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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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二日一早醒來,慕星衍的臉上不可避免地挨了巴掌。

他捂著半邊臉,目送著司雲落以最快的速度歪歪扭扭地套上衣服,又一氣呵成沖到對面她的房間,毫不猶豫甩上了門。

事實上,當她脫掉身上他那件裏衣,僅僅以光潔的脊背對著他時,他望著她纖薄的蝴蝶骨,覺得在上面留下點什麽也不是不行。

讓人難以忽略的視線吸引了她的註意,她飛速換回自己的裏衣,系好系帶的同時,隨意扯了條腰帶過來,蒙住了慕星衍的眼睛,並在系緊的同時故意狠狠一拉。

“不許偷看!”

她的擔心很有必要,畢竟慕星衍可不是什麽君子,就是一條會吃人的惡龍!

房門被大力關上的聲音在寂靜的清晨格外清晰,驚醒了睡眠較淺的聞既白。

結果就是早飯時聞既白打著哈欠,神神秘秘地去問慕星衍:“我昨夜做夢,夢裏總是聽見女子的幽幽哭聲,莫不是玄靈宗鬧鬼了吧?”

雖然慕星衍在房間四周下了禁制,但聞既白有通靈之能,五感較常人更加敏銳,聽見一絲半點不小心外洩的聲音也並不奇怪。

何況,他的房間就在慕星衍旁邊。

司雲落自然知道聞既白所說的“女鬼”究竟是誰,幽怨地瞪了慕星衍一眼,似乎恨不得將碗裏的粥搗得稀巴爛。

於是,慕星衍微微一笑,把聞既白推回原位。

“哪有什麽女鬼?子不語怪力亂神,你最近心神不寧,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罷了。”

入陣的時辰已到,天閣弟子再次齊聚天鑾殿,每個人面上都是嚴肅而無畏的神色。

應天真人一揮拂塵,眾人所在的世界忽然倒轉,原本站立的青石磚地面,化為了崎嶇不平的熔巖。

這是司雲落第一次見到,玄靈宗山體內部的真正情景,而在他們四周的,便是上古一戰留下的遺跡——穹蒼之隙。

除了腳下站立的方寸之地,周圍被咕嘟冒泡的沸騰巖漿所環繞,若是一不小心跌落下去,便會落得個骨肉化灰、萬劫不覆的下場。

司雲落只看一看就覺得膽戰心驚,卻被慕星衍不動聲色地握住了手。

他像往常那樣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不必擔心。

隨著應天真人施法註入靈力,大陣的主體漸漸顯現,金色的符文閃著微光,盤旋在眾人周圍,構建成有形而無質的幕墻。

依照應天真人的指示,每人需要去到自己對應的位置上,以血脈之力作為進入八苦輪回的鑰匙。

但司雲落覺得這位置的分布似乎也隱有深意。

岑如默對應的是愛別離苦。可在司雲落的印象中,他似乎只是平等地對待身邊的每一個人,並沒有對誰表現出特別的重視或愛意。

或許,他只對有多年養育之恩的師尊,存著些許愛戴之情吧。

他對此也並不意外,只是陷入了沈思,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聞既白對應的是怨憎會苦。他聞言,面色變得蒼白起來,像是勾起了不願去想的回憶。

司雲落的心沈了下去,隱隱預感到或許與他在人間的經歷有關。

即使性格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但誰也不能保證,在心志不堅時,過往的苦痛經歷會不會成為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慕星衍對應的是求不得苦。不過他立即提出了反對。

“分錯了吧?我這輩子直到現在,沒有什麽是我想要但得不到的。”

可應天真人只是微笑著,輕輕巧巧回了他一句。

“你確定,你真的沒有什麽求而不得的東西麽?”

慕星衍看了一眼司雲落,別過臉去不說話了。

司雲落覺得他又在犯傻了,別的不提,他如今可還無法化龍呢。

他自己一時半刻想不起來,她可替他記得好好的,只是場合特殊,不方便在眾人面前讓他折了面子罷了。

最後一個輪到司雲落。應天真人意味深長地看了看她,說道:“落落對應生苦。”

她對此早有預判,並不意外,可真正聽到時,心頭卻湧起一陣奇異的感覺。

或許鳳凰血脈自降世之初,就已為求生所苦,代代相續,深受其擾。

而聞既白曾言她是“生門”,大概也是由此而來。

“切記,尋到陣眼後,務必要完成陣眼的心願,所有人才能自輪回中解脫,不然只能困在那一世中,直到判定失敗,開啟下一世的輪回。”

一切事項交代已畢,應天真人化出原身,巨大的鯤橫亙於眾人頭頂的一小片天空。

隨著他將靈力註入大陣,金色符文上的光芒越發耀眼奪目,將整座大陣徹底激活。

眾人不約而同舉起右手緊握成拳,於陣法中心碰在一處。

“等下見。”

所有人這樣說著,一個接一個化為原形,躍入大陣底部深不見底的入口之中。

司雲落知曉慕星衍不願讓旁人見他化形,先他一步幻化出鳳凰原身,就隨著跳了下去。

恍惚間聽到他低低說了一句:“別怕。”

在墜入深淵的前一刻,司雲落仿佛看見了麒麟,但與她印象中的那些畫像似乎有所區別……

她來不及多想,眼皮就被迫沈重地合上了,墮入了一望無際的黑暗之中。

大燕昭元三年,臘月十八,大雪。

司雲落自蒙昧中醒來,就被刺骨的寒冷凍得直打哆嗦。

她自幼最是畏寒怕冷,蒼白的嘴唇抖動著,就下意識去尋離自己最近的熱源。

“好冷……”

她裹在被衾之中,卻感受不到一絲溫暖,冷不防卻有一雙手伸過來,扶她坐起了身。

這雙手算不上溫熱,但總是聊勝於無,她緊緊攀著,試圖從中汲取溫度,卻忽然有碗熱湯遞到唇邊,她想也沒想,就張口喝了下去——

“咳!咳咳咳!”

