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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商枝之所以冒出這麽個想法,是聽出了許百富話裏的意思——這回母豬下的崽顯然比計劃中的多。

許家雖然養豬已經頗具規模,可看起來也不差一只兩只,豬崽肯定是賣出去的越多越好。

據說以往母豬下的崽子數量都是在八九只左右,甚至還有五六只的時候。

這會兒的家豬和現代培育出的肉豬品種自是沒法比,營養也跟不上。

溫野菜聽了喻商枝的話就明白了,若是能買一公一母,公的養大了可以宰了吃,母的則可以和種豬配種。

到時候下了崽子,逢年過節時家裏不僅不缺肉吃,還能也像許家這樣把豬崽往外賣。

殺了豬後吃不完的豬肉可以做成臘肉,儲存得當放半年也不壞。

“我覺得行。”

不過多一只豬崽而已,家裏豬圈壘得足夠大,而且也不差這份錢。

事實上這回來的幾家人都是一家一只豬崽,而且基本都是要公豬,只有兩家要了母豬。

喻商枝先按照之前說好的,和溫野菜挑了一只公豬崽,後來等了等見的確有剩,又開口說再要一只母的。

許家的幾個孫子輩的漢子跳進豬圈裏,按照各家選的,在豬崽身上用紅色的草葉汁水抹出不同的圖案,再讓各家自己記好,到時候不至於抱錯。

選好之後,兩方約定一個月後來領豬崽,又付了一半的定錢,這裏頭已經包含了許家請劁豬匠來劁豬的花費。

這回來買豬崽的也有外村面生的面孔,估摸著許家哪房的親戚,見喻商枝和溫野菜這對夫夫年紀輕輕,買牲口倒是大方,便悄悄找許家人打聽,得知這家人的漢子是草醫郎中後露出了然的神情。

怪不得呢,人家端的可是能吃一輩子的飯碗。

問話的婦人搞明白後,目光卻落在二妞身上,聽說這是那郎中夫郎的妹子,瞧骨相就是個美人。

婦人很快端起個笑,湊到許百富媳婦的身邊去。

本意是打聽這姐兒有沒有許人家,哪知一問就被打太極似的擋了回來,說是和他家親侄子的小子有娃娃親。

沒成想連這等事他們許家也慣會捷足先登的,婦人悻悻一笑,只得有些遺憾地放棄。

溫二妞尚不知最近隨著她年歲見長,惦記她婚事的人愈發多了。

從許百富家回來,她就風風火火地去後院看她的雞鴨。

在她的打理下,家裏的雞窩鴨窩永遠幹幹凈凈的,每日熏藥煙,沒有蠅蟲亂飛,餵的食料也都不含糊。

先前買回來的那些鴨子也能下蛋了,每日都能摸到幾個。

溫二妞都將其攢著,除去家裏能吃的,大概十日左右就交給去鎮上的喻商枝和溫野菜,賣了換來的錢都進了她的小荷包。

為了賣蛋算賬的事,溫二妞不得不苦哈哈地又把學識字和學記賬拾了起來。

她和她大哥溫野菜擱在一起,用現代的話說就是一對無可救藥的學渣,

每日五個大字,到第二日溫二妞能忘四個,溫野菜好點,記得兩個半。

磕磕絆絆從四月學到七月,讓溫二妞從壹寫到拾還和要了她命一樣。

喻商枝算是知道了為何上輩子那些生了孩子的家中親戚,每每湊在一起都要抱怨陪孩子寫作業時的崩潰。

為了寓教於樂,這次喻商枝強迫溫二妞給後院每只雞鴨起名字。

溫二妞自然要偷懶,先從小一開始,一路叫到小十,再添幾個叫小百、小千、小萬。

結果給喻商枝看時,喻商枝倒是沒反駁這些名字,卻提筆批改,把所有的數字都改成了大寫。

溫二妞面對突然多出來的筆畫欲哭無淚。

雞鴨太多,一雙手內的數字不夠用,其餘的喻商枝讓她從開蒙的書本裏挑。

同時令她學會怎麽寫,還要在後頭記錄哪一只哪一天下了蛋。

這一招成功把溫二妞治得服服帖帖,每日用功至極,遇到不會的還知道請教溫三伢和孔麥芽。

而對於家裏的學渣二號,喻商枝自有別的辦法。

溫野菜從沒想過,月明星稀,長夜漫漫,俊美的小相公在側……

自己竟會被按在桌子前寫大字!

