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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和我一起守護雅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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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和我一起守護雅州

雅州和甘州一樣面臨著軍糧不足的問題,腐敗自上而下,如同蛀蟲啃食著邊關將士們的糧食。

滄晗將軍常年駐守關外長城,還得讓手下軍人閑時拿鋤,忙時舉刀。

路上的問題,固寧王鞭長莫及。唯有通過馬匪以暴制暴,劫回來的糧食實際上通過互市換回了軍隊裏;而來自獵場的毛皮又在冬季到來前給將士們趕制氅衣。

軍隊與馬匪形成了完美的閉循環,左家的巨手籠罩覆蓋著雅州方方面面。

從線人情報網,到商賈東家,從花樓驛站,再到這些非法之地,遍布社會各界。

所有的這一切,滄淵都不知道。

他站在平臺上,聽見屋內有響動。然而當門打開的時候,是葉刁攘了左扶光一把,不滿地罵道:“急什麽啊缺你那點子錢嗎?”

滄淵三步並作兩步跑上去扶住左扶光,拿手擋開了葉刁。

左扶光立即掛他脖子後邊了,“狗仗人勢”似的說:“快點!把蜥蜴人交出來。”

葉刁臉上都是淤青的,罵罵咧咧下了樓梯。

李彥的小隊等在外面,正巧最近要修長城,需要送一批苦刑犯過去。

蜥蜴人都鎖在關押奴隸的石頭房子裏,不能動彈。

葉刁拉開沈重的石門,指著說:“怎麽拷打也不開口,最後我們一致得出了結論……他們不會說話。”

“不會說話?”左扶光凝眉道,“大當家的蒙我呢?這都是些神志清醒的正常人。”

葉刁把兩人引入室內:“雖然是刺客,可經過觀察,我發現他們年齡最大的也不超過二十歲。他們有自己的交流語言,類似於蛇語或者蜥蜴語什麽的,就像這樣。”

話音未落,兩個人擡起頭來,對著他們發出“嘶、嘶”的聲音,和那天被抓到時一模一樣,而且個個瞠目欲裂,似乎極為憤怒。

左扶光目光一淩,眼疾手快地卡住了最近一個人的下巴,迫使他張著嘴。

此前在黑夜裏他們根本沒有發現,這些人的舌頭都被豎著剪成了兩半。而且似乎經過很好的止血縫合,兩半都活動自如。

正是因為如此,他們可以發出好多種不同的氣音,真的類似於冷血動物,與平常人不一樣。

左扶光後背發涼,想起鎮北王告訴他,南洋王被殺以後,頭顱插在標槍上,舌頭也被剪成了兩半。

確實是他們做的,可是被抓住的人都不會說話,什麽也問不出來。除了為首的那個衣衫上有類似於四腳蛇的紋路,就找不到任何一點身份的標識了。

“也不會寫字?”滄淵問道。

葉刁叫了一個手下進來,吩咐他去拿東西,一邊說:

“從那個藍袍頭領身上搜出來了一封信,信上有術士法陣。幸好我的軍師有些奇門遁甲之技,沒破壞信封就把裏面的信件取出來了。”

不多時,一個馬匪拿著那“信”走了過來,遞到左扶光手中。

兩人展開一看,白紙黑字,只是那字像蚯蚓一樣彎彎曲曲,根本不是中原漢字,也不是他們熟知的任何一個少數民族文字,根本辨認不了。

“也就是說,蜥蜴人有自己的圖騰、語言,獨特的文字。現在唯一繼續探查的途徑是偵破他們的信件。”左扶光把信交到滄淵手中。

雖然對於破譯毫無頭緒,滄淵還抓住了一個關鍵點:

“既然整個組織的成員都年輕,可能是從小培養的。他們背後的人很強大且富裕,才能養活這麽多賣命的死侍。”

“神秘到這種程度也是罕見。”葉刁嚼了個草桿子在嘴裏,吩咐手下把蜥蜴人都牽出去,

“不論任何人,任何行刑師抓住他們,都沒法探究出更深度的線索。因為語言不同,嘴也是撬不開的……”

“先弄走吧,留兩個給馬匪軍師。”左扶光看了看天色,今天還想再走些路,明天才能到雨城。

葉刁搓了搓手,比在他面前,腆著臉說:“小王爺,錢呢?”

