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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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麥芽雖然年紀小,但農家長大的孩子都力氣大。

雖然人還沒比輪椅高多少,多使點力氣,推動是沒有問題。

在外面轉了兩圈,他們就把輪椅收到了一旁,預備一會兒用牛車拉到孔家去。

看夠了輪椅,溫二妞終於把目光挪到了板車上其餘的東西上。

院子裏太冷,等到把所有東西都運回屋裏,溫二妞就先打開幾個食盒看了一眼。

好家夥,雞鴨魚肉點心,樣樣俱全。

哪怕已經涼了,結了油花,可她仿佛還是能聞到陣陣的香味。

還有那條大羊腿,喻大哥可是同她說過,要做一樣新吃食!

溫二妞咽了下口水,繼續看別的。

只見角落裏還有一口惹人註意的藤編箱子,看起來做工精美,和他們村裏人用來裝衣服細軟的截然不同。

“大哥,喻大哥,這箱子裏是什麽,能打開麽?”

喻大哥走上前,順便把蹲在另一邊看食盒的溫三伢招呼過來。

“這箱子裏的東西是錢少爺送的,三伢,你去打開瞧瞧。”

“那錢少爺人還怪好嘞!”

上回過節時這個錢少爺送了她們姐弟一人一個銀錁子,連帶錢夫人給的珠花一起,被溫二妞放在了自己的小荷包裏。

那一陣只要閑著沒事,她就拿出荷包看看摸摸,覺得自己絕對是斜柳村最富裕的姐兒。

沒想到一轉眼,錢少爺又送東西了。

“是什麽,三伢你快打開看看!喻大哥,只有三伢的,沒有我的麽?”

喻商枝摸了摸她的發頂,笑得頗有深意。

“這份禮物不拘你還是三伢,大家都能用。”

話音剛落,溫三伢就在溫二妞滿懷期待地註視下打開了箱子。

只見放眼望去,裏面別的,全是寫著密密麻麻字的書!

溫二妞渾身一抖,下意識就要往外跑。

生怕跑晚了一步,就要被喻商枝按下,讓她選一本書去背了。

喻商枝也沒管她,她也看出溫二妞著實不是這塊料,總之現在不是大字不識就夠了,又不用她去寫詩作賦。

反觀溫三伢,小小一個身子都快撲到書箱裏去了。

“喻大哥,這些都是錢少爺給咱家的麽?看完要還麽?”

喻商枝比劃了一下書箱裏的書,少說也有個三十本往上,別說是三伢,就算是給他,他怕是都要看上幾個月。

而他家三伢雄心壯志,已經瞬間想到看完要不要還回去這個問題了。

回想到錢雲禮看到這些書時,與溫二妞如出一轍的表情,喻商枝不由笑道:“不必還了,錢少爺現今長大了,用不著再看這些書。”

溫三伢聞言頓時更激動了。

喻商枝見狀,不忘囑咐道:“這回可要記得勞逸結合,別再把自己累病了,別忘了開春之後你是要會學塾念書的。”

溫三伢抱起最上面的兩本,翻看一邊看一邊小雞啄米般地點頭。

“我知道,喻大哥你放心罷!”

這之後他幫著溫三伢把書箱運回房間,往桌上放的時候才意識到書實在太多。

原先溫三伢滿打滿算沒有幾本書,家裏也沒想著給他做個書架。

這回錢雲禮大方地把自家書房搬空了一半,就顯得溫三伢的書桌局促起來。

溫野菜路過門口,往裏瞅了一眼,遂道:“這有什麽難的,等我去一趟水磨村,找木匠再打一個書架便是。”