司雲落猛烈地咳嗽起來。

好苦!真的好苦!

早知道是碗湯藥,她打死也不會喝的!

那雙手的主人連忙掏出帕子,替她擦拭著唇角溢出的藥汁,動作亦可算得上小心。

司雲落迷迷糊糊的,無意識地輕聲呢喃著。

“慕星衍……”

身邊的人擁緊了她,再開口時,有著深深的憐惜和心疼。

“哎……娘娘都病成這樣了,睡夢中還叫著陛下的名字,看以後誰還敢說,娘娘心中另有其人!”

“娘娘……您一定要挺過去啊娘娘……”

娘……娘……

這是在叫誰娘呢?

司雲落猜想過八苦輪回中可能發生的各種情況,卻獨獨沒有想過,她還要給人當娘啊……

不是吧……明明她年紀還小……

她這樣想著,再次陷入了昏迷之中。

屋外大雪紛紛揚揚,許久未停,廊下積雪已有尺深。

司雲落再次睜開眼時,高燒已經退了,她努力眨了眨眼,好讓自己看得更加清楚。

渾身沒有一絲力氣,她能夠感覺到,屬於她本身的靈力和修為蕩然無存。換句話而言,她現在不過是普通的凡人之軀罷了。

哎,難搞哦。人類的軀體就是虛弱,不能傷不能痛也不能生病。

但出乎意料的是,她記得自己是為何而來的。進入八苦輪回前破碎的記憶在腦海中串聯成線,她需要盡快找到其他的天閣弟子,並在他們中間找到陣眼。

……怪不得把她分到“生門”呢,原來是要將脫出輪回的責任盡數放在她的肩上。

事已至此,只好盡力為之了。

若是其他人能回憶起一星半點,那就再好不過了,不過司雲落心中也清楚,這種希望十分渺茫。

如果脫出輪回如此容易,也不會有人被困其中一百七十三年了。

她正出神想著,忽然有張陌生的臉出現在視野之中,狠狠嚇了她一跳。

她正要從床上彈起來,卻因為渾身無力,還沒能挪開身子,就不得不跌了回去。

於是只好滿臉警惕地看向那人:“你是誰?”

那人約摸二十出頭的年紀,穿著合體的宮裝,只是不施粉黛,亦無珠翠,看上去應當是個婢子。

見了司雲落這樣子,越發六神無主,嘴裏直道:“奴婢是畫晴呀,娘娘怎麽連奴婢都不認得了,這可如何是好……”

娘娘?奴婢?

司雲落有不祥的預感,再度問她:“那我是誰?”

畫晴不敢怠慢,覷著她的神色緩緩回答。

“您覆姓司空,閨名雲落,乃是如今大燕朝的皇後,也是鎮北侯的親妹。”

哦……皇後……

誰家皇後這麽寒酸啊?!大冬天的連一床厚被子、一盆炭火都沒有?!這宮殿就差四處透風了吧!

司雲落心裏有氣,決定找她所謂的夫君、那位皇帝好好算賬。

等等……她不會嫁了一個老皇帝吧,行將就木,比她爹年紀還大的那種?那種事情不要啊!

她開始痛苦面具,已經設想了自己作為聯姻工具的一生。圖他年紀大圖他不洗澡是吧?

畫晴看著司雲落臉上神色急劇變幻,忽而好像下定了決心,擡起頭來問她。

“最後一個問題,陛下今年……多大年紀了?”

畫晴掰著手指算了算:“千秋節快要到了,這樣一算的話,陛下才將將滿二十歲呢。”

二十歲,那還好啊……

不對!一點都不好!苛待妻子的渣男!

見司雲落忽然又怨氣沖天,畫晴連聲勸阻:“您不要再和陛下置氣了,如今是在宮中,慕容氏一族的天下,不比您從前在鎮北侯府,還是想辦法討得陛下的歡心,您在宮中日子也好過些……”

等等,慕容?

像是找到了一切問題的源頭,司雲落急切地問道:“陛下的名諱是?”

“陛下覆姓慕容,名喚星衍。”

累了,毀滅吧。

司雲落重新栽回床上,把自己埋在枕頭裏裝死。

真就給慕星衍一步到位了是吧?婚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成的!

這是什麽艱難開局啊?!

司雲落暗自想著,如果現在自盡,是不是可以直接開啟下一世啊?

1.今天是讓老婆別怕扭頭就把老婆忘了並打入冷宮的少年天子龍龍

2.他完了,他等著給老婆跪搓衣板吧!

3.八苦輪回類似換不同身份談戀愛?(x)

4.總而言之愛別離這個篇章是宮廷向,少年帝後先婚後愛

5.以及終於要開啟修羅場了好耶!!!

6.知道為什麽前面花很少的筆墨寫男配嗎?怕你們不堅定站男主咩哈哈哈哈哈(來自親媽的偏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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