他一雙眼睛宛如賊眉鼠眼提溜亂轉,身上穿著豹皮,笑容挺痞的。

左扶光不耐煩地從兜裏掏了幾張寶鈔出來,連著幾片金葉子一起拍他手裏。

滄淵卻註意到葉刁臉上有紅印,嘴角有點裂了,伸出來的那只右手在食指和中指之間有老繭。

馬匪多用馬刀,葉刁腰上就別著一把。用馬刀的人掌心握柄處有繭,虎口也有,他都有。

但劍更輕些,會劍術的人,能轉劍花的人食指和中指就會有繭。

滄淵清楚記得義父有,因為固寧軍當初改良武器的時候,為了以速度對抗烏藏人的力量優勢,他們都用長劍,以中原劍術進行訓練。

他在去北境的路上就問過左扶光,葉刁是不是他的人。

當時得到的答案只是朋友,但現在滄淵基本可以肯定了——也不是朋友,葉刁該是從軍營裏出來的。

只是他怎麽都想不透徹馬匪能為王府做什麽,這或許涉及到了生死存亡的秘密,就算問了左扶光也不會說,所以他不問了。

如滄晗所言,滄淵漸漸站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他想,左扶光不告訴他的事,和信任與否無關。

他在認清現實的過程裏逐漸壓抑著自己的本性,再也不會像剛回來時那樣不知天高地厚,說出“你給我戴綠帽”這種話。

真實的左扶光是一個無比強大的男人,連義父都會告訴他“最不需要擔心的就是扶光”。

他不屬於滄淵,不屬於任何人。像他這樣的人將來必展鋒芒,如今不過龍游淺灘。

……

把刺客交給李彥以後,兩人再次上馬,今夜準備直接經過阿裏城,在下個鎮子休息。

“我給那個組織想了個名字。”左扶光在馬上說,“以後提起來就叫四腳蛇,刺客叫蜥蜴人,怎麽樣?”

滄淵不經意地問道:“為什麽四腳蛇進不了雅州,你在雅州如此安全?”

左扶光勒馬過來,湊近他,神秘兮兮地說:“因為雅州遍布我爹的眼睛,你看……前面那個商販,樓上那個小孩,街邊的乞丐……還有啊,花樓的妓子……”

滄淵的目光依次掃過城池裏左扶光所指的地方,聽他幽幽續道:“雅州六城還有無數你爹的手腳,只是他們穿著便服在平民中。”

滄淵攬過他的脖頸笑了一下:“你爹是千裏眼,我爹是千手怪。”

“我挺羨慕他們的,十年如一日,幾乎沒見過他們爭執。”左扶光帶著些許神往的表情,“爹跟我說,沒有將軍就沒有雅州。有了滄晗將軍,固寧軍才姓左。”

滄淵接話道:“我爹和我說,是王爺給了他命。有你爹在,他才能走到二品鎮軍大將軍的位置,否則永遠只是一個武夫。”

“你說咱怎麽跟爹們不一樣呢?”左扶光問道,他說的是他和滄淵的關系超出了親密的兄弟,再也回不到過去。

滄淵卻想到了自己內心的決定,輕輕說:“也能一樣,甚至更好。”

左扶光忽然拍了兩下他攬在肩頭的手:“前面那個真是我爹眼線,淵兒弟,快放開!”

只見那是阿裏城內的一個小販,推著輛賣毛絨線的小板車,和周圍的人沒什麽不同,還在和別人做生意。

滄淵立即放手了,心裏也沒再不滿。

他只是有點失落,無法正大光明地和左扶光親近,這樣會給小王爺帶去麻煩,這些日子他已經想明白了那晚在船裏說的許多話……

夜裏街上燈火久久不熄,過了子時還有人在穿梭。

滄淵靠在窗框邊上,左扶光溜門撬鎖地進來了,笑著問道:“淵兒弟,你看什麽呢?”

“好多人。”滄淵指著街面。

“那邊阿裏城主大人徹夜不休,這邊豐鎮的看守也在值夜。”左扶光聽著熙熙攘攘的人聲,“他們聽到風聲,知道要打仗了。根不在雅州的都往中原去了,投奔親戚。”

“城主?”滄淵回憶起那個膀大腰圓的中年男人,“是我回來第一天見到的吳伯嗎?”

“是啊……他原本就是雅州的人,並非四方填來的。整個雅州也唯有阿裏城保留了過去的名字,其餘五城鵬、雷、雨、豐、爐,都是後來取的名。”

滄淵說:“你好像老是去欺負人家。”

“他是個和善人,可愛又不記仇。”左扶光翻上小榻捏了捏滄淵的臉,“不像你,一生我氣就是好久。”

滄淵回過頭來,認真地說:“以後都不生氣了。”

“為什麽?”

滄淵說:“和你在一起的時光很珍貴,如果用生氣來度過,豈非得不償失?”

“難得淵兒弟有這種高深覺悟!”左扶光的手像貓爪子一樣搭在滄淵肩頭,把他抵在窗框上,“和我一起守雅州。”

“不用我們守雅州,我爹和烏王能守住烏藏,這些人沒過多久都會回來。”滄淵篤定地說著內心的希望。

左扶光靠在他胸膛上,用同樣堅定的語調說:“我爹也能守住雨城。”

他們在夏夜裏同枕共眠、互相依偎,聽著人們離開的聲音,在心中向太陽鳥神像祈禱。

可是第二天,崗拉部被攻破的噩耗就傳遍四方。

滄晗將軍受傷退守長城,烏王退到了第二防線玫朵部。

元人果然想吞並烏藏,然後向著雅州,邁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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