他們兩個原本都洗完澡了,溫野菜聞著空氣裏帶著點清苦的浴包的藥味,就差把喻商枝直接撲倒在床上。

結果還沒上手,就被先發制人。

哪怕毛筆都被塞進了手心裏,他依舊是滿臉地難以置信。

“這個時辰,你讓我學認字?”

說話間,他甚至指了指外頭像咬了一口的餅的月亮。

喻商枝穿著領口微敞的貼身中衣,外頭披了一件素色的長褂,看得溫野菜心猿意馬,卻同時又像是完全沒讀懂溫野菜的暗示。

“我想好了,白日裏咱們都是忙,也就只有晚上這段時間有空,每日五個也不難,學完再睡。”

說罷就坐下來,給溫野菜寫示範。

現在喻商枝和溫野菜六個字,小哥兒是出不了錯了,但其餘的學起來就是狗熊掰棒子。

如果讓他在書裏圈出認識的字,怕是整本書會顯得像是給狗啃的。

“有日子沒學了,今日就先覆習之前的。”

他想了想,還是放低了難度,不過之前學過的,在溫野菜看來也和全新的沒兩樣。

溫野菜盯著喻商枝看了半晌,從對方溫潤的眉目一路滑到領口周圍的陰影,察覺到對方可能大概也許一定,是故意的。

他索性也較起勁,挺了挺腰板道:“學就學,誰怕誰。”

喻商枝笑而不語,指了指紙上的五個字,教他念讀音,解釋字的意思和常用的組詞、造句。

溫野菜努力地記,但感覺字就是進不到腦子裏,喻商枝不厭其煩地講了好幾遍,最後翻來覆去地提問,等到溫野菜全都答得差不多才放過他。

可這還不算完,光認還不夠,要會寫才可以。

溫野菜拿起筆就唉聲嘆氣,實在是認字還能靠死記硬背,但這毛筆著實不聽他使喚。

簡直比打野豬還難。

喻商枝在一旁看著,是不是糾正他拿筆的姿勢,但溫野菜總是著力點不對,很難糾正。

喻商枝等了片刻,終於還是上了手。

比溫野菜稍大一圈的手掌,將小哥兒的手牢牢包在其中,清潤的嗓音在耳畔響起。

“你要學會用手指和手腕,不要直楞楞地下筆,寫字熟練了後,應當有一種行雲流水的感覺。右手可以往外偏一點,但不要超出肩寬的距離。”

溫野菜只覺得自己聽著聽著註意力就不在紙上了,回過神來時喻商枝已經握著他的手,把剛剛的五個字都寫了一遍,並且問他,“我說的可都記住了?你再寫一遍試試。”

溫野菜硬起頭皮,回憶著方才的只言片語。

然而事實證明這是不可行的,他寫出來的大字依舊很像螃蟹,還是被拆開準備吃時散了架的那種。

喻商枝是個“嚴師”,楞是和他一起練到寫得比最初周正些許,且能聽寫出五個字才宣布結束。

溫野菜如蒙大赦,迫不及待地把毛筆在筆洗裏涮幹凈擱回筆架上。

喻商枝註意到他的手指都紅了,便拉過來替他揉。

溫野菜轉過腦袋,趴在桌子上看喻商枝,一雙眼睛轉了轉,方才學認字而產生的倦意漸漸褪去。

“今晚我這麽努力,有沒有獎勵?”

喻商枝明知故問,“想要什麽樣的獎勵?”

