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更合一

關燈
二更合一

今年夏收的天氣較之去年仿佛熱了好幾個度,烈日炎炎,曬得人渾身滾燙。

溫家因多了好幾畝旱田,也遠比去年辛苦許多,且除了要割麥子,還要采頭茬的枸杞。

哪怕付家兩兄弟加上黃雀都一起來,也每天忙得昏天黑地。

最讓人揪心的是,因為氣溫太高的緣故,村裏因為下地幹活而中暑的人也變得多起來。

雖說大部分都是搬到陰涼地緩一緩就能好的,但也有上了年紀,癥狀尤其突出的。

喻商枝和孔麥芽索性直接把藥箱擱在地頭,哪家若出了事來喊他們,當即背起來就走。

其中最嚴重的,就是李家的李老太。

她一把年紀,家裏子孫也不是不孝順,但莊稼人就是這樣,不到走不動路的那一刻,是不會放棄下地勞作的。

就算揮不動鐮刀,也要跟在後頭佝僂著腰撿麥穗,這一來二去,果然就當場暈倒了。

送來的時候老太太已經神志不清,雙目緊閉的同時,嘴裏一直說著別人聽不懂的話。

她二兒子湊上去停了片刻,聽出她是在喊大哥的名字。

“我大哥幾十年前就死在徭役裏了。”

這漢子搖搖頭,抹掉一把淚。

喻商枝這會兒連頭頂上都沾著麥芒,但也顧不上去整理。

依照他的經驗,老太太的體溫已經快到四十度,不趕緊搶救,勢必有性命之憂!

家裏人手不怎麽夠,溫二妞和付家人還在地裏忙活,溫野菜身子重,好在現在是麥假,溫三伢這陣子都在家裏溫書。

他連忙指揮道:“三伢,去你我和你大哥屋裏,去把那風扇搬過來。李嬸子,勞駕你跟著三伢去搭把手,那東西沈得很,他搬不動。”

李嬸子壓根不知道什麽是風扇,但此時此刻也無暇多問,匆匆跟著溫三伢進屋了。

“李叔,勞駕你去院子裏水缸提兩桶水過來。麥芽,去拿藿香正氣液和風油精!”

等東西全都到位,喻商枝讓李嬸子和孔麥芽一起褪去李老太的衣裳,用風油精大力揉搓她的掌心、手心、腋下和前心後心。

李老太的兒子則賣力地踩著木風扇,看著這東西居然能呼呼地吹出涼風,難掩驚訝之色,可同時又焦心於自己老母親的病勢。

等到風油精擦得差不多了,喻商枝取大椎、曲池、十宣等穴,針刺放出近乎紫黑色的血。

至此再為李老太診脈時,脈象已經由沈微變得有力許多。

“風扇不要停,這水不夠涼了。”

喻商枝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就見外頭李老太的孫子來了。

他爹立刻道:“黑娃,你趕緊去村口井裏挑水去!挑兩桶!”

喻商枝忙補充道:“就用我們家的水桶和扁擔,你在院子裏就能看見。”

一番折騰,李老太的體溫有降下來的趨勢,呼吸逐漸和緩。

喻商枝和孔麥芽卻不敢掉以輕心,守了李老太一整日。

到了晚間,太陽落山,屋外總算不是那般令人喘不過氣的熱,喻商枝才宣布李老太脫離了危險,讓他兒子背著帶回家好生休養。

“中暑可不是鬧著玩的,搞不好會要人命,以後一定不能再讓老太太下地了。”

他們家裏人俱是驚魂未定,對喻商枝連連道謝。

“喻郎中,這次多虧了有你們師徒兩個,等我家幾畝地料理完,我們就去幫著你們家收麥子去!”

喻商枝擺擺手,笑道:“那就不必了,這份好意我心領了。”

話雖如此,村裏人卻都看在眼裏。

這個麥收季節,喻商枝因為村裏這大事小情耽誤了將近一半的時間,地裏全靠付家岳哥兒帶著付明兩口子,還有溫二妞這個小丫頭,哪裏忙得過來?

