左扶光抖了抖袖子。

肖思光也推了他一把,然後朝宮門走去:“你再敢這樣對我說話,你們家熊就不會過好日子了。我告訴你,它不在馴馬司,在鎮北軍,現在是我手裏的熊質!”

左扶光回頭,感激地看了肖思光一眼。

他秘密回到雅州找滄晗將軍,自然不能帶上熊戰。

肖思光走的時候不放心小熊在校場裏,而是帶上它一起走的。兩個人對視了一瞬間,多少感慨都在不言中,悶聲排進了百官隊伍。

旭日東升,太監鳴鞭。

新皇登上龍椅,群臣叩拜,山呼萬歲。

青龍廠太監已經大換血了,都是年輕面孔。斑虎廠錦衣衛少了些熟悉的人,馮太傅沒來上朝,鄧太師站在首位。

馮俊才卻在。

父親不參加新帝登基大典是他的態度,太傅認為三皇子逼父退位,還引發內亂,是為不忠不孝。

但讓兒子上朝是保全馮家的方式,不能為了名節被株連幾代,所以要馮俊才忍氣吞聲。

許世風華果然過問了太傅的身體,有些幫著打掩護的臣子謊稱他是染了重病。

誰都明白怎麽回事,但許世風華並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悅,反而在登基大典完成後,吩咐藥膳房做了幾味進補湯,賜給了馮俊才。

這一天繁瑣的儀制走下來,已經接近黃昏了。

散朝後左扶光竟然沒受到召見,他知道母親是明家暗衛,忠於太上皇的勢力,很擔憂明姝月的現狀,便想求見新帝。

小巫子手裏搭著一卷拂塵,曾經他是學徒,沒資格拿,如今也成了一方掌事太監。

聽到左扶光說的話,小巫子先把他帶到了禦書房外面。然後才著人進去傳訊,得到的消息是新帝疲累了一天,正要去沐浴更衣。

“沒事,我等著。”

左扶光站在禦書房門口,夕陽逐漸移過他的頭頂,朝地平線下落去了……

他等了約莫一個時辰,站得腿腳僵硬,脖頸發酸。

左扶光扭了扭脖子,喝了口小巫子遞過來的茶,聽聞對方道:“皇上沐浴完就去給太上皇請安了,怕是一時半會不會出來,要不您明天再來?”

事關母親性命,怎可拖到明天?

左扶光知道許世風華是在拿喬,故意晾著他。但他自認配合對方得當,沒有任何錯處,便堅定地站在那裏,不肯走。

又過了半個小時,身後傳來一聲鳥叫。

左扶光回頭看去,只見曾經的五皇子,如今還沒定封號的許世文元正在走來。

這人是個胖墩,有那麽幾分像林江滿,面容卻比林江滿傻氣。

他一手拿著兩顆光華的夜明珠不斷旋轉把玩,一手提著鳥籠子,走至左扶光跟前,還道:“誒好巧,小王爺好哇!”

左扶光趕緊躬身垂頭,以示尊重。

許世文元像個二楞子似的,咂咂嘴道:“過幾天我也就是王爺了,王爺二字可真好聽啊。三哥要封我做東陽王,多威風,對吧?”

左扶光空咽了一下,立即想起許世風華嫖|妓的時候常念叨的一句前朝艷詞——

“偌粗偌胖,壓扁沈東陽。”

這不是用封號做惡毒的反諷嗎?

可是許世文元似乎聽不出來,興致勃勃地說:“對了,三哥今天叫我來宮裏鬥蛐蛐。你也是來幹這個的嗎?你的蛐蛐呢?”

左扶光退開半步,避免被他碰到:“那你的蛐蛐呢?”

許世文元揚起手中鳥籠子,笑瞇了眼睛:“我的蛐蛐在這兒呢!這是我的鳥,名叫蛐蛐。你說,他的蛐蛐哪能鬥得過我的蛐蛐?!”

左扶光心中一動——這句話看似跳脫瘋癲,卻似乎有那麽幾分道理。

難道許世文元不是真傻?