溫野菜一時間“惡從膽邊生”,遵從本心,直接貼了上去。

沒想到的是下一刻他就地騰空而起,慌亂之中環住喻商枝的脖子,才發現自家小郎中把他給從凳子上抱起來了。

獎勵自然是有的,就是到最後溫野菜也有點沒搞清楚,這到底獎勵的是誰。

入了秋後沒那麽熱,時間似乎也過得快起來。

沒幾日就到了中元節,俗稱七月半,是一年中段裏祭祀祖先的大日子。

各地各時的習俗不同,但在喻商枝看來,斜柳村的習俗倒是和他記憶中的七月半差不多。

家中原本就供著溫永福和喬梅的牌位,到了這一日要先請出來,上了香後供三次茶飯。

帶著溫二妞和溫三伢拜祭完了牌位,喻商枝就和溫野菜去了後山溫家祖墳。

其實斜柳村還有溫家的旁支,逢七月半這種大日子,他們也還是回去祖墳上做做樣子。

去時溫野菜就盼著別遇上,但還是沒躲過。

“姑婆,姑爺爺。”溫野菜疏離地打了個招呼,喻商枝便也跟著他叫。

面前這個所謂的姑婆,就是當初被蔡百草委托,上門替韓家提親的那個。

那件事過去後,她自覺沒了臉,提起溫野菜也沒什麽好話。

可今時不同往日,別說溫家的日子是蒸蒸日上了,就看那蔡百草如今人憎狗嫌的下場,她也不敢招惹這遠房的侄外甥兩口子。

兩方人不鹹不淡地點了點頭,就刻意錯開了路,各自往祖墳去。

原本溫野菜和喻商枝也只拜祭自家父母,所以之後掃墓時還真沒遇上。

上回來時喻商枝還是個瞎子,這次眼睛好了,便幫著溫野菜一起拔草。

完事後兩人在墳前跪好,燒了好多的紙,還有昨晚一家人坐在一起疊的大一堆元寶。

溫野菜用一種很輕松的語氣說道:“爹,娘,現在咱家發財了,你們在底下也不用省著花。”

喻商枝在一旁往盆裏添紙,看著火苗將黃紙盡數吞沒,這屬於好兆頭,說明去世的人在那頭收到了。

溫野菜也看見了,開始對著墳頭慢悠悠地說起來,連家裏有多少只雞和多少只鴨子都事無巨細地講了。

最後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麽可補充的,索性拉著喻商枝的手道:“希望下回再來的時候,我們就不是兩個人了。”

喻商枝一瞬間就明白了溫野菜的意思,在溫野菜灼灼的目光下,只好也跟地下的岳父岳母保證,下回努力給溫家添丁添口。

下山時,溫野菜想到這事還樂得不行。

“你說若是下回也不成,爹娘會不會給咱倆托夢?”

喻商枝想及那個場面,頭一回感到有些無助。

到了晚上,村裏好些人都去河邊放燈。

與鎮上賣的現成的河燈不同,村裏各家的河燈都是自己做的。

外面用紙疊出荷花的樣式,中間再放極小一截的白蠟燭。

中元放燈不是為了祈願,而是寄托哀思,為幽冥引路。

溫家四人一人一盞,放入水中後看到小小的花燈隨水順流而下,起身望去,河面上一片星光點點。

所有來放燈的人都沒有急著離開,而是站在原地看了許久,直到那些光點消失才散去。

回到家中,供桌上的晚食茶飯已經沒了熱氣。

溫野菜將飯菜和供果都撤了下來,把供果分給家裏人吃。

溫三伢舉起手裏的梨子,問出一個符合他年紀的,有些天真的問題。

“大哥,這是爹和娘吃過的麽?”

