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0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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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0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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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將臨, 繁華市井的喧囂街道人滿為患,幾個穿著一樣校服的學生在人群裏格外紮眼。

燒烤架的煙霧裹挾著孜然香氣縷縷往鼓風機上飄動,初秋的晚風帶著透氣的涼意。

嫌裏頭煙霧重, 他們坐在了外面,圍著張大圓桌子,幾個人坐在塑料靠椅上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黎之行和李柳山他們正拿著手機打游戲,梁晚和其他幾個女生幫柳蘇蘇在看手機挑選裙子。

幾個男生剛好組局, 不過大概是運勢不好, 飯點打得急,一直連跪,氣得黎之行罵了好幾句。

坐他對面的柳蘇蘇聽入耳, 一直在明裏暗裏地沖他翻白眼。

就上次黎之行給辰靖嘉遞情書那事兒, 兩人還沒翻篇呢。

像以往這種情況,黎之行早就不知道哄人多少遍了,但這次不知道這倆人抽抽哪根筋, 雙方就這樣互相僵持著,誰也沒跟誰說好話。

大家一開始還覺得很尷尬,畢竟這個一出現那個就不來, 久了就發現還好, 這兩人就一幼稚園小朋友性子, 鬧不了兩天的, 反正他們倆自己都不嫌尷尬,大家也就不覺得了。

“咋了,眼要瞎?”黎之行放下手機,就沖柳蘇蘇諷刺道。

習慣了這人嘴毒的習慣, 柳蘇蘇就沒有贏過他一次嘴仗,除非他主動認輸, 不然她一定說不贏他。

所以這種情況下,她一般都是選擇能動手就絕對不會動嘴的原則,誰讓這人嘴欠。

想著,柳蘇蘇就直接伸出腿踹了他一腳,真不巧,黎之行今天穿的他那雙新買的AJ,臉色立馬就黑了,比剛才連跪幾把的神情還要難堪些。

但凡對面不是女的,他真能當場撂桌子。

那可是鞋,踩哪兒都不能踩鞋。

說時遲那時快,男生直接反向控制,將她那條不安分的腿夾在自己兩腿之間,沒讓她離開。

柳蘇蘇瞪了他好幾眼,使了吃奶的勁兒都沒把自己剛剛作惡的那條腿給收回來。

兩人表面看著風平浪靜,實際在桌下暗潮湧動,幾個人就意味深長地看著那張大圓桌子不停地搖擺抖動。

最後還是梁晚看不下去了,開口阻止了這場鬧劇。

她極其沒耐心地用筷子敲著桌面,“哎,我說你倆夠了啊,還吃不吃了?”

兩人這才各自收回自己的腿,黎之行一臉得意的滿面春風笑,柳蘇蘇看著就來氣,惡狠狠地用雙指隔空示意要戳他眼睛。

李柳山看著這倆人沒有要停下來的趨勢,便主動岔開了話題,將矛頭轉向勸架人身上。

“晚姐,我聽人說你最近跟那年級第一走得挺近。”

煙火氣在大街小巷裏穿梭往來,俗食的氣味一旦沾染上,便在身上久久不散。

梁晚沒不含糊,只是剛才才和他口中的年級不一鬧了點不愉快,現在聽李柳山提起,也只是只言片語道:“你一天沒事做倒是挺能聽人說。”

“瞧你說這話,我可是好心提醒你啊,那小子精神有點病,你別回頭惹上了甩都甩不開。”

梁晚聽著淡淡一笑,也不知道現在她和謝程裏兩個人是誰甩不開誰,搞錯對象了吧。

不過她並沒有明說,而是問了句:“你覺得他哪兒不正常?”

李柳山看梁晚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就知道她沒把他的話放心上,於是好心提醒:“哎你別不信我,我以前跟他一學校還能不知道,成績倍兒好沒差,但人真有點問題,神經兮兮的,像是有什麽自閉癥一樣,這種人最容易犯錯事兒我跟你說。”

“李柳山,你一天聽風就是雨的,你接觸過人家嘛你就這樣說,人可是我們九中的代表,你可別造謠人家。”坐梁晚身邊的短發女生一臉不信地反駁。

李柳山原先也就是隨口說說,但現在一聽人這麽講,立馬當真了,拖著椅子往前坐,一副要促膝長談的陣仗。

“這人真有病沒和你們開玩笑,就不說我朋友之前跟我講的事兒,就我自己都撞見過一回。你想想我們上初中那會兒才多大,他······”

激烈的敘述過程還未來得及展開,便被少女厲聲打斷。

她掀起眼皮,冷冷地看向李柳山。

“有完沒完?”

女孩語氣透著濃濃的不耐,雖然平時大家也都習慣了梁晚的脾氣,但這麽正經,還是很少見的。

得,碰到逆鱗了。

剛還準備吃瓜的幾人,此刻不約如同地收斂了好奇的表情,不再說話。

氣氛一時凝滯,連柳蘇蘇都驚訝。

“你吃串還是講故事?”她擡了擡下巴,算是主動找了臺階下。

黎之行平時看著不著調吊兒郎當,但最能緩和氣氛,看梁晚那樣說話就他一個人敢直接笑出聲來。

但他也沒故意往槍口上撞,而是從桌上拿了串烤肉猝不及防地塞進李柳山的嘴裏,學著梁晚的語氣清嗓說了句:“吃串還是講故事?”

李柳山咽了咽喉,他們這群人裏沒特別小氣的人,大家都挺和得開,不會去斤斤計較梁晚那句話的輕重。

反正就是個無關緊要的人,隨口說兩句而已,不能提就不提了唄。

可越想越覺著梁晚這反應不正常,未免是有些過激了吧。

謝程裏是她什麽人?他們又是她什麽人?