有了大哥這句話,溫三伢也不急著把書往桌子上擺了,而是又小心翼翼地放回箱子,蓋上油紙,打算等書架到了之後再把這些寶貝拿出來。

忙忙碌碌轉了幾圈,這回從鎮上帶回來的東西便都安置好了。

給許家分出來的那一部分吃食也已送去,送東西的溫二妞同樣沒空手回來,手裏多了一兜蜜桔和好些柿餅。

許家的院子裏有一棵柿子樹,蘇翠芬的娘家則在山上種了不少橘子樹。

所以年年一入秋冬,他們家都不缺果子吃。

多餘的柿子還會曬成柿餅,給左鄰右舍分一分。

溫二妞樂呵呵地給家裏人分柿餅,分到溫野菜時,她見大哥忙著切羊腿,剛預備單獨拿出來一個,等溫野菜忙完再吃,就見喻商枝已經洗幹凈手後掰開一塊,遞到了大哥的嘴邊。

溫二妞聳聳肩,知道這裏是用不著她了。

溫野菜就著喻商枝的手咬了一口柿餅,甜得舔了舔嘴唇。

隨後手起刀落,斬骨刀一把砍斷了羊腿上的一塊骨頭,喻商枝及時避開,才沒讓骨頭渣濺到身上。

“你要做的那個羊肉串,怎麽搞?”

溫野菜動動鼻子,此時整個竈房裏都彌漫著一股鮮羊肉獨有的腥膻。

他獵到野羊基本從不會留下自家吃,哪怕是多加清醬紅燒,也覺得有一股羊騷味。

不過中午在朱家食肆吃的火鍋涮羊肉,還勉強可以。

至於喻商枝說的這個“羊肉串”,他就更好奇了。

依著喻商枝的指點,溫野菜割下一大塊羊肉,再切成拇指大小的肉塊。

喻商枝接過去,用水沖洗幹凈後控幹,往裏依次撒上好多種調料開始腌制。

根據他的了解,烤羊肉的吃法早就有了,但起碼溫野菜還沒見過串成肉串來烤的羊肉。

這樣的吃法,因為加入的調料足夠多,足以壓過羊肉本身的膻味,很多不愛吃羊肉的人也能入口。

加上不少調料本就也是一味藥材,家裏根本不缺。

趁著等羊肉腌制入味的工夫,一家人又坐下一起削竹簽。

幫忙的不只有孔麥芽,還有昨天就被溫野菜囑咐過,今天來家裏吃飯的付岳。

說讓他來吃飯,他肯定不會趕著飯點來。

想著早來能幫忙幹點活,正巧趕上幫著做竹簽。

他家窮,為了多掙錢,付明接過不少雜活,巧的是削竹簽這事他們兄弟兩個以前就幹過,所以付岳削得又快又好。

原本礙於時間和條件都有限,喻商枝想著做上二三十根就足夠,大不了吃完一輪,串上繼續烤。

付岳加入之後,沒一會兒他自己就做出十幾根。

因為他速度夠快,笨手笨腳搞不定的溫二妞就被發配到一旁,和溫三伢一起給竹簽子串肉了。

烤肉的架子也是現成的,家裏本就有一個冬日裏架在炭火上用的小架子,大多是用來烤地瓜或是玉米。

喻商枝比劃了一下,覺得能用,就是火候不太好把控。

他也是新手上路,只企求能熟、不糊就好。

做羊肉串也用不了那麽多羊肉,溫野菜見竹簽削的差不多,就去把剩下的羊腿用草繩綁了,吊在竈房的房梁上。

現在這個天氣還能放上幾日,他打算拿一半出來包餃子,餘下的抹上鹽風幹。

此情此景令喻商枝感慨,其實來到這裏之後他最懷念的電器不是手機電腦,也不是空調風扇,而是冰箱。

民以食為天,延長貯藏食物的時間才是最重要的,可惜也只能想想。

最後他們一共做出來五十根竹簽,足夠吃一頓飯了。

羊肉還需要一點時間入味,喻商枝和溫野菜商量了一下,決定先趁著天沒黑,把輪椅運到孔家去。

才進院子,就聽見傳來幾聲咳嗽。

孔麥芽加快步子進了屋,給孔意端了杯水,餵他喝下。

孔意倒換了兩口氣,聽到院子裏有聲響。

“可是喻郎中來了?”

