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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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娘帶你出去找地方尿尿。”

曹二媳婦想一把將孩子抱起來,第一次卻沒使上力,曹二過來幫忙,卻聽喻商枝道:“後面屋子裏有尿壺,讓孩子在裏面方便,過後我要看一眼。”

“啊?”曹二一開始都沒反應過來,後來見喻商枝如同說了個再尋常不過的要求,才意識到這應當也是看診的一個步驟。

他撓撓頭,心想郎中這活也不是誰都能幹得了的,時不時還得和這些腌臜物打交道。

孔麥芽在前引路道:“二位這邊走,我領你們過去。”

半晌之後,曹小莊開始在幾人的註視下解小便。

他或許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情形,倒是沒什麽不自在。

就是淅淅瀝瀝,解了好久都沒結束,曹二皺眉,心裏七上八下的,忍不住問孔麥芽道:“這位姐兒,我看你方才給喻郎中打下手,應當也是通醫理的,我家小莊,這樣不是有什麽別的毛病吧?”

孔麥芽卻道:“曹二哥,這是好事,這腹部鼓脹,乃是裏頭有腹水,方才師父行針,與開的藥方一樣,都是助他排出。”

曹二夫妻倆恍然大悟,喻商枝在兩人心目中的形象,頓時高明起來。

一墻之隔,醫館前堂。

此處一改先前的安靜,以何花嬸子為首的第一批添福巷百姓,都已經前後腳地趕到。

常淩按照喻商枝的要求,把他們都請了進來,按照先來後到在冊子上登記。

給每人都發了木頭做的、寫著數字的號碼牌,隨後一一端上茶水。

何花嬸把寫著“壹”的木頭牌給小孫子玩兒,然後咂摸了一口杯中水,稀罕道:“這水怎麽嘗著有姜的味道?”

常淩答道:“這是紫蘇姜茶,這個天喝著可以預防風寒的。”

沒想到這才剛進門,就能蹭一杯祛風寒的茶水喝,在場的所有人都露出笑模樣,覺得今天可沒白來。

他們一行人沒等多久,就見了從內走出來的年輕郎中。

何花嬸子的鄰居方大娘,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拍拍臉頰道:“呦,這小郎中長得真俊!那開食肆的小哥兒,還怪有福氣。”

何花嬸聽見了,忍不住笑她,“一把年紀了,你家幺哥兒都快出嫁了,還惦記人家年輕郎君俊不俊,你也不害臊!”

方大娘在椅子裏直起身道:“那怎麽了?想當年老娘年輕的時候,也是鎮上一枝花嘞!”

“就你,還一枝花……”

何花嬸原本還想嗆她兩句,卻聽到喻商枝在另一頭揚聲道:“常淩,哪位是排在最前頭的病患,快快請來。”

她飛快道:“這就來!”

話音剛落,所有人就見她牽著孫子急急地往前走,兒媳婦在後頭都差點沒跟上。

好像生怕走慢了一步,這第一就讓人搶去了似的。

喻商枝掃了一眼來人,便知道看病的應當又是個孩子。

他讓家長把孩子抱上椅子,拿過剛剛給曹小莊用過的,繡著個小狗腦袋的,專門給孩子準備的小脈枕,示意對面的小娃娃把手腕擱上去。

趁他把脈的時候,何花嬸先套起了近乎。

“喻郎中,您就是那邊小食肆掌櫃的相公吧?還是他介紹我們來的,說是您醫術高明,今日還義診,不收錢。要說啊,您夫郎做飯的手藝是真的不錯,這一早上,我可幫他賣了不少粥出去,我……”

眼看她越說越沒譜,後頭做兒媳婦的趕緊上前道:“娘,人家郎中都開始給小橋把脈了,您老先安靜會兒。”

何花嬸這才抿嘴笑道:“嗐,這年紀大了,一張嘴就收不住。”

喻商枝已聽出她的意思,無非是想告訴自己,溫野菜承了她的請,給孩子看診時,也額外上點心。

只是喻商枝對待病患,素來都是一視同仁。

但他還是淺笑道:“內子食肆新開,還要仰仗街坊們多多關照。”

