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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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00:00

開學第一天,按照以往的慣例,老師應該先讓大家做個自我介紹,再講講班級規矩等一系列廢話。

但他們班不一樣,直接開始上課,節奏快得像是下個月就要參加高考一樣。

一個上午,兩節語文連堂,差點沒把梁晚給困死,眼皮像是不聽使喚似的耷拉在一起。

好不容易熬到大課間,柳蘇蘇又來班級裏找她,把她給叫了出去。

柳蘇蘇不禁在班門口對梁晚感嘆道:“天啊,真不愧是火箭班,下課時間都這麽勤奮的嗎?”

火箭班的學生幾乎都是來自以前各班的尖子生,互相認識沒幾個。倒不是說好學生的學習氛圍有多麽的濃重,多數原因還是因為沒有混熟,只能各做各事。

“你同桌呢?怎麽沒看見啊。”柳蘇蘇剛看梁晚出來的時候,註意到她旁邊沒人,連桌椅都是空的。

這倒提醒她了。梁晚瞥了一眼,對了,她同桌呢?

一上午了都沒看見個人影,要不是柳蘇蘇剛才一提,她自己都沒註意到這事兒。

可能是因為有沒有同桌這事兒不重要,今天有讓她更感興趣的。

隨後梁晚的視線停留在自己座位的斜後方,除了桌上整齊地擺放著幾本書之外,那人不在。

她盯了好一陣,直到聽到柳蘇蘇的話,才緩緩收回視線。

柳蘇蘇故作陰險笑:“你這該不會是梁老師特意關照,讓你獨坐吧。”

梁晚靠在墻上,半瞇著眸子看向刺眼的陽光,擡手擋住一半,指縫指間留有餘漏。

“誰知道呢。”

兩人隨便聊了幾句,柳蘇蘇約她中午一起吃飯後便先離開了。

梁晚轉身進教室,路過謝程裏座位時,他人還沒回來。

窗外的夏風正好吹進來,撫開書面的書頁。

“謝程裏”三個字映入眼簾。

沒有學校班級這些前綴,只有姓名。

字如其人,清秀沈悶,嗜氣磅礴,矛盾至極。

正當她想伸手拿過來細看的時候,座位旁邊女孩出聲提醒:“他不喜歡別人碰他的東西。”

梁晚尋聲與陳季對視,女孩臉上沒有太多值得深入的表情,像是單純地和她道述了一件事實。

梁晚覺著無趣,良久才“哦”了一聲。

她嘴上是這麽說,手卻還是碰了,並未拿過來看,只是蓋上被風吹開的書封。

暑假玩了兩個月,把她整個都玩脫了,回到學校的第一天,哪哪兒都覺得不舒服,只想睡覺,偏偏這老師吧,非看不慣,朝她望了幾次。

梁晚最終還是抵不過眼神壓迫,打起精神來聽了上午的最後一節課。

中午放學的時候,柳蘇蘇還沒來,梁晚就主動去了樓上找她。

她和黎之行一個班,梁晚上去的時候,兩個人還拿著書本在打打鬧鬧。

見梁晚來了,黎之行連忙躲在她身後,耀武揚威道:“你來呀你來呀!”

“黎之行!你怎麽那麽欠啊!”

柳蘇蘇氣得直接把手裏的書給扔了。見狀,梁晚退居一側,等他倆鬧完,三個人才一起去學校外面吃飯。

中午的午休時間短,挑了家他們常去的家常菜館子裏隨便點了幾個菜。

柳蘇蘇剛和黎之行鬧了這麽久,嗓子都喊幹了,一坐下就連倒了幾杯水灌下去。

“水牛啊你。”黎之行吊兒郎當地點評了句。

柳蘇蘇瞪了他一眼,隨後整個人都靠著梁晚,一副懶得和他計較的模樣。

這個時間點,店裏全是人,喧囂吵鬧,炒菜香四溢在空氣裏。

等菜上了,三個人才有一句沒一句的隨意聊著。

“下午約了人打籃球,來不來看?”黎之行問。

柳蘇蘇無所謂地聳聳肩:“打個球還要人來看?裝逼也不是你這麽裝的。”

黎之行倒也不怒,呵笑一聲,“嘉哥也來。”

柳蘇蘇頓了頓動作,咽喉的茶水硬生生卡在了那兒,黎之行看她表情直接笑出了聲。

好不容易咽了下去,見不得黎之行那副嘲諷的死樣子,只好裝模作樣地說一句:“梁晚去我就去。”

梁晚沒太大的食欲,今早肖何蓉給她弄的早餐太過豐盛了,吃太多了,現在還不餓。就著碗裏的幾根菜葉子挑挑揀揀。

“不去,下午有課。”

柳蘇蘇是想去的,但如果梁晚不去,她也不好意思去,於是就多問了幾句:“什麽課啊?”

“自習。”她說。

另外兩個人異口同聲道:“那不就沒課嘛。”

梁晚撐著下巴,用筷子戳著菜葉子玩,白眼:“能不能有點上進心,什麽叫沒課。”

黎之行“嘖”了兩聲,沒說話。

柳蘇蘇挽著梁晚的胳膊溫聲勸:“去嘛去嘛,晚晚子你最好了。”

梁晚對她那點小心思,心領神會,撐著側臉的手指時不時地碰著皮膚。

“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呢······”

柳蘇蘇可憐巴巴地盯著她,等她繼續說。

“聽說西門門口那家奶茶店出新品了。”

“請!一定請!”柳蘇蘇豪氣道。

一旁的黎之行跟著樂呵呵一句:“柳姐大氣!見者有份哈!”

