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0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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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02:46

天色愈來愈暗, 市井繁華的小區樓下,大人帶著孩子在壩子裏玩耍,歡聲笑語不停。

梁晚回到家裏的時候, 肖何蓉已經做好飯菜了,夫妻倆坐在沙發上看八點檔等孩子回家。

聽到她開門的聲音,肖女士就進了廚房拿碗筷。

她今天回來的時間比正常放學時間晚了不少,看她那雙滿是灰塵的手與弄得臟兮兮的背包, 肖何蓉一猜就是又跑到哪個地方去野了。

哪一點像個高二的女生。

自從上次肖何蓉動手打了她一巴掌之後, 母女倆雖然平日裏看起來相處無恙,但始終隔閡一層冰,久久未破, 梁實秋夾在兩人之間總當和事佬也不是個辦法。

電視劇裏的聲音外放著, 餐桌上除了偶爾碗筷的碰撞響之外,氣氛略顯凝滯。

直到飯吃到一半,肖何蓉緩緩說了句:“我給你報了個補習班, 這周末你就去。”

肖女士說這話時,梁晚正好夾了塊糖醋排骨,聽完就沒心情吃了, 放在碗裏反覆撥弄, 也沒有回肖何蓉的話。

反正肖何蓉自己都決定好了, 她回覆不回覆的不太重要。

女孩彎著腰, 前半個身軀都借力撐在餐桌上,整個人顯得懶散無力。

肖何蓉見她不答,又看她這副鬼樣子,心裏頓時生悶氣, 剛欲開口,就聽梁實秋咳了兩聲, 主動緩和尷尬,試圖和梁晚交涉。

“晚晚啊,這個補習班是你錢阿姨之前介紹給你媽媽的,錢源也在裏面補習,你不是理科不太好嘛,正好他可以幫一下你。”梁實秋解釋道。

梁晚雖然沒擡頭,但卻應了聲“嗯。”

見她算是答應了,肖何蓉臉色終於好了一些,別別扭扭地和梁晚主動說:“冰箱裏買了飲料,要喝自己倒。”

“哦。”

等吃完飯,梁晚借著寫作業的緣由,趕快逃離了客廳。

末夏,大抵不是錯覺,窗外的那欲止不休的蟬鳴聲似乎終於減弱了些分貝。

空調機依舊輾轉運行著涼風,她站在窗臺上往下望時,兩條裸露在外的玉粉胳膊被吹得陣陣起寒。

桌上擺放著一堆亂七八糟的作業,滿滿當當的全是糾正改錯的痕跡。

多久了?她沒這樣認真做過一次作業。

倒說不上有多大的成就感,就是覺得很累。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哪怕剛才吃飽了飯,此刻也覺得味蕾上少了點什麽味道。

就是想奶茶店新出的那根冰淇淋,想得有點發癢。

客廳裏

梁實秋幫著肖何蓉收拾著廚房裏的殘局,結婚這麽多年,梁實秋也算是一個體貼的丈夫,沒什麽大男子主義,無論是家務還是外活,都會幫著妻子主動分擔。

兩人不遠不近地站著,聊著關於梁晚的話題。

“你下次還是要先問問晚晚的意見,十六七的孩子有自己的想法,我們不要強加太多。”梁實秋擦拭著餐盤,放緩語氣。

肖何蓉嘆了口氣,“你覺得她那個油鹽不進的死性子能聽得進我幾句話,也就你說她,她還能聽幾句。”

她繼續說:“而且就她那個成績,能考上個本科估計都得靠運氣。你還不知道吧,我上次跟你一起去開會的時候就聽見人家說閑話了。老梁啊,我知道你為我們母女倆付出了很多,你老實本分半輩子了,我也不想讓別人逮著梁晚插班這事兒給你潑臟水。我都想好了,梁晚就算不為她自己,也得給你爭口氣。”

梁實秋笑她想太多:“你呀別想那麽多,管別人說什麽呢,咱們自己一家人過得開心就夠了,再說了你別管孩子管得太緊了,小心適得其反。”

他當老師當了這麽多年了,帶過的學生沒有成百也有上千,身邊的例子不少。

“我以前就是對她放得太松了,現在要是再不管緊一點說不定她以後還會怪我。我可從老錢那裏得出教訓來了,你看錢源那孩子已經算是家長管教的典範了吧,結果一個不留神就背著老錢早戀,你瞧瞧現在的孩子······”

“錢源早戀?”梁實秋以為自己聽錯了。

肖何蓉:“可不是嘛,就是老師覺得他最近學習上不專心就多關註了一下,這不關註還好,一關註果然出事了。”

梁實秋聽這話都有些不信:“不會吧,錢源那孩子看著不像啊。”

“聽說是跟年級一個混混女同學在一起了,逮著的時候還死不承認呢,這事可沒把老錢氣壞。多好一孩子,多好的前途,結果被那女同學帶成什麽樣了······我可不能讓梁晚這樣被別人禍害了,她現在是怪我也好,恨我也好,反正我不能像以前那樣放縱她,我可不想培養個社會敗類出來讓人指著我脊梁骨罵!”

梁實秋笑著搖搖頭,廚房的玻璃推拉門上倒影著的是夫妻倆相敬如賓的溫馨畫面。

“晚晚能聽進去的,你下次和她好好說。對了,上次我讓你和她道歉,你跟她說了嗎?”

