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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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商枝將凡煙用石頭搗出汁液,收集到一張用寬大葉子折成的小碗裏。

沒想到這味還不到采摘季節的草藥,會以這種形式幫到他們。

赤鏈蛇很快就看夠了竹筐裏的光景,窸窸窣窣地調轉腦袋朝筐外爬去。

哪知一出來,就被藥粉熏得整條身子都豎了起來。

很快它意識到除了這些難聞的氣味外,周遭沒有其它威脅,遂吐了吐蛇信子,試探性地沿著沒有藥粉的地方向前蜿蜒。

深山裏的蛇是孤獨的捕獵者,少和人類打交道,又哪裏懂得什麽計謀。

在喻商枝和溫野菜四只眼睛的註視下,赤鏈很快依照他們的設想,爬到了竹筐之下。

溫野菜眼疾手快地扯動草繩,成功將蛇扣在了下面。

與此同時,喻商枝迅速在竹筐上面壓上石塊,以免被蛇跑脫。

緊接著,他端起凡煙的汁液,直接順著竹筐的縫隙倒了下去。

倒黴的赤鏈在裏面沖撞了幾下,不多時就沒了動靜。

他們又尋了一支細樹枝探進去戳,也沒得到什麽回應。

“估計是成了。”

喻商枝難掩笑意,示意溫野菜可以進行下一步。

溫野菜見狀,很快抽了一根打獵用的羽箭出來,箭頭都是生鐵制的,尖銳無比。

喻商枝則搬開石塊,小心翼翼地將竹筐挪走。

裏面的赤鏈蛇被凡煙的汁液所折磨,果然再沒了攻擊的姿勢,也跑不快了,溫野菜得以輕而易舉地用箭頭刺穿了它的七寸。

做完這些,他長出一口氣。

低頭一看,又覺得赤鏈蛇的花紋著實瘆得慌,不由地兩步跳遠。

這模樣實在和剛才一下子戳中蛇七寸的氣勢相去甚遠,喻商枝不由失笑,上前把蛇撿了起來,丟進放草藥的筐裏。

“回了家我把蛇膽和蛇骨剖出來,蛇皮不能要了,蛇肉倒是可以,是留下還是拿去賣了?”

蛇肉鮮美卻不容易做好,上回胡大樹留下的烙鐵頭就有點糟蹋了。

溫野菜想了想道:“蛇骨和蛇膽八成要賣給百濟堂,不如蛇肉就當人情送給周掌櫃,蛇肉就這麽一點,換不來幾個錢。”

想想也是這個道理,喻商枝點點頭,把草藥重新放回筐子裏,蓋在蛇身上。

另一個筐子本是裝菌子的,雖沾了點凡煙的汁液,可也不礙事。

重新背上竹筐,溫野菜吹了聲口哨,大旺和二旺很快自遠處飛奔而來。

兩條狗的嘴裏都沒空著,大旺抓了只肥兔子,二旺則又逮了只竹雞。

溫野菜把這兩只也裝進竹籠,喻商枝彎腰摸了摸狗腦袋作為嘉獎。

“一會兒到了溪邊,給你倆烤魚吃。”

大旺和二旺不挑食,連生魚都吃。

而且它們好似聽懂了喻商枝說的話,一聽要去山溪,接下來就始終跑在前面帶路。

隔著一段距離,喻商枝就聽到了潺潺的流水聲。

穿過一小片樹林,清澈的山溪便出現在眼前。

狗子飛奔到溪邊埋頭喝水,兩人放下沈重的筐子,在草坪上鋪了塊布,便直接坐了下來。

溫野菜犯了職業病,看到草坪上被踩踏的痕跡說道:“這裏先前應該來了一群鹿或者野羊,不過聽見咱們的聲音就被驚走了。”

不過也沒什麽遺憾的,像這類食草的群居動物,除非落單,不然也很難獵得到。

休息了半晌,兩人就脫了鞋,挽起袖子和褲腳,預備下河捉魚。

山溪裏大魚不少,挺多都有些笨,不過對於喻商枝這樣的新手,徒手抓魚還是太難了。

溫野菜用匕首給他削了根樹枝,比劃了幾回,叉到了一條做示範。

喻商枝看得仔細,隨即就提著樹枝,自己上手試。

魚滑不溜手,但擋不住溪水裏的魚多。

果然如溫野菜所言,一場大雨後水位上漲,很多魚都從上游順流而下。

忙活了好半天,功夫不負有心人,喻商枝也成功叉到了一條,個頭還不小。

溫野菜拎起魚在手裏掂了掂,“不錯,咱們一會兒就吃這個。”