更別提收麥子只是個開始,往後還有一連串要做的事。

因而承過喻商枝情的村裏人,在緊趕慢趕忙完自家地裏的事後,就不約而同地全聚在了溫家的地裏。

雖然一家至多就能出一兩個人,可架不住你出人,我也出人。

最多的時候,溫家一畝地裏就有十幾個人幫忙,麥子被唰唰地砍倒,捆紮成束,垛到田間,湊多了再用牛車拉走。

曬場那邊也早就有人等著,專門把溫家的麥子堆在一個固定的角落,幫著攤開晾曬,晚上也有好幾家的人喊著可以幫著看麥子,若是下了雨,他們幫著收,讓喻商枝和溫野菜不用操心。

溫家的麥子就以這樣神奇的方式,趕在一場大雨落下來前成功全部入倉。

幫了忙的人家看著溫家的收成,一個個高興地好像自己也豐收了一樣。

喻商枝和溫野菜一商量,實在也不能讓大家夥白白幫忙。

可提起給錢,村裏人恨不得掉頭就走,仿佛但凡拿溫家一個銅子,就是看不起他們。

二人無奈,最後想了想,只好準備了好些酸梅湯的料包,分發了出去,這東西清熱解暑,夏天最是合適,一份若不是賣,單論原料也沒有幾個錢,來幫忙的鄉親們這才肯收。

麥子收完,還沒喘口氣,喻商枝又開始領頭去地裏采枸杞。

一年的精心打理,枸杞林初見規模。

雖然枸杞樹一個個看起來還不夠健壯,掛果率也遠不及野外的枸杞樹,但作為頭一年的頭果,無論是個頭還是味道都已算是合格。

只是但凡是農活,就沒有輕松的,一畝地的枸杞樹看著不多,可這比起割麥子,全然是個精細活。

喻商枝和溫野菜又雇了付明夫夫幾日,連帶著其餘能幹活的人齊上陣,全都從麥田轉移到枸杞林子裏,從早到晚采摘不休。

溫野菜和溫三伢則在家忙著處理前一天運回來的枸杞,分揀幹凈後倒在鍋裏蒸一遍再倒在笸籮上鋪平,於陰涼處晾幹。

這樣過了三天,所有枸杞全都采摘完畢,堆在家中的柴房裏。

只等一批批地陰幹,再選個日頭烈的日子擺到陽光下曝曬,結束後就是可以直接食用的枸杞子了。

而在等待枸杞晾曬完畢的間隙裏,勞碌了十幾天的喻商枝也終於毫無懸念地病倒了。

“阿嚏!”

接連好幾個噴嚏過後,喻商枝只覺得自己腦袋都被震暈了。

他按著搭在額頭上的涼布巾朝後倒下,只覺得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酸痛。

闔上眼皮,感覺就連眼珠子都在發燙。

耳邊隱隱約約聽見外屋有人在說話,他分辨了一陣,覺出大約是溫野菜和白屏。

“我聽說喻郎中病了,厲不厲害?要我說,就是這陣子累的。”

“是熱傷風,昨晚發熱發了一夜,灌了一碗藥,熱倒是退了。就是人沒力氣,嗓子也疼,在床上躺著呢。”

白屏見溫野菜滿臉憂色,扶著他坐下道:“你也別太發愁了,因此累壞了身子,喻郎中也要擔心。”

入夏天熱,溫野菜本就因為懷著身子不舒服,胃口也見少,眼看人瘦了一圈。

這兩日更是為了喻商枝擔驚受怕,他聞言嘆口氣道:“虧得還有麥芽在,開藥煎藥,她自己就做得。說句實話,我也幫不上什麽忙。有時候恨不得盼著明日就讓這小崽子趕緊出來,日日揣著,有時候也真的煩。”

白屏笑了笑,“前些日子還滿心歡喜,說是肚裏的孩子會動了,怎麽沒幾天又煩了?”

不過他作為過來人,這點經驗也是有的。

“生孩子、養孩子就是這樣,有時候燥得你想揍他一頓,有時候又喜歡得不行,那真是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摔了。”

溫野菜是把他和胡大樹如何寵愛小蝶哥兒看在眼裏的,聽罷笑道:“若生個小子,怕才是真的頭疼,我看整個村裏,除了我們家三伢,沒有一家的小子不鬧騰!”