溫野菜咬梨子的動作一頓,剎那間眼眶一熱。

可他飛快地忍住,對著溫三伢點點頭,“沒錯,就是爹娘吃過的。”

溫三伢和溫二妞對視一眼,笑著咬下一口,都說好甜。

秋雨落,秋風起。

八月到來時,村裏人開始緊鑼密鼓地籌備秋收。

除了春播的稻子,還有夏播的豆子和玉米。

往年溫家三畝田,今年卻是又多了六畝旱地。

錢家贈的三畝水田雖也種了稻子,可屬於晚稻,要再過兩個月才能收。

這回無論如何都是忙不過來的,喻商枝和溫野菜遂商議著雇人幫忙。

本朝規定,無功名在身者家中不能蓄養雇農的,但這種農忙時節的雇傭卻並不是一碼事。

且就算是有雇農的人家,趕上農忙時節也會雇一些零散的人手,夏收時就有不少村裏的漢子忙完自家地裏的收割後,去錢家的田莊幫忙割麥。

雖說家裏出得起雇人的銀錢,可挑人手卻是個難事。

因為需得是心眼實誠的青年勞力,還得是自家田地不多的。

跟蘇翠芬提起這事時,她倒是提了兩個人。

“菜哥兒應當有印象,就是村裏付家的那兩兄弟,一個小子帶著一個哥兒的。”

這麽一說溫野菜確實記起來了,村裏有這麽一戶人。

他同喻商枝解釋道:“這兩兄弟命苦,爹娘早死,是奶奶拉扯大的,結果兩年前還是三年前,付老太人也沒了,家裏倒是有兩畝薄田,繳完糧稅不剩什麽。”

蘇翠芬接話道:“可不是麽,付家那田是真的薄,一把下去都是些沙子土,一畝地也就半石糧,大半年都靠挖野菜過活。而且那付家老大已經十九了,去年遵著付老太咽氣前的囑咐,從外村娶了個付老太娘家旁支的哥兒過來,家裏又多了張嘴吃飯,不更是無米下鍋?他們兩兄弟一個十九一個十四,不是偷奸耍滑的,我瞧著去找他們,當是能行。”

溫野菜和付家沒什麽交集,喻商枝更是不認得,不過有蘇翠芬作保,兩人便打算先去付家問問。

付家的老屋離溫家不算太近,兩人穿過半個村子才走到。

雖都是土坯屋,可付家的一看就是年久失修,墻有塌了後又補上的痕跡。

兩人不約而同想起之前夏末那場大雨,蘇翠芬說村裏有人家的土墻都被沖塌了,說不準就是付家。

喻商枝上前叩了叩院門,裏面傳來一把聲音。

“是誰?”

聽聲音像是哥兒,溫野菜便代替喻商枝出聲道:“我是溫野菜,手上有個活計,想來和付家兄弟商量。”

院門打開後,裏面果然露出一張小哥兒的臉,看起來面黃肌瘦的,可一雙眼睛卻還有幾分靈氣。

他快速看過面前的兩人,恍然大悟道:“原是溫家哥兒和喻郎中,我家大明和小弟二岳都去地裏了,你們尋他倆,是為了……活計?”

他有些驚喜地追問道:“是村裏的活計麽?”

溫野菜將事情解釋一番,面前的哥兒合不攏嘴。

“若是能成,就太好了,大明今早還說想農忙時候問問,有沒有人家需要搭把手的。你們若不嫌棄,我領你們去地裏尋他們兄弟兩個可好?”

喻商枝和溫野菜自然說好,來都來了,也不想白跑一趟。

不過他們倒是沒想到付家老大娶的哥兒性子如此活潑,荊釵布衫,臉上仍有笑模樣。

路上這哥兒自我介紹,自己娘家姓黃,名叫黃雀。

“你們喚我一聲雀哥兒就好。”