說話間,只聽“撲通”兩聲響,竟是大旺和二旺跳進了溪水的下游。

兩條狗先是狗刨了一陣,隨後居然也像模像樣地開始抓魚。

期間二旺還大約是踩到了有青苔的石頭,滑了腳,嚇得它趕緊往水面上探頭,四條腿各劃拉各的。

水花四濺,一旁的大旺本來按住的魚也因此驚跑了,大旺氣得回頭沖它叫了一聲,又把二旺往岸上拱。

意思可能是:你快一邊呆著去吧,別給我裹亂。

喻商枝在旁邊看著,滿眼皆是藏不住的笑意。

怪不得都說狗的智商高,相當於個小孩子,而大旺在喻商枝看來,八成都能直接送去上小學了。

三月裏的溪水站久了還是涼,在溫野菜抓了四五條大魚塞進魚簍,且一起摸了好些螺螄後,喻商枝就拽著他上了岸。

兩人直接赤足踩在草地上,用樹枝和平坦的石頭架起簡單的烤架,用撿來的幹柴點著了火。

他們這次可不是空手來的,除了菜油之外還帶了點鹽。

等火燒旺了,溫野菜提過在溪水裏去掉內臟,洗涮幹凈的魚,端著讓喻商枝在兩面都撒上鹽粒。

除了撒鹽,喻商枝還擠了一些三月泡的汁液在上面。

三月泡的口感帶著酸頭,正好也祛一下魚腥。

結束後溫野菜拿了一根幹凈樹枝,從魚嘴穿到魚尾,放在火上開烤。

旁邊的大旺和二旺急得直哼哼,這開始喻商枝頭一回看見它倆這麽著急討食。

“是不是跑了一上午也餓了,先啃個饅頭墊墊。”

喻商枝從幹糧口袋裏拿出兩個雜面饅頭,給它們一人丟了一個。

兩條狗很快叼到一旁啃幹凈了,沒過多久,第一條魚也熟透了。

“你先嘗嘗。”

溫野菜把穿魚的樹枝遞給喻商枝,自己繼續準備第二條。

喻商枝先是湊近聞了聞,覺得味道不錯,隨後上手撕下來一塊,吹涼了遞到溫野菜的嘴邊。

溫野菜樂呵呵地張嘴咬住,在嘴裏嚼了嚼。

“味道還行,這種魚的肉特別韌。”

喻商枝聞言也吃了一塊,心道果然如此。

一刻鐘後第二條魚也烤好了,之後才是要給大旺和二旺填肚子的魚。

這回的什麽也沒加,也不必烤得太焦,斷生了以後溫野菜就拿去水裏沖到可以入口的溫度,給了兩條大狗,讓他們自己去咬。

夫夫兩個吃完了不少烤魚,又烤了兩個饅頭。

饅頭變得脆脆的,掰開以後,分著一人吃了一個,再喝點水填縫,本來空癟的肚皮一下子就飽了。

午後吃飽了就犯困,看著太陽還不錯,兩人挪到了一棵大樹下,靠著樹幹,沒多久瞌睡蟲就爬上了頭。

溫野菜先打起盹,腦袋靠在喻商枝的肩頭,一下下地好似小雞啄米。

喻商枝只得替他挪了個位置,又沈了沈自己的肩膀,等溫野菜終於不亂晃了,他也打了個哈欠。

幾步路開外,大旺和二旺也攤在太陽地裏曬毛。

只是二旺閑不住,趴了一會兒又去撲蝴蝶,大旺瞥了它一下,又朝主人所在的位置看了看,才又安心地低下頭,瞇起了眼。

一次小憩,睡過了一炷香多一點的時間。

日頭更高了,露在樹蔭外的腿腳曬得發燙,將下水積攢的寒意都一掃而空。

喻商枝沒急著叫醒溫野菜,等小哥兒自己醒來後,不動聲色地活動了一下肩膀。

吃飽睡足,二人齊齊恢覆了精神。

只是接下來還不急著下山,山溪另一側還有一片林子,溫野菜在裏面挖了幾個陷阱。

這種陷阱有一定深度,可以保證獵物掉進去就爬不上來,但最底下只是泥土而已,令獵物不至於摔死。

以前他基本兩天就上山查一遍陷阱,最近上來的次數少了,也不知有沒有什麽收獲。

喻商枝跟著他連看了兩個,都是空的。

“下面的草葉子都被啃光了,石頭上還有血跡,應當是抓到了東西,但給跑掉了。”

喻商枝學著溫野菜,蹲在陷阱一側往裏瞅,發現石頭表面的血還沒凝固。

“八成是剛跑不久,說不定還在附近?”