白屏也道:“要我說,像翠芬嬸子和鵬叔家那樣,把狗蛋送去學工夫倒真是頂好的。沒看他回村以後,有時候也拿著樹杈子教村裏那些小子兩招,還帶著他們紮馬步,說是一個個累得回家撅屁股就睡,也沒力氣淘了。”

不說許狗蛋還好,一說許狗蛋,溫野菜又開始發這份愁了。

最近夏收,無論什麽武館還是學塾,盡數放假,讓學生們回家幫忙幹活。

所以滿打滿算,許狗蛋已經在家裏待了半個多月了,忙活完許家地裏的事,就開始到溫二妞眼皮子底下轉悠。

聽說溫二妞也想去武館,還答應等回武館的時候問問師父,收不收女弟子。

這事讓蘇翠芬聽見了,直接把這小子提溜著耳朵帶回家,事後還特地來找喻商枝和溫野菜,話裏話外的意思是讓他們別在意狗蛋的話,回頭別再覺得是狗蛋帶壞了二妞。

這一個個的,連帶肚子裏的,全都不省心。

白屏陪著他說了半晌的話,回去前留下特地帶來的一個大西瓜。

“我家今年開春不是在地裏種了點西瓜,最近能摘了,挑了個熟了的給你們家送來,脆瓤的,包甜。等吃完了告訴我,我再往這送。西瓜放久了也就不新鮮,我和大樹兩個人吃不了多少。”

按照兩人的關系,溫野菜也沒多餘和他客氣。

送走白屏,他扶著腰捧著肚子去了裏屋。

床上的喻商枝聽見腳步聲,睜開眼睛。

“可好些了?”

溫野菜摸了摸喻商枝頭頂的布巾,已經一片溫熱了,順手幫他撤下來,去桌旁的水盆裏換一條。

等他把布巾重新疊回去,都沒聽見喻商枝的回應,他詫異地回過頭,就見喻商枝嘴唇在動,卻沒發出聲音。

又過半晌,兩人大眼瞪小眼,只得接受一個現實。

喻商枝大概是因為這場熱傷風啞了嗓子,暫時說不出話了。

喻商枝自己就是郎中,知道失聲這事急不得。

放平心態,喝上兩天的藥,慢慢養一養也就好了。

就是說不出話之後,生活裏便多了許多的不方便。

好多次他下意識地開口,察覺到發不出聲的時候還挺沮喪。

因為這個夏天異常的高溫,村裏生病的人只多不少。

喻商枝也實在不好帶病看診,一方面是怕傳染給人家,一方面也是說不出話。

所以這時候,孔麥芽頂了上去。

打眼一看就能看出來的小毛病,她便依著成例抓藥。

稍微覆雜一些的,她雖然大多數情況下也心裏有譜,但還是會去找喻商枝請教確認一下。

避免出錯的同時,也好讓來看診的人放心。

如此接連三日,接待了幾個病患,孔麥芽已經能獨立看病的事情也在村裏傳開了。

喻商枝見小徒弟如此靠譜,也就在家裏人的勸說下安心躺平,樂得清閑。

怎麽看都是好事,怎料還徒惹來一樁麻煩。

這日孔麥芽抱著寫著功課的一疊紙回家,竟發現家門口站著兩個人。

隔著遠,她也看不清,走近了發現,這兩人依舊面生,一個年輕婦人,一個挽了頭發,顯然已嫁人的哥兒,都是不太、熟悉的。

非要說的話,那個婦人好似還在村裏打過照面,另一個就全然沒見過了。

婦人見了孔麥芽,熱情地招呼道:“麥芽,這是從你師父家回來了?”

孔麥芽見她一副與自己格外熟悉的樣子,也不好駁人面子,禮貌地笑了笑道:“是,剛回來,二位可是來尋我的?”