肖何蓉提到這事兒就心煩意亂,她想了幾天也都還是拉不下這個臉。

“算了,她是我生的,我打她那巴掌又不是故意的,誰叫她故意說那些話來氣我,我要是給她道歉,她尾巴還不翹到天上去。”

“何蓉,孩子得溝通交流,不能動手。”他語重心長道。

“行了,我知道了。”她有些不悅地將手裏的碗筷放進水池裏,放的時候沒註意洗潔精泡沫濺了起來,沾在了梁實秋的脖頸上,他手裏拿著抹布不方便擦拭,肖何蓉連忙洗了手從左邊臺櫃上抽了兩張紙給他擦。

梁實秋沒忍住咳了一聲,順手從她手裏接過紙巾,自己將洗碗水擦幹凈了。

“你咳嗽還沒好?”肖何蓉關心問。

男人搖了搖頭,望向窗外的夜,“還沒有,可能是因為要換季了。”

“要不你回臥室睡吧,我天天在家做飯也不出去,不怕被你傳染。”

梁實秋溫和道:“沒事,咳嗽起來不好受,何必呢。”

“行吧,老梁啊,你就是太體諒別人了。”

*

周末,肖何蓉親自帶梁晚去了補習班,像是怕她以後會逃課,所以到之後還特意和補習機構裏的老師多交流了一番,大抵是要每節課都要點一下梁晚的名才行,勞煩老師每節課都拍張梁晚的照片給她。

梁晚一臉好笑地看著肖何蓉的所作所為,敢情拿她當賊防呢。

肖何蓉這次下了血本,還讓老錢幫她找了下關系,給梁晚報了個四人小班。

四個人,老師就算是瞎了也知道哪些人來了,哪些人沒來,也不知道肖女士多此一舉麻煩誰呢。

家長們在外面和機構老師溝通著孩子的學習情況,教室裏,坐著四個年紀相仿的孩子,除了梁晚之外,其他三個看起來性格都大差不差。

梁晚只認識錢源,自然和他坐得最近。

錢源悶著頭做題,像是不認識她一樣,她主動和他打招呼他也跟沒聽見一樣。

梁晚打趣了一句:“瞧你奔喪樣,不知道的以為死女友了。”

話剛說完,錢源就一臉氣悶地擡起頭來瞪她,瞧他那張滿臉橫肉的臉,皺在一起都看不見眼睛了。

梁晚歪著身,半手搭在桌上,沒想到還真被自己說中了。

“你這是,胎死腹中?”

錢源放下筆,胸前起伏不定,一本正經地試探問她:“梁晚,你老實說,是不是你上次告狀了?”

不然怎麽那麽巧,見過她之後他就被揭底了。

“發什麽神經,你挺看得起你自己。”梁晚扯了扯唇角說。

錢源悻悻悔恨地捶了捶桌子,發出好大一聲響,惹得前面兩個同學轉過頭來盯著他倆看,梁晚不好意思地替他道了歉。

偏他還不依不饒地悻悻說:“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怎麽能相信你這種人!”

梁晚看他表演,一臉無語。

這男的有臆想癥。

她轉過頭不在看他,無所事事地盯著桌面發呆。

這所教育機構是由幾個一中的退休老師創辦的,教師資源優秀,要不是肖何蓉托了錢阿姨,梁晚還不一定能進這個四人班。

教育資源是好的,可惜她聽不懂,偏偏那地中海老頭盯她盯得緊,叫她起來比劃了好幾次的楞次定律,她都沒比劃明白,向錢源投去求救的目光,那人也還記仇不管她,她就這麽站了一上午。

上了一上午的感慨就是還什麽一中的優秀老師,除了會罰人站課之外,題還沒謝程裏講得明白。

真夠有遜的。

一整個周末,大好時光啊,她就把時間浪費了在補課上。

梁晚越想越郁悶,幹脆連話都不和肖何蓉說了,就算肖何蓉主動和她放低姿態,她也是敷衍至極,母女倆在家裏的氛圍就是如履薄冰。

還是頭一次,她想待在學校幹脆別放周末了。

只是等她回了學校,才發現學校也無聊得緊。

日子一天比一天難熬,像是數著分秒在度日似的。

柳蘇蘇他們最近都在忙著運動會開幕式的彩排,辰靖嘉入圍了選拔,最近也在忙著在那什麽唱片公司培訓,總之身邊玩得好的人好像一時間都忙了起來,就數她最無所事事,整日虛度光陰。

想著,她就撐著下巴靠在墻上打盹睡著了。

陽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來,快要入秋的日頭比起前兩日來說溫煦了不少。

“梁晚,你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生物老師是個年輕貌美的女老師,或許是因為打扮靚麗,上她課的人幾乎沒幾個走神的,她職業素養也比較高,工作勤懇,所以任職沒幾年就帶好班。

帶好班的老師,一般最見不得的就是梁晚這種刺頭,要睡覺就自己偷偷摸摸的,這麽正大光明的模樣,一會兒尋視的督導看到了那還得了。

王天馳聞聲,連忙伸出手聳了聳梁晚的胳膊。

她這人有點起床氣,睜眼時還未完全清醒過來,但聽眾人哄堂大笑的諷意,她也明白是個什麽情形。

王天馳一手擋住嘴唇,小聲地給她透露答案:“下丘腦!控制水平衡和體溫調節!”

梁晚睡意未醒,腦子還有些混沌,完全沒聽清楚他說了個什麽名堂。

“來,大家一起告訴梁晚,答案是什麽?”老師用教棍指著屏幕,語氣不善道。

不適的耳鳴聲漸漸消失在了大家異口同聲的答案之中,梁晚為了不擋住身後同學的視線,主動拿上書走到最後去站著。

她最近水逆,總被這樣抽起來回答不上,然後被罰站。

其實挺煩的,畢竟就這麽一直站著,她也覺得挺傷自尊的。

以前沒覺得,因為身邊人都是一樣的水平,老師不會特意把人抽起來尬站,同學也不會笑話她,畢竟大家那點僅限又平庸的認知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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