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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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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司雲落沒能忍住,用力地抱緊了他。

她從前覺得他最是嘴上不饒人,卻從未想到過,被那樣對待過的人,又怎麽可能不懂得如何尊重旁人。

青衍撫著她光滑而冰涼的長發,繼續道:“至於絕途獄中魅妖的性命……既然禍事是我闖下,便沒有讓你的族人平白蒙冤的道理。”

司雲落聽了一驚,以為他是要主動承認,連忙攔他。

“不行!你現在去便是自投羅網,將把柄主動送到喚默手上。我不許你去,況且……”

況且真要算起來,青衍是為了救她。

她不願和魅妖族人們一道,成為他身邊的累贅。

青衍卻只是一味地安撫她。

“想什麽呢,我哪有那麽傻。”

他不客氣地彈了下她的額頭,看到她因吃痛而分神,又心疼地替她揉著紅痕。

“放心吧,我有辦法。而你,只需要相信我就足夠了。”

他既然這樣說了,司雲落便按捺住心中的擔憂,溫順地伏在他懷裏。

她願意相信他,也只能相信他。

第二日青衍回來時,她原本坐在門檻邊發呆,見到他匆匆而來,便站起身來迎他。

只是坐得久了,腿有些麻,站立不穩,又被他一把撈起,安安穩穩地放在榻上。

他不說話,司雲落的耐心漸漸被消磨殆盡,抓住他的衣袖搖了搖,目光中滿含急切和詢問。

他終於擡起眼來,直視著她的雙眸,有一絲歉意和愧疚。

“我盡力了。”他輕聲道,“保下了絕大多數的人。”

這對於司雲落來說,已經是喜出望外的結果了。

在她看來,青衍完全沒必要為此而感到自責。人無完人,她不能利用他的愛,對他進行道德綁架,反過來埋怨他為什麽不能救下所有人。

她撲了上去,雙臂緊緊圈住了他的脖頸,埋在他的頸窩裏說話。

“你已經做得非常好了。”她停頓一下,繼續道,“我替他們感謝你的大恩大德。”

青衍同樣回抱住她,撫著她纖薄的脊背。

“……要謝的話,就讓他們謝你好了。眾生請願若靈,就讓神明降福於你。”

他嘆口氣:“我亦願你長寧無憂。”

只是那時,司雲落還不知道,他沒能救下的人,原是對她來說很重要的人。

這事過去不久,喚默便傳信給天衍宮各處,在少主冠禮前,特別舉辦一場頗具慶祝意味的宴席。

青衍接到消息便皺緊了眉頭,一目十行地掃過,將蘊著靈力的字條捏在掌心,看它碎成流光,從指縫間倏然滑落。

但是已經晚了,司雲落已然瞥見了上面的內容。

“我和你一起去。”

字條上特別說明,歡迎諸位攜自身豢養的魅妖出席,有好戲可供一觀。

青衍抿著唇道:“你不必去。喚默事先並未同我商量過,想來宴無好宴。你就在無妄峰寸步不出,喚默便動不得你。”

司雲落卻固執地搖了搖頭:“即使明知是鴻門宴,我也總要陪你一起的。若是在場僅你一人沒帶魅妖,難保不會被人懷疑心中有所偏幫,有損你少主的威信。”

經歷過上次的事情,她不想再讓青衍處於進退兩難的被動境地。

青衍拗不過她,不得不帶她赴宴,只是為了不引人註目,特地換了淡雅的衣飾和妝容。

即使如此,青衍還是一有機會就將她護得嚴嚴實實,像是恨不得將她藏起來。

司雲落探出個小腦袋看他,就見他咬牙切齒。

“怎麽一個兩個的眼睛都粘在你身上,比狗皮膏藥還討厭!再看我就挖了他們的眼珠子,給你當彈珠玩兒。”

她“嘶”了一聲,連連擺手:“我可沒有這樣血腥的愛好。”

想了想,她又偷偷戳了戳他的肋下。

“吃醋了啊?”

語聲俏皮輕佻,上揚的尾音像帶著小鉤子,不由自主地吸引住他。

青衍才不會承認,攬著她的手不著痕跡地移到腰際,找準位置悄悄掐上一把,看她為了維持表面的風平浪靜而強忍著不笑,終於心情好了一些,俯首與她絮絮私語。

“他們算什麽貨色,也值得我吃醋?起碼也得是喚默那種程度才行。”

也不知上次沖進絕途獄和喚默搶人的究竟是誰。

司雲落聳了聳肩,同他一道入席,剛剛坐定,便瞧見對面的喚默遙遙舉杯,向他們二人的方向示意,視線卻始終只鎖在司雲落身上。

她立刻感受到青衍握著她的手緊了緊,果然話不能亂說,這不就來了?

