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144

關燈
第144章 144

第二天一早,南嫣又像往常一樣去了禦流雲的院子,只是任誰都能看得出來,教主夫人今日的心情明顯有些不好,連帶著吃飯的氣氛都變得安靜壓抑了許多。

教主三番兩次地瞧她,這人都不肯給對方一個正眼,給她夾了愛吃的湯包,她也只是平靜說了聲謝謝,然後低頭安靜吃早膳。

禦流雲只覺得心中有種莫名的情緒在翻滾著,他想說些什麽,但對方一直是緘默不肯搭理的狀態,要麽就是敷衍地“嗯”上一聲,臉上再露出一個明顯心不在焉的笑,瞧得禦流雲心中只覺得更不舒服了。

飯後,兩人一直都沒怎麽說過話,禦流雲時不時拿眼瞧她,但這次的妻子很明顯是真生氣了,從昨晚到現在居然還在介意著那件事情嗎?介意他對前未婚妻在意的事情。

又休息片刻之後,到了往常禦流雲要練劍的時辰了,他的武功幾乎每日都會提升精進一些,這也與每日堅持不懈地練習分不開關系,禦流雲心中煩悶的緊,想著既然她心中有氣不肯搭理自己的話,那還不如先去練劍了,否則這心頭的悶氣實在難消。

總歸她也不會離開自己的。

這樣想著,他便要起身去拿那柄掛在墻壁上的長劍,也就是這時,身旁的妻子也一同站了起來,然後慢慢走到了他身前,別過臉有些悶悶說了句,“我在這裏悶得心中不舒服,想四處走走散散心可以嗎?”

禦流雲聽到這話時微頓了下,低頭看著面前的妻子,也不知道為什麽,心中隱隱就有種很古怪的感覺,忍不住低聲詢問了句,“怎麽,你今天不想看我練劍了嗎?”

南嫣搖了搖頭,眉眼還是那副柔順的樣子,但眼裏卻有些悶煩之色,直接回他道,“反正每天都是一個樣子,看了那麽久也看的有些無趣了,今天不想再看了。”

禦流雲垂著眸,沒有開口,胸口卻莫名其妙有種悶堵的,不太舒服的感覺,但他知道造成這樣都是自己的原因,是自己對她忽冷忽熱讓她不安難過,又是自己在成親後還放不下別的女子,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為他,他知道她還在為昨晚的事情生悶氣。

想了想,禦流雲也沒猶豫,直接就將腰間懸掛的教主令牌遞了過去,然後緩和了一下面色,聲音溫和地說,“拿著這塊令牌的話,在教中想去哪兒散心都可以,不會有人攔著你的,只是別走遠了,也別隨意出家門,免得外頭會有危險。”

他說完看了一眼妻子的臉,又忍不住補充了一句道,“如果實在太悶的話,我也可以陪你下山去逛逛,就像從前岳父帶你去逛山下的集市一樣,我可以陪著你。”

南嫣聽了這話倒是有些驚訝了,她擡起頭看著眼前的丈夫,他面容平和,從前那副冷淡漠然的樣子早已經消失的一幹二凈,眉眼間全是對她的在意。

南嫣搖著頭拒絕了,“暫時就不用了,夫君每日事務繁忙,我怎麽好再占用你的時間了,我自己在教中四處走走就行了,不用擔心我,丫鬟會跟著的。”

說完這話,對面的教主大人似乎無意識地皺了下眉,也不知道是因為她這次沒怎麽猶豫就拒絕了他,還是因為自己從前為了減少跟妻子相處的時間時,總用教中事務繁忙的那個借口來拒絕她而心生懊惱郁悶。

這還真是一報還一報。

於是,站在原地的教主大人看著妻子從他手中拿過那張令牌,然後帶著丫鬟,轉身毫不猶豫地就走了,連頭都沒回一下。

心中頓時更煩悶了。

而另一頭出了院子的就開始裝模作樣地在這教中四處逛了起來的南嫣,瞧著成功到手的教主腰牌,心情明顯好了不少。

雖然她是前任教主的女兒,又是現任教主的夫人,但除去這些,她在這玄蒼教中也就如同一個隱形人一般。

教眾上下對她是挺尊重的,但那也只是看在她身份的情況下。

畢竟她對這玄蒼教毫無貢獻,能夠成為教主的人,必定是能夠帶領玄蒼教發揚光大的人,教中人只聽從教主的吩咐跟命令,這樣的玄蒼教可不是她想用一個教主夫人的身份就能隨意使喚的地方。