之後就專心開始看診,何花婆媳倆見狀,都閉上嘴,不再說話。

把過脈後,因為孔麥芽還在後面忙,故而喻商枝叫來常淩,讓他執筆記錄。

眼前的孩子也不小了,看著精神頭也不錯,有些問題,喻商枝就直接問他。

答了幾個問題的工夫,這孩子就咳嗽了好幾回。

喻商枝聽見了痰音,又見他往回吸鼻涕,心下便有了計較。

他招呼何花婆媳倆離近些,診斷道:“此乃肺絡濕熱引起的咳癥,有換季的原因在,只是原本不該這麽嚴重的,或許是平日家裏飲食上不當。”

何花嬸一聽這個就不樂意了。

“哪裏會飲食不當?他可是我的寶貝大孫子,那什麽好的,都先緊著他吃,一個月至少喝兩回雞湯!”

喻商枝原本已經預備低頭寫藥方,聽到這話,倏地擡眸。

“那孩子開始咳嗽的這段時日,可喝了雞湯?”

何花嬸半分猶豫也無地答道:“那自然是喝了,這生病了,不更得好好補補。”

喻商枝嘆了口氣,聽這孩子奶奶的意思,她給孩子喝雞湯全然是好心,且是偏愛,又哪裏知道這是好心辦了壞事?

“此類咳癥,最忌進補,補而生燥,在他痊愈之前,可萬萬不能再煮雞湯了。”

何花嬸一聽,臉色瞬間尷尬起來。

“這……原來雞湯不能喝啊?”

“不是不能喝,而是分情況喝。”

喻商枝把這其中的道理以淺顯易懂的說法講了一遍,見何花婆媳倆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才攤開紙筆,寫了個藥方。

“薄荷一錢、梔子三錢、清凡煙三錢、蒲公英三錢……”

他開方子的時候將個中藥材,都與病患及病患家屬一一講明,哪怕他們不解其中深意,起碼也該有個大致的概念。

寫完最後一個字,他把藥方交給了何花嬸。

“你們看是出去自己找藥鋪抓藥,還是在這裏抓藥。”

何花嬸楞了一下,“還能去外頭自己抓藥?”

喻商枝笑道:“為何不能,今日義診,不收診金,但藥錢另算,咱們來看診的街坊們,若是願意去相熟藥鋪拿藥的,我們這裏自是不會管的。”

何花嬸的兒媳婦在一旁道:“我們以前去的城裏醫館,都只許在他們醫館中開藥、抓藥,若是說想出去抓藥,人家連方子都不給。”

喻商枝發現這縣城裏醫館的條框還怪多的,“我們醫館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規矩,大家自行選擇即可。”

這句話,無形中又為喻氏醫館拉了一些好感。

後面候診的人聽見了,也都三兩湊頭,竊竊私語起來。

最後何花嬸還是選擇了在這裏抓藥,喻商枝把這個活計交給了常淩。

他如今看診自是不成的,但配藥這點小事,倒是做的上手。

至於喻商枝則需要先去裏間看一下曹小莊,故而讓下一個病患稍候。

後堂病房裏,喻商枝讓曹小莊站著不動,又輕輕按了按他的肚子,順便瞄了一眼小便的顏色。

鼓脹之癥的患兒,尿液多色深發赤,曹小莊也不例外。

“現在可覺得稍微好受了一些?”

他問。

曹小莊人前靦腆,曹二媳婦替他答話道:“說是不覺得肚子那麽漲了,喻郎中,您可真是神了。”

喻商枝莞爾,“不提那些,孩子能舒坦點就是好的,既如此,你們拿了藥,就帶著孩子回去吧,往後幾日,都按時過來針灸。若是回家後孩子有什麽異常,也記下來,次日告訴我。”

來時曹小莊還是坐著板車,被曹二抱著進來的,出去時,卻是願意走幾步路了。

就是路過候診的兩排椅子時,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方大娘伸手扶了一把,迅速看了一眼曹小莊,頓時多了幾分憐惜。

好好的孩子,生了這麽個怪病,還不知道往後要怎麽樣。

不過她也沒留意太久,因為喻商枝已經坐回了桌案後,叫下一位病患過去看診了。

方大娘聞聲,趕緊牽著自家未出閣的小哥兒,拿著寫了“貳”的木牌走上前去。

見落座的是個十幾歲的小哥兒,喻商枝把小孩子用的脈枕,換成成年人用的大號的,才示意對方把手腕擱上去,隨後問道:“是哪裏不適?”