溫野菜點頭,實際已經起身警醒地看向周圍。

兩條狗依著他的指示,悄無聲息地分兩個方向竄了出去。

片刻後,遠處傳來大旺的叫聲,二旺隨之迅速改道。

溫野菜把弓箭抓在手裏,囑咐了喻商枝一句,便也朝那處沖了出去。

喻商枝在原地等待時也沒閑著,這是一片陽坡疏林,植物繁多。

他把附近樹下和樹上生的都掃了一個遍,驚喜地發現這裏有柴胡。

於是他飛快地拿出小鋤頭,東挖兩棵西挖兩棵,等到溫野菜拖了一只半大的野山羊回來時,他已經滿手都是土了。

“運氣好,是只公羊,不然就得放了。說起來若不是它傷了腿,還真不一定能追上。山羊會爬石頭,速度可比人快多了。”

溫野菜剛剛跑了一陣,這會兒有些氣喘籲籲地擦著汗。

喻商枝倒出竹筒裏的水簡單洗洗手,掏出帕子遞給他。

溫野菜卻沒接,而是把腦袋湊過來。

“我手上一股羊膻味,你幫我。”

喻商枝沒戳穿他那點小心思,含著笑意,細細替他擦了汗。

結束後,他蹲下來查看野山羊。

野山羊長得比他想的體格要大一些,一對羊角十分惹眼。

“羊肉是拿去賣還是留下吃?不過我看這對角可以摘下來賣給藥鋪。”

這個時代養羊的人少,最常見的用於食用的家畜還是雞鴨鵝與豬,所以羊角供不應求。

“拿去賣,野的公羊味道膻,自家做費料不說,還做不出酒樓那個味道。”

溫野菜拿出草繩把羊蹄子捆住,“羊角你不留下?”

喻商枝搖搖頭,“羊角的用處沒那麽廣,我也沒什麽收集藥材的癖好。”

就算是有,眼下家裏還是以攢錢為首要的事,空放一堆藥材家裏,又不能吃。

頭疼的是野山羊很難捉活的,斷了氣的勢必要今天帶去鎮上出手。

喻商枝拎起羊尾巴一側蹄子上的草繩,“那咱們這就下山,我把蛇處理好了,咱們帶著一起,連著羊和鮮菌子去換錢。”

雖說收獲的時候心裏頭就足夠暢快,可到底換成銀子落了袋才心安。

溫野菜自是同意,小兩口遂背起竹筐,一人一頭地提起野山羊,賣力地朝山下走去。

一頭成年的野山羊,重量大約在七十斤左右。

溫野菜和喻商枝背著竹筐,手上又提著死沈的野羊,下山的一路比起來時,足足多花了將近一倍的時間。

到了山腳下,溫野菜見喻商枝滿頭大汗,遂道:“你在這看著東西,我回去趕牛車過來。”

喻商枝本想拒絕,看到野羊又改了主意。

“你再拿張竹席子來,把羊蓋上再趕路。”

財不露白,還是仔細點為好。

溫野菜把大旺和二旺兩條狗都留了下來,沒了負重,他的步子又變得飛快。

不多時喻商枝便聽到了牛車軲轆聲,一擡頭,瞧見了自家的大黃牛。

“方才可有人經過?”

喻商枝搖搖頭,他們在山上待得久,那批上山采菌子挖野菜的村人基本早就回家了。

兩人合力把山羊搬到車上,用竹席蓋嚴實,上面胡亂扔了些稻草,又把兩個竹筐垛好。

在村裏牛車走不快,喻商枝也沒坐上去,而是和狗子一道跟著車。

進到村路上,路兩邊開始見到三三兩兩的人,好奇地張望溫家的牛車。

“菜哥兒,又打了什麽好東西?”

“一些尋常的小玩意罷了。”

溫野菜隨口敷衍著,一旁的喻商枝也只是溫和地笑笑。

現在村裏人見了喻商枝都頗為敬重,見狀也不多上前打聽。

只是等人走後難免要說道:“溫家這日子當真是有起色了,這麽一車不得賣十好幾兩銀子?”