他讚賞道:“殿下神機妙算。”

恰在此時,一個穿著總管衣服的太監從側旁走來,對許世文元說:“傻子,這兒呢!皇上在正德殿候著您,讓您快去。”

“哎呀,我還以為他在禦書房。”許世文元絲毫沒覺得受了冒犯,三兩步跨過低矮的圍欄,朝那邊扭著屁股跑去。

左扶光皺眉道:“小巫公公,你不是說皇上去給太上皇請安了嗎?”

“這……”小巫子尷尬地為難道,“他們是這麽對我說的。”

左扶光心裏一股火猛地躥了起來!再也不想裝聾作啞地繼續守在這裏了。

他看了一眼許世文元去的方向,擡腳就追了過去,幾個太監立即跑過來攔:“世子、世子,皇上沒召見呢!”

“許世風華!”左扶光沖著正德殿放聲說,“過河拆橋、卸磨殺驢是不是?!”

小巫子趕緊來捂他的嘴,現場亂成一團,不斷地說:“哎喲我的世子太爺爺啊,別這樣別這樣。他如今是皇上了,九五之尊,您怎麽還能叫他的名諱?”

正在撕扯間,許世文元忽然回了頭,望著他們哈哈大笑,拍起了手掌。

“好玩,美人小王爺好玩兒!”他一邊笑一邊朝這邊跳過來,還吩咐旁邊侍衛,“把他帶上,我要帶著他!”

侍衛已經滿頭大汗了:“皇上沒有……”

“三哥說我可以帶寵物的對吧?”許世文元忽然打開鳥籠的門,“快快快小王爺你鉆進去,我這就把你提進去!”

那籠門不過碗口大小,人的腦袋都進不去。

不僅沒套到左扶光頭上,裏面的鳥兒還飛了,嘰嘰喳喳在天空盤旋著吵,許世文元忽然就生氣了!

他猛地摔下鳥籠子,從人堆裏把左扶光撈出來,憤憤道:“我的蛐蛐沒了,你賠!你當我的寵物!”

太監總管哭笑不得,央求道:“你們行行好不要在皇宮內院這麽鬧,驚擾了皇上我們可是要被殺頭的啊……”

許世文元充耳不聞,拉起左扶光就挽在了手裏,把他朝新帝在的地方拖去。

左扶光走得跌跌撞撞,一連撞翻了幾個人,奈何他們都攔不住許世文元那股瘋勁,還真讓他把左扶光拖到了正德殿……

左扶光官服都皺巴了,趁著人聲喧嚷,短促地說了一句:“多謝。”

許世文元像沒聽到似的,把殿門踹開,然後將左扶光扔了進去,盛氣十足地喊:

“三哥!我的蛐蛐來了!來啊!來鬥啊——”

許世風華手裏拿著個蛐蛐籠子,目瞪口呆!

“微臣叩見皇上!”左扶光趁勢趴在地上,當即行了個十全十美的禮。

許世文元將殿門一關,朝他三哥跑去,大聲說道:“蛐蛐給我!”

話音方落,已經把許世風華手裏的小籠搶走了。

他把蛐蛐放到左扶光面前,鼓勵道:“鬥鬥鬥!咬它、咬它、咬死他!!!”

那可憐的蛐蛐太小了,不知道怎麽的就鉆進了左扶光的頭發中,不見了。

是死是活許世文元也沒看到,當即沖新帝大吼道:“三哥你怎麽不說話?!你看起來怎麽半死不活的,三哥啊……你害怕他嗎?”

左扶光還低著頭,維持著他面聖的禮數。

許世風華發出一聲無奈的笑,招手道:“過來。”

傻子當即朝他跑去,坐在了他的位置旁邊。許世風華還在招手,繼續說:“逸少,你也過來。”

左扶光這才擡頭,從地上站起,朝他走去。

因為腿腳僵直,在碰到梯步時差點摔倒。到了許世風華旁邊他便又屈膝要跪,被人拉了一把,坐在了新帝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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