原本常淩還擔心,這城中人都會像那個老漢一樣,質疑喻商枝的能力,甚至出言中傷。

可他卻忽略了“不要錢”這件事本身的吸引力。

譬如這方大娘的小哥兒,在喻商枝問完之後,當即紅了臉,小聲道:“其實……沒,沒什麽不適。”

他總不能說,自己沒覺得身子有什麽不好,其實就是自己的親娘想來占個便宜吧。

然而喻商枝卻並未多說什麽,反而順著道:“那就給你問個平安脈,看看有沒有什麽需要調理的地方。”

小哥兒被喻商枝的溫聲細語,說得臉蛋子更紅了。

“好,都聽您的。”

哪知這麽一把脈,還真瞧出來點問題。

喻商枝淺淺蹙眉,朝面前的小哥兒問道:“秋冬之時,若是受了寒涼,是否偶爾會覺得小腹墜痛?”

小哥兒猶猶豫豫,好半晌才支吾道:“偶爾會。”

喻商枝淺淺擡眼,又問:“平日裏是否怕冷畏寒,手腳發涼?”

小哥兒又輕輕地點了點頭。

之後沒等喻商枝說什麽,方大娘就忍不住拍了他後腦勺一下。

“你這孩子,不來醫館你是不說話,這也叫覺得自己沒毛病?”

小哥兒挨了一頭槌,嘴裏嘟囔道:“這也不是什麽毛病吧,這天冷了怕冷,偶爾吃了涼東西肚子疼,不是正常的麽?”

畢竟好端端的,誰愛喝那苦藥湯子?

喻商枝聽在耳中,不得不收回把脈的手,糾正他這個想法。

“因為季節變化,身體偶有不適,或許是人之常情,你又年輕,自然而然能夠緩過來,但萬萬不可諱疾忌醫。譬如你這點小毛病,現在不覺得什麽,日後若是出閣嫁人,成親生子,說不定就會釀成更嚴重的癥狀。”

方大娘也是經歷過人事的,何曾聽不出喻商枝的意思?

小哥兒本就不容易有孕,若是體虛體寒,以後婆家怕是要挑錯處,自己也會吃苦。

到了這裏,她對喻商枝的確有些刮目相看了。

自家孩子一個字沒說,這小郎中就診了個明白,看起來還真是有幾把刷子。

她想了想,當即道:“喻郎中,您可得給他好好調理調理,這孩子從小就這樣,嘴硬,怕苦,不愛吃藥!”

說是快出嫁的哥兒,實則也不過十五六歲,在喻商枝眼裏,也還是半大孩子,他笑了笑,和這小哥兒打商量道:“既如此,咱們就不喝藥湯,吃點藥丸,這個能不能接受?”

小哥兒茫然地眨了眨眼,這事上還能商量?

既如此,他趕緊一通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喻商枝遂給他開了些艾附暖宮丸,又囑咐他每天晚上用艾草泡泡腳。

“若是沒有艾葉,用生姜也可以。”