另一人的目光一直跟著牛車走,聞言才轉回來道:“沒辦法,誰讓人家有本事,我現在倒是挺想讓我家小子去學門手藝。”

可惜打獵和醫術不是誰都能學的。

回了家,喻商枝就打了一盆水,準備剖蛇。

時間已經不早了,若是不趕緊套車去鎮上,東西就更賣不出去。

長蛇一拎出來,就把溫二妞嚇得原地亂蹦。

“喻大哥,哪來的蛇!”

“還能是哪來的,自然是在山上捉的。”

溫野菜笑著看溫二妞躲得遠遠的,把人招呼過來道:“別喊了,過來幫我分螺螄,一會兒你拿兩份給翠芬嬸子和屏哥兒家送去,剩下的晚上炒了吃。”

溫二妞的尖叫引著溫三伢從屋裏出來,赤鏈蛇的花紋看起來實在太紮眼,也把他嚇了一跳。

他趕緊小跑著繞過喻商枝,蹲下去看籠子裏關的蔫頭巴腦的兔子和竹雞。

轉眼的工夫螺螄就分好了,溫二妞一個人拿不了,就拽上了溫三伢一起。

兩個小的去送東西,溫野菜起身把活的野物和魚找地方安置。

喻商枝專心致志地對付赤鏈蛇,白皙的手指沾了蛇血,他渾不在意,一把揪出了蛇膽。

拆蛇骨是個技術活,在此之前要先剝蛇皮,旋即用小刀一點點拆肉,同時要保證肉也完整。

溫野菜路過瞥了一眼,只覺得小郎中不像是在剖蛇,倒像是在幹什麽優雅的正經事。

待一套蛇骨、蛇肉和蛇膽分門別類地擺好,喻商枝洗洗手,預備和溫野菜繼續往鎮子上趕。

溫二妞和溫三伢在家也閑不下,被安排拾掇蘑菇。

喻商枝怕他倆弄混,也怕狗子誤食,單獨把裝著毒蘑菇的口袋放到高處。

溫二妞不怕幹活,何況還有三月泡吃。

她洗了一把,坐在小板凳上,翹著腳和溫三伢分。

喻商枝臨出門前問他倆,“想不想吃什麽東西?回來給你們帶。”

溫二妞看溫三伢,拼命使眼色,溫三伢目光飄了飄,“想吃糖葫蘆。”

一看就不是三伢想吃,兩個大人對視一眼,笑了笑,也沒拆穿。

去鎮上花了半個時辰,著實有點晚,街上的集市上擺攤的人已經寥寥無幾,算著時間,大家都該回家起火燒飯了。

“咱們拿來的東西值錢,索性不散賣了,你有沒有相熟的酒樓,他們可能會收整只的野味,還有菌子。”

溫野菜聽喻商枝這麽說,想起來上回買麂子的酒樓。

“有是有,不過鎮上的飯館規模都不甚大,上次是正趕上接了席面,這回不知能不能吃下這麽大只的野羊。”

話雖如此,還是得先去碰碰運氣。

酒樓叫聚賢飯莊,夫夫兩個趕著車到了人家的後廚,喊了個學徒出來。

“小兄弟,我是之前來賣過野味的獵戶,這回得了一只野羊,不曉得你們收不收?”

他讓了讓身子,身後的喻商枝適時揭開竹席,露出野羊的大腦袋。

學徒是個毛頭小子,還沒見過這麽大的野山羊,好奇地多瞅了兩眼。

“你等等,我去喊大師傅。”

大師傅就是酒樓的大廚,一般也有一定的話語權,當然最終決定是否掏錢的,還是酒店掌櫃。

等了片刻,膀大腰圓的大廚從門檻裏邁出來,直接上手把竹席扯掉,拍了拍野羊。

“摸著還沒硬,今天剛獵的?”

溫野菜頷首,“您老好眼力,可不就是晌午後才捕的,兩個時辰都沒。”

大廚摸了摸下巴,沈吟道:“我去叫管事的來,你們且等等。”

溫野菜看出他心動,和喻商枝交換了個顏色,後者又拿出竹筐裏的菌子。

“大師傅,菌子要不要,都是今日剛采的。”

大廚瞄了一眼喻商枝,狐疑地又回頭看了一眼溫野菜。

他覺得自己眼神沒問題,後面那個肩寬腰窄的獵戶才是哥兒。

“你們是兩口子?”