大家都是些特有眼力勁兒的人,沒幾句話就將話帶偏了,討論到下周的運動會上了。

聽他們說,運動會辰靖嘉應該要回學校,這可沒把柳蘇蘇激動壞。

瞧她那樣,哪裏是辰靖嘉回校,分明是她祖宗回校,趕著上前去八擡大轎擡進來呢,黎之行撇嘴默想道。

九點左右,街道的夜市全都擺了出來,五顏六色的彩燈熠熠生輝,交疊在一起,迷人又亮眼。

只是燒烤味和酒味聞久了,整個人都是輕飄飄的,有些恍惚混沌。

梁晚正想著要不要去逛逛吹吹風時,迎面走來的幾個人主動和他們打起了招呼。

“我剛和川兒說是你們,他還不信,沒想到這麽巧真碰上了!”說話的女生叫孟錦怡,長長的卷發梳著一個優雅乖巧的公主頭,但卻與胸前大面積的紋身看著極為不符。

她攬著的男生看上去比她歲數大上不少,應該是新男朋友,梁晚他們都還沒見過。

孟錦怡口中的川兒是她表弟,此時正站在她身後樂呵呵地和黎之行一群人打著招呼,他們先前是同學,孟錦怡也是因為表弟的原因才和梁晚他們認識的。

暑假過後就沒見過了,這換男朋友的速度可真快。

年紀看起來比她前任都大了不少,估計得二十五六的樣子,不過長得倒挺帥,沒那人模人樣孟錦怡估計也看不上。

梁晚掃視男人的那幾眼,那人也打量著她,彼此察覺到對方眼神的時候,梁晚神色如常地先挪開了視線。

這人眼神讓人挺不舒服的,不過孟錦怡就喜歡這掛。

那男的正準備主動和梁晚認識握手的時候,就被孟錦怡伸手打了,女孩一臉嬌恬,語氣卻是一萬分的警告,“握什麽手呢?你洗手了嗎就跟人家握?”

旁人聽著孟錦怡這熟悉的損人語氣,不免都置之一笑,“喲,又換男朋友了。”

難怪能跟梁晚玩得攏,這倆人性格這方面總能找到一些相似之處,可能因為長的那些心眼子都不少。

像柳蘇蘇就看不慣孟錦怡這種說話拐一千八百個彎的人,不能有什麽說什麽嗎?非得讓她去猜,跟這種人相處被陰陽怪氣了都不知道,可難了。

她不是梁晚,能遇人說人話,遇鬼說鬼話。

“我怎麽說你呢?當了好學生就不認人了,電話都不回一個?”孟錦怡故意挖苦她。

梁晚勾唇,將被風吹散的頭發別在耳後,回:“少來。”

她有沒有給自己打電話,梁晚還能不清楚。

“得,下次約,到時候可別跟我扯什麽別的理由啊。”

梁晚故作勉強的點點頭,一心想著打法她走:“行行行。”

幾人沒聊幾句便分開了,畢竟孟錦怡他們還趕著去下一場呢。

只是臨走時,孟錦怡那男朋友眼神還沒從梁晚身上挪走,敢情這一眼一排瞧過去,柳蘇蘇那種甜妹不是他的菜啊。

柳蘇蘇瞧著他那眼神,都忍不住替梁晚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啊。

十點左右,他們一群人才散場。

幾個人不同路,打不著一輛車,像梁晚那種離家近的,壓根也不需要打車。

本來黎之行和柳蘇蘇倒是順路,不過柳蘇蘇鬧了一會兒說不跟狗坐一輛車,黎之行多喝了點,聽著這話直接架著柳蘇蘇上車,嚇得司機還特意問了好幾遍他們到底是不是朋友。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司機才開車離開。

深夜,原本熱鬧擁堵的街道漸漸越來越靜。

人潮散去,原本嘈雜的街頭一些遺留的垃圾被風吹到馬路中央,略顯蕭條。

今夜的天黑得太反常,或許是因為沒有月亮,雲層籠罩了一層又一層。

還是剛才那家燒烤店,梁晚和半醉半醒的李柳山站在巷口處。

路燈幽暗,少女的面龐在夜色並不具象,她手裏也不知道把玩著一個什麽小玩意兒,時不時地作響。

“說說唄,你那沒說完的故事。”她靠著墻,挑聲說道。

李柳山一時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不過在望見女孩那雙格外清亮的雙眸時,他想他應該是沒聽錯的。

原先看她態度還以為她不感興趣,此時特意把他留下說這事兒,李柳山一時搞不懂她了。

一段塵封的往事,那是並不太能坦然說出口的記憶。

可能那時候太小了,心智還沒成熟,每每提及此事的時候,他都還是有些後怕。

所以李柳山也沒把這事兒和其他人說過,要不是因為怕梁晚著了別人道,他今天也根本不會說起這件事兒。

記憶不算太清晰,畢竟好幾年過去了。

可謝程裏精神不正常,這是他唯一能肯定的。

等李柳山說完,兩人一時都好一陣無言。

有人說起此事時還驚恐未定,不過有人卻在聽及此事時暗暗興奮。

血液裏像是一瞬流轉著激動愉悅的蠱蟲,悄悄萌發破殼,沖擊著大腦的每一分每一秒。

要不是因為光線太暗,李柳山一定能看清那時她臉上那強忍不住的陰暗笑意,那是他不曾了解過的梁晚。

“李柳山,別跟別人說,懂嗎?”

其實她不確定李柳山剛才說的真假,但他總不至於拿這種事兒騙她。

良久,風過巷湧,男生冷不丁問了句:“梁晚,你在護他?”

少女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轉身離開。

她背著揮揮手,身影漸漸消失在黑暗中。

等走遠了,李柳山才若有似無地聽到一句:“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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