倘若沒有教主允許的話,她想去一些較為重要的地方也頗受限制,不過,現在有了這塊腰牌,想去地宮應該也不難了。

南嫣中途又將貼身伺候的丫鬟支開了,隨後拿著腰牌直接朝著地宮的方向走去了。

守衛一開始見到她時明顯有些緊張為難,因為教主治下極嚴,沒有命令吩咐,這個地宮是不允許任何人隨意出入的,包括夫人也是一樣。

可如今他沒接到命令,夫人卻一個人親自過來了,這怎麽可能不讓他為難呢,畢竟要是得罪了夫人那也是個極大的麻煩啊。

守衛對著面前的教主夫人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夫人,沒有教主的命令,屬下真的不能放您進去,否則教主一定會殺了屬下的。”

“有這塊令牌也不行嗎?”

南嫣直接將手裏的令牌遞給他看。

守衛這下擡頭看了一眼,又仔細檢查了一番,確定是教主獨有的令牌後,猶豫了一瞬,最後還是放人進去了。

他原本還想著要不要去稟告一聲教主,但被南嫣及時阻止了,說她只是遵教主的吩咐過來看看地宮被關押的那個女子而已,不會做什麽其他的事情,那守衛這才放了心。

“屬下知曉了,既然這樣的話,屬下就不去打擾教主了,那夫人您自己要小心,一刻鐘之後就必須出來,地宮關押的那女子就在最裏頭的那間石室裏,那女子脾氣不好,您千萬別和她起爭執。”

南嫣應了聲,轉身直接下去了。

玄蒼教的地宮是在地底下,整個玄蒼教都是建立在一座峰頭之上,越往下,地宮越是陰森黑暗,兩邊銅臺上的燭火燃起,驅散了一些冰冷寒意。

南嫣走到最裏頭的那間石室,說是石室其實還有些不大合適,因為這間地宮在修建之初,原本就是用來幫教中上下規避風險災禍的,這外頭的鐵門更是玄鐵所制,沒有鑰匙根本打不開,典型的易守難攻。

而林翩然住的那間石室,倒更像個小庭院,除了不見天日,不能隨意出入之外,禦流雲對待她,應該算得上是非常仁慈了,畢竟這女人可是三番兩次地弄傷了他,要換作其他人的話,估計墳頭草都三尺深了。

南嫣又往裏走了一段距離,果然就瞧見了那坐在石凳上盯著那不遠處一個小窗口皺眉煩悶的林翩然,這人身上倒是沒受什麽傷,面色雖然顯得有些蒼白消瘦,但瞧著那雙漆黑的眸子,精氣神應該是不差的。

禦流雲此前為了故意折辱這個前未婚妻,還特意將這間石室改造過。

原本沈重厚實的石門被拆除了,換上了玄鐵所制的牢框門,從牢框的縫隙中,她可以很清楚的看見林翩然臉上神情的變化。

尤其是看到她走過來的那一瞬,女主整個人好似恍惚了一下,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否則她怎麽可能看到一個女子朝她走了過來,而不是那個令人討厭的禦流雲呢?

可等她完全反應過來,確定眼前的女子不是她的幻覺之後,林翩然面色頓時變化了一下,然後警惕地盯著她,既緊張又有些不甘放棄地沖到了門框前,下意識追問道,

“你是什麽人,誰讓你過來的?”

南嫣沈默了一會兒,將眼前的林翩然細細打量了一圈,半晌,她才目光平靜地望著眼前的女子說道,“我是禦流雲的妻子。”

說實話,南嫣心底對這個禦流雲曾經的未婚妻沒有太多惡意,她不是罪魁禍首,而且還算是個受害者,畢竟這段時間內,一直被禦流雲關在這地宮裏,不見天日,將近兩個月的時間,這樣的懲罰可不算輕的。

雖然這一切全都是禦流雲造成的,但這也不排除她自作自受,畢竟林翩然跟人退婚之後,還將男主毫不留情地折辱了一番,將人當成上門乞討的乞丐一樣丟棄。

既然敢做出這樣的事情,那就怨不得別人要報覆了。

只是唯一令她覺得莫名其妙的是,林翩然在最後依舊是義無反顧地選擇跟禦流雲在一起了,倘若她能堅持著永遠不原諒那人,她倒還能稱讚她一句有原則,可這人最後一句輕飄飄的既往不咎,重新開始,反倒襯得她這個名正言順的妻子成了最多餘的人。

林翩然是沒有直接傷害過原主,但原主的死卻也和她脫不了幹系。

畢竟原主可是真真切切地幫過她,救她出去,幫她跟未婚夫團聚,偏偏到最後,她卻成了自己丈夫的妻子,這算是什麽道理?

