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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小王爺給你寫情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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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小王爺給你寫情書了

“崗拉部毗鄰韃靼諸部的邊地,這次我回來,他們的頭人留了我一晚,和我密談了很久……”

“這頭人是你平亂以後扶持的,無疑向著我們。”左方遒面色嚴肅起來,“他說什麽?”

滄晗眼神冷銳,極簡潔地說:“韃靼諸部有異動,元人和甘州來往極為密切。鎮北王在上個月接見了一個元人首領,這都是他們那邊的人才知道的,中原沒有風聲。”

甘州也盤踞著一個異姓王,正是鎮北王。

西方面對烏藏諸部,北方緊靠韃靼諸部。

這是不同的游牧民族,韃靼部居住著元族人,領土有交接的地方,崗拉頭人和那邊商貿往來很多。

左方遒在這一瞬間想起了雅清透露的情況:“近日雅州外鄉人很多,除了從中原腹地來的,皇帝的眼線,就是甘州人……”

頓了頓,他補充道:“而且是買地的貴族,還有些青樓名妓。”

“兩邊消息對上了,甘州的世家可能收到了風聲,又吹給了枕邊人,鎮北王已有反心。”滄晗問道,“我們要不要把這個情報立即傳給皇帝?”

滄淵插不上話,楞了一下。

義父讓他旁聽,就是絕對信任他。王爺掃了他一眼,似乎在猶豫,少頃後還是說道:

“開國時受封四大異姓王,南洋王交還海軍兵權,隱居孤島;遼東王莫名暴斃,幼子被接到了京中,在宮裏撫養。”

“等到許世皇帝除了鎮北王,下一個就輪到我們了……”

“北方不像雅州,大部分的土地都是荒漠,不能耕種。”滄晗深鎖眉頭,指了指墻上掛的地圖,

“王朝在安穩的年份裏迅速腐爛,軍糧年年克扣銳減,就是變相裁軍。鎮北王不得已只能和元人由敵變友,若有反心,也是被逼的。”

他頓了頓,問道:“王爺的意思是,我們裝作不知,靜觀局勢變動嗎?”

左方遒搖了搖頭:“我先前以為便服錦衣衛來雅州是搜集民情對書院建設的反應,現在看來可能也有監控人口流動的原因。”

“皇帝老奸巨猾,我的線人都能查到的情報,他肯定也知道了。所以我們不能假裝不知,還是要派信使快馬加鞭送密信。”

“行,我派兩個人,明日就出發。”滄晗慎重答道,“特殊時期,表一表衷心,其實影響不了什麽。”

兩人迅速敲定此事,又聊了很久雅州的問題,後半夜才分別。

滄淵跟著義父走出王府,此時將軍府已經熱鬧起來了,管家、仆人、親兵都在裏面,都是他自小熟悉的人。

滄晗在月下頓住,忽然說:“淵兒,你聽到雅州是什麽情況了吧?”

滄淵默默點了點頭。

“許世皇帝多疑,我們的每個細微舉動都要再三斟酌,因勢利導。在雅州行走宛如刀口舔血,所以我讓你自己想,你是要留下還是將離開?”

“你我並無血源關系,你更大的一重身份是經過文明開化的烏藏人。義父不想絆著你前進的腳步,知道嗎?”

滄淵此刻卻沒想左扶光,他的目光落在滄晗將軍鬢角的幾縷白發上。

“爹,我想和你呆在一起。”

自從五歲以後,他就不再叫“義父”,而是直接喊爹了。

滄淵記不清原本的父母是誰,將軍就是養他疼他,代表著“父親”的那個人。

“你永無可能跟著我。”滄晗笑了笑,“講官、書院先生,或是京中舉士都有可能。我不敢讓你碰兵權,怕給你惹來殺身之禍。”

他又等了一會兒,兩人都要進屋了,滄淵還是沒想好。

“你一定很迷茫吧,沒事,還有時間。”滄晗安慰道,“或許你在雅州再多逗留些時日,就能做出抉擇了……”

滄淵憂心忡忡地回了房間,發現房梁上蟄伏著一個黑影。

猝不及防的,碧瀾跳了下來,手裏一個白色的東西徑直飛出!

滄淵趕緊躲掉,東西掉到地上,他才看清那是折疊的宣紙,裏面寫的有毛筆字。

“這是什麽?”

碧瀾冷冷地說:“小王爺給你的情書。”

滄淵:“……”

碧瀾用輕功飛到墻頭上去了,滄淵半信半疑地打開了宣紙。

說是情書,其實只有一行字,還真是左扶光的筆記。

那狗爬一樣的字跡在上面用力地寫道:“你是不是喜歡我?”