孔麥芽點頭,“師父和師母都來了,來給咱家送一樣東西。”

孔意一聽,當即皺眉道:“怎麽又來送東西,我不是說過,讓你別要。”

孔麥芽扁了扁嘴,“我說過,可師父他不聽。”

孔意嘆口氣,他又掩嘴咳了幾下,讓孔麥芽扶著他靠著床頭坐起來。

這麽一會兒工夫,喻商枝和溫野菜已經把輪椅搬進了屋裏。

喻商枝覷了一眼孔麥芽的臉色,就知道孔意八成又說她了。

他也理解孔意不想欠自家太多的心情,可孔麥芽已是他的徒弟了,他怎麽偏心都是應當的。

孔意只聽喻商枝三言兩語解釋了這東西的來歷和用處,基本沒他插話的份。

末了,他也只能說道:“多謝喻郎中和溫哥兒,沒想到我這一把病骨頭,還能用上這麽好的東西。”

不過等到真的把孔意挪到輪椅上,幾人就發現了問題。

與錢員外不同,孔意是支撐不住自己的上半身的。

再加上輪椅是木制的,表面十分光滑。

三人商量了一番,決定給這輪椅縫一套合尺寸的軟墊,再在中間的部分拴兩條帶子。

另外門檻也要拆掉,不然輪椅進出不方便。

孔意插不上什麽話,卻也一味地摸著輪椅的扶手。

不得不說,算起來從受傷癱了開始,他就再沒有出過這間屋子。

他也有些期待坐在這東西上,去院子裏吹吹風,曬曬太陽的感覺了。

正在出神之際,他聽到喻商枝同自己搭話道:“孔大哥,我們把麥芽帶走了,今晚家裏吃羊肉,等麥芽吃完,我讓他給你也端一碗過來。”

對此孔意也沒有多說什麽,最初他還會讓孔麥芽別總留在溫家吃飯,還連吃帶拿的。

但後來喻商枝上門時專門同他說,自己管徒弟的吃穿用度是應該的,孔意這才不再多言。

“那就跟著你師父師母去吧,我才能吃幾口,不用給我帶。”

這一晚住在溫家附近的可算是遭了罪,雖說平日裏溫家吃的就好,飯菜也香,可今日這香味尤其霸道!

原本這會兒各家各戶都是吃晚食的時候,香味飄過來,這下好了,任是桌上擺的什麽,吃起來都像是吃樹皮石頭,半點滋味沒有。

而“罪魁禍首”的溫家,喻商枝把烤好的幾串羊肉分出去,溫家三兄妹,還有兩個小徒弟一人一串,他手上忙活著沒法吃,溫野菜便把他的那一份從竹簽上擼下來,用筷子夾著餵他。

“你覺得味道怎麽樣?”

這算是喻商枝第一次親手操作自己記下的菜譜,看起來不需要什麽技術含量,可他心裏也很忐忑。

好在包括溫野菜在內,在場的幾個人都給了他滿意的評價。

小吃貨溫二妞拿的那串偏肥,吃的嘴唇上油光光的,最為捧場,“喻大哥,這個好吃!”

“好吃就行,不過也別吃太多,一會兒桌上還有別的菜呢。”

一小盆羊肉串出來五十根羊肉串,把做好的竹簽全都用完了。

再加上熱好的朱家食肆的菜,這一晚一家人亦是吃得滿足。

左鄰右舍也在這份煎熬中,足足等了半個多時辰,空中的那股肉香總算是被風吹散,消失不見了。

他們個個吞了下口水,心道今晚這個覺怕是都睡不好。

想吃肉?

且等到過年吧,橫豎快到臘月了。

到時候再窮的人家也得想辦法割一點肉,讓嘴巴沾點油水,討一點來年順遂富裕的好彩頭。

飯後,孔麥芽和付岳幫著收拾了碗筷,去後院照料了牲口。

結束後喻商枝送孔麥芽回家,溫野菜也把付岳叫進了屋裏頭。

他拿出一個新的荷包,擱在付岳的掌心裏。

“今日我和你師公去鎮裏把那些獵貨都賣了,這是你的那部分銀錢,你拿著收好。”

付岳難以置信地看了看手上的荷包,又看了看溫野菜,隨後把荷包一把塞回溫野菜的懷裏。

“師父,這不行,我不能要。我跟著你學打獵已是占便宜了,哪有當學徒的和師父分錢的道理!”