難道就不會有一絲愧疚嗎?

就連當初原主費盡心思幫助他們離開之後,也沒得到過一句真心實意的謝謝。

雖然原主也有自己的私心,但有私心是一回事,幫了她的事實也是毋庸置疑。

聽到南嫣說的那句話後,林翩然明顯怔楞了一瞬,她抿著唇,嘴裏下意識地跟著念了一聲,“妻子,你是……禦流雲的妻子。”

“所以,禦流雲早就已經成親了?”

林翩然的語氣有些難以置信,她也確實沒有想到,禦流雲居然已經成親了。

而且娶的還是這樣一個美麗溫柔的女子,那樣的人居然也會有人喜歡?

林翩然一時間說不出心底是什麽感受?

這也讓林翩然的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一個疑問來,那他每次來這裏都說著那些要逼她履行婚約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難道他是妄圖想讓她成為他的妾室,然後以此來折辱她嗎?

呸,他休想!

想到這些,林翩然愈發覺得可能性更大了,頓時氣得眼眶都有些微紅了。

她覺得自己似乎明白了,那個男人就是想用這些事情來報覆她!

他真的太過分了,明明都已經娶了妻子了,過去的事情也早已經過去了,為什麽還要糾纏著不肯放過她呢?

林翩然無意識攥緊了手指,指節被捏得微微泛白,他休想!她這輩子都不會給人當妾室的,他更休想以此來羞辱她!

林翩然很快收斂了臉上的表情,她猛地擡頭看向眼前的女子,眼睛還有些泛紅,“原來你就是禦流雲的妻子,那你來找我是什麽意思?是想來嘲諷我如今被禦流雲弄得有多狼狽不堪,還是想直接殺了我以洩私憤?”

南嫣看著眼前情緒略顯激動的林翩然,不知道她自己又腦補了一些什麽過分的事情,居然變得這樣生氣?

明明原劇情中還求著原主放她出去的,幫她傳遞消息的,怎麽面對她時就變成這樣了,難道是她看上去就這麽沒安好心嗎?

不過仔細想了想覺得也挺正常,畢竟相同的人在不同的時間遇上,所有的事情都會因為一個微妙的態度而變得不一樣。

南嫣也略微擡眸,望著她說道,“我若真想殺你,你以為自己還能有反抗的能力嗎?”

林翩然也不傻,她只是一時想到了從前的事情,被禦流雲過去說過的話給氣到了而已,如今冷靜下來,聽到南嫣說出這樣的話後,直接張口沒忍住回了一句道,

“你不用嚇唬我,我雖然沒有反抗的能力,但是也知道,禦流雲既然一直關著我,沒有直接殺了我,那麽就一定是有他自己的原因,若是你冒然對我出手的話,你就不怕他往後會怪罪你嗎?”

林翩然說這話的時候,可能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心中是有一種莫名的底氣在的。

而聽到這話的南嫣大概也明白了,林翩然之所以敢這麽對待禦流雲,也不過是因為她心底一直知道,禦流雲對她是下不了死手的,這大概就是屬於女主身上的特有自信。

他不舍得真的殺了她,那人雖然嘴上口口聲聲說著要報覆,但除了一直關著她之外,還真沒做過什麽具體傷害她的事情。

即便是上次她用簪子惡狠狠劃傷了他的脖子,禦流雲盛怒之下也只是掐了她的脖子,最終依舊是沒有下狠手殺了她。

正常人哪敢這樣作死對待一個想要報覆自己的仇人呢,而且每次見面都是破口大罵,言語嘲諷,無非是因為她仗著禦流雲曾經對他的那份情意罷了,因為知道他不舍得,所以才會這麽的肆無忌憚,毫無顧忌。

享受著這份特殊,卻又鄙棄著這份特殊帶來的優待,只能說這兩人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怪不了任何一個人。