滄淵搖了搖頭,原來他還在糾結這件事啊。

他把信紙團了起來,走進屋裏扔在桌邊,準備先洗漱了。

沒過須臾,翠微又從窗口倒吊下來,馬尾辮垂了長長一溜,像吊死鬼一樣丟進來另一張宣紙。

滄淵嘆了一口氣打開,發現還是左扶光寫的——“喜歡就回信,說出來嘛。”

滄淵:“……”

他依然沒有回,把紙張丟到一邊。關上窗戶拉好簾子,打水擰了張毛巾擦身,上衣都脫了。

半晌以後,門縫裏被塞進一個信封,卡住了。

滄淵看過去,便見十幾個信封持續不斷地卡了進來,一張疊著一張,全是左扶光寫的,一想就知道兩個丫鬟在外面不停地塞。

“不喜歡?那你硬個什麽?”

“誠實點,你到底想要怎樣?”

“淵兒弟,你不想我對你負責了嗎?”

“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你喜不喜歡我,喜不喜歡?”

“淵兒弟淵兒弟淵兒弟……”

“阿措阿措阿措……”

“……”

滄淵一封一封拆,一邊讀一邊笑。他幾乎都能想象到左扶光伏案疾書,在嘴裏碎碎念的模樣。

阿措……

阿措啊。

滄淵沒有字,名是滄晗將軍給他取的。

在流民營裏,將軍問他:“小孩兒,你叫什麽名字?”

滄淵用生澀的中原話說:“加措。”

“加措在烏語裏是大海的意思,你知道在我們那裏,大海是什麽嗎?”

滄淵搖頭,滄晗將軍就說:“你我很有緣分,滄淵就是大海,你以後叫滄淵吧……”

後來滄淵又問過他:“扶光是什麽意思?”

“扶桑之光,是日光。”滄晗將軍耐心地解答道,“扶光就是雅州未來的太陽……”

左太陽此刻正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連續翻了幾個身,無數次問道:“他回了沒?回了沒?”

碧瀾進來搖頭,被趕了出去;翠微進來還是搖頭,被支出去繼續守在將軍府墻頭。

大概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翠微終於帶來一封滄淵親筆。

左扶光像是得了寶貝一樣立馬打開,便見滄淵龍飛鳳舞的字體寫著:“那你喜歡我嗎?”

這回輪到左扶光失語了,他不知道該怎麽回。

兩人就隔著一道墻,居然用書信交流,想想都很好笑,他也覺得自己荒唐得很。

那天在客棧回去以後沒有睡著,左扶光一直在想——滄淵憑什麽不喜歡他?肯定是喜歡他的。

他要他親口說,親筆寫,他要那個答案。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如此在乎,可是……他覺得他能接受被喜歡,卻說不出來喜歡滄淵。

左扶光捧著滄淵的字跡,把薄薄一張宣紙壓在胸口,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

滄淵明顯沒有他那種執著,也沒有送信的衷心丫鬟。就寫了這麽幾個字,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他們各懷心事地躺在自己屋裏,分明只隔著幾十米的距離,卻好像遠在天邊。

微妙的情愫飄滿了冬月夜,天上潤潤地開始下雪了,四周好靜謐……

……

過年期間滄淵跟著將軍走訪親戚,左扶光也和他娘去明家挨個拜訪拿紅包。

等到他們都回來的時候,書院開了。

只見樸素的大門上掛著固寧王親筆題上的字,被燙金邊鑲嵌起來,格外醒目。

——“皇恩書院”。

吾皇隆恩,教化邊地;

雅州丹心,忠誠不移。

眾人望著那書院招牌紛紛發出感慨,三個先生是王府的座上賓,極受尊重。

第一批學生陸陸續續走進了還飄著木漆香味的教室,滄淵在上面主持開院典禮,左扶光和林江滿坐在一眾世家子弟裏,聽他講話。

少頃,林江滿打了個哈欠,忽然說:“其實我覺得世家不應該擁有超出平民的特權,這在教育上來說是極不公平的。”

左扶光像吃了個蛤蟆一樣驚到了,目光側過來:“難以想象有一天你居然能發出這種深刻感慨。”

“主要是……平民要通過入學考試擠破頭才能進來,而世家免試入學,還是必須入學。”林江滿大喇喇地說,“要是沒特權多好,你我肯定考不上,就不用在這裏受罪了。”

左扶光:“……”

果然,野豬嘴裏吐不出象牙。

他們這邊都是些倍感無聊的公子哥們,再反觀另一邊,寒門學子個個極為認真,恨不得把滄淵說的每句話都記下來。

這還只是個開院典禮而已,根本就沒開始上課!

左扶光沒怎麽聽滄淵說什麽,而是把註意力放在他的臉上。

“我淵兒弟嘴巴殷紅殷紅的,就像抹了胭脂似的。誒你幫我看看,是不是塗胭脂了?”

林江滿瞟了一眼,甕聲道:“烏藏人的血會根據溫度調整身體供暖,冷的時候集中在內臟發熱,嘴唇就發白。你不知道嗎?”

左扶光還真不知道,他在將軍府似乎看見過胭脂,很疑惑。

府裏沒有女人,怎麽會備著這種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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