喻商枝不置可否,大廚笑了笑,心道還真是什麽事都有。

他掃了一眼菌子,又抓起來聞了聞。

“菌子不錯,我們按市價收,這個我就能做主。”

於是擡手叫來剛才的小學徒,“去叫掌櫃的來,順道再拿個秤。”

時令的菌子少,這麽些還不夠他們店裏出幾盤菜的。

過了一會兒,學徒領著酒樓掌櫃來了。

他看了看菌子,沒說什麽,示意直接稱重量,面對野山羊倒是猶豫起來。

“這羊你怎麽賣?”

野山羊比麂子重,但遠遠不如麂子值錢。

麂子貴在量少以及皮毛,而野山羊說到底,味道和家養的山羊區別不大,甚至更膻,而羊皮的價格更遠遠比不上麂皮。

關於價格,來時的路上溫野菜就和喻商枝商量過了。

“我只要羊角,其餘的都不要,你們一共給我十兩銀子就成。”

酒樓掌櫃擡了擡眼皮,“十兩太貴,況且一對羊角還能賣好幾錢呢,八兩,若是肯賣,現在我就去支銀子。”

八兩的價格溫野菜實在不想買,他看向喻商枝,發覺對方也不動聲色地搖了搖頭。

掌櫃偷摸覷著他們兩個,說道:“現下已是這個時辰,你們若是不出手,怕是也沒有別家能收。趕著回村,過了夜可就連五兩銀子都不值了。”

上回的麂子他出手大方,是因為一年到頭見不著一頭麂子,剛好可以去錢員外面前討個好,野山羊就不一樣了。

雙方一時陷入僵局,喻商枝上前道:“掌櫃的,既咱們雙方都是誠心做生意,不妨各讓一步,九兩銀子如何?”

哪知今天這酒樓掌櫃咬死了,就八兩銀子,分文不加。

喻商枝無奈地看了一眼溫野菜,兩人正盤算著到底是折價出了,還是拉去別的地方碰碰運氣,突然聽到離酒樓後廚不遠處的巷子口,傳來一陣吵鬧聲。

因為距離頗近,在場幾人的視線都被吸引了過去。

只見一個醉醺醺的錦衣少爺,正不耐煩地沖身後跟著的人道:“都別動!老子的腳脖子快疼死了,一會兒腳斷了你們誰負責!”

而旁邊小廝打扮的人則一臉焦急,“少爺,那你更得讓小的背您去醫館瞧瞧了啊!”

然而少爺喝醉了,只一味擺手道:“我不去醫館!你去家裏,給我擡轎子來!”

小廝愁得臉都皺成一團,“我的好少爺,您忘了您本來就被老爺禁足了,咱們可是爬墻偷溜出來的,我若回去擡轎子,莫說您又要跪佛堂,連小的都要挨板子,打掉半條命啊!”

當少爺的可不聽小廝的抱怨,他搖搖晃晃地扶著墻站著,沒一會兒就一屁股跌坐到地。

還沒等坐穩,就開始對著墻根大口大口地吐起來。

小廝急得團團轉,此刻巷子口卻又出現了一輛馬車。

馬車的簾子掀開,一名年輕女子踩著馬凳走下來。

她嫌惡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男子,用繡鞋踢了踢對方的腿道:“小弟,你再不回家,爹可就要提著棍子打來了,你若是識相,就趕緊給我上車。”

小少爺坐著朝一邊吐,直吐得臉色發白,但仍舊執意犯渾。

“我不回!說都不要管老子!老子我……嘔……”

眼看此人再次吐起來,面對滿地的穢物,女子簡直忍無可忍。

她當即命令車夫和小廝道:“你們兩個等他吐完,給我把他擡上車。”

說完就背過了身,站得遠遠的。

車夫和小廝不敢不從,挽起袖子正要上手去攙扶小少爺,哪知這小少爺突然好似被什麽東西卡住了嗓子一樣,嘴巴張大,兩只手用力地抓住了脖子。

“少爺!少爺你怎麽了!大娘子,您快看看小少爺!”

小廝哪裏見過這陣仗,趕緊扯著嗓子朝遠處的女子求助。

而站在另一側,將這一幕幕都看進眼裏的喻商枝亦鎖緊了眉頭。

下一刻,他沒有猶豫地朝溫野菜說了一聲,便匆忙朝巷子口跑去。

不祥的預感生起,他預感若是去晚了,保不準就是一條人命。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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