林翩然大概也是知道這一點,所以她對待禦流雲的時候始終都是那麽一副不屑厭棄的態度,兩人之間也不是完全沒有感情存在,只是這個過程全看誰先低頭妥協罷了。

怪不得兩人最後能幸福圓滿在一起了。

南嫣細眉微斂,聽了這話也不覺得氣惱,反倒低頭輕笑了下,然後又擡眸平靜望著眼前的女子,溫聲說道,“姑娘倒是很了解我的夫君,不過你不用擔心,我並沒有想過要對你做些什麽,只是我想問姑娘一個問題,你知道我夫君為什麽一直關著你嗎?”

林翩然聽她張口閉口都是“我夫君”,心中忽然就有種很微妙的感覺,那感覺有些奇怪,有種說不上來的滋味。

大概是那種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被她厭煩之後毫不猶豫地丟棄了,卻被另一個人撿回去了,且小心翼翼的當作寶貝一樣珍藏了起來,這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忽然就讓人胸口有些不舒服,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可能人總是自相矛盾的,有時候明晃晃擺在自己面前的時候,自己反倒會嫌棄覺得不屑,一旦有人把他拿走之後,自己又會覺得像是失去了什麽一樣,心頭空蕩蕩的。

林翩然只覺得心中有些煩悶,她極力忽略心頭這種怪異不適的感覺,然後問了一句,“你問這些做什麽?這原本就是我跟他之間的事情,即便你是她的妻子,也改變不了現在這樣的局面。”

“除非,你能放我離開這裏,那麽我把這些事情告訴你也無妨,可如果你只是因為在意那個臭乞……禦流雲,想從我口中探知他過去情況的話,那就恕我不想奉陪了。”

罵到那個臭乞丐時,林翩然語氣稍微停頓了下,將口中的謾罵吞了回去。

嗯,還挺會討價還價的。

南嫣看著在她面前跟在原劇情中態度完全不一樣的女主,她心想著,該不會是因為這段時間的禦流雲一直對她愛搭不理的,所以讓她在面對她這個禦流雲的妻子時變得有些不耐煩,而原劇情中,禦流雲三天兩頭的往地宮跑,林翩然只覺得嫌棄,所以看見原主時,一心只想求她幫忙傳遞消息。

南嫣聽了這話也沒生氣,直接將懷中那枚玉質同心鎖摸出來給她看了一眼,然後笑了笑說,“姑娘認識這個東西嗎?你不必對我這樣防備,只是你未婚夫同我做了個交易,讓我幫忙救你出去而已。”

“我只是想問問你跟我夫君之間的關系,不過,姑娘若是不想回答,那就算了吧。”

反正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她也知道的差不多了,為了維持人設,所以問上幾句,稍微裝個樣子而已。

果然,這話說完以後,就看到對面的林翩然表情一變,目光緊緊盯著她手中的那枚同心鎖,隨後有些驚喜地沖上前來,“等一下,這個是修言的同心鎖,真的是修言讓你過來的嗎?他一直很擔心我,在找機會救我是不是?我就知道的,他不會放棄我的。”

在南嫣拿出那枚同心鎖之後,林翩然的態度果然就轉變了不少,將她跟禦流雲之間是過往交代的十分清楚,甚至連一開始在地宮裏發生的那些事情都一並說了。

而南嫣也只是安靜聽著,這讓林翩然有些摸不準她的態度,不過說完之後,對面的女人如約給了她一個保證之後就離開了。

林翩然也只能望著她離開的背影暗自祈禱,祈禱未婚夫能夠早點將她救出去,她真的受夠這個鬼地方了。

再待下去她也要崩潰了,那個男人自從上次來過一次之後,就再也沒有來見過她了,長久的無人相處都快讓她受不了了。

她都不知道那瘋子到底打的什麽主意,難不成還真想就這麽關她一輩子嗎?

他憑什麽這麽做?