方大娘同樣選擇在喻氏醫館買藥,走時還對著喻商枝連聲道謝。

待這母子二人離開,後面的病患也很快上前。

如此接二連三,竟是再也沒斷過。

這些病患中,有像何花嬸的孫兒一樣,本就患病不適的,也有像方大娘家的哥兒這般,只想過來把個脈,求個心安的。

無論是哪種情形,喻商枝均都輪流耐心看過。

有些只是小毛病,犯不上開藥,他就給一些日常調養的建議。

諸如多吃什麽,少吃什麽。

《黃帝內經》中有言:五谷為養、五畜為益、五菜為充、五果為助。

實則許多身體上的不適,都能通過改變飲食來解決,所以又有一句話——藥補不如食補。

原本還冷冷清清的醫館,就這樣開始有了源源不斷的人流。

先前離開的,又介紹了新的親朋過來。

短短半日過去,大家都聽說了添福巷門口新開了醫館,郎中雖年輕,卻溫柔俊俏,醫術高明。

這三日過來瞧病,不收診金,藥錢也比別家便宜。

譬如針灸、艾灸、推拿、刮痧等,也只收幾十文錢而已,簡直是大善人。

醫館因此有了人氣,但卻著實忙壞了僅有的三人。

喻商枝帶著孔麥芽和常淩,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送走上一個,又接待下一個。

午時過半,醫館忙,食肆更忙。

溫野菜新炒好了兩鍋菜,倒進了帶著蓋子的大木盒裏,把食肆暫且交給二妞和苗哥兒,讓他倆給客人打飯盛粥。

“別著急,也別慌,他們再催,也一個個地來。”

說完這句話,他就摘下了圍裙,先會後宅裏看了一眼年年,抱著哄了一會兒,又餵了些奶。

轉而又回到食肆,提起裝了三人份午食的食盒,套上厚實的外袍,匆匆朝著醫館外走去。

好幾個時辰過去,怕是醫館裏的三個人肚子都要餓扁了。

溫野菜看著醫館外零星的人流,這般想著,不禁加快了腳步。

到了門口,他與常淩打了個照面。

點個頭示意指間,溫野菜卻總覺得這小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他不解其意,正待張口詢問,是不是有人來醫館上門找麻煩,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個比起溫野菜而言,全然稱得上是嬌滴滴的聲音。

“喻郎中,我近來總是心慌心悸,您給我把脈看看,究竟是什麽毛病?”

溫野菜的眉峰微微一挑,他可算是知道常淩剛剛為何那樣一副表情了。

不過這看診,什麽樣的病患都有,一些接觸也是難免。

作為郎中的夫郎,他還沒有那麽小家子氣。

只是等到把食盒遞給常淩,他自己越走越近,才發現這小哥兒看向自家小郎中的眼神,的的確確是存著點不一般的。

一雙秋瞳,含情帶水,簡直要看到人的心裏去。

修長的手指搭上那仿佛柔弱無骨,帶著一只細玉鐲的白皙手腕,小哥兒的臉頰更是瞬間騰起一抹紅雲。

而喻商枝卻是八風不動,垂眸細忖。

可謂是媚眼拋給瞎子看。

過了片刻,喻商枝收回手,啟唇道:“確是有些心陰虧虛之癥,近來可是夜間少寐多夢,常見盜汗淋漓?”

那哥兒微微睜大眼睛,“正是如此,喻郎中所言甚是。”

喻商枝頷首道:“那便對了,你這毛病還是要以滋陰養心為主,我給你開一個方子,平日裏也莫要思慮過多。”

喻商枝心無旁騖,垂首鋪紙取筆,全然不見桌案另一端的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如何時而躲閃,時而熾熱。

就在他開始落筆書寫時,才聽到眼前的病患再度問道:“喻郎中,我吃完了這些藥,可是要再來覆診?”

喻商枝頭也不擡,“若是癥狀沒什麽緩解,自是要來的。”

對方沈默半晌,又道:“喻郎中您有所不知,我家中管教嚴苛,難得讓我出一次門的,不知下回,可否請您上門看診?到時,我可以親自下廚,給您做三兩小點,算是當面向您致謝。”

喻商枝原本在琢磨這藥方如何寫,是用朱砂安神丸,還是天王補心丹更佳,只是分神聽了這麽幾句,愈發覺得……

有那麽一點不對勁。

這話裏話外,暗示有些過於明顯了。

他有些一言難盡地擡起頭,回想起原先在涼溪鎮,自己還未覆明的時候,就有膽子大的姐兒上前搭訕。

看來在縣城,大膽的哥兒姐兒只會更多。

喻商枝對此沒有偏見,只煩惱於這個時代沒有像帶在無名指的婚戒那樣,大家眾所周知,一眼就能辨別的已婚標志。

事已至此,他不得不準備解釋 。

“其實在下……”

然而此時,卻有一道聲音插了進來。

“你們家管教嚴苛,不許未出閣的哥兒經常出門,卻反而允許你請外男入宅,親自下廚招待不成?”