溫野菜不由分說,把荷包又還給他,這回還按緊了他的手,不許他再動。

“什麽道理不道理的,你聽好了,道理都是人定的,在我這沒這個道理。再者說,你和那些學好幾年都沒法獨當一面的徒弟不一樣,你現今不是已經能自己打兔子、野雞,那日咱倆一道追野山羊群的時候,你也出了不少力。”

說完後,他見付岳還板著個小臉,不禁摸了摸他的發頂。

“你師父我不是那等爛好人,若不是早就看好你,覺得你有這個膽色和本事,我壓根不會起意收你當徒弟。岳哥兒,你我都是哥兒,知道哥兒在這世上立足的艱辛,可我看得出你不是那等隨波逐流地嫁了人,從此日子是好是壞都認命的。有句話你也沒說錯,你還是個學徒,所以我分你的錢不多,你若想報答我,等以後出師了,打一只野羊,分你師父我一條腿就成。”

他這番話說到最後,把付岳逗笑了。

後者捏著荷包,有些哽咽,好半天後才道:“謝謝師父。”

冬日裏雖是農閑,有“貓冬”一說,可莊稼人要做的事也並不少。

除了田地依舊要時常料理,各家的漢子基本都成日結伴去鎮子上找活。

若是涼溪鎮找不到,他們就起得更早,去更遠的梧桐鎮。

各家留守的老人、女眷或是哥兒,則除了料理家事之外,抓緊時間做針線活和種種手藝活。

譬如繡帕子、繡錢袋、編草鞋、編筐子,大家夥基本都是奔著過年前後的大集去的,到時把自個兒做的東西拿去換了錢,便能給家裏添置年貨。

時間如此推移,很快就到了臘月中旬,斜柳村落下第一場細雪。

經陽河早已上了凍,河水在冰層下汩汩湧動。

半月前溫野菜最後一次上山,打到不少東西,其中還有三只狐貍。

可惜都是灰狐,毛色不太正。

溫野菜挑了其中雜毛稍微少一點的一張拿去鎮上賣了,給付岳分了點錢,另兩張就留在了家裏,打算給喻商枝做一個鬥篷。

按理說用狐貍皮做的應該叫狐裘,不過兩張狐貍皮不太夠,溫野菜打算再添點兔子皮湊一湊。

皮草面當裏子,外面那層用錢府送的錦緞。

鬥篷這東西鄉下是沒人穿的,華而不實。

但入冬後喻商枝去村外出診都趕馬車,在車廂裏穿一穿就剛剛好。

若是再配一個小手爐,妥妥地城裏公子哥。

那之後,直到前幾天下了第一場雪,他才又帶著大旺和二旺在山腰一下巡視了幾圈,看看有沒有雪落後找不到吃的,朝山下走的野獸痕跡。

結果還真被他發現了野豬的糞便。

他及時把這個情況告知了許百富,許百富也很快敲鑼召集了村人,通知大家沒事不要去山腳下轉悠。

在家裏多做幾個澆了火油的火把備著,關鍵時候可以嚇唬一下野豬。

說歸說,幾日過後野豬也沒來,大家遂漸漸放松了警惕。

村內,嚴家。

嚴虎妞坐在竈房裏掰完了幾根幹玉米棒上的玉米粒,便算是把今天手裏的活計幹完了。

她拍拍手上的塵,進堂屋跟自己娘親喊了句,“娘,我今個兒想去找二妞繡花。”

嚴於氏在屋裏給棉被裏子打補丁,她那小兒子睡覺不老實,上回剛在棉被另一側打了個補丁,這才一個月,又把另一頭給蹬破了。

她低頭抿了棉線穿進針鼻,隨後擡起頭道:“去吧,別空著手,記得拿點幹棗和花生,對了,不是還有紅薯幹,你也裝一些。”

她家虎妞大小就和溫家的二妞關系近,兩人年歲一般大,還都不是個溫婉性子,小時候還跟著村裏小子舞棍弄棒的玩什麽打仗游戲。

那會兒溫家在村子裏風評不好,好些人都勸嚴於氏管管虎妞,讓她別跟二妞走那麽近,再被帶壞了可怎麽辦?

嚴於氏不懂為何如此,在她看來溫二妞是個好丫頭,溫野菜這個長哥兒也當得好,她不讓虎妞和二妞玩,那成什麽了?欺負人家三個沒了爹娘的孩子麽?