而南嫣回去之後,便讓丫鬟拿著信物以外出采買的借口悄悄去山下那間客棧傳遞了一個消息,告訴他們自己確實在地宮裏找到了被關押的女主,但是地宮附近守衛森嚴,她暫時沒辦法放將那個姑娘直接放出去。

得到這個消息之後,兩人當晚又迫不及待地夜探了一次玄蒼教。

不過這次不是胡亂瞎闖,而是直接朝著南嫣居住的院子就過來了。

他們要去找那個教主夫人商量一下該如何去救翩翩的事情。

而這幾日丫鬟們都知曉教主夫人心情不好,似乎跟教主之間鬧了些矛盾,晚上休息得很早,連教主過來時都被夫人以睡著了的借口直接趕回去了,這也讓兩人晚上見面的事情變得比從前容易了一些。

夜裏,南嫣將丫鬟們全都打發下去之後,就坐在房內靜靜等著那兩人的到來。

一開始手上還捧著一本古籍來回翻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屏風上忽然映出了一道晃動的身影,只聽得身後窗戶“吱呀”一聲被人推開了,緊接著便有兩道身影飛快地從窗臺躍進。

南嫣微微轉過身子,瞧著兩人從天而降的時候表情還是怔楞了一瞬,細眉微微蹙了兩下,似乎有些不滿兩人弄出的動靜,但想到雙方之間的交易,倒也沒多說什麽。

南嫣瞧著後頭進來的那人還很小心地將窗戶闔上了,她放下手中的書籍,剛要走上前去,結果那前頭站著的身影便迫不及待地沖了過來,一上來就抓住了她的袖子。

那雙烏黑圓潤的眼珠就這麽盯著她,眼裏似乎還閃過一絲驚喜,按耐不住地追著她問,“翩翩姐還好嗎?她有沒有受傷,精神怎麽樣了?對了,你有沒有告訴她,我跟師兄已經在想法子救她了,讓她千萬不要擔心。”

南嫣看著這人著急的樣子,偏不想要給他好臉色,她可還記著兩人之間的“恩怨”呢,眼見這人又是這般毫無顧忌地扯人衣服袖子,面色當即微變了下。

她有些驚慌,興許是想到了上次發生的事情,直接一巴掌拍開了他的手背,有些羞惱地罵道,“你做什麽,誰讓你扯我衣服的,說話就說話,你拉拉扯扯的像什麽樣子?”

原本還滿心歡喜的慕容拓聽到這話也趕緊撒手了,他就是一時聽到翩翩姐的消息有些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動而已,有必要這麽緊張嗎?他又不會對她做什麽的。

慕容拓低頭瞧了一眼那女人神色,看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嫌棄神色,臉龐頓時就有些不受控制地漲紅了。

他還從來沒被人這般嫌棄過,心中頓時又羞又惱,卻又實在無話可說。

只因他剛剛一時著急之下,確實是又扯了人家的衣服,尤其是想到上次發生的事情,那張如玉的臉龐瞬間紅得更厲害了。

慕容拓憋著臉色,心中一萬個不樂意。

但是一想到心上人,他心中又忍不住惦記,猶豫了一會兒,最後只能臉龐漲紅上前低頭道歉道,“好好好,對不起,是我的錯,是我太沖動了,都是我不好,我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對不起!我都跟你道歉了,你現在可以把翩翩姐的事情告訴我了吧?”

南嫣瞧著這人終於垂下來的狗頭,心情頓時舒爽了不少,就這小樣,本夫人難道還沒法子治你了嗎?

她看了這人一眼,雖然他道歉的態度是很誠懇的,但她就是不想領情,別過臉輕輕哼了一聲,然後直接繞過他走到了另一個人的面前,“你未婚妻目前情況很好,除了不能隨意出入地宮以外,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聽到這話的趙修言表情頓時也放松下來,好似松了一口氣,他又想到什麽,瞧了一眼在她身後被無視的十分徹底的師弟。

瞧著這人面皮漲得通紅,一副又要生氣的模樣,一時間只覺得有些無奈。

也不知道這兩人是不是天生的氣場不合,否則為什麽一見面就要吵呢?

倒像是一對天生的冤家了。

想到這裏,趙修言臉上似乎露出了一絲笑容,然後點頭應了一聲道,“多謝姑娘告知,翩翩她沒事就好,師弟你說是不是?”

慕容拓咬著白牙冷哼一聲,目光恨恨瞪人一眼,是什麽是啊?跟他有什麽關系?這女人又不是對著他說的!

他都不知道自己跟這魔教的小妖女是不是八字不合,要不然怎麽每次見面都是這麽一副雞飛狗跳的模樣?