喻商枝這才意識到自己忙昏了頭,居然都沒發現溫野菜不知何時過來了。

偏偏那小哥兒也是個脾氣不怎麽樣的,一臉不虞道:“你是什麽人?若是來看診的,自去後面排隊,大喇喇地上前來胡言亂語,當這裏是你們村口集市不成?”

溫野菜冷笑一聲,“不好意思,我來醫館見喻郎中,還真不需要排隊。你不是問我是什麽人麽?那我就告訴你,我是這喻氏醫館的掌櫃夫郎。”

小哥兒登時噎了一下,上下打量溫野菜一番,一臉的不願接受。

“你是喻郎中的夫郎?怎麽可能?他這般謫仙人物,怎會娶你這樣的平庸之色?”

若說前面還是無理取鬧,說到這裏,就是口出惡語了。

喻商枝眉頭緊鎖,起身拉過溫野菜,把人擋到身後,沖那哥兒道:“這位哥兒,此地如你所說,乃是醫館,並非街邊鬧事,容不得你出言傷人,辱沒在下的夫郎。你的病癥,業已診斷完畢,若是沒有異議,自可去櫃臺那邊尋夥計抓藥,沒有旁的事,就請離開,把位子讓給下一位病患。”

那哥兒見瞬息之間,喻商枝就不覆方才的溫聲細語,只覺得這心口又開始疼了。

他姓蕭名青棣,是城中商戶蕭家的嫡出哥兒。

因是嫡出,又生了副不錯的好模樣,他深知自己的婚事,一直是父母用來攀附上其他商賈大戶的手段。

譬如最近,就聽聞家中在一心鉆營,想讓他嫁給風頭正盛的任家小少爺任欲曉。

任家原本只做醫館和藥材生意,如今手伸得越來越長不說,背後還有縣令撐腰。

任誰都看得出,攀附上任家,就能在縣城橫著走。

可他自幼嬌生慣養著長大,無法接受要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

因而他早就打定主意,要替自己找個如意郎君。

今日蕭青棣原本只是路過此地,聽聞有新開的醫館正在義診,裏頭的坐堂郎中弱冠之年,卻頗有才華,遂起了好奇之心,進來一觀。

只一眼,蕭青棣就被喻商枝懾去心魂。

只覺得自己白長了十幾歲,還從未見過如此容顏出挑,氣質出塵的郎君。

年紀輕輕,便開了自己的醫館,這等條件也不差,配自己,雖是有下嫁之嫌,但也綽綽有餘。

誰知他都謀算好了,要怎麽和對方一點點拉近距離,半路居然殺出一個長得像個漢子一樣的哥兒,聲稱是喻郎中的夫郎!

蕭青棣渾然不覺得是自己貿然行事,冒犯了人家,反而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不過眾目睽睽之下,到底是明眼人更多。

尤其是排在他後面的,壓根不想管這些彎彎繞繞,只想趕緊看診,這都到飯點了,再排不上,難不成要等到下午去不成?

“餵,你若看完了就趁早讓地方,後面可還有老人孩子在等。”

“就是,你這哥兒小小年紀,怎的一點家教都無,人家夫郎都來了,還巴巴地往前湊,我若是你爹娘,都覺得丟人!”

蕭青棣哪裏受過這委屈,他那隨行的小廝也是個哥兒,同看客頂了兩句,就被無地自容,覺得丟了大人的蕭青棣一把拉走,兩人活像被狗攆一樣,快速消失在了醫館門外。

溫野菜松了口氣的同時,卻察覺到溫野菜默默把手從自己的掌心裏抽走了。

“阿野……”

他心裏咯噔一聲,心道溫野菜別是生氣了吧。

哪知緊接著,就見他家夫郎看向自己,面露疑惑道:“還楞著幹什麽,我要去後面準備碗筷,你快些忙完,過來吃飯。”

明天見啦~

1、“五谷為養、五畜為益、五菜為充、五果為助。”——《黃帝內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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