後來虎妞和二妞都漸漸大了,雖說偶爾還流露出些假小子脾性,但好歹也都開始學些女紅。

起碼如今湊在一起玩的不是爬樹、滾草坡,而是比著誰繡花好看了。

自從溫家的日子過起來,因為虎妞和二妞的關系,虎妞也沒少往家帶吃的喝的。

嚴家放在村子裏條件也是一般的,嚴於氏只能緊著家裏有的東西,時不時讓虎妞拿去送送,算是還一還人情。

虎妞答應下來,找了個布兜子抓了些吃食放進去,又把布兜子擱進自己放繡線和繡繃的小竹籃。

預備包頭巾出門時,嚴於氏又叫住她。

“你順道看看墩子那混賬小子去哪裏野了,這麽冷的天,虧他還往外竄。”

墩子就是虎妞的幼弟,家裏最小的孩子,今年六歲。

這小子從生下來就不省心,現今更是村裏同齡孩子裏最調皮、最不聽管教的一個,偏偏還精心旺盛得很,成日裏把親爹親娘氣得倒仰。

正巧這時虎妞的大嫂,嚴於氏的大兒媳婦從外面回來,她是拿著銅板去樁子家買豆腐的。

嚴於氏忙問,“冬香,你路上可看見墩子了?”

胡冬香搖搖頭,“沒看著呢,這天寒地凍的,也沒見誰家小子在外頭玩。”

嚴於氏沒來由地心有點打突突,奈何家裏兩個男人都去鎮上做工了,她想想還是放下了手裏的針線,起身拿過掛在一旁半新不舊的棉襖套上。

“虎妞,我和你一道出門,去找找那小子。若是找到了,看我不好好拿鞋底子抽他一頓!往後到過年,他都別想給我溜出去玩兒!”

出了門,母女倆卻一時也不知道該往哪裏找。

走了幾步,見有一戶人家的門開著,一個老夫郎正要轉身回去,嚴於氏連忙上前把人叫住。

“劉家小伯,您可是從外頭剛回來,有沒有瞧見過我家墩子了?”

那老夫郎停下腳想了想,“沒瞧見。”

他見嚴於氏一臉愁容,不禁問道:“怎的了這是?墩子找不見了?”

嚴於氏苦笑,“嗐,也不能說找不見,就是頭一個時辰就出去野了,這麽久也不見回來,我這心頭不踏實,這不尋思出來尋尋,帶回去好好打一頓!”

老夫郎一聽,也道:“是得趕緊找找,現今這個天,水潑出來都結冰呢,可別是在哪裏摔了。”

嚴於氏被他這麽一說,更是慌了神,正待走時,老夫郎的兒子挑著兩桶水從遠處回來。

他見了嚴於氏,打了個招呼,“嬸子好。”

說罷又疑惑地看了看道:“這是出什麽事了?”

老夫郎跟著嘆氣,“也沒什麽事,就是你於嬸子家的墩子不知道跑去哪裏玩了,好半天都沒回家。”

這家的大兒子恍然道:“找墩子啊?我挑水去的路上還看見他了,他和慶有、二坎兩個小子往山那邊去了。”

嚴於氏一拍大腿,“這混小子,什麽時候了還敢去山上耍!”

說罷便匆匆和劉家父子倆告別,拉著虎妞道:“你先別去溫家了,跟我去把你弟逮回來!”

虎妞也氣著了,村長千叮嚀萬囑咐,不讓上山不讓上山,哪怕在山腳,也說不準會遇見野豬。

那野豬光獠牙就那麽長,一下子能頂死人!

“好的娘,我跟你一道過去!”

母女兩個窩著火,揪著心,一路朝伏虎山的方向走。

也不覺得天冷了,因為走得快,頭巾裏的腦袋都冒汗。

越靠近山腳,她倆就越是不安。

又往前走了幾步,嚴於氏猛地收住步子,一把抓住虎妞的胳膊。

“你有沒有聽見什麽動靜?”

虎妞被她嚇了一跳,隨即側耳去聽,眼睛微微睜大。

“好像……”

還沒等她說出下文,二人就瞧見不遠處三個小子正玩命地朝這邊狂奔!

為首的一個正是劉家大兒子說的慶有,他一邊跑,一邊用含著哭腔的聲音仰頭大喊,“野豬來了!野豬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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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先不說明天見(瘋狂搓鍵盤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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