雖然上次是他有錯在先,可那女人罵也罵了,踩也踩了,他回去那手指頭連拿筷子都拿不穩了,還糟了師兄好一頓嘲笑,而且今天自己明明也已經道過歉了,她怎麽還是這麽一副嫌棄至極的態度?真是氣煞他也。

南嫣也不搭理人,她手指頭從袖子裏伸出來,輕輕扯了一下面前這人的衣衫,然後遞過去一塊腰牌,面上似乎露出了些許麻煩的表情,“你看看吧,有了這塊腰牌就可以隨意進入地宮,但也只能在底下待一刻鐘的時間而已。如果你們想直接混進去,然後帶她出來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我夫君會很快察覺的,除非我夫君不在教中,那救人的可能性興許還要大上一些。”

說到這裏,南嫣又不自覺皺了眉,臉上的神情似乎也有些郁悶,“我夫君近日都沒什麽事情,教中也都很安穩,這種時候,他是不會出去的,所以我真的幫不了你們。”

聽到這話,趙修言師兄弟二人對視一眼,然後同時皺眉,他們也沒想到玄蒼教地宮的守衛會這麽森嚴,如果按照這女子說的那樣,沒有她從中盤旋幫忙的話,他們是不可能安然無恙地救出翩翩的。

就算真的僥幸救出人了,他們也抵不過玄蒼教這麽多的守衛攔截,只怕到時候還沒下山,估計就會被禦流雲發現並抓回去了。

這確實是個很大的麻煩。

如果不能引開禦流雲的話,那就只能想個辦法讓他沒辦法一直盯著他們。

想到這裏,趙修言又皺了皺眉,忽然腦中浮現出一個念頭,眉目微微松了松,他目光又落到了身前的女子身上,“姑娘,我想你應該也不想讓翩翩一直夾在你們夫妻之間,如果不能引開你夫君的話,就只能讓他在這段時間內沒有能力盯著我們,我們可以下藥,讓他昏睡一段時間。”

聽到這話的南嫣當即將腰牌從他手中搶了回來,她下意識地拒絕道,“不行,我不答應。我不會傷害我夫君的,更不可能下藥害他了,你們休想我做這種事情,誰知道你們會不會趁機傷害我夫君呢?”

南嫣說著,眼裏更是露出謹慎狐疑的目光,她甚至往後退了兩步,繼續說道,“倘若我夫君真的昏睡之後,你們不守承諾,趁機傷害他,再趁機欺負我們玄蒼教無人怎麽辦?”

趙修言皺眉,他看著眼前的女子,對她的不信任雖然能夠理解,但是被人這般直接的否定,拒絕,心中還是有些不適應。

倒是一旁的慕容拓忍不住了,額頭青筋突突跳了一下,他從剛才就一直被這人忽視著,胸口這股悶氣難消,這會兒可總算讓他逮著機會反駁了。

他猛地轉頭看著南嫣,頗有一種氣惱又不屑的感覺,“餵,你未免也太小瞧人了吧,你把我跟師兄當什麽了?你以為我們會幹出這種卑鄙無恥又下三濫的事情嗎?我們只是想救人而已!你這人能不能稍微動點腦子,成天你夫君、你夫君的,你就這麽在意一個從頭到尾欺瞞你的人嗎?能不能有點追求?”

南嫣也被這人氣得臉龐微紅,呼吸微微急促,眼尾浮現出淺淺的紅意,她咬著唇,轉過頭來氣憤瞪著他,“你管我在意誰?這跟你又有什麽關系?而且我不在意我夫君,難不成還要我在意你這個專門撕人衣服的無恥淫賊嗎?反正你們要我做這種傷害夫君的事情就是不行,我不會答應你們的。”

慕容拓聽到這話,登時也一楞。

意識到她說了什麽之後,只覺得胸口那股悶氣堵得他更難受了,他往前一步,當即咬牙切齒不甘示弱地瞪回去,“誰要你這個妖女在意了,你在說什麽胡話?我都已經跟你道過歉了,你怎麽還揪著那件事情不放?”

“誰是淫賊?你見過什麽是真正的淫賊嗎?本少爺長這麽大從來沒欺負過任何一個女子,你憑什麽說本少爺是淫賊?”