青衍不甘示弱,將她掩到身後,遮住了她大半個身子,面色沈沈如水,不退不讓地對上喚默的目光,在旁觀的司雲落眼裏,像是兩只對峙的猛獸。

可千鈞一發之際,喚默卻只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並將空杯倒置,展示其中一滴不剩,仿佛他此番僅僅是為了向少主敬酒慶賀罷了。

真實的想法只有他自己心裏清楚,青衍才不會回敬他,但心中畢竟堵著一口氣,沒過多久便自斟自飲,一連喝了三杯。

司雲落知道他酒量好,並沒打算勸他,可環顧四周,凡是被攜著赴宴的魅妖,皆是匍匐在“主人”腳邊,類似玩物一般的地位,並沒有專屬的位置。

這些魅妖雖是被豢養的,身上卻也不同程度地帶著傷,暴露的衣著下,皮膚上的各種青紫就越發明顯。

可他們面上只敢流露出恭敬而順從的神色,對於隨意棄置到地上的食物,也只能感恩戴德著被迫咽下。

她眼眶有些酸,有些人只是想要在這世上活著,就已經很艱難了。

思緒忽然被拉扯回來,青衍與她十指相扣,依然是熟悉的溫柔語氣。

“不要看。”

他主動靠過來,與她緊密依偎,看上去就像一對真正情深意篤的少年夫妻。

“有我在。”

她“嗯”了一聲,便安安分分地坐在那裏,始終垂著眼眸。

這樣的場景讓她實在沒什麽胃口,只希望這難熬的時候快些過去。

等到兩座蒙著黑布的鐵籠被擡進下方的圓形場地,司雲落聽到了響徹雲霄的怒吼,令人心顫。

莫非這就是喚默所說的“好戲”?

但她總莫名覺得,這鐵籠有些眼熟……

就像她第一次被送入天衍宮時,盛裝她的那種鐵籠。

司雲落心裏發緊,空空如也的胃一陣陣痙攣起來。

黑布被驟然掀開,發出巨大響動的籠子裏,赫然是一只異化了的猛虎,較普通猛虎的體型還要大上三倍。

魔紋自它的眼角一路延伸至四爪,而它仿佛也被困了許久,忍耐到了極限,周身燥意不減,散發出濃重的威壓。

這樣的異獸,司雲落在絕途獄中見過不少,都是自外界捕獲,或者試驗誕生的產物。

只不過以往都被好端端地鎖在籠子裏,如今擡上來做什麽?

而另一座鐵籠之中,赫然蜷縮著一個“人”。

不對,不是人,是魅妖!

他身上破爛不堪,遍體鱗傷,窩在其中一個角落,不知還有沒有氣息。

可即使隔著遙遠的距離,司雲落依然認出了他的身份——

小白!

尖叫聲卡在喉嚨裏,她當即便想起身,卻被青衍死死按住。

他沈重而緩慢地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

可她怎麽能夠做到無動於衷!

喚默沒有輪回之外的記憶,是真的會讓小白被當場撕個粉碎的!

她無法逃離桎梏,再度向場中望去,原先半死不活的人,卻不知怎麽忽然尋回了一絲生機,沾滿了幹涸血跡的指尖動了動。

仿佛似有所感,寂白忽然睜開了眼,向她投來匆匆一瞥。

即使亂發糾結,面容臟汙,他的眼神卻仍是堅定而澄澈的,帶著一種離去的決意,是在對她進行無聲的告別。

身後傳來青衍低低的聲音。

“他是自願的……抱歉,我沒能救下他。”

所以就要她眼睜睜看著這場鬥獸的慘劇發生是嗎?

喚默是故意的,就因為那一日在絕途獄中,她替小白擋了一鞭子,如今便要百倍千倍地報覆在他身上,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喚默在逼她就範,在族人和青衍之間做出選擇。

可始作俑者卻只關註著場上瞬息萬變的情況,並沒有多餘的目光分給她,好似這一切都與他毫無關系。

司雲落下唇都沁出了血,看著籠門被分別打開,寂白還沒能勉強站起身來,猛虎就已咆哮著撲了上來,將鐵籠撞擊得搖搖欲墜,幾乎散架。

寂白咬牙扒住鐵籠的一根欄桿,掌心翻出一支短笛,橫在唇邊斷斷續續地吹奏起來。

魅妖雖然法力低微,卻也有部分能夠掌握低階的幻術,這也是寂白能夠被選為貼身侍衛的原因之一。

音符斷斷續續地傳了出來,雖然並不流暢,也足以迷惑猛虎一時半刻。

他的唇瓣因為長時間缺水幹裂,而滲出絲絲血跡,他也根本來不及擦拭,直到因為內傷而猛烈地咳嗽起來,那樂音才戛然而止。

這寶貴的片刻時間對他而言已然足夠,寂白沒有絲毫猶豫,拼盡全身力氣,將短笛狠狠插入了猛虎的一只眼睛!

鮮血濺了他一臉,猛虎因為吃痛而發狂,張口便咬住了他一邊臂膀。

寂白躲閃不及,被它從籠子裏拖了出來,在場上蜿蜒出一道長長的刺目血痕。

司雲落遽然起身,連青衍都始料未及。

她看著人類修士們宴飲玩樂,因為鬥獸的刺激而拍手稱快,甚至有人的手已經探入了魅妖的衣裙下擺,欲當眾行那淫邪不軌之事!

她幾乎難以呼吸了,窒息的感覺淹沒了她,讓她完全無所憑依。

沒有人會救他。

沒有人!

除了她自己。

於是她想也沒想,不顧青衍的阻攔,身姿敏捷地沖了出去,在眾目睽睽之下,擋在了寂白身前,直面那猛虎的血盆大口。

1.今天是進退兩難的龍龍

2.他下一章又要護妻了!action!

3.咳,不刀吧,哪裏刀了(背手走開)

4.小白:我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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