那婦人莞爾道:“你怕是記不得我,我是村裏楊三金的媳婦,前些日子,我家漢子還去找喻郎中看過診。”

孔麥芽別的記不住,來看診的病患卻記得很清楚,她恍然道:“原是楊家嬸子。”

婦人攏了攏頭上的頭巾道:“至於這位,是我娘家嫂夫郎。”

孔麥芽沒辦法,只好又客客氣氣地叫了一聲“小伯”。

她被面前兩人搞得雲裏霧裏,尤其是那個夫郎還一直有意無意地上下打量自己。

孔麥芽心底有些茫然的同時,也隱隱生出一絲不快。

她克制道:“嬸子,小伯,天色不早了,我爹還需我回家照料,二位若有什麽事是麥芽幫得上忙的,盡管說便是。”

那嬸子與哥兒對視一眼,大約都覺得這小丫頭怪有主意的,遂頓了一下,笑道:“不是什麽需要你幫忙的事,不如說,是一件大喜事呢!只是這事,需得和你爹當面說才好,我們也站了半天了,咱們要不進去說?”

怎麽還進去說?

孔麥芽可沒有動不動就把陌生人往家裏帶的愛好,況且他爹也不愛見外人。

她快速轉了轉腦筋,隱隱生出一個猜測,又覺得不太可能,這般思索下,面上依舊是掛著淡淡的笑。

“嬸子,小伯,我爹的狀況你們怕是也聽說了,這……確實多有不便。二位若不嫌棄,有什麽事在這裏說了便是。”

此話一出,那哥兒顯然已經面露不虞,低頭撣了撣衣擺,掩飾一番,未曾多言。

婦人有些被下了面子,唇角的笑僵了僵。

孔麥芽也不急,安然站在原地,終於等到這二人開了口。

只聽楊三金媳婦道:“嗐,說來你們家也是你小小年紀就撐了起來,是能做得了主的!那嬸子我就直截了當地同你說了,麥芽,你的福氣到了,我這娘家嫂夫郎,想要尋你當兒媳婦呢!”

孔麥芽呼吸一滯,沒想到還真沒自己猜對了。

早前其實就有人去尋喻商枝打聽過她的婚嫁之事,都被喻商枝以她年紀還小為由,敷衍過去了。

沒成想這兩個人居然會直接找上門來。

她雖知道自己也到了能議親的年紀,若是早早定下,再過兩三年,到了歲數便能出嫁,村戶人家的姐兒多半都是如此,剩到及笄若還沒有說人家的,那都是老姑娘了。

但說實話,孔麥芽如今壓根無心於這些事,只想潛心學好醫術,早日出師,造福鄉裏。

“多謝嬸子和小伯好意,只是我覺得自己年歲尚小,離談婚論嫁還早。”

她說這話的語氣雖沒有什麽特別,可任誰聽了都是拒絕。

楊三金媳婦臉上的笑也掛不住了,“麥芽,話可不能這麽說,你是個姐兒,早晚要出嫁的,既攤上這麽個爹,這事兒也就不好說道,我嫂夫郎可是從外村特地趕來相看你的,你這倒好,連口水都沒得喝一口。”

話音落下,一旁的哥兒也皮笑肉不笑地接話道:“弟妹,人家麥芽畢竟不是一般的村戶家姐兒了,小小年紀,就跟著喻郎中學醫術,以後說不準還要一道跟著去城裏呢,便是有個癱子爹又如何,還有師父和師母可以仰仗,這……不急著說親事,也不奇怪。”

若兩人只是說頭前那幾句也就罷了,孔麥芽聽著這話是越來越離譜,臉色冷下來道:“嬸子,小伯,我與你們幾乎稱得上是素不相識,你們怎麽掰扯我的事都無妨,卻不能說我爹,還有我師父和師母。”

“哎呦,弟妹,你快看看這小丫頭片子多牙尖嘴利!我看啊,別說咱們家了,怕是整個村子,都沒這個福分把她娶回家呢!”

說到這份上也算是撕破臉了,孔麥芽不想再裝。

“左右婚嫁之事,我是無意的,辛苦嬸子和小伯在這裏等了許久,還請回吧。”

說罷就開了院門,直接走了進去,把兩個人關在門外。

進屋時,她還聽見那兩人在外頭扯著嗓子罵娘。

離得遠,孔意也聽不分明,倒是從方才就聽見了說話聲,擔憂地問道:“閨女,外頭是何人?怎麽聽著罵罵咧咧的?”