慕容拓說這話的時候整個人都往前走了一步,他氣勢那麽沖,整個人又那麽張揚,這麽陡然靠過來的時候還真給人一種難言的壓迫感,讓人難免有些擔心。

南嫣好似被他這股盛氣淩人的氣勢嚇到了,她臉漲紅,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但眼中還是不甘,擡眸又羞惱瞪人一眼,“你、你靠那麽近做什麽,退回去,趕緊退回去!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本來就是你有錯在先,更何況,就算我夫君再差勁,也輪不到你來指責他,我、我罵你幾句怎麽了?”

慕容拓不服,還要跟她爭論幾句。

眼看這兩人又要爭吵起來,一旁的趙修言揉了揉發脹的眉心,忽然低聲說了句,“好了,師弟,別吵了,你是不是忘了我們今晚來是來做什麽的了,我們是來求人幫忙的。”

他訓完師弟又轉頭看了一眼那往後一退再退,明明有些害怕,卻偏還要強撐著氣場的南嫣,溫聲朝她說道,“姑娘,如果你實在不放心的話,我留下來給你當人質可以嗎?在我師弟去救人的那段時間,也就是你夫君昏睡的這段時間,我給你當人質,倘若我師弟真有什麽輕舉妄動的話,你大可以直接殺了我為你夫君陪葬,這樣可以了嗎?”

聽到這話,慕容拓下意識反駁,他著急道,“那怎麽行啊,師兄,我一個人去地宮,要是救不出翩翩姐怎麽辦?再說了,這妖女要求那麽多,誰知道她是不是唬弄你啊?”

南嫣不知何時湊到了這人身邊,在他說這話的時候,突然沒忍住用力踹了他小腿一腳,然後眼角緋紅的盯著人道,“你才妖女,你這人未免得寸進尺,憑什麽你師兄不能給我當人質,卻要我夫君一個人承擔風險?”

慕容拓被人踹了一腳後氣得咬牙,雖然一點也不疼,但那是面子問題。

而且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面對這臭女人時,他現在是面子裏子全丟得一幹二凈了。

他不甘示弱地盯著人,“你要人質是吧,那行,讓我師兄去救翩翩姐,我給你當人質行了吧,誰得寸進尺了,我只是擔心我師兄被你這個妖……女人欺騙耍弄而已。”

女主聽到這話,突然嫌棄瞧他一眼,然後轉過臉悶聲道,“不行,我不要你,誰知道你是不是不安好心,故意使壞欺負我呢?”

她輕輕哼了一聲,“我還記著你之前欺負過我的事情,我不相信你。”

慕容拓一口氣堵在喉嚨裏不上不下的,差點沒把他氣死,“你……你簡直不識好歹,你當本少爺稀罕嗎?誰他娘的樂意給你當人質啊。”

這話說完,二人四目相對,氣氛凝固一瞬,然後又各自別過臉冷哼一聲,端的是一副兩看相厭的態度。

趙修言揉了揉發疼的眉心,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遇到這種情況,他直接走過去將兩人分開,然後敲定,“都別說了,你們倆就不能各退一步嗎?別忘了我們現在是在合作。周姑娘,我答應你,我給你當人質,你幫忙下藥迷暈你夫君,等我們救出翩翩之後,我會盡快帶著她離開這裏,從此以後,再不出現打擾你們夫妻二人,你看這樣可以嗎?”

原本慕容拓還想再說些什麽,可瞧著師兄那盯過來的認真的眼神,糾結了片刻,最終也只能忍下了心頭的氣悶。

而另一頭的南嫣聽到這話後,猶豫了一瞬,最後也只能答應了,不過她又想到一個問題,眉頭微微蹙起,“可是還有一個問題,我夫君從前給毒醫前輩當過藥人,試過很多種毒藥,身體已經有了一定的藥性,很多迷藥對他都不管用的。”

說到這個,趙修言想了下,然後從懷中摸出一個白色的瓷瓶,遞過去給她,“這個是我們趙家秘制的一種藥粉,平日裏用來止痛麻醉用的,放在酒中,無色無味,中了迷藥的人只會昏睡過去,醒來也會以為自己是喝醉了,你用這個應該可以迷暈他。”

南嫣很慎重,目光狐疑地望著他,一再確定道,“這個真的不會傷害到他嗎?”

趙修言點頭“嗯”了一聲,“這不是毒藥,只是單純的迷藥而已,不會有任何傷害。”

南嫣想了想,又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從他手中接過了那枚小瓷瓶,然後緊緊攥在手心裏,輕輕說了聲,“我知道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