“黎之行怎麽哪兒都有你啊!撐不死你!”

*

午夏,烈日炙烤著外墻,溫度高到仿佛摸一下都能掉一層皮。

她靠窗坐,把窗簾拉得死死的,但前排的張菲似乎打定主意要和她作對似的,非要把窗簾拉開,像是一點也不怕曬。

梁晚懶得和她吵,反正總有人會受不住的。

的確,窗簾一拉開,最不好受的就是張菲,她坐的那一排是中間,陽光幾乎籠罩在她一個人身上,但話都已經說了,拉也拉開了,就算再難受她也硬憋著沒說。

下午倒數第二節是化學課,化學老師一來就帶了設備儀器。

做化學實驗的課可比一些書本知識有趣得多,教室裏的討論聲漸漸大了起來。

就在大家聚精會神盯著講臺上的試管看時,謝程裏不經意間瞥到斜前方浮躁的少女。

她皮膚在光下曬得泛紅,濃密的睫毛有著卷翹弧度,像是打過底,碎發別在耳後,眼尾在烈日下只好半瞇著,幾分散漫之中鞣雜著燥悶。

像打盹的貓被人吵醒。

“接下來你們猜會有什麽反應?”化學老師故弄玄虛道。

講臺下一片附和,集體的聲音將謝程裏的思緒拉回。

他暗暗垂眸,紙頁上不知道何時有一道黑跡,被他掌心韻開。

臟了。

化學課老師不喜歡拖堂,課明明還沒有講完,但鈴聲想起那一秒,他就拿上東西走出了教室,似是一秒都不願意占用。

學生時代,大家都會喜歡這種老師。

下課沒多久,柳蘇蘇就來找梁晚,梁晚才想起答應了要陪她去看辰靖嘉他們打籃球的。

他們這群人裏最早認識辰靖嘉的,也就是梁晚,黎之行都是因為梁晚的關系才和辰靖嘉走得近了。

第四節自習課,他們逃慣了的。

總有借口,遇到老師了就說上的是體育課,亦或者是身體不適。

去操場之前,柳蘇蘇拉著梁晚去學校超市買了幾瓶水,都是純凈水,只有一瓶可樂,梁晚笑她那點心思可以再明顯一些。

付賬的時候,棒棒糖旁邊放著一些小盒子。

梁晚遲疑了片刻,拿了一盒。

柳蘇蘇看到,順口問了句:“你受傷了?”

她單獨付完錢,回:“沒。”

兩人手挽著手,特意繞了一圈沒太陽的地兒,姍姍來遲。

場上的人都已經動起來了。

十六七的少年們,打球的勁兒很足,絲毫不在意這天氣有多熱,太陽有多大。

汗流浹背,肆意揮灑,青春的荒唐總是藏匿在這桀驁不羈的縫隙裏。

一眼望去,被圍繞在人群中央的男生極為打眼,他沒穿校服,俊朗的五官格外出挑,意氣風發,張揚肆意,時不時地擡手指揮一下便能掀起場外一陣尖叫。

那是辰靖嘉。

學校裏的風雲人物一般分為兩種,一種大抵是常立於領獎臺,做著孤獨寂寞的勝利者,是老師捧在手心裏的驕子,是同學口中遙不可及的存在,不過大多數人對於此選擇敬而遠之。另一種則是辰靖嘉這類,風華正茂的年紀,矚目耀眼得吸引著每一種青澀的情愫。

離辰靖嘉最近的是黎之行,他們招了招手,三五圍成群,商討著戰術。

場外圈裏圈外圍了幾層,高三的沒時間,大多數都是些高一高二的小迷妹。

柳蘇蘇也湊了過去,梁晚只好陪著,站了一會兒實在抵不過這人多的熱氣,和柳蘇蘇打了聲招呼,退到樹底下坐著乘涼。

耳邊喧囂的尖叫聲,球入籃的哐當聲,放學的鈴響聲,交織在一起,仿佛成了靡靡之音。

梁晚雙肘靠在身後的臺階上,一雙細長的腿隨意地搭靠著,神色游離在這球場之外。

教學樓遮蓋住一大半傍晚的火燒雲,橙色與血染在一起,雲層都是紅的,降塵的夕陽下,人群漸漸散去。

他們快打完了,約好了一起吃晚飯。

柳蘇蘇貼心地給大家都發了水,趁人不註意的時候將那瓶冰過的可樂遞給辰靖嘉。

她垂著腦袋,沒註意到辰靖嘉的神情,直到他接過,她才有些不自然地擡起頭。

一旁的黎之行過來便勾著她的脖頸:“喲,還有級別待遇呢。”

柳蘇蘇原想發怒,但看著辰靖嘉緩緩擰開可樂瓶的動作,於是將卡在嘴邊的臟話用吃奶的勁兒給憋了回去,盡量緩和地小聲和黎之行說了句:“您能將您的狗爪子挪開嗎?”

黎之行訕訕笑了一下,隨即將手收回。

這頭原本還在打鬧,結果一瞬之後,眾人便都轉身朝身後望去。

梁晚原本還坐在階梯上,等著他們收拾完東西一起走,可眨眼之間,她尋到了一點意外之喜。

一班的值日生按照班級排名來,所以開學的第一天值日的,是謝程裏。

他是最後一個走的。

出來的時候,學校裏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除了高三要上晚自習的,樓裏樓間沒剩幾個人。

末夏傍晚,坐在操場上的少女看見那抹身影時,玩味地勾唇笑了笑,隨後喊出了聲:“謝程裏!”

隔得距離有些遠,大概五十米,她怕他聽不見,所以故意大聲了些。

卻沒想這一聲,惹得眾人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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