雀哥兒人如其名,當真像只小黃雀,一路說個不停,但讓人聽著並不厭煩。

溫野菜看出他年紀不大,一問之下才知道他今年才十五,比韓家的福哥兒還小。

都是哥兒,他更親近溫野菜一點,對待喻商枝則是好奇地偷看過兩眼。

到了付家地頭,放眼看去,他們家沒有水田,都是旱地。

看上面種的玉米和豆子的模樣,就知道田地肥力不夠。

雀哥兒朝地裏喊了一聲,付明和付岳就一前一後地過來了。

他們兩個時常在村裏行走,顯然是認得喻商枝的。

打過招呼,雀哥兒便迫不及待地將溫家想雇他倆去幫忙秋收的事說了。

付明本還想著為何喻郎中和溫家哥兒要來尋自己和兄弟,沒成想竟是為了這個。

“當真麽?”他眼底顯出驚喜的神色。

“我們兄弟兩個都是有力氣的,別看我小弟是個哥兒,幹農活也利索得很。”

付岳趕緊點頭,有些人家雇人不願意要哥兒,可他明明力氣也不比漢子小多少。

況且眼前的溫野菜他是聽說過的,雖是個哥兒,卻能當獵戶,養家糊口不說,還招了贅婿。

付岳不好意思地想,他其實一直很佩服溫野菜,就是沒什麽機會和對方打交道。

如今一聽自己和大哥有機會給溫家幹活,頓時覺得渾身都是幹勁。

“既是來尋你們,自是連帶你小弟想一起雇上的。就按照村裏往常慣有的價,一日三十文,管一頓午食。”

付明聽了後卻道:“我小弟到底是個哥兒,年紀小,幹活比不上我,給他一日二十文就不錯了,三十文是要不上的。”

溫野菜看了一眼喻商枝,後者想了想道:“先幹著試試,不過是比你小幾歲而已,哥兒也不見得就力氣小。”

付岳聽了這話很是振奮,付明覺得喻商枝這麽說,八成也有溫野菜的緣故在,故而趕緊對付岳道:“還不謝過東家。”

溫野菜擺手道:“什麽東家不東家的,鄉裏鄉親的不拘這些稱呼。那就這麽說定了,下地前一日給你們遞信。”

秋收地多,家裏人齊上陣,八畝地也得忙個四五天,付家兄弟兩個能掙幾百文。

家裏還有個雀哥兒在,就算是慢吞吞地幹,也能把家中的兩畝薄田收完,兩邊不耽誤。

因此他們便很知足,在喻商枝和溫野菜要走時好一頓感謝。

這般到了各家準備開始下地收割的前夕,一家四口拿著準備好的東西去地頭祭秋。

喻商枝也是不久前才知,秋收與夏收不同,在正式開始之前,需要有一個簡單的祭祀儀式,意在祈願秋收順利,歲稔年豐。

各家的貢品都是自己準備的,富裕些的就多拿點,家裏窮的也至少要抓一把秕谷,不能空著手。

溫家今年日子好過了,田地也多,比起往年,溫野菜很是大方。

不僅帶了地裏的菜蔬、還抓了一碗白米和好幾塊從鎮上買來的點心。

一家四口在溫野菜的帶領下走到地頭,見他轉了一圈後找到一個方位,掏出香燭點燃後插進地裏。

其餘人有樣學樣地拜了幾拜,隨後一起將盤子裏的祭品一字擺開。

如此等待片刻,等到線香燃盡,就是谷神吃完了貢品離開了。

這些貢品要拿回家給家中人分食,沾一沾谷神的“仙氣”。

喻商枝參與完了全程,再次感慨鄉下樸素的信仰還是很有意思的。

神就在天地之間,且吃了香火後會和凡人共享一份食物,講究一個不浪費。

回到家,把米和菜做成一頓午食盡數吃掉,入夜後更是全都早早地上床,只為睡個踏實覺。

等到夜色褪去,晨光綻開,村子裏各家稱職的公雞開始打鳴時,秋收也拉開了序幕。

爭取下周一開始恢覆三更

祭秋的習俗參考了一些搜到的資料,但整體是編的

話說今年很多地方的稻子被洪水淹了,看到五常大米主產區變成了湖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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