孔麥芽一邊麻利地端來水提她爹擦洗翻身,一邊把那兩人說的事講了。

孔意氣得連拍了好幾下炕頭,“哪裏來的婆娘,竟還有這般直接上門堵著人要相看的,這是把你當成什麽了!況且你才多大的歲數,識文斷字還有本事,輪得到他們挑揀?”

孔意氣得直咳嗽,孔麥芽趕緊替他順氣道:“爹,為這些不相幹的人生什麽氣,女兒我早就心意已決,要在學醫這條道上長久地走下去,著實也沒心思考慮這些。”

孔意聞言,握住孔麥芽的手,定定看了對方半晌,終究還是道:“若放在以前,你爹我其實是盼著你找個好人家的,可如今看來,那些亂七八糟的村戶漢子,怕是只會拖累了你。你願意怎麽做,便怎麽做吧,就是一輩子不嫁又如何,你也養活得起自己!”

他經歷過生死,又癱在床上這麽久,早把什麽都看透。

天大地大,都沒有孔麥芽平安康健重要。

孔麥芽得了孔意的支持,頓覺渾身松快,喜悅道:“我就知道爹會懂我的!”

說罷她就坐在床邊,跟孔意講起自己以後的打算。

若此時有人在孔家外頭經過,甚至能聽見屋裏傳出的陣陣笑聲。

至於那些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生人,壓根沒在孔麥芽的心裏留下丁點痕跡。

喻商枝得知此事,已是兩日後了。

孔麥芽只字不提,可耐不住村裏的大事小情,早就被愛議論、嚼舌頭的人傳得四處都是。

而這楊三金家的媳婦帶著娘家人,去找孔麥芽說親的這一樁,自然也不例外。

喻商枝跟孔麥芽求證過後,當即也氣得不輕。

他休養了這兩天,嗓子已經恢覆,就是說話聲音還很沙啞。

但即使如此,他也要說。

“麥芽,下回再有這種人,你不必理會,無論如何,都有師父和師母給你撐腰。”

溫野菜更是直接破口大罵,“我呸,整個村裏,誰不知道楊三金的媳婦是什麽貨色,成日裏就知道從婆家扒拉東西,拿回娘家貼補她兩個哥。兩個要靠出嫁妹子補貼的漢子,又能生出什麽好玩意?還妄想娶麥芽回家?”

孔麥芽趕緊給喻商枝手邊的杯子裏添了新的羅漢果茶,又給溫野菜端上溫乎乎的蜜水。

“師父和師母莫要為此事掛心,這點小事,睡一覺我都給忘了。”

見她心態不錯,喻商枝也道:“婚嫁之事乃是大事,務必遵從你自己的心意。”

孔麥芽點頭,“師父放心,我爹也是這個意思。按照我自個兒的心意,還是以從醫為重。”

聽說孔意也沒有到了年歲就催促孔麥芽成親地念頭,喻商枝的心也落回了肚子裏。

自這日之後,但凡再有人明裏暗裏打聽孔麥芽婚嫁之事的,喻商枝和溫野菜兩人便直接替她回絕。

又過了一陣子,這話題在村裏消停下去的同時,喻商枝的病也徹底養好了。

趁著時節還沒過,他帶著孔麥芽,跟著上山打獵的付岳一起,去山上采了今年的頭茬野枸杞。

這一批上好的枸杞,他做主留下了一部分,餘下的全部曬幹收起。

隨後和自家產的枸杞一起,打包了樣品帶去了鎮上百濟堂。

自從溫野菜懷了身子,就是他們師徒兩個和付岳一道上山了。

幾次賣藥材,喻商枝也都帶著孔麥芽一起,讓她認認門。

畢竟若是以後她留在村子裏看診,少不得和周掌櫃打交道。

這回周掌櫃看後表示,山上的野枸杞品相一如去年,可以給高價,他們自家種出來的,說實話還是差了一截,可也已經比市面上的絕大多數都好。

當問及這樣的品相共有多少時,聽到了二百多斤這個數字,周掌櫃可算是知道為何喻商枝只帶來了一包樣品。

他看了看天色,當即叫來夥計套車,打算跟著喻商枝直接回村收枸杞。

這樣好的生意,可斷然不能讓別人搶了去!

明天見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